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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校園if線(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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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校園if線(3)

學習很難。這是何璨決定重新認真學習後最大的感想。

明明前九年的時間,他都是當好學生過來的,但放縱自己玩兒了將近一個月後,再試著進入學習狀態竟然相當困難。

老師在上面講課,之前的朋友示意他溜去廁所抽煙,何璨拒絕了,但是在看到幾人從後門溜走後思緒也跟著一起走了。

他倒也不是想抽煙,只是順著幾人的行動路線進行了一通腦補:他們已經到廁所了,他們在廁所門口立上了“正在清潔”的牌子、他們點上了煙開始一邊抽一邊侃大山……

再回神時,講臺上的物理老師已經講這一節的重點內容講完,直接進入下一章了。

何璨看著書本上知識,大部分內容其實初中已經接觸過了,但那些沒接觸過的內容偏偏又是關鍵,何璨大致掃了兩眼陌生的知識,決定先聽老師講新的內容,下課後再去問沒弄懂的那一部分,然而聽了他兩句就發現,新內容與上一章以及過去一個多月他沒學到的東西息息相關,他壓根跟不上。

這種情況在其他科目上也是一樣,何璨發現問題後就開始後悔了,他不理解一個月前的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然而後悔沒用,他只能用課餘時間去找各科老師補之前的內容,索性他的底子在那兒,纏著老師補了幾天後倒也學得七七八八,一周後也能跟上課程進度了。

周三一早,何璨走進教室後下意識看了眼黑板上的課表,下午第二節課是化學。

按照老師上周所說,這學期每周三,學校都會安排高一年級的化學實驗課,實驗課會有一個討人厭的大學生來當老師的助手。

何璨想到那個說話不太討喜且看過自己黑歷史的陳序,對著黑板翻了個白眼後徑直走向了座位。

無所謂,班上這麽多人,他又是老師的助手,應該不會怎麽註意自己……吧?

何璨想著想著,整理試卷的手停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教室外靠門站著的正沖他笑的人,然後又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了眼講臺上的時鐘。

六點四十九……

離第一節課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這人有病?大學也需要起這麽早嗎?何璨皺著眉頭看向門外沖著他招手的陳序,沒動,剛好這時早讀鈴響了,他沒再管陳序,一扭頭拿出了課本站在座位旁開始了早讀。

早讀結束時門外已經沒人了,陳序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估計去了實驗樓,何璨拿起杯子向外走,準備去盡頭的廁所洗個杯子。

剛走出教室就在看到了走廊對面背對著他正在往樓下看的高大身影。

何璨腳步微滯,停了不到兩秒就決定裝作沒有看見,低著頭快步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你跑什麽?”陳序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何璨剛從他身後走過就立刻轉了過來,從容地跟在了他身邊。

何璨看上去很淡定:“我沒跑。”

“沒跑你不跟我打招呼?剛剛喊你你也不出來。”陳序邁著松快的步子跟在腿輪得飛快的何璨身旁,故意說道:“不會是因為我上周看過你中二的樣子,所以你不好意思了吧?”

何璨:……

這人真的很煩!

“小孩兒年紀不大,偶像包袱還挺重。”陳序絲毫不知道反思,繼續戳著包袱上那僅剩的一點布料。

何璨往旁邊挪了挪,努力不讓兩人的身高對比太明顯:“這麽早過來,是因為年齡大了覺少嗎?”

“……”陳序轉頭看著何璨沈默了半晌,然後拿出個什麽東西扔到了何璨的衛衣帽子裏:“我操心你身高操心到睡不著,這不特意給你帶了有助於你長高的東西。”

剛好走到樓梯口,陳序說完也沒等何璨有什麽反應就直接轉身下了樓。

楞在原地的何璨看著陳序兩步就跑沒了影,煩躁地伸手夠帽子裏的東西,廢了半天勁才拿了出來,是一盒牛奶。

何璨:……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何璨怒氣沖沖地揣著牛奶洗了杯子,回到教室時上課鈴剛好響起,他拿出課本跟著老師的思路走著,雖然這一周的時間已經重新進入了學習的狀態,但偶爾也會有走神的時候。

比如現在,那盒牛奶還在校服外套的兜裏揣著,墜得衣服一直往一邊掉,何璨糾結半晌,還是裝作不在意地將牛奶從兜裏拿了出來,放到了桌角。

又過了十分鐘,發現自己總是被那礙眼的牛奶吸引視線,何璨忍無可忍、勉為其難扯下吸管插進了牛奶盒中,憤憤地喝了一口。

“這牛奶……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身旁傳來小聲的詢問,是何璨的同桌沐月華,“要說你喜歡,但你是皺著眉的,要說不喜歡呢,你又一直看,喝了以後看起來還挺高興。”

何璨:“……我哪有高興?”

何璨的語氣有點生硬,女生悻悻地噢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對不起。”何璨想起自己對人家的態度,有點愧疚。

他跟這個同桌的交流不多,他們班座位是按照成績排,何璨跟沐月華的中考成績是班上的前兩名,所以自動成了同桌,兩人都不是話多的性子,所以一開始的交流就不多,只偶爾互相問一下題,後來何璨開始跟著其他人一起玩兒,兩人就更沒有話說了。

“我不是兇你,我是……起床氣,牛奶……是一個討厭的人給的。”何璨低著頭藏在堆成山的課本後面小聲給沐月華解釋:“但是是好喝的。”

這一通解釋弄得沐月華臉都紅了,連聲說沒關系,雖然有點尷尬,但兩人倒是又恢覆了之前能說上一兩句話的關系。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之前一起玩兒的同學照常喊何璨跟他們一起出去吃飯,何璨想了想前幾天每頓飯的花銷,還是拒絕了,自己朝著學校食堂走。

午休時間之間只有兩個小時,為了多休息一會兒學生都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往食堂或者校門外跑,只有何璨一個人慢慢悠悠的,所以即使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在人群中也格外顯眼。

何璨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所以無所謂排隊,他隨身帶著一個單詞本,排隊的時候就拿出來默默看,時不時有認識的同學從他身邊經過給他打招呼,何璨笑著跟人交談打鬧完後又立刻沈浸在了他的小本子上。

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家裏隔音不好,父母和弟弟在客廳歡聲笑語時他就像現在這樣專註著自己的事情。

“好學生,要不要這麽努力?”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身旁響起。

何璨像是有所預料地擡起頭,看向抱臂站在隊伍外的陳序,沒說話,但是表情裏全是“你又要幹嘛?”

“一起吃飯唄,我在你們學校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吃飯很尷尬。”陳序指了指不遠處放著一個餐盤的座位。

何璨收回視線,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你去跟老師吃啊,他們難道還會拒絕你嗎?”

“我這個人從小就害怕老師,你讓我去跟他們吃飯,我還吃得下嗎?”陳序自然地說出了這一段在何璨看起來很丟人的話。

“……他們又不是你的老師,有什麽好吃不下的?”隊伍到了頭,何璨刷了卡、端起石臺上打好菜的餐盤,然後轉過頭盯著陳序沒說話。

陳序卻領悟得很快,他讓開路,指著他的位置:“來來來,您這邊走。”

教師窗口和學生窗口的菜都是兩葷一素,但是從肉眼上看差距還是有點大。

何璨看著自己盤子裏兩份小炒肉,又看看陳序盤中的兩個雞腿和炒肉片,沒動筷子,默默在腦海中思考要不要換個位置。

還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一雙筷子就將一個雞腿夾到了他的盤子中:“吃吧,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何璨:“我沒有……”

“是是是你沒有要吃我的雞腿,是我不愛吃求你幫我解決的。”邊說邊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剩下的那只雞腿。

何璨看著盤子裏的雞腿,遲遲沒說話,直到對面的人將一個腿啃完,他才冷不丁開口:“謝謝。”

陳序沒忍住笑了:“謝謝誰啊?怎麽不喊人?”

何璨沒搭理他,繼續別別扭扭地說道:“之前對你態度不好,我就是……有點尷尬,不是有意針對你,總之……不好意思啊。”

“得了,早知道一個雞腿就能收買你,我今早就應該給你帶肯德基的。”陳序重新把註意力放回面前的午餐上,“行了吃飯吧,誰跟你一般見識啊,不過咱倆是不是算休戰了?那你不得叫我一聲哥?”

何璨:“……我沒有瞎認親戚的愛好。”

一頓飯的時間不長,吃完後何璨本打算回宿舍待一會兒,但又想到陳序應該沒地方去,於是便決定陪這人呆一會兒,盡盡地主之誼:“人多但是可以曬太陽的地方和人少安靜的地方,你選一個。”

陳序沒有猶豫:“安靜的地方。”

何璨帶著陳序從食堂後門離開,穿過幾棟林立的學生宿舍後走到一條林間小路前:“這座小山勉強可以算作我們學校的後花園吧,上面有一個小亭子,平時去的人不多。”

小道上布滿了青苔和雜草,確實可以看出來何璨說的“人不多”,山坡不高,只是小路蜿蜒,順著走上去需要一點時間。

何璨在前面帶路,陳序跟在他身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總覺得這種環境好且很隱蔽的地方,在學校不像是無人問津的樣子,他有些猶疑地問:“你確定這地方平時沒什麽人來嗎?”

“對呀。”何璨不知道身後這人在想什麽,自然地回答:“據說以前是有學生來的,但是……對了陳序,你應該不怕鬼吧。”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何璨很滿意:“你說得對,但是我們學校裏的其他人害怕。聽說這裏以前也有很多人來,抽煙的、玩兒手機的、談戀愛的,結果好像是有一年,有兩個學生在小山坡下面的防空洞發生了意外,後來到這座山上的學生就經常會聽到哭聲,有時候還會遇到鬼打墻,慢慢地就沒人來了,現在連學校老師都不會往上面去。”

“那個防空洞就在我們剛才上來的位置,已經被封上了。”

陳序:“……”

見陳序沒反應,何璨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麽不說話?不會是害怕了吧?”

“我會被這麽常見的校園怪談嚇到嗎?我只是在想,你是怎麽知道老師不會上去的?”

“因為我逃課的時候去睡過覺啊,半天的時間,沒有一個老師上來。”何璨理直氣壯。

陳序:……

說話間兩人到了地方,平坦的山頂上矗立著一個古色古香的小亭子。

何璨熟練地拿起攤在亭子欄桿上的抹布,走到另一側一根水管邊開水將抹布洗幹凈,然後回到亭子中將一側的椅子和欄桿都擦了一遍,朝陳序仰頭:“坐吧。”

他這副樣子,讓陳序有一種詭異的、好像去到了他家的錯覺,靠著亭子的承重柱坐下,看何璨又忙前忙後地將另一側的椅子擦幹凈,然後整個人放松地躺了上去,掏出他那個小本子繼續看了起來。

“你就這樣把我晾著?”見人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陳序也不內耗,主動像何璨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何璨眼睛都沒從小本子上挪開:“你不是有手機玩兒嗎?打擾高中生學習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才高一就這麽緊繃,到了高三會累傻的。”陳序走到何璨面前將他小本子收了起來,然後貼著何璨的小腿坐下,不顧何璨的抗議將人擠得貼在了欄桿上,“說說這一周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兒的事兒?高中生要勞逸結合。”

“……你為什麽要關心我呢?”何璨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靠在承重柱上,把一周前就埋進心裏的問題問了出來:“我之前應該不認識你吧?你又不是我老師或者同學,我倆非親非故,你見我的第一天就帶著我出去玩兒,然後又是給我吃的又是開導我,為什麽呢?”

主動跟陳序和解後的何璨變得坦誠多了,絲毫沒有回避這類容易讓人尷尬的問題,黑沈沈的眼中帶著不解專註地盯著陳序,配上那張稚氣未脫的臉,看上去很天真,但卻讓人完全起不了糊弄的心思。

“因為覺得有點可憐。”陳序說出了這句對於自尊心極強的高中生來說有點殘酷的話,他觀察著何璨的表情,見對方沒什麽異樣才繼續開口:“那天你捏著拳頭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兇,但發紅的耳朵和微微顫動的褲腿讓我想到了……弓著身子、朝別人哈氣的小貓,很兇,但很可憐。”

何璨面無表情地聽著陳序將他比作可憐的貓,明明該是很屈辱的時刻,但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屈辱或是憤怒的情緒,或許是因為陳序的表情並沒有顯露出一絲讓他感覺到難堪的憐憫。

午後的太陽很大,但山上樹木肆意生長、層疊的樹蔭遮天蔽日,太陽無法照射進來,只有微風吹動著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一兩篇枯葉隨著風飄落,在地上發出“哢嚓”的聲音。

何璨覺得自己應該對陳序的話做出回應,想了半天最終吐出了一句:“陳序,你說話真的很不討喜。”

“那怎麽辦呢?你包容下我唄。”陳序笑著推了推何璨的小腿,“我說‘可憐’是我當下最直觀的感受,但我做這些事情並不是因為可憐你。這個世界上讓我覺得可憐的事情有很多,路上遇到的背著比自己還高大的紙箱的拾荒老人、高速路上被疾馳車輛撞得無法動彈的小動物、因為人類審美被扭出各種形狀的花木……這些都會讓我覺得可憐,但我不會花很多的時間去幫助他們脫離困境。”

“我幫助你,只是因為我想帶著你走出暫時的困境,不知道這樣說你能不能理解,就是即使是在你沒有那麽可憐的情況下遇到你,我依然會找到我認為的你可憐的地方,然後主動去帶著你走出來。”

何璨:“……不太能理解。”

“好吧,那簡單點說,可能是因為我跟你比較投緣吧,所以想跟你交朋友。”

何璨依舊不解:“我們倆交朋友?忘年交嗎?”

陳序:“……”

“你別背單詞了,背背成語釋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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