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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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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家

疑似同居

董花辭隨便發出了一個音節, 作為應答,也沒對鐘情自作主張,替她回消息有什麽很大的反應。好像這裏就是她的家一樣, 她很自然也很熟練地又坐在了飯桌旁邊,面對著一桌白粥而食欲更加不振,

她頭昏昏沈沈地, 還沒有完全理明白。

哦, 昨天, 昨天她和鐘情……“緩解了一下壓力。”

然後,早上, 醒了。她胃疼。她又睡了。現在是……下午五點了。

怎麽這麽能睡啊!董花辭。

她有些懊喪。下了樓,迎面的大落地窗外, 已經是黃昏侵襲,稀落的遠樹外, 是一片半黃不灰的天, 沈甸甸地壓下來。董花辭想,鐘情日日夜夜一個人時就在郊區看這樣的景, 那大概是寫不出什麽甜蜜輕松的歌的,怪不得後面出的歌真是一首比一首深情,一首比一首命苦。

仿佛知道她醒了似的, 鐘情那這個杯子,放到她面前, 又在餐桌靠這她坐下:“不知道你要吃什麽,我也不方便點外賣。”

董花辭露出一個理解的眼神。公眾人物戒備心稍微強一點, 正常, 何況鐘情還是個不愛用助理的人, 很奇怪。

其實也不算奇怪, 董花辭了解她,她的精神潔癖,某種意義上,屬於她的一種過度自我保護。這個潔癖甚至包括不喜歡用保姆、鐘點工和助理,但她可以接受公司團隊來她家開會,這其中,有一條很神秘的,不可逾越界限。

那麽董花辭對鐘情的意義是什麽?

她想這個問題出了神,她忘記回鐘情那個問題。

鐘情只是凝視她,又自顧自把話接了下去:“這時暖胃的茶。”

董花辭沒頭沒尾地:“誒,昨天……昨天那個,我上熱搜了嗎?我沒看。”

鐘情搖頭:“你放心吧,趙萱萱搶位置在先,怎麽會把你帶上熱搜。她希望別人別想起你才是。”

董花辭“嗯”了一聲,又發呆。

“你怎麽了?”鐘情問,“還是胃疼。”

“沒,就是突然不知道說什麽。”董花辭乖乖地把茶拿過來喝,“和你在一起,不用主動找話題,很舒服,就老是會發呆。”

鐘情吃不準董花辭這句話是在示好還是在追憶往昔。

她說:“那你為什麽不和我在一起呢?”

董花辭面不改色,把茶放下:“鐘情,你昨天上熱搜了嗎?”

鐘情沒有得到她需要的答案,她甚至連一個正面答案都不施舍。她是純粹地把撩撥自己當成了習慣?鐘情心裏有一些悶悶的,她低頭:“我,我上了啊。”

董花辭又不說話了,只是看起來很可憐地撥弄那個碗,又理了理頭發。

末了,她說:“鐘情,我確實比較習慣表演弱勢了。但我不是一個弱勢的人,而你不能接受強勢的人,這就是我們之前分手的原因。”

有些死結帶來的傷口,總要有個人主動來碰一下。董花辭總是在這種方面額外勇敢。但是她又好像仗著什麽,對,她總覺得鐘情會縱容她的這種冒犯與傷人,她甚至很快轉了話題:“所以,我會自己去解決這件事情。”

董花辭的這張臉說這種話還是沒什麽殺傷力,可是鐘情知道她是認真的。

鐘情說:“我相信你。”

董花辭愕然擡頭。她以為鐘情會給她再潑層冷水,就像在秀場洗手間一樣。

沒想到,鐘情卻只是捧來了開水燙白菜,又好像對聊娛樂圈的內容已經厭煩。她只是貼在董花辭身側,給她理頭發,甚至還給她噴了點香,很認真,讓董花辭猝不及防:“新香,我試過,感覺更適合你。”

噴完,她把臉埋在董花辭的頭發裏:“那你最近也被軟封殺,沒活兒,你就在我這裏住會兒唄。不覆合就不覆合,我也不會因為不覆合就收你房租。”

董花辭憋了半天,終於開始笑。

她此刻笑起來香香軟軟的,又帶著病容,鐘情一點被拒絕的氣都不再有。她環保著董花辭的腰,粘人的很——外界想不到粘人得很的那個是鐘情,實在是行為對不上臉——她又有些憋悶地說了一句:“等會兒我經紀人要來。”

董花辭從善如流:“行,那我樓上躲著。不過這好怪啊,真成偷情了。”

她側過臉,正好對上鐘情的雙眼,鐘情很自然地貼吻了她一下,像是支持她的這種說法。

卻沒想到,董花辭這頓飯都沒安生吃完,鐘情的手機鈴聲消息就是沒停過。她穿著鐘情的睡衣,軟拖鞋上樓,也不知道回到哪間房間,就於是只能回到昨天鐘情和她過夜的那間房間。還沒進來兩分鐘,鐘情也突然上了樓,在接待來客前,給她主動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客廳監控,你看。”

我看?董花辭很莫名地擡頭。

你看。鐘情點頭,看到董花辭在床上盤腿坐著,突然又笑了一下,親了下她的額頭,好整個人患得患失又愛不釋手地像她們就要生離死別一樣。

一樓。

付紅在玄關換鞋,鐘情又去給她倒水。

她留意到了新鞋:“鐘情,你有朋友?”

鐘情根本沒有多解釋:“嗯,她臨時來住兩天,圈外的。”

付紅嗯了一聲,也沒多管,開門見山:“公司的新文件,你也不回覆。直播你也不開,營業圖你也不發。所以興圖讓我來問問你,到底下個月行程是個什麽計劃。”

“其他都行,進組真不行,是公司不尊重我的需求。我上次已經答應你去客串了。但是我的事業重心,並不想放在演戲上。”鐘情只是敷衍地看了下臺本,拿著董花辭喝水的杯子,喝了一口還泛著暖氣的糖水。

付紅環抱著胸口,表情緊繃,一言不發,但微微顫動的唇還是出賣了此刻她內心的不平靜。

董花辭已經把自己裹在鐘情的毯子裏,像一只毛絨絨的狗狗。

她正在聚精會神地看房間內監控裏的視頻映像,偷感達到了一個巔峰。她們沒有任何道德問題,但如果此刻被付紅發現董花辭出現在鐘情家裏無異於地球爆炸,所以董花辭大氣都不敢出,呼吸都跟著節奏來——她真切地希望自己徹底變成鐘情別墅家裏的某個非常昂貴且笨重的花瓶,但是擁有視力。

她沒想過鐘情房間隔音其實還不錯這個可能性。

樓下的對峙還在繼續。

“新專輯賣得沒有你想象的好,鐘情。”付紅擺事實,講道理,蹲下身從公文袋裏直接掏出筆記本電腦,放在了鐘情的桌上,“因為你和董花辭過去的新聞,你這次的粉絲買的不多。CP粉和唯粉相比,氪金能力沒有那麽強,你能理解。而你和公司的合約……”

“我記得是你要求我去接《凰決》這個本的友情演出的呀,紅姐。”鐘情似笑非笑,還有意無意老是往監控的方向看。

那個眼神很覆雜,甚至有邀功的得意。

董花辭胃攪動了一下,她有種很神秘的反應。

關於董花辭的這個反應,就很覆雜,實在是太覆雜了。

簡單來說,鐘情這個窺探的眼神很漂亮,很侵略,她想吻鐘情。

付紅自然不知道鐘情在幹嘛,她沈浸在情緒裏,只以為鐘情在和她甩臉色:“這性質不一樣。《凰決》是一個人情。”

“《凰決》有董花辭。”

“處理好個人緋聞,尤其是和同性的個人緋聞,不讓自己成為風險藝人,或者得罪粉絲,是你的責任,鐘情。”付紅一字一句,“而不是讓興圖去替你規避董花辭。你今天談一個董花辭,明天談一個董樹辭,公司通通要根據你的規避要求來替你篩選劇本嗎?”

鐘情聽到那兩個名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付紅甚至反而覺得她有些高興。鐘情還是那種微妙的情緒:“紅姐,我是個歌手,嚴格來說,是個愛豆。唱歌跳舞的,還是那句話,劇本和我沒關系啊。哪裏勞煩公司替我篩選呢?”

付紅用一種專業化的語調表達她的憤怒:“我不是來和你小學生吵架的,你能不能理性一點,鐘情。”

“不要在我家裏聊這種事情了。”鐘情皺眉,語氣卻還是溫和的,客氣的,“紅姐,我理解您工作不容易,遇到我這麽個只能哄不能打的‘燙手山芋’,這麽多年了,我也一直能配合你就配合你。”

付紅更是驚奇:“現在你要和我分你家我家了?以前興圖對你好的時候,全公司的人都能來你在家開會……”

“我家,公司的事回公司的事說,紅姐。劇本,你也把我的意思可以和公司說,就是讓我轉演繹,我不接。”鐘情強調的語氣,字正腔圓地念下面這句話,“我今天身體不好,要休假。”

“你真是傻!公司如果沒有一些消息,會讓你一定要執著地往演員轉嗎?你在這種時候刷小孩子脾氣?”付紅真是氣到了,她轉頭看了一眼鐘情,“公司不缺新人,也不缺努力的,有天賦的,好看的新人。”

“我並非想惹你生氣,紅姐。”鐘情的語氣越來越軟,但話的內容卻更加不容置疑,“只是這是有關我事業的原則問題。無論是按個所謂的選秀禁令真的下來了,還是所有舞臺演出都不讓唱跳了,只要還有觀眾喜歡我,總有路走。”

她最後說話的口氣接近於董花辭認知裏的天真,也接近於董花辭認知裏的鐘情。

是她那種懷念的感覺。

不過,她口中的選秀禁令,不讓唱跳,這些都是什麽?

董花辭雖然一直在盯著屏幕看,可是對於這些對話,還是理解得一知半解。可能是她脫離愛豆圈太久了,她的公司自然也不會特意交代透露她這些事情。

得了,她還在替鐘情擔心呢。

董花辭一想到那個新聞就頭大,但又對鐘情和付紅口中這個“你家”“我家”的稱呼感到有趣。旁觀者清,她們已經不是真的在討論鐘情的事業了,這分明是兩個成年人很不理性地在置氣,還都以為自己才是有理的那方。

打了個哈欠,董花辭起身,胃痛還沒有完全過去。這麽晚了,還沒吵完,真把這裏當公司了。她很自覺地當縮頭烏龜,方正鐘情替她應付過消息了,她躺在床上,今天又是卸載微博適合冷處理的一天,她負責給自己做一些基礎的拉升和運動。

還沒做完一組動作,門開了。

董花辭從床上擡頭,她剛才那個動作還怪難度大的,可惜鐘情房間裏也找不到一個瑜伽墊:“你結束啦?”

說完,她們兩個都一起楞了一下。

董花辭那句問話太親切自然了,就像是她們從來沒有分過手,而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伴侶。董花辭正在問她,你工作應付結束了?終於舍得來看我了?

所以,董花辭把那句“幫我瑜伽墊拿一下。”硬生生咽回去了。

可鐘情卻好像在此刻比董花辭更適合當個演員,進入狀態。她點頭,開始脫襯衫,換睡衣。董花辭都來不及把毛巾蓋頭上,就看到了她好像不好意思又不應該不好意思看到的場景。她的腦袋裏現在亂七八糟的,原來一天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又是新的一天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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