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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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周六下午，距離高考僅剩最後兩天半。
許墨家所在的老式小區綠樹成蔭，比學校附近多了幾分午後的慵懶與寧靜。客廳裏空調開得足，茶幾上攤著幾本厚重的覆習資料和試卷，許墨和林葉相對而坐，各自埋頭。林葉在看一本極薄的、他自己整理的核心考點“秘籍”，許墨則在攻克最後幾道化學工業流程題的變式訓練。
這種安靜、高效的覆習模式，在他們之間已是常態（雖然說多半都是許墨去挑釁）
對許墨而言，這幾乎是最後沖刺階段最理想的狀態。有林葉在身邊，不僅能隨時請教，那種無聲的陪伴和穩定的氣場，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定心丸。他們很少閑聊，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累了就各自休息片刻，或者一起看看窗外。偶爾，深夜覆習間隙，目光不經意相觸，會短暫地膠著片刻，然後又各自移開，心跳卻悄然漏掉半拍。那些隱秘的、超越友誼的瞬間，像暗流湧動在平靜的學習日常之下，無人知曉，卻真實存在。
所以，當門鈴突兀地響起時，兩人都楞了一下。
許墨起身，透過貓眼往外一看，頓時僵住了。
門外站著四個人：班長陸敘白，他旁邊是戴著細框眼鏡、表情一貫文靜清冷的學習委員許知微，後面跟著人高馬大、臉上帶著點忐忑和好奇的體育委員蔣樂天，以及同樣有些局促、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的陳競驍。
許墨的大腦空白了一秒，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林葉。林葉已經放下了手裏的資料，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誰？”林葉低聲問。
“陸敘白他們……”許墨聲音有點幹，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完全不記得今天約了人來家裏學習！
門鈴又響了一聲，伴隨著陸敘白提高的嗓音：“許墨？在家嗎？我們來找你一起覆習最後兩天！”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許墨硬著頭皮打開了門。
“嘿！許墨！打擾了！”陸敘白率先咧嘴笑了，他顯然精心準備過說辭，“是這樣，我們幾個覺得最後兩天自己在家覆習容易懈怠，想找個地方一起抱抱佛腳，互相督促一下。你家離學校不遠，環境也好，我們就冒昧過來了……哦，這是給叔叔阿姨的一點心意。” 他示意了一下陳競驍手裏的水果。
許知微推了推眼鏡，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目光平靜地掠過許墨，似乎已經快速將門口的情況盡收眼底。蔣樂天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陳競驍則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水果遞過來。
許墨接過水果，側身讓他們進來，腦子還在飛速運轉：“那個……歡迎……” 他的話音在看到他們走進客廳，目光齊刷刷落在沙發上的林葉身上時，戛然而止。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林葉已經站了起來，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進來的幾個同學。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居家T恤和運動長褲，腳上是許墨家的備用拖鞋，面前茶幾上擺著他的筆記本、水杯和翻開的資料——這一切，都明確無誤地表明，他並非剛剛到來，而是已經在這裏待了相當一段時間，並且相當……自在。
陸敘白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微微睜大，顯然沒預料到這個情況。許知微鏡片後的目光飛快地在林葉和許墨之間掃了一個來回，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但眉頭似乎極輕地挑了一下。蔣樂天直接“啊”了一聲，楞在原地。陳競驍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仿佛誤入了什麽不該來的地方。
“林、林葉？”陸敘白率先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怎麽在這兒？” 他記得很清楚，早上在群裏問誰周末一起覆習時，根本沒人提到會來許墨家，更沒人提到林葉也會在！
林葉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我來和許墨一起覆習。”
一句話，信息量巨大。不是“碰巧遇到”，不是“剛來”，而是“一起覆習”，而且聽這語氣，像是經常如此。
陸敘白和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誰不知道林葉是出了名的獨行俠，除了必要的學習討論，幾乎不參與任何私人社交，更別說周末跑到同學家裏“一起覆習”了。這簡直比看到李莫愁在跳女團舞還讓人震驚。
許墨感到臉頰有些發燙，他努力維持著鎮定：“那個……正好，大家一起吧，地方夠。林葉也是來幫我看看理綜薄弱點的。” 他試圖將這件事合理化，歸因於純粹的學習互助。
“哦……哦哦！挺好挺好！” 陸敘白不愧是班長，迅速調整表情，打著哈哈，“有學神在，咱們這臨時學習小組含金量一下子就上去了！是吧？” 他看向其他三人。
許知微輕輕“嗯”了一聲，率先走向空著的沙發一角，拿出自己的資料，動作依舊從容，仿佛剛才的驚訝從未發生。蔣樂天和陳競驍也連忙跟著坐下，只是動作略顯僵硬，目光還時不時偷偷瞟向林葉。
許墨趕緊去搬了幾把椅子過來，又去廚房倒水。林葉也重新坐下，拿起了自己的資料，仿佛剛才的插曲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只是，許墨註意到，他翻頁的指尖，似乎比平時用力了一點點。
小小的客廳一下子擠了六個人，原本的安靜被打破。陸敘白試圖活躍氣氛，說了幾句關於最後覆習策略的話，但回應者寥寥。許知微已經進入了學習狀態，蔣樂天和陳競驍顯然還處在對“林葉竟在許墨家”這一事實的消化過程中，有些心不在焉。許墨則因為心虛和被打擾而心神不寧。
只有林葉，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很快重新沈浸在面前的資料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覆習艱難地進行著。起初是各自看各自的，偶爾有人問問題，聲音都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麽。陸敘白問了許墨一道數學題，許墨講解時，能感覺到許知微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落在他和林葉之間。蔣樂天碰到一道物理難題，抓耳撓腮，眼神瞟向林葉好幾次，最終沒敢開口。
氣氛尷尬而凝滯。
直到許知微輕聲向許墨詢問一個語文古文的釋義，她的問題精準，許墨解答時引用了林葉之前幫他梳理過的筆記思路，下意識地提到了“林葉說這裏要註意……”。話一出口，他自己先頓住了。
許知微點點頭，道了聲謝，目光再次平靜地掠過許墨，又掃了一眼不遠處仿佛與世隔絕的林葉，鏡片後的眼神，深了幾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最初的震驚和尷尬漸漸被覆習的緊迫感稀釋。畢竟，高考在即，沒有什麽比眼前的題目更重要。大家逐漸真正投入到學習中，討論問題的聲音也稍微放開了一些。林葉雖然依舊沈默寡言，但當蔣樂天鼓足勇氣，結結巴巴問了他一道電磁學綜合題的關鍵點時，他還是簡潔地給出了核心思路，一下子點醒了蔣樂天。
“原來是這樣！謝謝林葉！” 蔣樂天恍然大悟，看林葉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佩服，少了一些之前的畏懼和好奇。
下午的陽光逐漸西斜，在客廳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許墨起身去給大家添水，打開冰箱時，看到裏面還有媽媽早上做的、林葉喜歡吃的綠豆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我媽做的，大家嘗嘗，解解暑。”
陸敘白等人道謝拿起。許墨也拿了一塊，自然地遞了一塊給旁邊的林葉。林葉接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動作熟稔。
這個細微的互動，再次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許知微小口吃著綠豆糕，沒有說話。陸敘白咬了一口，笑道：“許墨，你媽媽手藝真好！林葉，你常來啊？這麽有口福。”
林葉沒回答，只是安靜地吃完了手裏的綠豆糕。
許墨心裏一緊，打著馬虎眼：“偶爾，偶爾……我媽喜歡投餵。”
臨近傍晚，陸敘白看看時間，提議今天就到這裏，不打擾太久。大家開始收拾東西。
離開時，陸敘白再次對許墨表示了感謝，並半開玩笑地說：“許墨，沒想到你這兒藏著這麽大一個‘補習神器’。早說啊，我們都來沾沾光！”
許墨只能幹笑。
許知微走在最後，她看了一眼送他們到門口的許墨，又看了一眼站在許墨身後半步、平靜無波的林葉，推了推眼鏡，輕聲道：“覆習效果不錯。謝謝。高考加油。”
“你們也是。” 許墨忙道。
送走這群不速之客，關上房門，客廳裏恢覆了安靜，卻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那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息。
許墨靠在門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比做了一套理綜卷子還累。他看向林葉。
林葉已經走回沙發邊，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側臉線條在暮光中顯得有些冷硬。
“他們……怎麽突然來了。” 許墨有些懊惱地低語。
“臨時起意。” 林葉的聲音沒什麽情緒，但許墨聽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淡，“或者，有人提議。”
許墨楞了楞，隨即想到陸敘白在群裏的活躍，以及他和許知微的關系……也許，這並非純粹的臨時起意。但此刻深究這個沒有意義。
“他們……應該不會亂說吧？” 許墨更擔心的是這個。林葉長期待在他家覆習這件事，一旦傳開，不知道會被解讀成什麽樣。
林葉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了停，擡眼看向許墨。那目光深邃，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平靜。
“事實就是一起覆習。” 他語氣平淡，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沒必要在意別人怎麽想。”
他的鎮定感染了許墨。是啊，他們本來就沒什麽不可告人的，至少，在別人眼中，這只是優等生之間的學習互助。至於那些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暗流……只要他們不承認，就無人能窺探。
“嗯。” 許墨點了點頭，心裏安定了一些。他走過去，幫著林葉一起整理散落在茶幾上的資料。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默契地恢覆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但許墨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被打破了。他們隱秘的、與世隔絕般的覆習日常，第一次被外人撞見。未來的兩天，甚至高考之後，可能會因此產生一些難以預料的漣漪。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火逐一亮起。
距離高考，還有兩天。最後的寧靜，或許已經結束了。但無論如何，路，還是要繼續走下去。並肩，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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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距離高考僅剩最後兩天半。
許墨家所在的老式小區綠樹成蔭，比學校附近多了幾分午後的慵懶與寧靜。客廳裏空調開得足，茶幾上攤著幾本厚重的覆習資料和試卷，許墨和林葉相對而坐，各自埋頭。林葉在看一本極薄的、他自己整理的核心考點“秘籍”，許墨則在攻克最後幾道化學工業流程題的變式訓練。
這種安靜、高效的覆習模式，在他們之間已是常態（雖然說多半都是許墨去挑釁）
對許墨而言，這幾乎是最後沖刺階段最理想的狀態。有林葉在身邊，不僅能隨時請教，那種無聲的陪伴和穩定的氣場，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定心丸。他們很少閑聊，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累了就各自休息片刻，或者一起看看窗外。偶爾，深夜覆習間隙，目光不經意相觸，會短暫地膠著片刻，然後又各自移開，心跳卻悄然漏掉半拍。那些隱秘的、超越友誼的瞬間，像暗流湧動在平靜的學習日常之下，無人知曉，卻真實存在。
所以，當門鈴突兀地響起時，兩人都楞了一下。
許墨起身，透過貓眼往外一看，頓時僵住了。
門外站著四個人：班長陸敘白，他旁邊是戴著細框眼鏡、表情一貫文靜清冷的學習委員許知微，後面跟著人高馬大、臉上帶著點忐忑和好奇的體育委員蔣樂天，以及同樣有些局促、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的陳競驍。
許墨的大腦空白了一秒，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林葉。林葉已經放下了手裏的資料，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誰？”林葉低聲問。
“陸敘白他們……”許墨聲音有點幹，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完全不記得今天約了人來家裏學習！
門鈴又響了一聲，伴隨著陸敘白提高的嗓音：“許墨？在家嗎？我們來找你一起覆習最後兩天！”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許墨硬著頭皮打開了門。
“嘿！許墨！打擾了！”陸敘白率先咧嘴笑了，他顯然精心準備過說辭，“是這樣，我們幾個覺得最後兩天自己在家覆習容易懈怠，想找個地方一起抱抱佛腳，互相督促一下。你家離學校不遠，環境也好，我們就冒昧過來了……哦，這是給叔叔阿姨的一點心意。” 他示意了一下陳競驍手裏的水果。
許知微推了推眼鏡，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目光平靜地掠過許墨，似乎已經快速將門口的情況盡收眼底。蔣樂天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陳競驍則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水果遞過來。
許墨接過水果，側身讓他們進來，腦子還在飛速運轉：“那個……歡迎……” 他的話音在看到他們走進客廳，目光齊刷刷落在沙發上的林葉身上時，戛然而止。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林葉已經站了起來，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進來的幾個同學。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居家T恤和運動長褲，腳上是許墨家的備用拖鞋，面前茶幾上擺著他的筆記本、水杯和翻開的資料——這一切，都明確無誤地表明，他並非剛剛到來，而是已經在這裏待了相當一段時間，並且相當……自在。
陸敘白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微微睜大，顯然沒預料到這個情況。許知微鏡片後的目光飛快地在林葉和許墨之間掃了一個來回，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但眉頭似乎極輕地挑了一下。蔣樂天直接“啊”了一聲，楞在原地。陳競驍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仿佛誤入了什麽不該來的地方。
“林、林葉？”陸敘白率先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怎麽在這兒？” 他記得很清楚，早上在群裏問誰周末一起覆習時，根本沒人提到會來許墨家，更沒人提到林葉也會在！
林葉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我來和許墨一起覆習。”
一句話，信息量巨大。不是“碰巧遇到”，不是“剛來”，而是“一起覆習”，而且聽這語氣，像是經常如此。
陸敘白和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誰不知道林葉是出了名的獨行俠，除了必要的學習討論，幾乎不參與任何私人社交，更別說周末跑到同學家裏“一起覆習”了。這簡直比看到李莫愁在跳女團舞還讓人震驚。
許墨感到臉頰有些發燙，他努力維持著鎮定：“那個……正好，大家一起吧，地方夠。林葉也是來幫我看看理綜薄弱點的。” 他試圖將這件事合理化，歸因於純粹的學習互助。
“哦……哦哦！挺好挺好！” 陸敘白不愧是班長，迅速調整表情，打著哈哈，“有學神在，咱們這臨時學習小組含金量一下子就上去了！是吧？” 他看向其他三人。
許知微輕輕“嗯”了一聲，率先走向空著的沙發一角，拿出自己的資料，動作依舊從容，仿佛剛才的驚訝從未發生。蔣樂天和陳競驍也連忙跟著坐下，只是動作略顯僵硬，目光還時不時偷偷瞟向林葉。
許墨趕緊去搬了幾把椅子過來，又去廚房倒水。林葉也重新坐下，拿起了自己的資料，仿佛剛才的插曲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只是，許墨註意到，他翻頁的指尖，似乎比平時用力了一點點。
小小的客廳一下子擠了六個人，原本的安靜被打破。陸敘白試圖活躍氣氛，說了幾句關於最後覆習策略的話，但回應者寥寥。許知微已經進入了學習狀態，蔣樂天和陳競驍顯然還處在對“林葉竟在許墨家”這一事實的消化過程中，有些心不在焉。許墨則因為心虛和被打擾而心神不寧。
只有林葉，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很快重新沈浸在面前的資料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覆習艱難地進行著。起初是各自看各自的，偶爾有人問問題，聲音都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麽。陸敘白問了許墨一道數學題，許墨講解時，能感覺到許知微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落在他和林葉之間。蔣樂天碰到一道物理難題，抓耳撓腮，眼神瞟向林葉好幾次，最終沒敢開口。
氣氛尷尬而凝滯。
直到許知微輕聲向許墨詢問一個語文古文的釋義，她的問題精準，許墨解答時引用了林葉之前幫他梳理過的筆記思路，下意識地提到了“林葉說這裏要註意……”。話一出口，他自己先頓住了。
許知微點點頭，道了聲謝，目光再次平靜地掠過許墨，又掃了一眼不遠處仿佛與世隔絕的林葉，鏡片後的眼神，深了幾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最初的震驚和尷尬漸漸被覆習的緊迫感稀釋。畢竟，高考在即，沒有什麽比眼前的題目更重要。大家逐漸真正投入到學習中，討論問題的聲音也稍微放開了一些。林葉雖然依舊沈默寡言，但當蔣樂天鼓足勇氣，結結巴巴問了他一道電磁學綜合題的關鍵點時，他還是簡潔地給出了核心思路，一下子點醒了蔣樂天。
“原來是這樣！謝謝林葉！” 蔣樂天恍然大悟，看林葉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佩服，少了一些之前的畏懼和好奇。
下午的陽光逐漸西斜，在客廳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許墨起身去給大家添水，打開冰箱時，看到裏面還有媽媽早上做的、林葉喜歡吃的綠豆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我媽做的，大家嘗嘗，解解暑。”
陸敘白等人道謝拿起。許墨也拿了一塊，自然地遞了一塊給旁邊的林葉。林葉接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動作熟稔。
這個細微的互動，再次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許知微小口吃著綠豆糕，沒有說話。陸敘白咬了一口，笑道：“許墨，你媽媽手藝真好！林葉，你常來啊？這麽有口福。”
林葉沒回答，只是安靜地吃完了手裏的綠豆糕。
許墨心裏一緊，打著馬虎眼：“偶爾，偶爾……我媽喜歡投餵。”
臨近傍晚，陸敘白看看時間，提議今天就到這裏，不打擾太久。大家開始收拾東西。
離開時，陸敘白再次對許墨表示了感謝，並半開玩笑地說：“許墨，沒想到你這兒藏著這麽大一個‘補習神器’。早說啊，我們都來沾沾光！”
許墨只能幹笑。
許知微走在最後，她看了一眼送他們到門口的許墨，又看了一眼站在許墨身後半步、平靜無波的林葉，推了推眼鏡，輕聲道：“覆習效果不錯。謝謝。高考加油。”
“你們也是。” 許墨忙道。
送走這群不速之客，關上房門，客廳裏恢覆了安靜，卻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那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息。
許墨靠在門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比做了一套理綜卷子還累。他看向林葉。
林葉已經走回沙發邊，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側臉線條在暮光中顯得有些冷硬。
“他們……怎麽突然來了。” 許墨有些懊惱地低語。
“臨時起意。” 林葉的聲音沒什麽情緒，但許墨聽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淡，“或者，有人提議。”
許墨楞了楞，隨即想到陸敘白在群裏的活躍，以及他和許知微的關系……也許，這並非純粹的臨時起意。但此刻深究這個沒有意義。
“他們……應該不會亂說吧？” 許墨更擔心的是這個。林葉長期待在他家覆習這件事，一旦傳開，不知道會被解讀成什麽樣。
林葉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了停，擡眼看向許墨。那目光深邃，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平靜。
“事實就是一起覆習。” 他語氣平淡，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沒必要在意別人怎麽想。”
他的鎮定感染了許墨。是啊，他們本來就沒什麽不可告人的，至少，在別人眼中，這只是優等生之間的學習互助。至於那些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暗流……只要他們不承認，就無人能窺探。
“嗯。” 許墨點了點頭，心裏安定了一些。他走過去，幫著林葉一起整理散落在茶幾上的資料。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默契地恢覆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但許墨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被打破了。他們隱秘的、與世隔絕般的覆習日常，第一次被外人撞見。未來的兩天，甚至高考之後，可能會因此產生一些難以預料的漣漪。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火逐一亮起。
距離高考，還有兩天。最後的寧靜，或許已經結束了。但無論如何，路，還是要繼續走下去。並肩，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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