第501章 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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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重逢2
南知意點點頭，隨著顧驍，一步一步，走向那桌。
越靠近，腳步越有些發虛，但顧驍手臂傳來的力量穩住了她。
他們走到桌前。
蘇崇山老先生心有所感，正轉頭望來。
目光相接的剎那，老人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你是靜思的女兒？知意？”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尋找舊日的影子，“……像，真像她啊……尤其是這眉眼……”
南知意喉頭猛地一塞，哽咽道：“…是，表舅，是我…我是知意。” 她努力揚起一個微笑，“我媽媽…她以前常跟我提起您。”
蘇崇山老先生的眼眶也蓄滿淚水，“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媽媽的時候，t她才十來歲呢...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數十載離亂，生死相隔，故鄉與親人的模樣只能在夢中描摹，此刻活生生的、酷似表妹的外甥女站在眼前，這沖擊讓這位歷經商海沈浮的老人難以自持。
“爸，爸，您別太激動，慢慢說，慢慢說。” 坐在他身邊的中年男子連忙起身，扶住父親的手臂。
他看向南知意和顧驍，點頭示意。
蘇老先生輕咳一聲，緩過情緒，聲音依舊有些發顫：“這是你的舅媽，程慧心，這是你表哥，承業。承業，這就是靜思姑姑的女兒，知意。”
顧驍跟南知意提到過資料上，蘇崇山在新加坡娶了一位程姓華僑的女兒程慧心。兩人育有三子一女。
蘇承業是表舅和表舅媽的長子。
他比南知意年長幾歲，面容斯文，眼神溫和。
蘇承業朝南知意伸出手，握手有力：“知意表妹，你好。父親念叨回國見親人許多年，今天總算見到了。”
另一邊，氣質溫婉的老婦人程慧心輕聲道：“好孩子，來，咱們坐下說話，坐下慢慢說。”
南知意擡手，飛快地抹去眼角的淚。
“表舅，表舅媽，表哥，這是我愛人，顧驍。這是我們的兒子，顧昭。”
顧驍上前半步：“表舅，您好。常聽知意提起您。”
顧昭被媽媽推出來，有點害羞，但還記得媽媽的囑咐，聲音清脆地喊：“舅姥爺好！舅姥姥好！表舅好！歡迎你們回來！” 童言無忌，格外真摯。
蘇老先生的目光從南知意臉上移開，落在顧驍身上，帶著長輩的銳利，但很快便被顧驍不卑不亢的氣度所撫平，又看向眉眼間有顧驍影子的顧昭，心中湧起一絲欣慰。
他連連點頭，聲音嘶啞：“好，好…連你的孩子都這麽大了……快，快都坐下，坐下。”
蘇承業也與顧驍握手，“顧驍同志，你好。”
程慧心已經站起來，拉住南知意的手：“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幾人依言落座，將幾張椅子挪近，形成一個更親密的小圈子。
蘇老先生的目光幾乎無法從南知意身上移開，細細地問她的近況。
南知意一一回答，說到自己現在京大讀研，從事寫作時，老人連連點頭。
當南知意介紹顧驍的具體職務時，蘇老先生的眼中掠過更深切的滿意，微微頷首。
得知他們家庭溫暖，孩子聰穎懂事，生活安穩充實，蘇老先生老懷甚慰，連聲道：“好，好……你媽媽若是知道，不知該多高興。”
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到逝者身上。
“這次回來，回了建安老家……也去給你父母上了墳。”
他用指尖用力按了按發紅的眼眶，再開口時，聲音裏滿是痛悔，“我…我對不住靜思，對不住你外公外婆…當年，我要是再堅決點，哪怕多費周折，也該把靜思一起帶走的…誰能想到，後來國內…李家那樣的人家，會遭那麽大的沖擊…她一個人，怎麽熬過來的啊…李家…”
他說不下去，老淚縱橫。
表舅媽默默遞上手帕，蘇承業也低聲安慰父親。
南知意的淚水應聲而落。
她吸了吸鼻子，“表舅，您別這麽說……媽媽後來跟我說過，那時候誰也不知道前路怎樣。她說…外婆帶著小舅舅，在路上失散了，再也沒找到……後來，她就孤身一人，遇見了我爸爸。”
蘇老先生聽著，更是泣不成聲，反覆念叨：“姑姑…和寶章表弟…失散了…失散了……我該帶他們一起走的…至少…”
桌上的氣氛一時沈重哀戚。
蘇承業低聲勸慰著父親，表舅媽也紅了眼圈。
顧驍伸出手，撫在南知意的肩膀上。
顧昭感受到媽媽的悲傷，安靜地靠在媽媽身邊，小手像模像樣地拍拍媽媽的手。
顧驍沈聲道：“表舅，往事已矣，更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您要多保重身體。”
蘇承業也溫言勸解父親，慢慢將話題引向當下的生活。
蘇老先生好不容易平覆心緒，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南知意，又看看顧驍和顧昭，“是啊…是啊…看到你們，我這心裏…總算又有了著落。”
他情緒稍緩和，不厭其煩地問起南知意小時候的事，問起靜思表妹婚後生活的細節。
南知意體諒老人心情，有意避開那些沈重的往事，只撿著父母恩愛和睦的趣事、自己兒時稚拙可愛的片段來說。
蘇老先生聽得入神，時而微笑，時而嘆息。
直到會場工作人員開始委婉地提醒，歡迎會即將結束。
主持人走到主席臺前，宣布：“各位僑胞、各位親屬，歡迎交流會暫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們為大家準備便餐，請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移步隔壁餐廳用餐。
下午，代表團另有參觀市容的安排。希望各位親人利用午餐時間，繼續暢敘親情。”
這安排頗為周到。
蘇老先生驚覺時間流逝，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南知意，又看向顧驍。
“這便餐……知意，顧驍，你們和孩子，方便的話，一起再用些？咱們邊吃邊聊？”
他也有一絲不確定，怕打擾他們下午的安排。
南知意看向顧驍，顧驍接話：“表舅，我們方便。能陪您和表舅媽、表哥一起用餐，是我們的榮幸。”
“好，好！” 蘇老先生欣慰大笑。
工作人員走過來，引導他們這一桌人前往隔壁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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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點點頭，隨著顧驍，一步一步，走向那桌。
越靠近，腳步越有些發虛，但顧驍手臂傳來的力量穩住了她。
他們走到桌前。
蘇崇山老先生心有所感，正轉頭望來。
目光相接的剎那，老人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你是靜思的女兒？知意？”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尋找舊日的影子，“……像，真像她啊……尤其是這眉眼……”
南知意喉頭猛地一塞，哽咽道：“…是，表舅，是我…我是知意。” 她努力揚起一個微笑，“我媽媽…她以前常跟我提起您。”
蘇崇山老先生的眼眶也蓄滿淚水，“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媽媽的時候，t她才十來歲呢...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數十載離亂，生死相隔，故鄉與親人的模樣只能在夢中描摹，此刻活生生的、酷似表妹的外甥女站在眼前，這沖擊讓這位歷經商海沈浮的老人難以自持。
“爸，爸，您別太激動，慢慢說，慢慢說。” 坐在他身邊的中年男子連忙起身，扶住父親的手臂。
他看向南知意和顧驍，點頭示意。
蘇老先生輕咳一聲，緩過情緒，聲音依舊有些發顫：“這是你的舅媽，程慧心，這是你表哥，承業。承業，這就是靜思姑姑的女兒，知意。”
顧驍跟南知意提到過資料上，蘇崇山在新加坡娶了一位程姓華僑的女兒程慧心。兩人育有三子一女。
蘇承業是表舅和表舅媽的長子。
他比南知意年長幾歲，面容斯文，眼神溫和。
蘇承業朝南知意伸出手，握手有力：“知意表妹，你好。父親念叨回國見親人許多年，今天總算見到了。”
另一邊，氣質溫婉的老婦人程慧心輕聲道：“好孩子，來，咱們坐下說話，坐下慢慢說。”
南知意擡手，飛快地抹去眼角的淚。
“表舅，表舅媽，表哥，這是我愛人，顧驍。這是我們的兒子，顧昭。”
顧驍上前半步：“表舅，您好。常聽知意提起您。”
顧昭被媽媽推出來，有點害羞，但還記得媽媽的囑咐，聲音清脆地喊：“舅姥爺好！舅姥姥好！表舅好！歡迎你們回來！” 童言無忌，格外真摯。
蘇老先生的目光從南知意臉上移開，落在顧驍身上，帶著長輩的銳利，但很快便被顧驍不卑不亢的氣度所撫平，又看向眉眼間有顧驍影子的顧昭，心中湧起一絲欣慰。
他連連點頭，聲音嘶啞：“好，好…連你的孩子都這麽大了……快，快都坐下，坐下。”
蘇承業也與顧驍握手，“顧驍同志，你好。”
程慧心已經站起來，拉住南知意的手：“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幾人依言落座，將幾張椅子挪近，形成一個更親密的小圈子。
蘇老先生的目光幾乎無法從南知意身上移開，細細地問她的近況。
南知意一一回答，說到自己現在京大讀研，從事寫作時，老人連連點頭。
當南知意介紹顧驍的具體職務時，蘇老先生的眼中掠過更深切的滿意，微微頷首。
得知他們家庭溫暖，孩子聰穎懂事，生活安穩充實，蘇老先生老懷甚慰，連聲道：“好，好……你媽媽若是知道，不知該多高興。”
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到逝者身上。
“這次回來，回了建安老家……也去給你父母上了墳。”
他用指尖用力按了按發紅的眼眶，再開口時，聲音裏滿是痛悔，“我…我對不住靜思，對不住你外公外婆…當年，我要是再堅決點，哪怕多費周折，也該把靜思一起帶走的…誰能想到，後來國內…李家那樣的人家，會遭那麽大的沖擊…她一個人，怎麽熬過來的啊…李家…”
他說不下去，老淚縱橫。
表舅媽默默遞上手帕，蘇承業也低聲安慰父親。
南知意的淚水應聲而落。
她吸了吸鼻子，“表舅，您別這麽說……媽媽後來跟我說過，那時候誰也不知道前路怎樣。她說…外婆帶著小舅舅，在路上失散了，再也沒找到……後來，她就孤身一人，遇見了我爸爸。”
蘇老先生聽著，更是泣不成聲，反覆念叨：“姑姑…和寶章表弟…失散了…失散了……我該帶他們一起走的…至少…”
桌上的氣氛一時沈重哀戚。
蘇承業低聲勸慰著父親，表舅媽也紅了眼圈。
顧驍伸出手，撫在南知意的肩膀上。
顧昭感受到媽媽的悲傷，安靜地靠在媽媽身邊，小手像模像樣地拍拍媽媽的手。
顧驍沈聲道：“表舅，往事已矣，更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您要多保重身體。”
蘇承業也溫言勸解父親，慢慢將話題引向當下的生活。
蘇老先生好不容易平覆心緒，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南知意，又看看顧驍和顧昭，“是啊…是啊…看到你們，我這心裏…總算又有了著落。”
他情緒稍緩和，不厭其煩地問起南知意小時候的事，問起靜思表妹婚後生活的細節。
南知意體諒老人心情，有意避開那些沈重的往事，只撿著父母恩愛和睦的趣事、自己兒時稚拙可愛的片段來說。
蘇老先生聽得入神，時而微笑，時而嘆息。
直到會場工作人員開始委婉地提醒，歡迎會即將結束。
主持人走到主席臺前，宣布：“各位僑胞、各位親屬，歡迎交流會暫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們為大家準備便餐，請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移步隔壁餐廳用餐。
下午，代表團另有參觀市容的安排。希望各位親人利用午餐時間，繼續暢敘親情。”
這安排頗為周到。
蘇老先生驚覺時間流逝，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南知意，又看向顧驍。
“這便餐……知意，顧驍，你們和孩子，方便的話，一起再用些？咱們邊吃邊聊？”
他也有一絲不確定，怕打擾他們下午的安排。
南知意看向顧驍，顧驍接話：“表舅，我們方便。能陪您和表舅媽、表哥一起用餐，是我們的榮幸。”
“好，好！” 蘇老先生欣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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