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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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前程
等她走進教室，幾乎所有同學都在討論王老師布置的那篇論文。
單曉燕一眼看到她，用力揮手：“知意！這邊！”
南知意剛在她和楊梅旁邊坐下，單曉燕就苦著臉抱怨道：“氣死我了！楊梅她昨天就寫完了！居然不聲不響的！我連開頭都還沒憋出來呢！”
她抓著頭發，一副抓狂的樣子。
南知意看著她這模樣，故意慢悠悠地說：“哦…我也寫好了。”
單曉燕立刻哀嚎一聲，誇張地趴在桌子上：“哇！你們倆！真是太過分了！”
她捶了捶桌面，“我今天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要把這篇論文搞定！”
南知意和楊梅相視一笑，同時對她做了一個鼓勵加油的手勢。
等到正式交作業那天，南知意交上去的，已經是經過反覆論證、修改潤色的第三稿了。
她越深入研究，越覺得意猶未盡，最終寫成的篇幅，遠遠超過了要求的一千五百字。
也正是在交完作業，南知意才從楊梅那裏，聽到了更多關於王老師的事情。
三人走在校園滿是落葉的小徑上，楊梅壓低聲音說：
“…王老師家以前是江南有名的書香世家，祖上出過好幾位翰林，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他年t輕時被公派留洋，在英國讀了好幾年書。回國後本想一心治學教書，沒想到……運動來了，他家那樣的背景，首當其沖。
他被扣上帽子，批鬥得很厲害，所有藏書、手稿都被抄沒燒毀了，人也……被下放到西北一個極其偏僻艱苦的農場，一去就是十幾年，聽說吃了很多苦頭，母親和妻子…也在那期間病逝了……直到去年政策松動，才被平反，輾轉回到京大。我們能聽到他講課，真的很不容易……”
楊梅說的這些信息相當沈重，南知意和單曉燕都沈默了。
她們想起王老師課堂上那清臒的面容，平和甚至略帶幽默的語調，以及他深刻的思想，原來這一切的背後，竟藏著如此慘痛的家國變遷與個人磨難。
三人找了個小亭子坐下，各自嘆息一會…
良久，南知意擡起眼，望向遠處教學樓。
“王老師他……學識如此淵博，視野開闊，思想更是深邃。我就在想……如果以後有機會，能繼續在大學裏深造，我想報考他的研究生，跟著他做學問…”
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
隨著寫作的深入，尤其是創作科幻小說需要對人類社會結構、文化心理有更深刻的洞察，她越發感到自身知識體系的局限。
繼續深造，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
單曉燕原本還沈浸在憤懣與難過中，一聽這話，忘了悲傷，眼睛瞪得溜圓：“研究生？！知意，你想得好遠啊！不過……這個想法太好了！王老師這樣的先生，能做他的學生，簡直是福氣！”
她性格直率，覺得這主意棒極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南知意成為王老師座下高足的樣子。
楊梅則顯得更為冷靜實際一些，輕聲提醒：“這是個很好的志向。不過，我聽說研究生考試很難，名額也極少，需要準備的內容很多很深。而且……王老師平反返校，不知道他明年是否具備招收研究生的資格，或者是否還有精力帶學生……這些，可能都需要提前打聽清楚。”
南知意點了點頭：“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先把本科的課程學好，把基礎打紮實。至於其他，等到時機合適，再慢慢打聽和準備。”
單曉燕眨了眨眼，“不過我畢業後就等國家分配工作，到時候組織讓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反正到哪都是為國家做貢獻！”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楊梅，輕輕推了推眼鏡，“我……有心想嘗試從政。”
單曉燕連忙追問，“也是學校分配的嗎？”
楊梅搖頭，“不算分配，在校期間表現優秀，思想過硬，可以通過組織選拔，直接進入中央或地方的黨政機關工作的。”
單曉燕聽了，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帶著點佩服看著楊梅：“從政好啊！楊梅你性子穩，想的又深，肯定能行！”
她似乎也受到了啟發，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未來。
南知意也看向楊梅，支持她，“這個志向很好。國家建設確實需要大量有知識、有理想、有擔當的年輕幹部。”
三人又聊了好一會。
南知意擡頭看了看漸漸暗沈下來的天色，“我得趕緊回家了，你們也快去食堂吃晚飯吧。”
兩人跟她揮手道別。
南知意抱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新書，加快腳步往家趕。
回到家，天已經徹底黑透，只有院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小滿正坐在院門內側的一個小馬紮上，雙手托著腮，眼巴巴地望著路口的方向。
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小小的背影在夜色裏顯得格外孤單。
南知意心裏湧上濃濃的愧疚，快走幾步進了院子，放下書包，連忙將兒子柔軟的小身子抱進懷裏，在他涼涼的小臉上連親了好幾下：“媽媽的乖兒子，是不是等了好久？對不起，媽媽今天回來晚了。”
小滿用力地點點頭，小胳膊摟住她的脖子，委屈巴巴地控訴：“好久好久……媽媽沒回家。”
南知意心疼壞了，抱著他走到客廳沙發坐下，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保證：“是媽媽不好。下次只要學校裏沒事，媽媽一放學就立刻趕回來，好不好？保證不讓小滿等這麽久。”
小滿聽懂了媽媽的承諾，眼睛眨了眨，也認真地點點小腦袋：“好。”
說完，就把軟乎乎的小身子完全靠進媽媽懷裏。
感受著懷裏這團溫暖的小家夥，南知意心裏軟得很，忍不住又揉了揉他肉嘟嘟的臉頰，輕聲逗他：“誰家的小寶貝這麽乖呀、這麽可愛呀？嗯？原來真是媽媽的心肝寶貝。”
小滿笑得更開心，“小滿乖！”
母子倆正依偎在沙發上親密，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吉普車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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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進教室，幾乎所有同學都在討論王老師布置的那篇論文。
單曉燕一眼看到她，用力揮手：“知意！這邊！”
南知意剛在她和楊梅旁邊坐下，單曉燕就苦著臉抱怨道：“氣死我了！楊梅她昨天就寫完了！居然不聲不響的！我連開頭都還沒憋出來呢！”
她抓著頭發，一副抓狂的樣子。
南知意看著她這模樣，故意慢悠悠地說：“哦…我也寫好了。”
單曉燕立刻哀嚎一聲，誇張地趴在桌子上：“哇！你們倆！真是太過分了！”
她捶了捶桌面，“我今天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要把這篇論文搞定！”
南知意和楊梅相視一笑，同時對她做了一個鼓勵加油的手勢。
等到正式交作業那天，南知意交上去的，已經是經過反覆論證、修改潤色的第三稿了。
她越深入研究，越覺得意猶未盡，最終寫成的篇幅，遠遠超過了要求的一千五百字。
也正是在交完作業，南知意才從楊梅那裏，聽到了更多關於王老師的事情。
三人走在校園滿是落葉的小徑上，楊梅壓低聲音說：
“…王老師家以前是江南有名的書香世家，祖上出過好幾位翰林，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他年t輕時被公派留洋，在英國讀了好幾年書。回國後本想一心治學教書，沒想到……運動來了，他家那樣的背景，首當其沖。
他被扣上帽子，批鬥得很厲害，所有藏書、手稿都被抄沒燒毀了，人也……被下放到西北一個極其偏僻艱苦的農場，一去就是十幾年，聽說吃了很多苦頭，母親和妻子…也在那期間病逝了……直到去年政策松動，才被平反，輾轉回到京大。我們能聽到他講課，真的很不容易……”
楊梅說的這些信息相當沈重，南知意和單曉燕都沈默了。
她們想起王老師課堂上那清臒的面容，平和甚至略帶幽默的語調，以及他深刻的思想，原來這一切的背後，竟藏著如此慘痛的家國變遷與個人磨難。
三人找了個小亭子坐下，各自嘆息一會…
良久，南知意擡起眼，望向遠處教學樓。
“王老師他……學識如此淵博，視野開闊，思想更是深邃。我就在想……如果以後有機會，能繼續在大學裏深造，我想報考他的研究生，跟著他做學問…”
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
隨著寫作的深入，尤其是創作科幻小說需要對人類社會結構、文化心理有更深刻的洞察，她越發感到自身知識體系的局限。
繼續深造，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
單曉燕原本還沈浸在憤懣與難過中，一聽這話，忘了悲傷，眼睛瞪得溜圓：“研究生？！知意，你想得好遠啊！不過……這個想法太好了！王老師這樣的先生，能做他的學生，簡直是福氣！”
她性格直率，覺得這主意棒極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南知意成為王老師座下高足的樣子。
楊梅則顯得更為冷靜實際一些，輕聲提醒：“這是個很好的志向。不過，我聽說研究生考試很難，名額也極少，需要準備的內容很多很深。而且……王老師平反返校，不知道他明年是否具備招收研究生的資格，或者是否還有精力帶學生……這些，可能都需要提前打聽清楚。”
南知意點了點頭：“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先把本科的課程學好，把基礎打紮實。至於其他，等到時機合適，再慢慢打聽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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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楊梅，輕輕推了推眼鏡，“我……有心想嘗試從政。”
單曉燕連忙追問，“也是學校分配的嗎？”
楊梅搖頭，“不算分配，在校期間表現優秀，思想過硬，可以通過組織選拔，直接進入中央或地方的黨政機關工作的。”
單曉燕聽了，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帶著點佩服看著楊梅：“從政好啊！楊梅你性子穩，想的又深，肯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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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也看向楊梅，支持她，“這個志向很好。國家建設確實需要大量有知識、有理想、有擔當的年輕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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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跟她揮手道別。
南知意抱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新書，加快腳步往家趕。
回到家，天已經徹底黑透，只有院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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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小小的背影在夜色裏顯得格外孤單。
南知意心裏湧上濃濃的愧疚，快走幾步進了院子，放下書包，連忙將兒子柔軟的小身子抱進懷裏，在他涼涼的小臉上連親了好幾下：“媽媽的乖兒子，是不是等了好久？對不起，媽媽今天回來晚了。”
小滿用力地點點頭，小胳膊摟住她的脖子，委屈巴巴地控訴：“好久好久……媽媽沒回家。”
南知意心疼壞了，抱著他走到客廳沙發坐下，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保證：“是媽媽不好。下次只要學校裏沒事，媽媽一放學就立刻趕回來，好不好？保證不讓小滿等這麽久。”
小滿聽懂了媽媽的承諾，眼睛眨了眨，也認真地點點小腦袋：“好。”
說完，就把軟乎乎的小身子完全靠進媽媽懷裏。
感受著懷裏這團溫暖的小家夥，南知意心裏軟得很，忍不住又揉了揉他肉嘟嘟的臉頰，輕聲逗他：“誰家的小寶貝這麽乖呀、這麽可愛呀？嗯？原來真是媽媽的心肝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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