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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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祁玄身姿挺拔地坐在那裏,周身散發著常年征戰的將領身上特有的肅殺之氣。銳利的目光,獵鷹般盯著黑衣刺客。“認識她嗎?”

刺客掃了一眼池舒,沒有說話。

祁玄擡了擡下巴,立馬就有侍衛上前,直接掰斷了刺客的一根手指。

刺客慘叫一聲,依然沒有招供。

祁玄拿出一塊令牌,在池舒眼前晃了晃:“這是從王妃的住處找到的。巧的是,令牌上的花紋,跟刺客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樣。”

“王妃,想不想表明你對本王的忠心?”祁玄轉動手上的扳指,不緊不慢地問。

又來了。池舒終於明白他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裏。

“王爺聰明絕頂、神機妙算,一定不會被奸人蒙蔽,肯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祁玄嘴角的弧度轉瞬即逝。不愧是她,輕而易舉就能卸掉身上的重擔,選擇躺平。

他一揮手,就有人把刺客帶走了。

祁玄如果真懷疑自己,早就動手,不會等到現在。不知道祁玄又在搞什麽鬼,池舒懶得問,因為有點餓了。不管要發生什麽事,先吃飽飯再說。

在管飯方面,祁玄向來很慷慨。端上來的,全是這個季節的山中野味,味道鮮美,跟在王府吃到的珍饈是不一樣的感覺。

祁玄見她吃得開心,幹脆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吃。

以往,在王府,人們畏懼他,更礙於規矩的束縛,沒人敢跟他一起吃飯。在軍隊,部下更是敬重他,跟他一起的時候,束手束腳,非常拘謹,一頓飯也是食之無味。

她不一樣。這個人,無論天塌下來,都不耽誤她吃飯。而且她吃飯真的是享受其中,即便他坐在這裏,給她施壓,她也能自顧自忘我地享受美食。

“吃飽了?”看著池舒如小貓般饜足的神色,祁玄不懷好意地說,“晚上有足夠的運動量等著你。”

一聽說這個,池舒攔住了正在撤膳的仆從,她還能再來一碗。仆從看向祁玄,見對方點頭,這才重新把食物端上桌。

在美食的安撫下,池舒勉強動了會兒腦子:“這個令牌是在菡萏軒找到的?”

祁玄沒有否認。

難怪讓她換院子。“王爺,”池舒一臉正色道,“你這定北王府怎麽漏的跟篩子似的,細作能在王妃的院子進出自如,還能隨意塞東西。”

祁玄端起桌上的茶杯,修長的手指慢慢摩挲著杯子邊緣。“王妃說的是。”說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侍衛長。

侍衛長低頭,暗暗抹了一把汗。他已經將王妃院裏的侍衛換成了精銳。之前王妃跟王爺的交集少,住的院落也偏僻,所以沒有重點關註,沒承想被人鉆了空子。

池舒舒舒服服地躺在貴妃榻上,不解地問:“他們陷害我幹什麽?”她一個閨閣女子,對他們能有什麽影響?說到她爹,更是一沒兵權,二沒人脈;一個四品文官,京城遍地都是。

“晚上你就知道了。”祁玄賣關子。

池舒求助系統,但是統子告訴她,這是新劇情,它也不知道走向。

啊,為什麽就不能讓她安靜地躺著呢?她,一條善良可愛的鹹魚,到底礙著誰了?

這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晚飯後沒多久,她在院子裏溜達消食時,一個小丫頭不小心撞到了她。小丫頭把頭壓得低低的,一個勁地道歉。

“沒事兒,沒事兒。”池舒大度地讓她走了。然後就發現,小丫頭把食盒落在地上了,“餵,你的東西。”

那丫頭已經不見蹤跡。

池舒打開食盒一看,裏面是一碗梨水,梨水晃出來打濕了木盒內部,仔細看,竟然能看到一行字顯現出來:欲證清白,子時,大柳樹旁相見。池舒盯著看了一會兒,等梨湯水漬邊幹之後,食盒裏的字也消食了。

說實話,要不是祁玄提醒他留意不尋常的小細節,她還真不一定能看到這種隱蔽的留言。背後之人要怎麽約到她呢?

“我不去。”消完食,池舒洗漱完,準備睡覺,果斷拒絕了祁玄讓她赴約的提議,“誰家好人子時好在外面晃悠。”子時不就是半夜嗎?她要睡美容覺。她可從不熬夜。

“八個大閘蟹。”

池舒探出腦袋,這廝怎麽知道她對大閘蟹毫無抵抗力。

“如果有危險怎麽辦?”池舒決定放棄大閘蟹,小命更重要。

“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池舒攏好被子,沒有吱聲。切,信他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V我50祝我登基,還你萬貫家財。

祁玄幹脆坐到了她的床上,嗓音低沈,似笑非笑,讓人捉摸不透:“你覺得今晚能睡得了?”

沒有什麽事情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睡兩覺。即便頂著天大的壓力,即便有個活閻羅坐在旁邊,池舒也能睡著。

祁玄不得不承認,確實小瞧她了。

不到一刻鐘時間,床榻之上響起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少女眉眼舒展,一片恬靜,濃密的長睫毛仿佛宛如蝶翼,兩頰紅撲撲的,透著誘人的光澤。

瞌睡也會傳染。池舒對睡眠的執著和熱愛,總在無形之中影響他。如果一定要描述她睡覺時的狀態,那大抵是一種入土為安的輕松和安寧。

祁玄順應心意,自然而然地躺到了她的旁邊。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睡著了。

直到半夜,侍衛在屋外小聲提醒:“王爺,要到點了。”

池舒是被祁玄搖醒的。“你是怕我睡著了,世界上就多一位睡美人嗎?”看到搖醒自己的是祁玄那個不知疲倦的卷王,只能無奈地小聲嘟囔。

池舒知道,她要是不去,今晚是沒法睡了。山裏的秋天氣溫低,她披上狐裘,迷迷糊糊往大柳樹那裏走。

這棵大柳樹,就長在圍墻旁,有一半枝丫探到了圍墻外面。這裏確實是個極其適合密會的地方。莊子本身沒有王府守衛那麽森嚴,借助這棵大柳樹,外面的人能輕易溜進來,也能輕松逃出去。

池舒在柳樹旁溜達了一圈,也沒人現身,正準備回去,身後勁風襲來,一掌劈在她的脖子上,瞬時就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已經身處密林中。自己靠坐在一棵樹旁,身上的狐裘不知所蹤。

“柳姑娘終於醒了。”前面站著一個黑衣人,頭戴鬥笠,看不清面容。

池舒不想說話,她好困,還有點冷。

“你好像並不害怕?”那人有些好奇地問。

池舒沒有搭理他的問題,而是問道:“我的狐裘呢?有點冷。你們知道的吧,只有保障人質毫發無損,人質才能發揮作用。”

“不愧是讓定北王刮目相看的人,確實與常人不同。”那人笑了起來,他說話慢條斯理、九曲十八彎,仿佛是個古板學究,與祁玄的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氣質不同。“姑娘誤會了,在下並非要劫持你,只想跟你做個交易。”

“你說。”別繞圈子了,快點了事,她好回去睡覺。

“有人想出錢買一些消息。”

“誰買?什麽消息?多少錢?”池舒一次性問清,只希望他快點切入正題。說好幾句話都沒點信息量,他這樣,在職場是要挨罵的。

那人忽略了第一個問題:“關於定北王的消息,有多少都買。只要姑娘合作,以後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意思是讓她在祁玄身邊當個間諜,真是高看她這條鹹魚了。

“憑什麽,就憑你口氣大嗎?我不要命的嗎?”池舒多多少少有點起床氣,“而且定北王不過是被迫娶我,從來沒把我當成知心人過,我能探聽到什麽消息?”

“姑娘太小瞧自己了。”那人並不惱,反而很有耐心地說,“姑娘不是問你的狐裘嗎?你的狐裘掉到懸崖邊,祁玄看到後,亂了陣腳,這會兒親自在崖底找人。”

“那我要一千億兩黃金。你有嗎?”鹹魚不發瘋,你當我病貓呀。與其為難自己,不如外耗別人。

黑衣人被這句話嗆得一個趔趄,她可真敢開口。

“你不會是看上祁玄,對他死心塌地了吧?”那黑衣人眼神覆雜,“小舒,你清醒一點。”

“咱倆認識?”據說,百分之八十的綁架都是熟人作案。黑衣人竟然還叫得這麽親切。

意識到自己失言,那人咳嗽了兩聲以掩飾尷尬,隨即岔開話題:“祁玄那個人手段狠辣、冷血無情、睚眥必報,你跟著他只會自討苦吃。現在有一條生路擺在你面前。”

“你的主子手段倒是不狠辣,只在半夜撬人家的墻腳。”

“你……”黑衣人被懟到啞口無言,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池舒,以前小舒有這麽伶牙俐齒、一針見血嗎?

樹林裏,微風拂過,似乎有根樹枝響起輕微的“哢嚓”聲,但很快歸於平靜。

遠處,有人吹了聲短促的口哨。黑衣人聽到口哨聲,丟下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幾天後,你就會知道,我們的能量有多大,到時再決定也不遲”,隨即施展輕功走了。

秋夜靜謐,月光如水。

“哪位大哥負責保護我呀?可以現身了。”池舒朝樹林中喊道。

不一會兒,有人從藏身的樹上跳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竟然是祁玄本人。

他幫池舒解開穴道,低下頭看著她,意味深長地問道:“真不想換棵大樹靠?”

池舒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一本正經地回答:“定北王府挺好的,小廚房的吃食堪稱出類拔萃;唯二的缺點是,穿不暖,還不讓人睡飽。”

祁玄瞧著她鄭重其事的神情,聽著她暗戳戳的陰陽怪氣,嘴角微勾。

他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隨手一扔,正好將在秋風中微微發抖的少女兜頭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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