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婚禮

六月，P大校園。

烈日炙烤著大地，塑膠操場上升騰起陣陣熱浪，上體育課的學生們紛紛尋找陰涼處休息，一時間操場上只剩□□院的學生以及……

“乖乖，熱不熱？要不要找個陰涼的地方的休息一下再繼續？”陳序穿的是透氣的白襯衫，在這樣的氣溫下其實並不會熱，但是何璨就不一樣了。

身著藍袍黃領學位服的何璨握著一小束向日葵，臉都被曬得有些紅，他湊過去看了眼陳序相機中的照片，然後搖頭拒絕：“不用了，拍得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說罷，一手抱著明黃的向日葵，一手挽上了陳序的胳膊，拉著他往外走。

四年前，何璨二人多次被極端粉絲騷擾，兩人態度強硬地訴諸法律，再加上陳序的單位以及上級主管部門多次公開發聲譴責，楚行之和他的粉絲一時間路人評價跌到谷底，多方的壓力下，何璨二人的生活終於是擺脫了那些麻煩、回到了正軌。

生活平靜下來，何璨就總想彌補些什麽遺憾。

他先是聯系上了養父母。

當年，他原本準備工作後將他們那些年花在自己身上的錢財一點點還回去，沒想到沒等到那個時候養父母就主動跟他斷絕了關系。

回避型的性格再加上擔心養父母又被打擾，何璨當時沒去聯系過他們。

這次重新聯系上，何璨為過去自己給他們帶來的傷害道了歉，又跟他們達成了一致，何璨每月給他們打錢，除此之外雙方不再有任何聯系。

在這之後，何璨休息了一段時間，然後突發奇想決定要考研。

他倒不是對自己現在的工作不滿，只是單純地對那段沒上完的學有些遺憾。

當年他是保送的本校研究生，沒經歷過考研這個過程，沒想到畢業幾年後倒是又體驗了一次。

不過他還是沒像其他備考學生那麽苦，畢竟他有陳序。

陳序在備考期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高三生的家長，一天四頓地給何璨做飯，考完試後何璨甚至胖了兩三斤。

對此，陳序表示十分自豪。

何璨讀研期間，兩人成了異地情侶，除開逢年過節，就只能一周見一次面，大多數時候是陳序去找他，偶爾他沒那麽忙了會飛回來。

周五晚上的紅眼航班，一千多公裏的距離，在家廝混一天一夜後出門瞎逛逛，然後又趕飛機飛另一個城市。

何璨璨畢業前夕，陳序有一種終於熬出頭了的激動，一口氣請了三十五天的假，來陪何璨畢業。

順帶結個婚。

前年，三十歲生日當天，何璨精疲力盡地泡在浴缸裏，陳序在他身後抱著他邊吻邊說情話。

頭頂的大燈晃得何璨睜不開眼，他轉頭湊到陳序唇邊，跟對方接了個繾綣的吻，然後很是自然地開口：“陳序，我們結婚好不好？”

自然得像是在問明天早上吃什麽，陳序沒有回答，只掐著他的腰加深了那個吻。

第二天一早，陳序抱著還沒清醒的何璨完成了穿衣服、洗漱、給頭發吹造型以及吃早飯的全部流動，開著車把人帶到民政局領了個證。

不過兩人都忙，忙到現在也沒把婚假用掉，所以直接趁這次一起，業旅行加辦婚禮加度蜜月，一步到位。

兩人走到校門口時，小趙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了。

小趙是兩人當初在邛海邊遇到的那個攝影專業的學生，他畢業後開了攝影展，當初那兩張照片在經過何璨二人的同意後也放進了展覽，在網上小範圍的火了一段時間，結果被有心人扒出來拍攝的對象後又火了一次。

不管是因為什麽火的，總歸小趙接到了這一波的關註，當即便成立了自己的攝影工作室，有了工作。

然而小趙對此很是愧疚，說什麽也要彌補他們，這次聽說他們要旅行結婚，果斷拋下了工作室的工作來給他們當攝影師了。

兩人當然不會讓小趙來打白工，他們按市場價給小趙工作室轉了錢，結果沒幾天又被退了回來。

小趙聲稱二人是自己的“繆斯”和“財神爺”，說如果不是他們自己現在還跟其他同學一樣掙紮在溫飽線上，態度強硬到何璨二人只好想其他的辦法來給對方酬勞。

“快快快，現在光線好，再晚一會兒就得靠打光了。”小趙見到人就著急忙慌地拿出設備，指揮兩人到刻著校名的花崗巖前站好。

不過他沒有幹預兩個人的動作，畢竟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壓根用不上自己指手畫腳，他們光是站在一起就足夠了。

何璨還穿著學位服，他轉頭與正在看著他的陳序相視一笑，然後挽上陳序的手臂，靠在他肩上，小趙按下快門的瞬間，陳序低頭吻在了他的發頂。

懷中的向日葵正迎著陽光盛放，依偎而立的兩人帶著幸福與滿足笑意的定格在相機的取景框中。

三人自駕出發，一路向東，再沿著國界線逆時針前行，取景框中的背景與懷中的鮮花隨著時間不停發生變化。

從海天相接、白墻紅瓦到林海茫茫、極光滿天；從天高草碧、牛羊成群到黃沙漫漫、駝鈴悠揚……

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在海邊、在極光下、在沙漠中、在賽裏木湖沿岸、在珠峰腳下、在十萬大山間……留下了始終緊扣的十指和相視對望時的笑臉。

七月，走過大半個國境線的三人方向盤一拐，來到了幾年前何璨二人第一次共同踏足的城市。

親朋好友幾天前已經到了，兩人都不愛熱鬧，請的人不多，陳序那邊是舅舅一家和幾個關系好的同學朋友，何璨這邊請了王陽一家，沐月華和田朗。

兩人一到酒店就被親朋好友團團圍住，把他們整一個月來的照片看了又看，聽說辦完婚禮他們還要繼續把剩下的一半國界線走完，羨慕得差點原地辭職。

婚禮在第二天，這幾天趕上了火把節，晚上十分熱鬧。

大家一起在酒店草坪上吃完露天燒烤，舉著火把跟著人群到了到廣場，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居民和外地游客圍在一起跳舞唱歌，一簇簇的火把燃起，熱浪撲面而來。

陳序牽著何從人群中退了出來，朝著邛海邊走去。

歌聲笑聲逐漸遠去，人群都聚集在廣場了，此時的邛海出奇的靜謐，月亮還是如過去一般掛在天上。

兩人牽著手走到當初那個石凳上坐下，陳序一直歪著頭看著何璨笑，何璨依舊招架不住，不過這次他沒有讓陳序別看了，而是摟著陳序的脖子直直貼了上夫，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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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邛海晨霧氤氳，剛從山後露頭的太陽將天空、湖面與霧氣全部染成了橙色。

野鴨咕咕叫著，風吹蘆葦的簌簌聲與咯吱咯吱的搖櫓聲打破了晨間的靜謐，船槳劃過水面濺起一兩滴水珠，濺在了一黑一白兩套款式一模一樣的西裝上，西服袖口處露出兩串紅瑪瑙珠串。。

木船從蘆葦蕩深處駛出，在晨霧間慢慢駛向對岸，岸邊的親友已經鬧作一團，歡呼起哄，只為船上的兩人。

水浪推得小船搖搖晃晃，並肩坐在船上的新人時不時撞到一起，何璨幹脆直接歪到陳序身上靠著，伸出手在陳序面前晃了晃。

陳序沒有猶豫直接牽上，還送到唇邊親了一口：“緊張嗎”

“沒有當年你突然親我緊張。”何璨說到了他倆第一次接吻，印象深刻，畢竟哪有人第一次接吻就親了四十分鐘？

陳序沈默半晌，懷疑自己記憶出了錯，他有點冤枉地辯解：“難道不是你示意我親的嗎”

“嗯，是我。”何璨坦然承認，“但是是你一直在暗示、引導我。”

陳序：……

天地良心，陳序真不記得自己暗示引導過！

小船搖搖晃晃即將靠岸，還在互相甩鍋拌嘴的小兩口終於停了下來，站起身整了整坐皺的衣服。

在家人朋友的歡呼聲中，小船靠岸，兩人相互攙扶著踏上岸邊的木質碼頭，準備走向前方鋪滿鮮花的草坪。

身後的船夫忽然叫住他們，兩人齊齊回頭，在他們的註視中，船夫遞給他們一束盛放的索瑪花，然後用彜語送上祝福。

“凱西摩摩斯博。”

——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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