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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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小何老師犯的錯誤最終用“實現陳同學一個願望”來抵消了。
雖然陳序說願望是什麽還得慢慢想，但何璨絲毫沒有擔心的意思，他可不相信陳序能提出什麽讓他為難的願望。
邛海是一個內陸淡水湖，沿湖打造了六個特色各異的濕地公園，組成了整個邛海濕地公園景區。
早上在路上陳序其實試圖做過攻略，但由於信息過於繁雜，整理起來其實不是很輕松。
何璨見他被龐大的信息量攪得眉頭都皺起來了，開口提議：“不如隨性一點？既然我們的目的地都是隨機的，那游覽行程也可以隨機選擇吧？”
他見過陳序之前做的桂林攻略，十分詳細，現在這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弄不出來的。
見陳序沈默著在聽，他又繼續補充：“我們可以只確定每天的大概行程，比如要去哪些景點，但具體哪個景點呆多長時間、什麽時候在哪兒吃飯，都視情況而定，怎麽樣？”
對著手機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何璨的建議倒是讓陳序眼前一亮：“聽起來倒有點像互聯網普及之前旅游了，那時候沒有各種旅游攻略，大家都是到景區後先買一張景區地圖或者直接跟著感覺走，好像也玩兒得挺好的。”
-
就這樣，“無攻略二人組”的第一個隨機地點隨機到了觀鳥島濕地公園。
找了個地方鎖好車，二人逆著人群沿湖走了十多分鐘才終於避開了共用同一份攻略的“打卡大部隊”。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穿透樹蔭在地面形成了點點光斑；湖面被微風吹起漣漪，太陽光打在上面像是一顆顆星子。
二人並肩走到一處石灘上，踩著大小不一、形狀不一的石頭，到離湖岸有一點距離的一塊大石邊，就著這大石靠坐下來。
雖說沒有按照網上的攻略安排行程，但陳序畢竟還是查了將近一個下小時，對於各著名游玩點還算是了解，自然而然那地做起了何璨的導游：“……西伯利亞海鷗每年十一月會飛過來過冬，不過一般一月底二月初就回去了，這次我們來的時間不巧看不到，以後有機會的的話……”
坐在一邊的何璨扯了扯陳序的衣擺，打斷了他的話：“那個……是不是海鷗？”
順著何璨手指的地方望去，十來只鳥在遠處的湖面上飛翔，從形態上看確實是海鷗。
湖中心漂著幾艘游船，船上的游客時不時伸手投餵。
“想去嗎？”陳序嘴上這樣問，其實早已從何璨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他拿起何璨隨手放在石頭上的漁夫帽，自然往對方頭上一扣：“走吧，去排隊。”
騎到邛海公園碼頭原本要十來分鐘，何璨硬生生縮短到了七八分鐘，他怕這僅剩的十多只海鷗吃飽喝足後直接啟程回西伯利亞了。
兩人選擇的手劃船，排隊處小長假節日氛圍濃厚，不過還好他們站的位置頭頂參天大樹，曬不到太陽。
排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輪到他們登船，船上六個座位，除了何璨二人外另外四人是一家四口，兩個小朋友從排隊開始就顯得十分興奮，上船後更是高興得不行，不到一分鐘就跟劃船的工作人員打好了關系。
撐船的是一位彜族大哥，他穿著民族服飾，外面套著救生衣，友好地跟上船的游客說了句“諾蘇”，又主動解釋這是彜族語中“你好“的意思。
何璨對著大哥回了一句“諾蘇”，但是由於聲音太小，大哥並沒有聽到，只是盡職盡責地分發救生衣，何璨倒沒覺得有什麽，本來他也只是想試試這個發音。
穿好救生衣，坐下，陳序往他那邊湊了湊身子，然後壓低聲音在何璨耳邊回了一句“諾蘇”。
沒有反應過來的何璨茫然轉頭，徑直撞進了陳序的眼中。
兩人離得很近，何璨覺得這已經突破了安全的社交邊界。當然如果他喝酒不斷片的話他就會發現，這社交邊界在不久前就已經突破過一次了。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陳序看著何璨的耳尖再一次慢慢變紅，腦海中又浮現出醉酒的何璨。
陳序沒有像以往那樣體貼、紳士地退開，他依舊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噙著笑直勾勾盯著面前的人。
“嘶……”何璨往後一仰，躲開了陳序的視線，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哥，你突然湊過來幹什麽，嚇我一跳。”
語氣非常自然，如果耳尖沒有紅透就更有可信度了。
陳序沒有點破，笑著撤開：“回答你呢，說那麽小聲只有我聽見了，那我也只好回你一個只有你能聽見的了。”
“開船咯——”船夫的通知打斷了二人。
船槳劃開水面，晃晃蕩蕩駛出碼頭，船上的小朋友興奮尖叫，如果不是爸爸媽媽控制著估計已經跳起來了。
岸邊的垂柳越來越遠，湖中的野鴨倒是跟在了小船後面：“他們是把船當媽媽了所以才跟著我們的嗎？”
小朋友好奇發問，他爸爸無語：“他們見過的船比你倆見得都多，你會把機器人當媽媽嗎？”
小男孩不說話了，只一個勁要逃離他爹的懷抱，朝後面坐著的媽媽伸手，媽媽一個手抓著身邊女孩的胳膊一個手給了父親一巴掌，讓他不要給自己添亂。
小女孩坐在何璨的前面，他被母親桎梏著卻還是興致勃勃地側著身子盯著湖面，側頭看何璨也跟自己一樣看著湖水，頓時單方面跟這個好看的哥哥建立起了友誼：“哥哥，這個水裏面是不是要長荷花？為什麽沒有荷花？”
何璨看了看水中的小葉子，像是蓮花葉子，說是荷花應該也沒錯：“應該是沒到時間吧？荷花時夏天開的。”
“那不是荷花。”搖櫓的大哥沖著兩人解釋：“那是荇菜，開的花是黃色的，跟絲瓜花很像。不過確實沒到開花的時候，月底應該就能開了。”
“荇菜是什麽菜？可以吃嗎？”女孩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發問。
“可以吃，煮湯或者焯水以後涼拌，可以下酒，不過你小孩子不能喝酒，可以下可樂。”
聽到可樂的兩個小朋友眼睛都亮了，又鬧著要他們的媽媽給他們買可樂。
何璨以前並沒有聽說過荇菜，他對綠色蔬菜著實不太感興趣，因此並沒有在意船夫的話，直到陳序突然在他旁邊科普：“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這竟然是《詩經》裏面說的荇菜嗎？”何璨的眼睛也亮了。
陳序：“你查查？”
何璨真的拿出手機查起來：“還真是，還好你想起來了，不然不是白來了嘛，看來還是得看攻略。”
這句話兩人深以為然，如果看了攻略就可以早點知道還有海鷗沒回西伯利亞，中午吃完飯就過來也不至於排這麽久的隊。
小船已經劃到了湖中心，海鷗正在他們頭頂盤旋，不過這十幾只海鷗應該是吃得差不多了，對小朋友舉起的面包餅幹毫無興趣，只繞著他們的船飛——是只幹活不拿工資的敬業鷗。
篷布遮擋著太陽，小船劃過了寬闊的湖面，海鷗去繞著另一條小船營業了，何璨收起拍了半天視頻的手機。
船身晃晃悠悠拐進了一條較窄的水道，剛剛看不見的野鴨子又出現在了船身周圍，除此之外還有高過船身的蘆葦。
小船穿梭在蘆葦蕩間，鼻尖縈繞的是蘆葦的清香，這場景讓船上幾個大人不約而同想起了童年時看過的黑白電影，何璨伸出手摸向毛茸茸的蘆葦。
跟他輕柔的觸碰比起來，小朋友的喜歡就比較熱烈了，兩只小手從船內伸出，拉住可以夠到的蘆葦，在船身的帶動下使勁一扯……
沒扯下來，蘆葦根緊緊抓著湖底的淤泥，只有毛茸茸的蘆花被全部薅了下來，被風送到了船中人的臉上。
小孩的爸媽一人打一個，一邊咳嗽一邊教育兩個倒黴孩子。
受傷害最嚴重的就是坐在最後面外側的何璨了，他緊閉著雙眼用手清理著面部的絨毛，剛才沒註意吸了一些到嗓子裏面，不受控制的咳嗽。
小孩的父母十分抱歉，遞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讓他洗一下，陳序接過水打開，把何璨轉過來面向自己。
“先別急著睜眼，我把紙巾打濕了給你擦了再睜。”說完覺得自己語氣有點生硬，又安撫道：“別著急，很快就好。”
濕紙巾輕柔覆上何璨的眼周，一點點將頑固的絨毛擦幹，接著是鼻子、嘴唇、臉頰……
癢癢的……這水是熱的嗎？不然為什麽擦過的地方有點熱？這西昌可真熱啊，怪不得都來這邊避寒。何璨依舊緊閉著雙眼，心裏默默評價著這避寒聖地。
前面的小女孩還在試圖跟生氣的媽媽講自己的大道理，她哥哥卻已經不管不顧地哭嚎起來。
小船搖搖晃晃，何璨感覺自己跟著搖搖晃晃，他伸手拽緊了座位上的扶手。
陳序左手指背托著他的下巴，用手指的引導著何璨的動作。
為了看清蘆花絮，他湊得很近，何璨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呼吸打在自己側臉與耳旁……
童聲、水聲、搖櫓聲，還有從蘆葦深處偶爾傳出的野鴨聲都變得悠遠模糊，那道擾人的呼吸聲占據了何璨的整個聽覺……
何璨嗓子還有些癢，他咽了咽口水，想把這癢意壓下去。
“喝水嗎？”
陳序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輕卻還是把心不在焉的何璨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神游呢？”帶著笑意的聲音都拍在後心的手掌同時安撫著何璨：“喝點水，把嗓子裏的絮絮沖下去。”
何璨睜開眼，扯著嘴角笑了笑，接過了他手中剩下的半瓶水。
小船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跟愧疚的小孩父母道別之後，兩人順理成章地逛起了小漁村。
剛剛的船夫說可以在這裏吃燒烤，兩人還以為這邊有比較有名的燒烤店，走了一段才發現，這小漁村……全是燒烤店。
陳序：“我剛剛在網上看到，他們說‘西昌人不能沒有燒烤，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何璨“我覺得這裏可以改名叫燒烤村……”
來都來了。
兩人選了一家人稍微少一點的店，拿了五串五花肉、五串烤魚片和兩串烤土豆。
象征性吃點，畢竟他們的燒烤宴是安排在今晚的，得留肚子。
老板動作麻利，很快就烤好了，陳序在掃碼付錢，打包的阿姨便將袋子遞給何璨，用四川話招呼：“拿好哦，乖乖。”
何璨楞了一下，笑著說了謝謝。
燒烤店生意繁忙，兩人像其他本地人一樣提著打包袋在湖邊邊逛邊吃。
一滴油滴到何璨的手背，他掏出紙巾準備擦，陳序見他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拿著烤串不方便，於是主動伸出手接過他手裏的東西，還不忘用普通話解釋一句：“我來拿吧，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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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老師犯的錯誤最終用“實現陳同學一個願望”來抵消了。
雖然陳序說願望是什麽還得慢慢想，但何璨絲毫沒有擔心的意思，他可不相信陳序能提出什麽讓他為難的願望。
邛海是一個內陸淡水湖，沿湖打造了六個特色各異的濕地公園，組成了整個邛海濕地公園景區。
早上在路上陳序其實試圖做過攻略，但由於信息過於繁雜，整理起來其實不是很輕松。
何璨見他被龐大的信息量攪得眉頭都皺起來了，開口提議：“不如隨性一點？既然我們的目的地都是隨機的，那游覽行程也可以隨機選擇吧？”
他見過陳序之前做的桂林攻略，十分詳細，現在這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弄不出來的。
見陳序沈默著在聽，他又繼續補充：“我們可以只確定每天的大概行程，比如要去哪些景點，但具體哪個景點呆多長時間、什麽時候在哪兒吃飯，都視情況而定，怎麽樣？”
對著手機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何璨的建議倒是讓陳序眼前一亮：“聽起來倒有點像互聯網普及之前旅游了，那時候沒有各種旅游攻略，大家都是到景區後先買一張景區地圖或者直接跟著感覺走，好像也玩兒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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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無攻略二人組”的第一個隨機地點隨機到了觀鳥島濕地公園。
找了個地方鎖好車，二人逆著人群沿湖走了十多分鐘才終於避開了共用同一份攻略的“打卡大部隊”。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穿透樹蔭在地面形成了點點光斑；湖面被微風吹起漣漪，太陽光打在上面像是一顆顆星子。
二人並肩走到一處石灘上，踩著大小不一、形狀不一的石頭，到離湖岸有一點距離的一塊大石邊，就著這大石靠坐下來。
雖說沒有按照網上的攻略安排行程，但陳序畢竟還是查了將近一個下小時，對於各著名游玩點還算是了解，自然而然那地做起了何璨的導游：“……西伯利亞海鷗每年十一月會飛過來過冬，不過一般一月底二月初就回去了，這次我們來的時間不巧看不到，以後有機會的的話……”
坐在一邊的何璨扯了扯陳序的衣擺，打斷了他的話：“那個……是不是海鷗？”
順著何璨手指的地方望去，十來只鳥在遠處的湖面上飛翔，從形態上看確實是海鷗。
湖中心漂著幾艘游船，船上的游客時不時伸手投餵。
“想去嗎？”陳序嘴上這樣問，其實早已從何璨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他拿起何璨隨手放在石頭上的漁夫帽，自然往對方頭上一扣：“走吧，去排隊。”
騎到邛海公園碼頭原本要十來分鐘，何璨硬生生縮短到了七八分鐘，他怕這僅剩的十多只海鷗吃飽喝足後直接啟程回西伯利亞了。
兩人選擇的手劃船，排隊處小長假節日氛圍濃厚，不過還好他們站的位置頭頂參天大樹，曬不到太陽。
排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輪到他們登船，船上六個座位，除了何璨二人外另外四人是一家四口，兩個小朋友從排隊開始就顯得十分興奮，上船後更是高興得不行，不到一分鐘就跟劃船的工作人員打好了關系。
撐船的是一位彜族大哥，他穿著民族服飾，外面套著救生衣，友好地跟上船的游客說了句“諾蘇”，又主動解釋這是彜族語中“你好“的意思。
何璨對著大哥回了一句“諾蘇”，但是由於聲音太小，大哥並沒有聽到，只是盡職盡責地分發救生衣，何璨倒沒覺得有什麽，本來他也只是想試試這個發音。
穿好救生衣，坐下，陳序往他那邊湊了湊身子，然後壓低聲音在何璨耳邊回了一句“諾蘇”。
沒有反應過來的何璨茫然轉頭，徑直撞進了陳序的眼中。
兩人離得很近，何璨覺得這已經突破了安全的社交邊界。當然如果他喝酒不斷片的話他就會發現，這社交邊界在不久前就已經突破過一次了。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陳序看著何璨的耳尖再一次慢慢變紅，腦海中又浮現出醉酒的何璨。
陳序沒有像以往那樣體貼、紳士地退開，他依舊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噙著笑直勾勾盯著面前的人。
“嘶……”何璨往後一仰，躲開了陳序的視線，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哥，你突然湊過來幹什麽，嚇我一跳。”
語氣非常自然，如果耳尖沒有紅透就更有可信度了。
陳序沒有點破，笑著撤開：“回答你呢，說那麽小聲只有我聽見了，那我也只好回你一個只有你能聽見的了。”
“開船咯——”船夫的通知打斷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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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不說話了，只一個勁要逃離他爹的懷抱，朝後面坐著的媽媽伸手，媽媽一個手抓著身邊女孩的胳膊一個手給了父親一巴掌，讓他不要給自己添亂。
小女孩坐在何璨的前面，他被母親桎梏著卻還是興致勃勃地側著身子盯著湖面，側頭看何璨也跟自己一樣看著湖水，頓時單方面跟這個好看的哥哥建立起了友誼：“哥哥，這個水裏面是不是要長荷花？為什麽沒有荷花？”
何璨看了看水中的小葉子，像是蓮花葉子，說是荷花應該也沒錯：“應該是沒到時間吧？荷花時夏天開的。”
“那不是荷花。”搖櫓的大哥沖著兩人解釋：“那是荇菜，開的花是黃色的，跟絲瓜花很像。不過確實沒到開花的時候，月底應該就能開了。”
“荇菜是什麽菜？可以吃嗎？”女孩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發問。
“可以吃，煮湯或者焯水以後涼拌，可以下酒，不過你小孩子不能喝酒，可以下可樂。”
聽到可樂的兩個小朋友眼睛都亮了，又鬧著要他們的媽媽給他們買可樂。
何璨以前並沒有聽說過荇菜，他對綠色蔬菜著實不太感興趣，因此並沒有在意船夫的話，直到陳序突然在他旁邊科普：“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這竟然是《詩經》裏面說的荇菜嗎？”何璨的眼睛也亮了。
陳序：“你查查？”
何璨真的拿出手機查起來：“還真是，還好你想起來了，不然不是白來了嘛，看來還是得看攻略。”
這句話兩人深以為然，如果看了攻略就可以早點知道還有海鷗沒回西伯利亞，中午吃完飯就過來也不至於排這麽久的隊。
小船已經劃到了湖中心，海鷗正在他們頭頂盤旋，不過這十幾只海鷗應該是吃得差不多了，對小朋友舉起的面包餅幹毫無興趣，只繞著他們的船飛——是只幹活不拿工資的敬業鷗。
篷布遮擋著太陽，小船劃過了寬闊的湖面，海鷗去繞著另一條小船營業了，何璨收起拍了半天視頻的手機。
船身晃晃悠悠拐進了一條較窄的水道，剛剛看不見的野鴨子又出現在了船身周圍，除此之外還有高過船身的蘆葦。
小船穿梭在蘆葦蕩間，鼻尖縈繞的是蘆葦的清香，這場景讓船上幾個大人不約而同想起了童年時看過的黑白電影，何璨伸出手摸向毛茸茸的蘆葦。
跟他輕柔的觸碰比起來，小朋友的喜歡就比較熱烈了，兩只小手從船內伸出，拉住可以夠到的蘆葦，在船身的帶動下使勁一扯……
沒扯下來，蘆葦根緊緊抓著湖底的淤泥，只有毛茸茸的蘆花被全部薅了下來，被風送到了船中人的臉上。
小孩的爸媽一人打一個，一邊咳嗽一邊教育兩個倒黴孩子。
受傷害最嚴重的就是坐在最後面外側的何璨了，他緊閉著雙眼用手清理著面部的絨毛，剛才沒註意吸了一些到嗓子裏面，不受控制的咳嗽。
小孩的父母十分抱歉，遞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讓他洗一下，陳序接過水打開，把何璨轉過來面向自己。
“先別急著睜眼，我把紙巾打濕了給你擦了再睜。”說完覺得自己語氣有點生硬，又安撫道：“別著急，很快就好。”
濕紙巾輕柔覆上何璨的眼周，一點點將頑固的絨毛擦幹，接著是鼻子、嘴唇、臉頰……
癢癢的……這水是熱的嗎？不然為什麽擦過的地方有點熱？這西昌可真熱啊，怪不得都來這邊避寒。何璨依舊緊閉著雙眼，心裏默默評價著這避寒聖地。
前面的小女孩還在試圖跟生氣的媽媽講自己的大道理，她哥哥卻已經不管不顧地哭嚎起來。
小船搖搖晃晃，何璨感覺自己跟著搖搖晃晃，他伸手拽緊了座位上的扶手。
陳序左手指背托著他的下巴，用手指的引導著何璨的動作。
為了看清蘆花絮，他湊得很近，何璨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呼吸打在自己側臉與耳旁……
童聲、水聲、搖櫓聲，還有從蘆葦深處偶爾傳出的野鴨聲都變得悠遠模糊，那道擾人的呼吸聲占據了何璨的整個聽覺……
何璨嗓子還有些癢，他咽了咽口水，想把這癢意壓下去。
“喝水嗎？”
陳序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輕卻還是把心不在焉的何璨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神游呢？”帶著笑意的聲音都拍在後心的手掌同時安撫著何璨：“喝點水，把嗓子裏的絮絮沖下去。”
何璨睜開眼，扯著嘴角笑了笑，接過了他手中剩下的半瓶水。
小船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跟愧疚的小孩父母道別之後，兩人順理成章地逛起了小漁村。
剛剛的船夫說可以在這裏吃燒烤，兩人還以為這邊有比較有名的燒烤店，走了一段才發現，這小漁村……全是燒烤店。
陳序：“我剛剛在網上看到，他們說‘西昌人不能沒有燒烤，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何璨“我覺得這裏可以改名叫燒烤村……”
來都來了。
兩人選了一家人稍微少一點的店，拿了五串五花肉、五串烤魚片和兩串烤土豆。
象征性吃點，畢竟他們的燒烤宴是安排在今晚的，得留肚子。
老板動作麻利，很快就烤好了，陳序在掃碼付錢，打包的阿姨便將袋子遞給何璨，用四川話招呼：“拿好哦，乖乖。”
何璨楞了一下，笑著說了謝謝。
燒烤店生意繁忙，兩人像其他本地人一樣提著打包袋在湖邊邊逛邊吃。
一滴油滴到何璨的手背，他掏出紙巾準備擦，陳序見他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拿著烤串不方便，於是主動伸出手接過他手裏的東西，還不忘用普通話解釋一句：“我來拿吧，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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