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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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理清
顧驍獨自站在監護室外，恢覆深潭般的沈靜，他透過那扇小窗往裏看，視野漸漸模糊，什麽也看不清...
政治部王主任收到顧驍抵達醫院的消息，立刻帶著司令部和後勤部的幾位主要領導趕過來。
一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恭敬中帶著關切。
“顧部長，您回來了！老首長突發重病，我們都非常痛心，也深感責任重大！軍區上下都密切關註著老首長的病情，有任何需要，請您務必直接指示！”
顧驍與他們一一握手，面色沈靜，“謝謝王主任，謝謝各位領導關心。家父的病，勞各位費心，也多謝軍區提供的全力支持。”
眾人簡短交流了顧司令的病情和治療進展，表示軍區會繼續提供一切必要保障，見顧驍沒有多談的意思，便識趣地告辭離開，不再多做打擾。t
送走這群人，顧驍獨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直到吳媽提著保溫桶從走廊那頭走來。
她看到顧驍獨自佇立的背影，鼻子一酸，聲音哽咽：“顧部長…您回來了……”
顧驍轉過身，看到吳媽紅著眼圈，便溫聲道：“嗯，吳媽，這幾天，辛苦你了。”
吳媽用袖子擦擦眼角：“我辛苦什麽呀，就是跑跑腿做做飯。倒是知意和顧彥，沒日沒夜地守在這兒，眼睛都沒合過幾次，知意那孩子，我看著又清減不少，下巴都尖了……”
她絮絮地說著，“剛才小劉過來，接著他們回去拿行李，直接送去火車站，說是你都安排好了。”
顧驍“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吳媽知道他性子冷，話少，也不再多說，把手裏的保溫桶打開：“馬上中午了，趕緊趁熱吃點東西。身體要緊，您可不能也垮了。”
顧驍沒有拒絕，接過吳媽遞過來的碗筷，坐在長椅上，吃了起來。
吳媽在一旁看著他，小心詢問顧司令的情況，得知狀態尚好，才略略放心。
等顧驍吃完，吳媽收拾好碗筷，把水壺遞給他，說下午再送飯過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醫院。
走廊再次恢覆寂靜，顧驍靠回椅背，閉上眼。
下午，趙醫生帶隊例行查房後。
趙醫生出來對顧驍道，“顧部長，首長意識比之前清醒，生命體征平穩。現在可以探視，時間放寬到十五分鐘，但還是要註意，千萬不能讓他情緒激動。”
顧驍頷首，仔細消毒雙手，這才走進監護室。
病床上的顧司令，與顧驍記憶中那個永遠脊背挺直的父親判若兩人。
他躺在白色的被褥裏，瘦削，灰白，皺紋深刻。
那座永遠屹立不倒的高山，此刻竟如此脆弱，仿佛隨時會崩塌。
顧司令聽到動靜，微微轉動眼珠，看到是顧驍，渾濁的眼底迸發出光彩，嘴唇顫抖著：“…老…五…”
顧驍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邊，俯下身握住父親枯瘦的手，“爸，是我，我回來了。您剛醒，別著急，有什麽話，慢慢說，我聽著呢。”
他感受到父親手指微弱的動靜，更緊地回握住。
顧司令虛弱地喘息幾下，聲音如游絲，“你……打算……怎麽處理……他……”
他身體雖病弱，腦子還算清明，顧驍有能力有手腕，自己住院這幾天，足夠他將老二那點糟汙事查個底掉，恐怕……已經動手清理了。
“爸，您放心，他以後不會再有機會惹您生氣。”
他這話答得避重就輕，卻是一種默認。
顧司令的手指又在兒子掌心極輕地動了動，像是無奈的嘆息。
“顧家…不能出…蛀蟲…但是…”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痰音，愈發狼狽，掙紮著說出近乎懇求的話，“你…手下留情…他…畢竟是……”
人老了，心就軟了，兒女都是債...那些雷霆手段，終究不忍全然用在自己孩子身上。
顧驍看著父親漲紅的臉，心痛如絞。
他知道父親的原則，更懂父親此刻的軟弱。
在父親的病榻前，顧驍無法，也不忍拒絕他哀求的囑托。
他俯下身，鄭重道：“我會安排好的，爸。您寬心，一切有我。”
聽到兒子這句承諾，顧司令望著顧驍，“顧驍…我…為你…驕傲…死而無憾……”
“爸！”
顧驍喉頭一哽，“您別這麽說！小滿在家天天念叨爺爺，等您康覆，我安排您去京城休養，離我們也近，小滿也能常常見到您。”
聽到孫子的名字，顧司令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小滿…”
“嗯，小滿。”顧驍抓住這個話題，講述起兒子的趣事，“他上幼兒園了，老師都誇他乖…”
他挑了幾件小事細細說著。
顧司令閉著眼睛，靜靜地聽，眉頭微微舒展。
直到護士輕輕提醒：“顧部長，時間到了，首長需要休息。”
顧驍停下話語，將父親的手放回被子裏，為他掖好被角。
“爸，您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他再次做出保證，輕輕退出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上，小劉和小李見到顧驍出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顧驍的目光先落在小劉身上。
小劉上前一步，利落匯報：“部長，已經按您的吩咐，將嫂子安全送上回京城的特快列車。我通過軍線聯系了京城軍區司令部值班室，請他們協調安排，列車抵達後，由司令部後勤部派車直接接上嫂子送回大院，確保一路順暢。”
顧驍微微頷首。
小劉繼續說道：“顧彥同志那邊…他說火車太慢，堅持要坐飛機回去。我聯系了民航售票處，今天下午恰好有一趟飛往廣州的航班還有餘票，我按規定出具部隊的介紹信，幫他辦理購票手續，送他去了機場。”
顧驍眉頭蹙一下，“知道了。”
他轉而看向小李。
小李說顧建軍被送至另一家醫院，三根肋骨骨折，顧為民王娟兩人目前在那家醫院陪同。
他小聲道，“張同志意見很大...”
顧驍聞言，眉峰都未曾動一下。
小李略一停頓，又補充道：“我離開時，看到顧軍長的車到了那家醫院。”
聽到這句，顧驍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大哥回來了，第一時間竟不是來父親的重癥監護室外，而是去那個不成器的顧建軍病床前？
真可笑。
他對小李說：“醫院這邊，加強警戒，沒有我的允許，任何閑雜人等不準靠近病房區域。尤其是顧建軍一家。”
“是！部長！”小李神情凜然。
顧驍不再多言，邁開長腿朝外走去，小劉立刻跟上。
顧驍這次回建安，需要處理的事務千頭萬緒，要穩住軍區內部因父親突然病倒產生的微妙波動，還要徹底厘清顧建軍留下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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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恭敬中帶著關切。
“顧部長，您回來了！老首長突發重病，我們都非常痛心，也深感責任重大！軍區上下都密切關註著老首長的病情，有任何需要，請您務必直接指示！”
顧驍與他們一一握手，面色沈靜，“謝謝王主任，謝謝各位領導關心。家父的病，勞各位費心，也多謝軍區提供的全力支持。”
眾人簡短交流了顧司令的病情和治療進展，表示軍區會繼續提供一切必要保障，見顧驍沒有多談的意思，便識趣地告辭離開，不再多做打擾。t
送走這群人，顧驍獨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直到吳媽提著保溫桶從走廊那頭走來。
她看到顧驍獨自佇立的背影，鼻子一酸，聲音哽咽：“顧部長…您回來了……”
顧驍轉過身，看到吳媽紅著眼圈，便溫聲道：“嗯，吳媽，這幾天，辛苦你了。”
吳媽用袖子擦擦眼角：“我辛苦什麽呀，就是跑跑腿做做飯。倒是知意和顧彥，沒日沒夜地守在這兒，眼睛都沒合過幾次，知意那孩子，我看著又清減不少，下巴都尖了……”
她絮絮地說著，“剛才小劉過來，接著他們回去拿行李，直接送去火車站，說是你都安排好了。”
顧驍“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吳媽知道他性子冷，話少，也不再多說，把手裏的保溫桶打開：“馬上中午了，趕緊趁熱吃點東西。身體要緊，您可不能也垮了。”
顧驍沒有拒絕，接過吳媽遞過來的碗筷，坐在長椅上，吃了起來。
吳媽在一旁看著他，小心詢問顧司令的情況，得知狀態尚好，才略略放心。
等顧驍吃完，吳媽收拾好碗筷，把水壺遞給他，說下午再送飯過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醫院。
走廊再次恢覆寂靜，顧驍靠回椅背，閉上眼。
下午，趙醫生帶隊例行查房後。
趙醫生出來對顧驍道，“顧部長，首長意識比之前清醒，生命體征平穩。現在可以探視，時間放寬到十五分鐘，但還是要註意，千萬不能讓他情緒激動。”
顧驍頷首，仔細消毒雙手，這才走進監護室。
病床上的顧司令，與顧驍記憶中那個永遠脊背挺直的父親判若兩人。
他躺在白色的被褥裏，瘦削，灰白，皺紋深刻。
那座永遠屹立不倒的高山，此刻竟如此脆弱，仿佛隨時會崩塌。
顧司令聽到動靜，微微轉動眼珠，看到是顧驍，渾濁的眼底迸發出光彩，嘴唇顫抖著：“…老…五…”
顧驍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邊，俯下身握住父親枯瘦的手，“爸，是我，我回來了。您剛醒，別著急，有什麽話，慢慢說，我聽著呢。”
他感受到父親手指微弱的動靜，更緊地回握住。
顧司令虛弱地喘息幾下，聲音如游絲，“你……打算……怎麽處理……他……”
他身體雖病弱，腦子還算清明，顧驍有能力有手腕，自己住院這幾天，足夠他將老二那點糟汙事查個底掉，恐怕……已經動手清理了。
“爸，您放心，他以後不會再有機會惹您生氣。”
他這話答得避重就輕，卻是一種默認。
顧司令的手指又在兒子掌心極輕地動了動，像是無奈的嘆息。
“顧家…不能出…蛀蟲…但是…”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痰音，愈發狼狽，掙紮著說出近乎懇求的話，“你…手下留情…他…畢竟是……”
人老了，心就軟了，兒女都是債...那些雷霆手段，終究不忍全然用在自己孩子身上。
顧驍看著父親漲紅的臉，心痛如絞。
他知道父親的原則，更懂父親此刻的軟弱。
在父親的病榻前，顧驍無法，也不忍拒絕他哀求的囑托。
他俯下身，鄭重道：“我會安排好的，爸。您寬心，一切有我。”
聽到兒子這句承諾，顧司令望著顧驍，“顧驍…我…為你…驕傲…死而無憾……”
“爸！”
顧驍喉頭一哽，“您別這麽說！小滿在家天天念叨爺爺，等您康覆，我安排您去京城休養，離我們也近，小滿也能常常見到您。”
聽到孫子的名字，顧司令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小滿…”
“嗯，小滿。”顧驍抓住這個話題，講述起兒子的趣事，“他上幼兒園了，老師都誇他乖…”
他挑了幾件小事細細說著。
顧司令閉著眼睛，靜靜地聽，眉頭微微舒展。
直到護士輕輕提醒：“顧部長，時間到了，首長需要休息。”
顧驍停下話語，將父親的手放回被子裏，為他掖好被角。
“爸，您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他再次做出保證，輕輕退出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上，小劉和小李見到顧驍出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顧驍的目光先落在小劉身上。
小劉上前一步，利落匯報：“部長，已經按您的吩咐，將嫂子安全送上回京城的特快列車。我通過軍線聯系了京城軍區司令部值班室，請他們協調安排，列車抵達後，由司令部後勤部派車直接接上嫂子送回大院，確保一路順暢。”
顧驍微微頷首。
小劉繼續說道：“顧彥同志那邊…他說火車太慢，堅持要坐飛機回去。我聯系了民航售票處，今天下午恰好有一趟飛往廣州的航班還有餘票，我按規定出具部隊的介紹信，幫他辦理購票手續，送他去了機場。”
顧驍眉頭蹙一下，“知道了。”
他轉而看向小李。
小李說顧建軍被送至另一家醫院，三根肋骨骨折，顧為民王娟兩人目前在那家醫院陪同。
他小聲道，“張同志意見很大...”
顧驍聞言，眉峰都未曾動一下。
小李略一停頓，又補充道：“我離開時，看到顧軍長的車到了那家醫院。”
聽到這句，顧驍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大哥回來了，第一時間竟不是來父親的重癥監護室外，而是去那個不成器的顧建軍病床前？
真可笑。
他對小李說：“醫院這邊，加強警戒，沒有我的允許，任何閑雜人等不準靠近病房區域。尤其是顧建軍一家。”
“是！部長！”小李神情凜然。
顧驍不再多言，邁開長腿朝外走去，小劉立刻跟上。
顧驍這次回建安，需要處理的事務千頭萬緒，要穩住軍區內部因父親突然病倒產生的微妙波動，還要徹底厘清顧建軍留下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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