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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輕吻悄無聲息 如同雪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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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輕吻悄無聲息 如同雪落在地面

經過整整一年和英語的死磕, 和沈老師一對一的指導下,聞冬序終於在最後一次考試中達到了英語117的成就。

“很厲害了。”沈灼回憶道,“我去年剛來那會你還在及格邊緣, 現在都能摸到120的邊兒了。”

聞冬序沒吱聲,上次題不算很難, 加上點運氣成分才到的117,並不能算真實水平, 但看著大夥兒都挺高興的樣子,他就把話咽了回去。

“姐現在已經摸到140的邊兒了。”展騰雲洋洋得意, 她考了136。

“咋不說我也摸到了全校前300的邊兒!”李傾說。

“你咋不說為了給你成績輔導上來他仨都付出多少心血!”展騰雲一個暴栗敲在李傾腦殼。

“我是快燃盡了。”張遠揪著衣角擦眼鏡,給姐弟倆輔導一次比他自己做八套題還累。

“辛苦。”聞冬序舉杯和張遠沈灼各碰了一下。

“辛苦。”沈灼也說。

“不辛苦,命苦。”張遠飲盡了杯中酒, 隔著模糊的鏡片都能看見他眼底的淡淡的絕望。

“快了娃娃們,再有半年就熬出頭了。”胡嬸笑呵呵安慰著。

開學前最後一次休息,應胡叔胡嬸的邀請,幾個人在尚未搬走的胡叔胡嬸家平房吃飯。

一頓飯酒足飯飽, 幾個人都有點喝多, 雪天路滑, 胡叔不放心他們獨自回去, 把幾個人都留了宿。

“小序我記得你家床上用品什麽的都沒拿走,正好讓灼哥去你家擠擠吧,胡嬸家睡不下那些人。”李傾癱在炕上大著舌頭道。

張遠本來想說他們硬擠擠也不是睡不下,但展騰雲拽了拽他袖子, 張遠就閉了嘴,閉眼倒在了李傾旁邊的炕上。

沈灼喝得確實稍微多,學習壓力太大了,好不容易放松一次, 多喝了半杯。

但他聽見李傾的話還是猶豫了。

按著正常的流程,他這會跟聞冬序擠擠睡很正常,之前自己就是死皮賴臉這麽睡的。

這會他倆好像不太適合再睡一張床。

還不等沈灼開口,聞冬序擡胳膊肘戳了下他,語氣帶著酒意,“去我家睡吧,太晚不好打車。”

沈灼沒再拒絕,這麽晚不提前打招呼叫小姑接也不太好,睡一覺而已,之前又不是沒睡過。

還跟去年一樣,但今年沈灼沒讓聞冬序先去洗澡,自己先輕車熟路進了浴室。

聞冬序也沒攔著。

等換聞冬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沈灼已經鉆被子裏貼邊睡著了。

應該是真睡著了,睡得很安詳。

光線昏暗,聞冬序不自覺地湊近了去看。

醉酒睡著的沈灼和正常睡著的沈灼還是不太一樣的,這會看起來更乖,臉頰在枕頭上擠出來一坨肉。

聞冬序下意識用指尖輕輕戳了戳。

沈灼皺著眉毛把自己平躺好。

沒醒。

聞冬序重新放下心來,躺到了他旁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多了酒,聞冬序這會控制不住自己思緒亂七八糟的飄。

寒冷的房間身邊睡著個熱乎的人,這人還是一直惦記著的。

也沒少把衣服搭床邊陪自己睡覺。

但這會正主就在這......

聞冬序翻了個身睜眼在黑暗裏看著沈灼。

是下雪的天氣,所以今晚沒有月色,這給了聞冬序一種被包裹著的安全感,身邊只有沈灼平穩淺淡的呼吸。

沈灼側臉的輪廓被黑暗模糊,聞冬序擡起手臂,順著他額頭在虛空中慢慢滑過,從鼻梁滑到下巴再到喉結。

一米三五的小床又迎來了倆一米八多的大小夥子。只能枕頭挨著枕頭,翻個身都避免不了會觸碰到對方,沈灼的耳蝸釘沒摘,在黑暗中散著幽幽的光。

這光像浸著雪色的毒,又像是點無聲的旋渦,帶著不容抗拒的吸力。

聞冬序看了半晌,指尖輕輕點在那顆雪花造型的耳蝸釘上,不是想象中冰涼,而是帶著沈灼的體溫。

這一絲若有似無的溫度,打開了他被理智鎖死的、那個名為本能的開關。

聞冬序鬼使神差地湊近,撐起身,吻了一下那顆耳蝸釘。

輕吻悄無聲息,如同雪落在地面。

鼻尖蹭在沈灼側臉的那一刻,聞冬序的酒瞬間就醒了。

真是瘋了......

就是瘋了......

是不是真壓抑了?!

但高三這階段又有哪個不壓抑?!

但這麽壓抑是不是不太對?

離上次剛過去多久!怎麽就又沒控制住!

聞冬序你平時引以為傲的克制呢?理性呢?隱忍呢?!

想強行找醉酒的借口都不行,因為上次根本就沒喝酒!

怎麽一挨上沈灼,腦袋就亂了套了!

幹了虧心事的人慌亂之下把自己飛快塞進被子,心臟狂跳。

在被子裏捂了半晌,又小心翼翼探出倆眼睛去看沈灼。

沈灼仍然睡得無知無覺,姿勢都沒變過。

聞冬序松了口氣,又輕輕往沈灼那邊蹭了蹭,把臉頰輕輕貼在沈灼肩膀處的被子上。

喜歡的人就躺在身邊。心懷鬼胎的某人完全沒有困意。

於是他掏出手機,輕車熟路地點進了【我愛背單詞】

淩晨五點,李傾被尿意憋醒,打開手機就看到【我愛背單詞】明晃晃的提示。

『02:35』今日@X已完成背單詞任務,時長79分鐘

李傾恍惚間突然覺得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真服了,該死的卷王。”李傾翻了個身,把正扒著他睡覺的張遠從身上撕了下去,一溜小跑去了廁所,然後帶著一身寒氣鉆回被窩。

“剛五點。”張遠揉著眼睛小聲說。

“背完單詞再睡。”李傾點開了【我愛背單詞】毫不客氣地往張遠那邊擠了擠。

張遠被李傾身上的寒氣冰得打了個哆嗦,人也跟著清醒了,他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提示嘆了口氣,“你們要不要這麽卷。”

“你能忍住看了哥們打完卡自己不去打嗎?”李傾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忍不了一點。”張遠很誠實地點進了我愛背單詞。

淩晨六點,展騰雲從睡夢裏醒來,揉著宿醉後脹痛的腦袋,悲哀發現,自己又成了幾個人裏唯一沒背單詞的那個。

“都別活了你們幾個。”展騰雲咬牙切齒。

沈灼早上醒來的時候,隔著兩層玻璃和兩層包窗戶的塑料膜,隱約看見聞冬序在屋外頭站著。

“降旗呢?”沈灼剛醒,腦子還沒開機,說出來的話沒經過大腦皮層的過濾,短短仨字就讓聞冬序紅了臉。

“什、什麽......”聞冬序飛快伸腿把面前地上的雪給劃拉沒了。

晝短夜長,早上剛七點多,天色仍暗著,沈灼只顧著看聞冬序,沒註意到他面前雪地上還寫了字兒,等他低頭去看的時候,只剩下被掃禿了一片的水泥地。

“你——”沈灼猶疑的目光還不等落到聞冬序身上,就被揪著領子塞進了屋。

聞冬序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你穿太少了別感冒。”

對著黑漆門板沈默了半晌,沈灼擡胳膊活動了下僵了一宿的脖子和肩膀,腦袋轉過一圈的時候臉上又重新掛了一貫的笑。

疊被,穿衣,洗漱,走完一套流程,沈灼徹底開機了。

裹厚點出門,陪薄臉皮降旗去。

剛確實沒看清他在雪地上寫啥了,不過不影響。

沈灼邊輸入備忘錄邊換鞋推門出去。

這會功夫門外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四個腦袋坐在門口臺階上,齊刷刷傻狗望天兒。

沈灼不明所以,也跟著坐過去仰頭望天兒。

相比高樓,平房區的雪總是落得很慢,晃晃悠悠,半天才能落到人臉上。

半晌沒人說話,只有暈成墨狀的夜幕,跟撒鹽一樣往下飄雪。

他們幾個就像鍋裏剛煎熟,並排被整齊切開的牛小排。身上都零星落著鹽粒一樣的雪。

直到身邊的人動了下,是張遠在和李傾互相肘,展騰雲不耐地“嘶”了一聲。

沈灼這才小心翼翼開口,“這是你們這邊的某種儀式嗎?”

“我也想問來著,大早上戳這幹嘛呢?”李傾先開了口。

“不知道啊?看他倆在這坐著我就也來了。”張遠說。

“你們懂屁,這是賞雪!賞最新鮮的雪。”展騰雲晃了晃仰酸了的脖子。

“最新鮮的雪是沒落地的雪,是這意思不?”張遠伸手去接,雪花還沒等落他手心就化了。

“這個角度看,雪花特別晶瑩,撲面而來,像是在穿梭時空隧道。”展騰雲仰頭道。

“那這時光隧道著實有點慢,人家都光速穿梭,按著現在這雪花飄落的速度得穿梭個三生三世。”李傾也仰著腦袋。

“十裏桃花他就像那——”張遠壓聲吟唱。

“你倆能不能滾蛋,攪和氣氛來了?”展騰雲語氣輕柔,“別逼我在如此唯美的雪景裏對你倆做不唯美的事。”

互肘的倆人齊齊閉了嘴。

沈灼保持著仰頭的姿勢,但拿眼角餘光溜聞冬序。

他自始至終沒說話,仰頭看天,呆呆的。

“這是高中的最後一場雪了吧。”沈灼說。

“還真是,別說,有點小感慨呢。”李傾搓了搓凍麻了的手。

“高考要是也能像這場雪一樣,慢點來就好了。”展騰雲輕輕嘆口氣,“有點舍不得呢。”

幾個人都沒再說話,腦袋齊刷刷望著天。

雪花落在發梢,落在臉上眨眼就化了,快得像他們這三年的青春歲月。

但滴落臉上那瞬間的觸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刻在生命中的永恒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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