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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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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單身

李曉萱生怕南知意覺得被怠慢,連忙打圓場,瞪了周行之一眼:“行之,你再這麽噎人,誰家好姑娘敢和你說話啊?好好的天都能被你聊死,活該單身一輩子。”

周行之像是沒聽見這番奚落,慢悠悠地打出一張“七條”,眼皮都沒擡,“哦。”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把李曉萱給氣笑了,幹脆不再理他,轉頭對南知意和張悅然說:

“知意,悅然,別跟他客氣。他牌技不行,咱們今天就盯著他贏,等會兒孫姐來了,我就把他趕走,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南知意抿嘴笑,順著她的話打趣:“好啊,我們曉萱還學會過河拆橋,我今兒又跟你學會一招。”

李曉萱得意地揚揚下巴,視線轉到張悅然身上時,卻發現這姑娘盯著自己面前的牌,眼神發直,半天沒動靜,臉頰泛著紅暈。

張悅然心裏盤旋著...他是單身....

李曉萱以為她是新手緊張,放柔聲音:“悅然,是不是不知道出哪張?讓你姐幫你看看?”

她又安慰,“沒事,我們就是隨便玩玩,輸贏不重要,你別緊張……”

“不、不緊張!我知道出那個!”

張悅然被驚到,回過神,結結巴巴地否認。

她飛快地掃一眼牌面,抽出一張牌,卻不敢像其他人扔在桌面上,生怕不小心打到對面的周行之。

只能小心地把牌推到桌面中央,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周行之擡眸,極快地掠過張悅然一眼。

那目光清清冷冷,不帶任何情緒,只是短暫的一瞥,甚至可能只是無意識的掃視。

可張悅然卻覺得那一眼像帶著實質的溫度,讓她手指尖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灼燒感。

她低垂著眼,盡量控制自己,將所有註意力都壓在面前的牌上。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還在發燙,只能借由攏頭發的動作悄悄用手背冰一下。

她不敢擡頭,尤其不敢看向對面那個方向,生怕一不小心,視線會不受控制地飄過去,被他捕捉到,那才真是無地自容。

南知意看了妹妹幾眼,見她只是臉色微紅,抿著唇一副認真研究牌局的模樣,心道這丫頭果然還是那麽好勝的性子,打個小麻將都這麽投入,便放下心來,繼續與李曉萱閑聊。

周行之始終是那副疏淡隨意的姿態,背微微靠著椅背,摸牌、看牌、出牌,動作不疾不徐。

他偶爾會因為李曉萱或南知意的話微微頷首,但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

整個牌桌上,似乎只有張悅然一個人在心猿意馬地備受煎熬。

她的大腦像被分成兩半,一半在機械地辨認牌型,計算著胡牌概率;

另一半則不受控制地捕捉著周行之的一切細微動靜,他修長的手指如何輕叩牌面,他低沈偶爾響起的報牌聲,甚至他極輕微的呼吸。

每一次他稍有動作,她的心弦就跟著一緊,既渴望又恐懼。

李曉萱趁著洗牌的間隙,說到家裏的事:“……我婆婆前陣子不是嫌家裏吵嗎?搬去西山那邊的幹部療養院住了,那邊環境清靜,還有幾個老姐妹作伴,她去了之後,精神頭反倒比在家時好多了。”

她說著,又抱怨起秦奮,“我婆婆這一走,秦奮更是撒了歡了。昨兒下班就招呼一幫人來,鬧到半夜。今早起來,喏,又叫來這幾個,連行之這種平日裏恨不得長在那些老木頭堆裏、八竿子打不出一個響動的人,都被他硬是給拽來了...”

她說這話時,眼風掃過對面沒什麽表情的周行之。

周行之眉毛動了動,“李太太可說錯了,這次秦奮三請四請,我倒也算..自己要來的,陪他鬧騰一回。”

李曉萱奇了,追問道:“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快說說,你為什麽會主動來湊這個熱鬧?秦奮那家夥能有什麽魔力?”

周行之慢條斯理地擡眸:“他找我論證康樂棋軌道摩擦力與出桿角度的最優解,說輸的人要包了西山農場接下來半年的草莓供應。我給他粗略估算,考慮到球桿的彈性形變和絨布臺面的非均勻磨損,他口中‘必勝’的角度,概率比胡一把十三幺高不了多少。他嫌我無趣,便放我來了。”

李曉萱聽得半懂不懂,只聽到“十三幺”,撇撇嘴,“那是,麻將可是國粹,比那洋玩意兒有意思多了!”

南知意倒是特意看了眼周行之,他還懂物理學。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張悅然,會意到周行之話語裏隱藏的冷幽默。

她完全沒想到,周行之這樣看起來雪山明月般的人,竟也會開這種帶著點蔫壞兒的玩笑,用如此正經的語氣說著促狹的話。

她想笑,卻抿著唇壓下那絲笑意,生怕唐突到他。

周行之察覺到,目光終於正式地,落到她的眼睛裏。

那目光清冽如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張悅然心跳驟停。

她本能想要躲閃,又強逼著自己,假裝自然地移開視線,只是捏著牌的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顫動一下。

恰在這時,偏廳外傳來幾聲爽朗的說笑,伴隨著腳步聲臨近。

李曉萱揚聲道:“喲,孫姐可算來了!來,知意,悅然,咱們快打完這把,好把行之放回去。”

孫姐帶著一位年輕姑娘走了進來,那姑娘約莫二十六七,眉眼間帶著養尊處優的驕矜。

孫姐見牌桌上幾人要起身,連忙擺手:“別客氣、別客氣,打完這局再說。”

她身旁的姑娘也笑著招呼:“曉萱,好久不見呀。”

李曉萱臉上掛著淡笑,應了一聲,隨即為雙方介紹:“薇拉,這位是南知意同志,我的好朋友。那位是她妹妹,張悅然同志。兩姐妹都是京大的高材生。”

她又轉向南知意,“知意,悅然,這位是林薇拉,我世交家的姐妹,她父親在輕工部工作,薇拉在外交部下屬的文化交流中心,丈夫是外交部的。”

南知意和張悅然聞言,都禮貌招呼。

“你好。林同志。”

林薇拉笑容明媚,目光在牌桌上一轉,落在一直安靜坐著的周行之身上,“曉萱,怎麽不介紹這位?”

“這位是秦奮的朋友,姓周。”

她說話間,手下已經胡亂將牌一推,“好了好了,算我胡了!周先生,勞您大駕,還是去找秦奮他們玩吧,我們這兒要換人了。”

周行之微微頷首,起身離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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