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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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王國瑞，王陽的父親。
何璨大學時期經常受到他們一家的照顧，最開始何璨還是覺得自己總是打擾人家一家人不太好，所以總保持著基本的社交距離，但王陽一家人都自來熟，經常拉著他參加他們的家庭活動，久而久之何璨就跟一家人親近起來。
大學四年，何璨逢年過節就算人不去拜訪，也都會用自己的兼職賺來的錢給一家人寄去禮物，那時候王爸爸嘗嘗調侃說自己兒子大學沒白上，又給自己拐回來一個兒子。
但自從跟王陽斷了聯系後，他也沒再聯系過阿姨和叔叔了。
“誒，好孩子，我剛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你了，看著像你，但想著人多就沒上去問，沒想到現在又碰上了。”王叔叔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臉上換上了真心實意的笑。
他朝著何璨走近了點，又像是怕何璨排斥，不動聲色往回退了一步：“我來這邊公幹，來之前你阿姨念叨著讓我多在街上逛逛，說不定遇到你，我還說哪有這麽巧的事，沒想到倒是真讓她說準了。”
何璨眼睛有些發酸，身旁的陳序拍了拍他的背，示意自己先離開，何璨點頭。
目送著陳序跟王叔叔頷首，然後走到一邊點了根煙，把談話的空間讓給了他們，何璨吸了吸鼻子，朝著王叔叔走了兩步：“您最近還好嗎？阿姨呢？你們身體怎麽樣？”
“我們一切都好，倒是你吃苦了。”
一雙熟悉又陌生的手覆在何璨的肩上，何璨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淚意又要湧了上來。
何璨曾短暫的在王陽父母這裏感受過親情，那時候他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結婚，走進婚禮現場時，王陽一家能作為他的親人站在身旁陪著他就好了。
那時因為性取向的原因，何璨跟養父母的關系已經降至冰點了，但他並不怎麽在意，一是因為上高中以來他就做好這種準備了，二則是因為感受過正常的長輩疼愛後，何璨心中對於養父母那僅剩的一點期待也消失殆盡了。
他曾經在心裏，真的將王家人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跟對方斷了聯系後，何璨覺得一邊唾棄自己的懦弱、覺得自己沒良心，一邊又慶幸，幸好跟他們的交往沒有很深、幸好還沒有給他們帶來更為嚴重的傷害。
至於感情，何璨覺得他們一定很生自己的氣，肯定會覺得自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自己傷了他們心，所以估計過段一時間他們就會忘了自己。
沒關系，這樣就挺好。
然而現在五年過去了，王叔叔依舊認出了他，甚至為他著想，只在人潮散去後才上前來跟他打招呼。
小心翼翼的詢問、試探的微笑、關心的話語，都在告訴何璨，他沒有被忘記。
何璨低著頭，帶了點鼻音，把壓在他心裏幾年的那句話說了出來：“叔叔對不起，當年……”
“欸，不說這個。”王叔叔打斷了他，非常豪爽地拍拍何璨的肩：“一家人有什麽好道歉的，你是什麽人我們還不清楚嗎？除了小陽最開始生氣過一段時間外，我們壓根就沒人放在心上，都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對了，你跟小陽聯系過嗎？”
何璨搖頭，以前為了快速跟王陽斷聯，他直接把王陽拉黑了，一年後把對方放出黑名單，但從沒聯系過，估計他還在王陽的黑名單裏呆著呢。
“那感情好，一會兒咱倆拍張合照，我發群裏炫耀一下，這小子肯定得氣死。”王叔叔做事很爽快，話音剛落就摟著何璨的肩膀來了一張非常符合他氣質的自拍，不在乎構圖、不在乎光線、甚至不在乎拍照人的表情管理。
照片中的何璨因為猝不及防，表情看上去有點吃驚，微張的嘴和放大的瞳孔看起來懵懵的，不過由於拍照時王叔叔手抖了一下，照片糊掉了，所以即使是表情管理失敗，也算不上醜照，反而像是為了效果特意拍成這樣的。
何璨看著王叔叔利落地打開“相親相愛王家人”的微信群聊，將那張不怎麽成功的照片發了進去，很快就有人回了消息，是一條語音，王叔叔直接點開，一道慈祥的聲音中帶著驚訝響起：哎呦，這不是小璨嗎？國瑞你見到小璨啦？
是王陽的姥姥。
老人家這條消息過後，陸陸續續又彈出來幾條，基本都是發的語音，奶奶、爺爺、姥爺甚至王陽的舅舅都發了消息，何璨只在曾經去王陽家裏玩兒的時候跟他有過一面之緣。
群裏熱鬧了一陣，何璨就站在王叔叔身邊看他一條一條點開家人們的語音放給何璨聽，叔叔沒回答家人的提問，只時不時發兩個語氣詞，證明自己還在看大家的消息，把群裏的眾人急得直罵他不靠譜，直到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喲，我還想看看你阿姨有多能沈得住氣呢，這就忍不住了。”叔叔指著視頻通話的界面笑笑，然後按下了那個綠色的按鈕。
網絡影響，視頻沒有立即接通，接通鍵慢悠悠轉著圈，何璨緊張得掐緊了手心，借著王叔叔手機視頻通話的界面看了看自己的的儀容。
得益於前兩天的休息，他看起來倒是很精神，只是表情有些許不自然。
何璨悄悄放松著面部肌肉，想讓自己表現得好一點。
“嘟”的一聲，視頻接通，一個披散著頭發、保養得十分年輕的女士的出現在屏幕上。
何璨看到王阿姨的時候，王阿姨也看到了他，暖黃的燈光照亮了王阿姨眼中滑下來的眼淚，女人哽咽著叫了一聲“小璨”，再說不出話了。
何璨慌了，此時也顧不上什麽表情管理，他有些著急地湊近屏幕，一聲聲喊著阿姨。
語言在此時顯得很貧瘠，何璨腦子裏一團亂，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語，只能一遍遍重覆這個幾年沒有喊過的稱呼，像是在彌補這些年所缺失的。
終於，在何璨和王叔叔的安慰下，王阿姨終於是止住了眼淚，她有些不好意思，拿紙擦了擦眼淚，又透過攝像頭盯著何璨看了半晌，終於開口：“瘦了，小璨這些年受苦了。”
跟叔叔同樣的話語，何璨剛剛聽得想哭，現在卻揚起嘴角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像是畢業以後出了一趟遠門，風塵仆仆趕回家，發現關心自己的人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笑著對他說“辛苦了，歡迎回家。”
何璨在露天停車場的一盞路燈下，陪著叔叔和阿姨聊了好一會兒，將近況寒暄完才依依不舍掛斷了視頻。
想起家庭群裏一直沒說話的那個人，何璨猶豫著朝王叔叔開口：“叔叔，那個……王陽他……最近怎麽樣？”
其實何璨知道王陽的近況，之前王陽跟沐月華加過好友，她一直可以看王陽的朋友圈，王陽朋友圈發得很勤，從中午吃了什麽到項目獲得了成功、從家庭趣事到最近認識了什麽新朋友，如果有一個陌生人撿到了王陽好友的手機，那他僅僅是看王陽的朋友圈就能完全掌握這個人的生活。
沐月華會定期給何璨分享王陽朋友圈又發了什麽，最開始何璨覺得這樣不太好，像是偷窺別人幸福的小偷，但他又確實很想知道王陽一家的近況，於是在沐月華再次問他需不需要繼續分享時，何璨在自己的唾棄中選擇了“需要”。
何璨對王陽的近況了如指掌，他想問的其實不是王樣的近況，而是叔叔把自己的照片發在家庭群，王陽會介意嗎？
但他沒問出口，不然很像兩個幼兒園鬧別扭的小朋友在尋求家長的調解。
王叔叔倒是依舊大大咧咧，順著何璨的話開始吐槽起了兒子，什麽十天半個月不給家裏打電話、什麽天天泡在實驗室……
“這小子，這麽大年齡了，也不找個女朋友，問他就說自己要建設社會報效國家，無心兒女情長，我看他就是想氣死我！對了，這小子前兩天還給我們說起你呢。”
何璨一楞，下意識問王陽說他什麽了。
“給我們看了你對象啊，說這個看起來順眼一點，然後我們順勢催他找對象，結果這小子自那天起就又消失了，到現在也沒個信。”王叔叔說到這兒想起了什麽，回頭看了一旁看手機的陳序，攬著何璨說起了悄悄話：“那個就是你現在對象？做什麽的？家世怎麽樣？家人好相處嗎？對你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何璨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只能老老實實挨個回答：“跟我算是同行，家裏以前是做生意的，我還沒見過他舅舅一家，不過應該挺好相處的，對我很好。”
“行，對你好就好，這年頭找個對自己好的對象不容易。”王叔叔嘆了口氣：“要是他對你不好你得給我們說，不能讓他覺得你好欺負沒人撐腰知道不。”
何璨乖巧點頭。
眼看聊得差不多，陳序適時走了過來，何璨拉著兩人互相介紹了一番，陳序禮貌問好：“要不找個清凈點的地方繼續聊？這地方植物多，蚊子也多，天一黑就都出來了。”
何璨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蚊子咬了個包，不過他一直沈浸在敘舊中，就算是癢也沒太在意，直到聽陳序這樣說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咬了，下意識伸手撓了撓。
“欸沒事兒，今天就先這樣吧，改天我帶著你阿姨一起過來，再把王陽那小子一起逮過來再好好聊聊，明天咱都還得上班呢，不耽誤你們了。”
唯一不用上班的陳序點點頭：“那行，您是住酒店嗎？車是不是已經走了？我們送您回去吧。”
王叔叔沒多客氣，跟何璨上了後座，給了個地址後就繼續拉著何璨聊起了瑣事，一路上何璨聽得認真，還會時不時地發問逗樂，很是鮮活。
到達酒店，兩人把王叔叔送上了樓，離開前王叔叔把何璨打發下去開車了，自己拉著陳序“威脅”了一通：“小夥子，我看你人不錯，是個靠譜的，這些年我們沒陪在小璨身邊，他受了委屈都沒人能給他做主，也幸好有你能在他身邊陪著，雖然沒有立場，但是我們都還是很感激你。
“但是我還是得說不太討喜的話，感情這個東西最是靠不住，如果有哪天你不想再陪著他、護著他了，我希望你能想起你現在對他的心思，即使是分開，也不要讓他再受委屈。”
“小璨這孩子，吃了太多苦，該讓他過兩天好日子了。”
“我知道。”陳序頷首站在比他矮很多的中年男人面前，像是乖巧聽話的學生：“我不會的。”
他沒說是不會讓何璨受委屈還是不會離開何璨，但王叔叔依舊欣慰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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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瑞，王陽的父親。
何璨大學時期經常受到他們一家的照顧，最開始何璨還是覺得自己總是打擾人家一家人不太好，所以總保持著基本的社交距離，但王陽一家人都自來熟，經常拉著他參加他們的家庭活動，久而久之何璨就跟一家人親近起來。
大學四年，何璨逢年過節就算人不去拜訪，也都會用自己的兼職賺來的錢給一家人寄去禮物，那時候王爸爸嘗嘗調侃說自己兒子大學沒白上，又給自己拐回來一個兒子。
但自從跟王陽斷了聯系後，他也沒再聯系過阿姨和叔叔了。
“誒，好孩子，我剛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你了，看著像你，但想著人多就沒上去問，沒想到現在又碰上了。”王叔叔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臉上換上了真心實意的笑。
他朝著何璨走近了點，又像是怕何璨排斥，不動聲色往回退了一步：“我來這邊公幹，來之前你阿姨念叨著讓我多在街上逛逛，說不定遇到你，我還說哪有這麽巧的事，沒想到倒是真讓她說準了。”
何璨眼睛有些發酸，身旁的陳序拍了拍他的背，示意自己先離開，何璨點頭。
目送著陳序跟王叔叔頷首，然後走到一邊點了根煙，把談話的空間讓給了他們，何璨吸了吸鼻子，朝著王叔叔走了兩步：“您最近還好嗎？阿姨呢？你們身體怎麽樣？”
“我們一切都好，倒是你吃苦了。”
一雙熟悉又陌生的手覆在何璨的肩上，何璨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淚意又要湧了上來。
何璨曾短暫的在王陽父母這裏感受過親情，那時候他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結婚，走進婚禮現場時，王陽一家能作為他的親人站在身旁陪著他就好了。
那時因為性取向的原因，何璨跟養父母的關系已經降至冰點了，但他並不怎麽在意，一是因為上高中以來他就做好這種準備了，二則是因為感受過正常的長輩疼愛後，何璨心中對於養父母那僅剩的一點期待也消失殆盡了。
他曾經在心裏，真的將王家人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跟對方斷了聯系後，何璨覺得一邊唾棄自己的懦弱、覺得自己沒良心，一邊又慶幸，幸好跟他們的交往沒有很深、幸好還沒有給他們帶來更為嚴重的傷害。
至於感情，何璨覺得他們一定很生自己的氣，肯定會覺得自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自己傷了他們心，所以估計過段一時間他們就會忘了自己。
沒關系，這樣就挺好。
然而現在五年過去了，王叔叔依舊認出了他，甚至為他著想，只在人潮散去後才上前來跟他打招呼。
小心翼翼的詢問、試探的微笑、關心的話語，都在告訴何璨，他沒有被忘記。
何璨低著頭，帶了點鼻音，把壓在他心裏幾年的那句話說了出來：“叔叔對不起，當年……”
“欸，不說這個。”王叔叔打斷了他，非常豪爽地拍拍何璨的肩：“一家人有什麽好道歉的，你是什麽人我們還不清楚嗎？除了小陽最開始生氣過一段時間外，我們壓根就沒人放在心上，都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對了，你跟小陽聯系過嗎？”
何璨搖頭，以前為了快速跟王陽斷聯，他直接把王陽拉黑了，一年後把對方放出黑名單，但從沒聯系過，估計他還在王陽的黑名單裏呆著呢。
“那感情好，一會兒咱倆拍張合照，我發群裏炫耀一下，這小子肯定得氣死。”王叔叔做事很爽快，話音剛落就摟著何璨的肩膀來了一張非常符合他氣質的自拍，不在乎構圖、不在乎光線、甚至不在乎拍照人的表情管理。
照片中的何璨因為猝不及防，表情看上去有點吃驚，微張的嘴和放大的瞳孔看起來懵懵的，不過由於拍照時王叔叔手抖了一下，照片糊掉了，所以即使是表情管理失敗，也算不上醜照，反而像是為了效果特意拍成這樣的。
何璨看著王叔叔利落地打開“相親相愛王家人”的微信群聊，將那張不怎麽成功的照片發了進去，很快就有人回了消息，是一條語音，王叔叔直接點開，一道慈祥的聲音中帶著驚訝響起：哎呦，這不是小璨嗎？國瑞你見到小璨啦？
是王陽的姥姥。
老人家這條消息過後，陸陸續續又彈出來幾條，基本都是發的語音，奶奶、爺爺、姥爺甚至王陽的舅舅都發了消息，何璨只在曾經去王陽家裏玩兒的時候跟他有過一面之緣。
群裏熱鬧了一陣，何璨就站在王叔叔身邊看他一條一條點開家人們的語音放給何璨聽，叔叔沒回答家人的提問，只時不時發兩個語氣詞，證明自己還在看大家的消息，把群裏的眾人急得直罵他不靠譜，直到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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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前兩天的休息，他看起來倒是很精神，只是表情有些許不自然。
何璨悄悄放松著面部肌肉，想讓自己表現得好一點。
“嘟”的一聲，視頻接通，一個披散著頭發、保養得十分年輕的女士的出現在屏幕上。
何璨看到王阿姨的時候，王阿姨也看到了他，暖黃的燈光照亮了王阿姨眼中滑下來的眼淚，女人哽咽著叫了一聲“小璨”，再說不出話了。
何璨慌了，此時也顧不上什麽表情管理，他有些著急地湊近屏幕，一聲聲喊著阿姨。
語言在此時顯得很貧瘠，何璨腦子裏一團亂，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語，只能一遍遍重覆這個幾年沒有喊過的稱呼，像是在彌補這些年所缺失的。
終於，在何璨和王叔叔的安慰下，王阿姨終於是止住了眼淚，她有些不好意思，拿紙擦了擦眼淚，又透過攝像頭盯著何璨看了半晌，終於開口：“瘦了，小璨這些年受苦了。”
跟叔叔同樣的話語，何璨剛剛聽得想哭，現在卻揚起嘴角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像是畢業以後出了一趟遠門，風塵仆仆趕回家，發現關心自己的人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笑著對他說“辛苦了，歡迎回家。”
何璨在露天停車場的一盞路燈下，陪著叔叔和阿姨聊了好一會兒，將近況寒暄完才依依不舍掛斷了視頻。
想起家庭群裏一直沒說話的那個人，何璨猶豫著朝王叔叔開口：“叔叔，那個……王陽他……最近怎麽樣？”
其實何璨知道王陽的近況，之前王陽跟沐月華加過好友，她一直可以看王陽的朋友圈，王陽朋友圈發得很勤，從中午吃了什麽到項目獲得了成功、從家庭趣事到最近認識了什麽新朋友，如果有一個陌生人撿到了王陽好友的手機，那他僅僅是看王陽的朋友圈就能完全掌握這個人的生活。
沐月華會定期給何璨分享王陽朋友圈又發了什麽，最開始何璨覺得這樣不太好，像是偷窺別人幸福的小偷，但他又確實很想知道王陽一家的近況，於是在沐月華再次問他需不需要繼續分享時，何璨在自己的唾棄中選擇了“需要”。
何璨對王陽的近況了如指掌，他想問的其實不是王樣的近況，而是叔叔把自己的照片發在家庭群，王陽會介意嗎？
但他沒問出口，不然很像兩個幼兒園鬧別扭的小朋友在尋求家長的調解。
王叔叔倒是依舊大大咧咧，順著何璨的話開始吐槽起了兒子，什麽十天半個月不給家裏打電話、什麽天天泡在實驗室……
“這小子，這麽大年齡了，也不找個女朋友，問他就說自己要建設社會報效國家，無心兒女情長，我看他就是想氣死我！對了，這小子前兩天還給我們說起你呢。”
何璨一楞，下意識問王陽說他什麽了。
“給我們看了你對象啊，說這個看起來順眼一點，然後我們順勢催他找對象，結果這小子自那天起就又消失了，到現在也沒個信。”王叔叔說到這兒想起了什麽，回頭看了一旁看手機的陳序，攬著何璨說起了悄悄話：“那個就是你現在對象？做什麽的？家世怎麽樣？家人好相處嗎？對你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何璨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只能老老實實挨個回答：“跟我算是同行，家裏以前是做生意的，我還沒見過他舅舅一家，不過應該挺好相處的，對我很好。”
“行，對你好就好，這年頭找個對自己好的對象不容易。”王叔叔嘆了口氣：“要是他對你不好你得給我們說，不能讓他覺得你好欺負沒人撐腰知道不。”
何璨乖巧點頭。
眼看聊得差不多，陳序適時走了過來，何璨拉著兩人互相介紹了一番，陳序禮貌問好：“要不找個清凈點的地方繼續聊？這地方植物多，蚊子也多，天一黑就都出來了。”
何璨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蚊子咬了個包，不過他一直沈浸在敘舊中，就算是癢也沒太在意，直到聽陳序這樣說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咬了，下意識伸手撓了撓。
“欸沒事兒，今天就先這樣吧，改天我帶著你阿姨一起過來，再把王陽那小子一起逮過來再好好聊聊，明天咱都還得上班呢，不耽誤你們了。”
唯一不用上班的陳序點點頭：“那行，您是住酒店嗎？車是不是已經走了？我們送您回去吧。”
王叔叔沒多客氣，跟何璨上了後座，給了個地址後就繼續拉著何璨聊起了瑣事，一路上何璨聽得認真，還會時不時地發問逗樂，很是鮮活。
到達酒店，兩人把王叔叔送上了樓，離開前王叔叔把何璨打發下去開車了，自己拉著陳序“威脅”了一通：“小夥子，我看你人不錯，是個靠譜的，這些年我們沒陪在小璨身邊，他受了委屈都沒人能給他做主，也幸好有你能在他身邊陪著，雖然沒有立場，但是我們都還是很感激你。
“但是我還是得說不太討喜的話，感情這個東西最是靠不住，如果有哪天你不想再陪著他、護著他了，我希望你能想起你現在對他的心思，即使是分開，也不要讓他再受委屈。”
“小璨這孩子，吃了太多苦，該讓他過兩天好日子了。”
“我知道。”陳序頷首站在比他矮很多的中年男人面前，像是乖巧聽話的學生：“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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