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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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公子
車子一路開往城郊，最終在一條清靜的土路邊停下，眼前是一處青磚圍砌的院落，看起來像是自建的，占地面積頗大，院墻高聳，門樓樸素，並不顯山露水。
秦奮上前叩響門上的銅環。
不多時，黑漆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出現在門內的，是一位年輕男子。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白皙，鳳眼修眉，鼻梁高挺，周身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清貴雅致，仿佛是從文人畫中走出來的世家公子。
南知意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艷，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她身邊的顧驍察覺，握著她的t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力道有點重。
秦奮顯然與來人相熟，笑著打招呼：“周老板，打擾了。”
那周老板目光清淡地掃過門外幾人，微微頷首：“請進。”
他側身讓開通道，舉止從容有度。
四人穿過影壁回廊。
秦奮為雙方介紹：“這位就是周行之周老板。周老板，這位是我跟你提過的顧驍顧部長，這位是他的愛人，南知意同志。”
周行之微微欠身：“幸會。”
顧驍：“周老板，麻煩你了。”
南知意微笑回應：“周老板，您好。”
周行之並無太多寒暄的興致，直接道：“幾位是為家具而來，去後院倉庫看看吧。”
說罷便轉身引路。
幾人再次穿過第一進院落，房屋修繕得宜，廊下放著幾盆蘭草，庭院角落有一小巧的假山魚池，收拾得十分潔凈雅致，確是一處精心打理的居所。
繞過正房，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後院，但主要的空間被一座門窗緊閉的磚瓦倉庫占據著。
周行之取出鑰匙打開倉庫大門，一股混合著老木、桐油和淡淡藥草的氣味撲面而來。
倉庫內部極為高大寬敞，屋頂開著幾扇玻璃天窗，光線充足卻又柔和。
裏面幹燥通風，溫度也比外面略低一些，顯然是精心設計過，極適合保存木器。
各式家具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黃花梨、紫檀、雞翅木、老紅木等不同材質的家具各自分區。
案、幾、桌、椅、櫃、架、床等不同形制也區分明確。
雖數量眾多，卻絲毫不顯雜亂，堪比古典家具博物館。
秦奮和顧驍言簡意賅地向周行之說明了新院落的格局、房間大小以及需要配置的家具種類。
周行之靜聽完畢，略一沈吟，簡潔地提點了幾句，如何根據房間的朝向、大小和用途來搭配不同形制、材質的家具，聽得出來，他不僅懂家具，更懂生活其間的韻味。
南知意看著這滿倉庫的精品，忍不住問道：“周老板，這裏的家具，都可以隨便挑選嗎？”
周行之：“這些都是我精心篩選過的，如果這些不合意，我在城外另有兩處庫房，還有些許收藏。”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南知意再次咋舌，這位周老板的底蘊，當真深不可測。
她不再多言，靜下心來，開始細細挑選。
最終為正房三間挑選了一水的黃花梨，尤其是主臥，選了一張二進拔步床。
這張床體量宏大，結構繁覆，門圍子、擋板、掛檐等處雕刻著“葫蘆萬代”和“纏枝蓮”的圖案，寓意吉祥，工藝精湛至極。
她又為小滿準備的房間，挑選了一套老紅木的家具，材質上乘，但形制更顯活潑些，適合孩子成長使用。
“周老板，就要這些。”
周行之目光掃過她選定的物件，這位女主人眼光倒是不俗。
他並未立刻報價，而是看向那張拔步床：“好眼力。這張二進拔步床，是明末，用料是上等的海南黃花梨，工也是‘京作’裏的頂好手藝，保存至今如此完整，殊為不易。”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這張床，作價一千元。”
這在1978年，無疑是一筆巨款，相當於一個普通人近兩年的工資。
顧驍：“可以。周老板給的實在價。”
周行之顯然欣賞顧驍的爽快，也不多繞彎子，心算片刻，報出總價：“所有物件，加起來五千。另外，負責送貨上門，並派老師傅協助安放妥當。”
這個價格，已是周行之看在情分和眼緣上，給出的相當實在的價格，遠低於其真正的藝術與收藏價值。
顧驍幹脆利落：“成交。麻煩周老板了。”
秦奮也在一旁笑著向周行之道謝：“周老板，費心了。”
周行之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卻道：“幾位且慢，既然定下了，趁著師傅們今日都在，現在便安排裝車、送貨吧。”
他目光落在那張結構覆雜的拔步床上，特意解釋，“尤其是這張拔步床，榫卯結構繁覆，需由熟手老師傅小心拆卸，做好標記，到了府上再依序重組。若是生手來弄，極易損傷榫頭，或是裝不回去，那就可惜了。”
顧驍和秦奮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對這周老板做事的老道和講究又高看了一眼。
“周老板考慮得周到，”顧驍點頭，他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能讓知意早些看到新家的模樣，“那就有勞了。”
南知意也連忙點頭。
顧驍將帶來的錢交給周行之。
然而，周老板直接放到一旁的花架上，點都沒點，便出門去找人。
不多時，他便帶著幾位老師傅進了倉庫。
師傅們動作輕柔利落，尤其是拆卸那張拔步床時，更是小心翼翼，每拆下一塊構件，便用沾了墨的細繩在榫卯相接的隱蔽處打下相同的標記，再用厚實的軟布仔細包裹好，搬運時更是喊著號子，步伐穩健。
趁著裝車的間隙，周行之又對南知意叮囑：“這類老家具，忌暴曬，忌幹燥，也忌過度潮濕。平日用細軟幹布擦拭即可，每隔一兩年，最好請專人用特定的養護膏進行一次保養。今日去的這位於師傅，是跟了我家幾十年的老人，手藝和品性都信得過，日後若有養護的需要，可直接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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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開往城郊，最終在一條清靜的土路邊停下，眼前是一處青磚圍砌的院落，看起來像是自建的，占地面積頗大，院墻高聳，門樓樸素，並不顯山露水。
秦奮上前叩響門上的銅環。
不多時，黑漆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出現在門內的，是一位年輕男子。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白皙，鳳眼修眉，鼻梁高挺，周身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清貴雅致，仿佛是從文人畫中走出來的世家公子。
南知意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艷，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她身邊的顧驍察覺，握著她的t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力道有點重。
秦奮顯然與來人相熟，笑著打招呼：“周老板，打擾了。”
那周老板目光清淡地掃過門外幾人，微微頷首：“請進。”
他側身讓開通道，舉止從容有度。
四人穿過影壁回廊。
秦奮為雙方介紹：“這位就是周行之周老板。周老板，這位是我跟你提過的顧驍顧部長，這位是他的愛人，南知意同志。”
周行之微微欠身：“幸會。”
顧驍：“周老板，麻煩你了。”
南知意微笑回應：“周老板，您好。”
周行之並無太多寒暄的興致，直接道：“幾位是為家具而來，去後院倉庫看看吧。”
說罷便轉身引路。
幾人再次穿過第一進院落，房屋修繕得宜，廊下放著幾盆蘭草，庭院角落有一小巧的假山魚池，收拾得十分潔凈雅致，確是一處精心打理的居所。
繞過正房，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後院，但主要的空間被一座門窗緊閉的磚瓦倉庫占據著。
周行之取出鑰匙打開倉庫大門，一股混合著老木、桐油和淡淡藥草的氣味撲面而來。
倉庫內部極為高大寬敞，屋頂開著幾扇玻璃天窗，光線充足卻又柔和。
裏面幹燥通風，溫度也比外面略低一些，顯然是精心設計過，極適合保存木器。
各式家具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黃花梨、紫檀、雞翅木、老紅木等不同材質的家具各自分區。
案、幾、桌、椅、櫃、架、床等不同形制也區分明確。
雖數量眾多，卻絲毫不顯雜亂，堪比古典家具博物館。
秦奮和顧驍言簡意賅地向周行之說明了新院落的格局、房間大小以及需要配置的家具種類。
周行之靜聽完畢，略一沈吟，簡潔地提點了幾句，如何根據房間的朝向、大小和用途來搭配不同形制、材質的家具，聽得出來，他不僅懂家具，更懂生活其間的韻味。
南知意看著這滿倉庫的精品，忍不住問道：“周老板，這裏的家具，都可以隨便挑選嗎？”
周行之：“這些都是我精心篩選過的，如果這些不合意，我在城外另有兩處庫房，還有些許收藏。”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南知意再次咋舌，這位周老板的底蘊，當真深不可測。
她不再多言，靜下心來，開始細細挑選。
最終為正房三間挑選了一水的黃花梨，尤其是主臥，選了一張二進拔步床。
這張床體量宏大，結構繁覆，門圍子、擋板、掛檐等處雕刻著“葫蘆萬代”和“纏枝蓮”的圖案，寓意吉祥，工藝精湛至極。
她又為小滿準備的房間，挑選了一套老紅木的家具，材質上乘，但形制更顯活潑些，適合孩子成長使用。
“周老板，就要這些。”
周行之目光掃過她選定的物件，這位女主人眼光倒是不俗。
他並未立刻報價，而是看向那張拔步床：“好眼力。這張二進拔步床，是明末，用料是上等的海南黃花梨，工也是‘京作’裏的頂好手藝，保存至今如此完整，殊為不易。”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這張床，作價一千元。”
這在1978年，無疑是一筆巨款，相當於一個普通人近兩年的工資。
顧驍：“可以。周老板給的實在價。”
周行之顯然欣賞顧驍的爽快，也不多繞彎子，心算片刻，報出總價：“所有物件，加起來五千。另外，負責送貨上門，並派老師傅協助安放妥當。”
這個價格，已是周行之看在情分和眼緣上，給出的相當實在的價格，遠低於其真正的藝術與收藏價值。
顧驍幹脆利落：“成交。麻煩周老板了。”
秦奮也在一旁笑著向周行之道謝：“周老板，費心了。”
周行之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卻道：“幾位且慢，既然定下了，趁著師傅們今日都在，現在便安排裝車、送貨吧。”
他目光落在那張結構覆雜的拔步床上，特意解釋，“尤其是這張拔步床，榫卯結構繁覆，需由熟手老師傅小心拆卸，做好標記，到了府上再依序重組。若是生手來弄，極易損傷榫頭，或是裝不回去，那就可惜了。”
顧驍和秦奮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對這周老板做事的老道和講究又高看了一眼。
“周老板考慮得周到，”顧驍點頭，他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能讓知意早些看到新家的模樣，“那就有勞了。”
南知意也連忙點頭。
顧驍將帶來的錢交給周行之。
然而，周老板直接放到一旁的花架上，點都沒點，便出門去找人。
不多時，他便帶著幾位老師傅進了倉庫。
師傅們動作輕柔利落，尤其是拆卸那張拔步床時，更是小心翼翼，每拆下一塊構件，便用沾了墨的細繩在榫卯相接的隱蔽處打下相同的標記，再用厚實的軟布仔細包裹好，搬運時更是喊著號子，步伐穩健。
趁著裝車的間隙，周行之又對南知意叮囑：“這類老家具，忌暴曬，忌幹燥，也忌過度潮濕。平日用細軟幹布擦拭即可，每隔一兩年，最好請專人用特定的養護膏進行一次保養。今日去的這位於師傅，是跟了我家幾十年的老人，手藝和品性都信得過，日後若有養護的需要，可直接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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