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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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生死
顧驍回到京城已經淩晨兩點，他剛用鑰匙打開門，南知意就帶著熟悉的馨香撲進他懷裏，撞得他微微後退半步，心頭一軟。
他一手摟住南知意的腰，另一只手反手將門落鎖。
“媳婦，我回來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南知意搖搖頭，“沒有，我睡得淺，聽到外面有汽車的聲音，想著可能是你，就下來看看。”
她迫不及待地問：“爸怎麽樣？小劉上午打電話回家，說爸已經轉入普通病房，情況還好嗎？”
顧驍離家這幾天，怕她擔心，但凡顧司令病情有一點進展，都會讓小劉及時打電話回家告知，有時是南知意接到，有時是張姐接到再轉述給她。
顧驍手臂用力，將她往上托了托，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這才回答：“嗯，轉入普通病房了。趙醫生說接下來主要靠慢慢吸收和康覆訓練。急不來，但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盡量說得輕描淡寫，不想讓她過分憂心。
南知意貼著他胸膛低語：“那就好…過幾天等我課業不那麽忙了，我想請兩天假，帶小滿回建安看看爸。”
顧驍笑了笑，沒立刻答應也沒反對，只是掂了掂懷裏的人：“好了，先下去，我這一身都是味道，別熏著你。等我洗完澡再……”
他話沒說完，南知意就收緊手臂，腿也環得更緊，“我不！我現在不嫌棄你。”
連日來的擔憂和思念讓她格外貪戀這個懷抱。
顧驍低笑出聲，顯然不信她的甜言蜜語，抱著她往樓梯走，拆穿她：“你就這會兒嘴甜。估計等下，你就要催我去洗澡，還得把睡衣都換一遍。”
南知意被他說中，輕輕捶他肩膀一下，卻沒反駁，只是任由他抱自己上樓。
或許是經歷顧司令的病重，從這天開始，南知意對顧驍的身體格外上心。
她隔三差五吩咐張姐燉上補湯，特意加上補氣益血的中藥材，不管顧驍忙到多晚回家，她總要親自盛一碗過去，看著他喝下才安心。
這湯水滋補，效果也“顯著”。
接連好幾個夜晚，南知意都被精力過剩的顧驍纏磨到很晚，困得眼皮打架。
一次饜足後，顧驍摟著氣喘籲籲的她，貼著她耳畔低語：“你看，我真需要那些補湯嗎？”
南知意握起拳頭捶他肩膀一下，羞惱道：“我也喝了啊，怎麽沒像你……”
後面的話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他汗濕的頸窩裏。
好一會，她才悶悶地說：“我們都會變老的……五哥，我好怕……好怕你離開我。”
那個代表著永久分離的字眼，她連提都不敢提，仿佛一說出口，就會帶來不祥。
顧驍聽懂了。
他撫著她光裸脊背的手掌停頓一下，隨即更用力地將她擁緊，“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生……”
南知意趕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唇，阻止他後面那個字。
“我知道，五哥，我知道。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等我們都變成老頭老太太，牙齒掉光了，就坐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慢慢說話。”
顧驍用下巴磨蹭她的額頭，“嗯...”
生死是他們無法回避的終極命題，他比她年長六歲，這六年的光陰差距，竟成了他難以言喻的遺憾。
他總希望自己能將她護得再周全些，陪伴得再長久些。
可惜...生老病死，難以抵擋。
兩人靜靜相擁，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是這寒夜裏最真實的依靠。
過了好一會兒，南知意極輕極輕地說：“五哥，我得比你先…才好。我…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留下我一個人。”
她話語裏的依賴和恐懼，讓顧驍心中一慟。
他沒有再說什麽承諾，只是收緊手臂，用一個令人窒息的擁抱，作為無聲的回答。
窗外傳來細密的簌簌聲，像春蠶啃食桑葉，細聽之下，是雪籽刮過玻璃的聲音。
顧驍放松些手臂的力道，側耳聽了聽，低聲道：“下雪了。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南知意情緒已然平覆許多，指尖在他胸膛上捏了幾下：“好啊，那我們早點出發，不耽誤你上班。”
顧驍低頭，親吻她的額角，“睡吧，媳婦。”
南知意動了動，想去夠散落一旁的睡衣，顧驍的手臂卻收緊了，下頜蹭著她，“就這樣睡……又不冷。”
南知意確實也沒什麽力氣，順從地不再動彈，重新窩回他溫熱的懷抱裏，聽著窗外漸漸密集的雪聲，沈沈睡去。
次日清晨，雪已停，天地間一片素白。
吉普車碾過覆著厚雪的路面，停在京大門口。
顧驍傾身過來，仔細替南知意攏好厚厚的羊毛圍巾，又將手套給她戴嚴實，叮囑：“下午讓小劉來接你。”
南知意應了一聲，推門下車。
她站在路邊，看著顧驍的車子駛遠，這才轉身走向校園。
校門口的石獅子頂著白絨帽，朱紅的門柱在雪映下顏色愈發沈靜。
通往教學樓的道路中間已被校工清掃出一條的小徑，供人行走。
可南知意偏偏不走那幹凈的地方。
她故意踩到小徑旁蓬松的新雪上，聽著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慢悠悠的。
這聲音讓她想起小時候，每逢下雪，她也總愛這樣踩雪玩，常常把靴子弄得濕透，被母親念叨。
樹上飄落的雪花偶爾粘在她的圍巾上，晶瑩剔透，她忍不住伸手去接，看著那六角形的冰晶在手套上迅速融化，變成一點冰涼的水漬。
新的一年又要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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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驍回到京城已經淩晨兩點，他剛用鑰匙打開門，南知意就帶著熟悉的馨香撲進他懷裏，撞得他微微後退半步，心頭一軟。
他一手摟住南知意的腰，另一只手反手將門落鎖。
“媳婦，我回來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南知意搖搖頭，“沒有，我睡得淺，聽到外面有汽車的聲音，想著可能是你，就下來看看。”
她迫不及待地問：“爸怎麽樣？小劉上午打電話回家，說爸已經轉入普通病房，情況還好嗎？”
顧驍離家這幾天，怕她擔心，但凡顧司令病情有一點進展，都會讓小劉及時打電話回家告知，有時是南知意接到，有時是張姐接到再轉述給她。
顧驍手臂用力，將她往上托了托，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這才回答：“嗯，轉入普通病房了。趙醫生說接下來主要靠慢慢吸收和康覆訓練。急不來，但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盡量說得輕描淡寫，不想讓她過分憂心。
南知意貼著他胸膛低語：“那就好…過幾天等我課業不那麽忙了，我想請兩天假，帶小滿回建安看看爸。”
顧驍笑了笑，沒立刻答應也沒反對，只是掂了掂懷裏的人：“好了，先下去，我這一身都是味道，別熏著你。等我洗完澡再……”
他話沒說完，南知意就收緊手臂，腿也環得更緊，“我不！我現在不嫌棄你。”
連日來的擔憂和思念讓她格外貪戀這個懷抱。
顧驍低笑出聲，顯然不信她的甜言蜜語，抱著她往樓梯走，拆穿她：“你就這會兒嘴甜。估計等下，你就要催我去洗澡，還得把睡衣都換一遍。”
南知意被他說中，輕輕捶他肩膀一下，卻沒反駁，只是任由他抱自己上樓。
或許是經歷顧司令的病重，從這天開始，南知意對顧驍的身體格外上心。
她隔三差五吩咐張姐燉上補湯，特意加上補氣益血的中藥材，不管顧驍忙到多晚回家，她總要親自盛一碗過去，看著他喝下才安心。
這湯水滋補，效果也“顯著”。
接連好幾個夜晚，南知意都被精力過剩的顧驍纏磨到很晚，困得眼皮打架。
一次饜足後，顧驍摟著氣喘籲籲的她，貼著她耳畔低語：“你看，我真需要那些補湯嗎？”
南知意握起拳頭捶他肩膀一下，羞惱道：“我也喝了啊，怎麽沒像你……”
後面的話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他汗濕的頸窩裏。
好一會，她才悶悶地說：“我們都會變老的……五哥，我好怕……好怕你離開我。”
那個代表著永久分離的字眼，她連提都不敢提，仿佛一說出口，就會帶來不祥。
顧驍聽懂了。
他撫著她光裸脊背的手掌停頓一下，隨即更用力地將她擁緊，“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生……”
南知意趕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唇，阻止他後面那個字。
“我知道，五哥，我知道。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等我們都變成老頭老太太，牙齒掉光了，就坐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慢慢說話。”
顧驍用下巴磨蹭她的額頭，“嗯...”
生死是他們無法回避的終極命題，他比她年長六歲，這六年的光陰差距，竟成了他難以言喻的遺憾。
他總希望自己能將她護得再周全些，陪伴得再長久些。
可惜...生老病死，難以抵擋。
兩人靜靜相擁，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是這寒夜裏最真實的依靠。
過了好一會兒，南知意極輕極輕地說：“五哥，我得比你先…才好。我…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留下我一個人。”
她話語裏的依賴和恐懼，讓顧驍心中一慟。
他沒有再說什麽承諾，只是收緊手臂，用一個令人窒息的擁抱，作為無聲的回答。
窗外傳來細密的簌簌聲，像春蠶啃食桑葉，細聽之下，是雪籽刮過玻璃的聲音。
顧驍放松些手臂的力道，側耳聽了聽，低聲道：“下雪了。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南知意情緒已然平覆許多，指尖在他胸膛上捏了幾下：“好啊，那我們早點出發，不耽誤你上班。”
顧驍低頭，親吻她的額角，“睡吧，媳婦。”
南知意動了動，想去夠散落一旁的睡衣，顧驍的手臂卻收緊了，下頜蹭著她，“就這樣睡……又不冷。”
南知意確實也沒什麽力氣，順從地不再動彈，重新窩回他溫熱的懷抱裏，聽著窗外漸漸密集的雪聲，沈沈睡去。
次日清晨，雪已停，天地間一片素白。
吉普車碾過覆著厚雪的路面，停在京大門口。
顧驍傾身過來，仔細替南知意攏好厚厚的羊毛圍巾，又將手套給她戴嚴實，叮囑：“下午讓小劉來接你。”
南知意應了一聲，推門下車。
她站在路邊，看著顧驍的車子駛遠，這才轉身走向校園。
校門口的石獅子頂著白絨帽，朱紅的門柱在雪映下顏色愈發沈靜。
通往教學樓的道路中間已被校工清掃出一條的小徑，供人行走。
可南知意偏偏不走那幹凈的地方。
她故意踩到小徑旁蓬松的新雪上，聽著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慢悠悠的。
這聲音讓她想起小時候，每逢下雪，她也總愛這樣踩雪玩，常常把靴子弄得濕透，被母親念叨。
樹上飄落的雪花偶爾粘在她的圍巾上，晶瑩剔透，她忍不住伸手去接，看著那六角形的冰晶在手套上迅速融化，變成一點冰涼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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