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華僑

晨光透過紗簾時，南知意感覺有溫熱的氣息拂在耳畔。

“媳婦，今天我送顧昭上學。”

她把臉埋進蓬松的羽絨枕，從被窩裏伸出一截瑩白的小腿輕踹他。

“都怪你...”

腳踝立刻被溫熱掌心握住，顧驍帶著笑意的氣息貼近她的小腿：“還有力氣鬧？”

昨夜零星的畫面在腦中閃回，浴室氤氳水汽裏他托著她的腰，窗臺邊冰涼的玻璃激得她輕顫，最後深陷在羽絨被裏時，他滾燙的唇還流連在她後頸...

她縮進被窩，不想搭理他。

顧驍隔著被子拍拍她的後腰，還試探著將被子往下拉了下，“別悶壞了...”

南知意慌忙拽回被子，瞇著眼看他，卻見他已利落系好領帶。

軍裝革履的顧部長與昨夜判若兩人，唯有眼尾笑意洩露些許繾綣。

見她看過來，他俯身吻她的額頭，“好媳婦，中午回來陪你吃飯。”

南知意哼了一聲，越是被哄著，越是矯情起來。

“誰要你陪？”

“好好好，求求親愛的媳婦，中午陪陪我...”

樓下傳來顧昭清脆的童聲：“爸爸！我的紅領巾呢？”

顧驍應了聲，又對南知意說：“等我回來再賠罪...”

“嗯。”

南知意閉著眼繼續睡。

房門合攏的輕響過後，臥室重歸寂靜，她聽著樓下吉普車發動機漸遠的轟鳴，再次睡去。

日上三竿時，她扶著酸軟的腰肢慢慢下樓。

張姐正在廚房熬湯，“正好燉了雞湯，先給您盛一碗？顧部長交代中午他去接小滿。”

南知意在餐桌前坐下，白瓷碗裏的湯色清亮，幾粒枸杞浮在油花間。

剛喝了兩口，院門外就傳來吉普車的剎車聲。

沒一會，顧驍帶著顧昭走進來，看見媳婦捧著湯碗，乖乖喝湯的模樣，他冷峻的眉眼瞬間化開春水般的溫柔。

她心裏那點被折騰整夜的惱意，在他這樣的目光裏悄然消散。

午飯後父子倆各自出門，一個上學，一個上班，南知意窩在書房改論文。

李曉萱來電話邀約明日逛街，她推辭不過只得答應，幸好明天還剩一天假期。

夜深人靜時，顧驍想著昨晚折騰狠了，這會就將人攬進懷裏，輕輕揉著她的後腰。

南知意枕著他手臂昏昏欲睡，卻察覺他呼吸不t同往常。

“媳婦，有件事得跟你說。”他聲音在黑暗裏格外沈靜。

她清醒一半，仰頭看他輪廓分明的下頜：“什麽事？”

“前段時間，一批海外華僑聯系回國探親。其中有你表舅，還有他的子女。”

南知意怔住。

母親那個遠在新加坡的表哥，1949年後便斷了音訊。只依稀記得童年時，母親摩挲著舊照片說，那位表舅抗戰時捐過飛機藥品。

如今突然回國，南知意想到那十年的可怕...

顧驍察覺她的緊張，手掌輕拍她的後背：“放松點，沒事的。表舅的子女通過僑辦聯系過來，說老人一直念叨著岳母。”

南知意放松身體，貼著他的胸膛，“他們……怎麽突然聯系上了？”

“通過僑辦找過來的。”顧驍將她冰涼的腳踝攏在自己腿間暖著，“組織上已經核查過，你表舅抗戰時捐過三架戰鬥機，藥品，去年還在南洋資助華文學校。”

“會不會影響你？”她聲音發緊。這些年她太清楚，顧驍這個位置有多少人盯著。

“別瞎想。現在和幾年前不一樣了。那文件是統戰部蓋的章。接待名單裏還有榮毅仁先生的親戚。”

想到不會對影響顧驍，南知意懸著的心落回實處，身子往上蹭了蹭，溫軟的唇貼在他下頜：“我還沒見過表舅呢，沒想到...表舅還活著？媽媽總說這個表哥最疼她…

她在黑暗裏咬他的下頜，“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

“正在走審查程序。統戰部說最快春節後，南洋那邊要辦離境手續，這邊也要安排接待日程，行程住宿。”

他粗糲的掌心撫過她脊背，感覺到她像只放松的貓般舒展開來。

“真好，正好春暖花開，”南知意聲音裏帶上憧憬，“適合和親人團聚……”

她忽然支起身子，在夜色裏找到他的唇，釋放自己心裏的喜悅。

他縱容她在唇齒間纏綿，扶在她腰際的手微微收緊，“這下高興了？”

南知意像只得了趣的貓，又胡亂親他下巴：“嗯！不影響你，又能見到親人，當然是好事。”

她突然退開，支起胳膊肘，用手指戳他胸口，“這消息你捂了多久？今天才告訴我？”

顧驍低笑著握住她作亂的手，帶到唇邊輕咬指尖：“天地良心。得等僑辦正式批文下來，才能跟我寶貝媳婦匯報。要是提前走漏消息，最後卻辦不成，空歡喜一場，你又得捶我？”

....他微微翻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南知意不滿地扭動一下，卻被他用膝蓋輕輕壓住。

黑暗中響起衣料摩挲的細響。

她安靜下來，把發燙的臉埋進他頸窩：“顧驍……”

“嗯？”

“就是突然想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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