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日料店

關燈
第27章 日料店

親我一下算你還賬

在董花辭變火的這段期間內,說句其他人不愛聽的——比如現在正在瘋狂找女二本進組的趙萱萱——那就是董花辭心裏頭總是七上八下的。

一大半,就是因為她上次把她那個賭博的爹拉黑後,那人卻再沒來煩過她,只在某天打了個十幾個電話,董花辭心一狠,沒接,之後就毫無消息,了無蹤影了。

一日忙裏偷閑,等她拍完黃金的代言廣告,賬戶落款數字豐厚了些,董花辭才和石小楠說起這個事。石小楠也沒多說什麽,她對董花辭的情況近乎了如指掌,只是默不作聲玩了會兒手機,又恨鐵不成鋼地口氣:“唉,這家庭,唉!”

董花辭知道她全然沒有惡意,而是心痛。董花辭妝也沒卸,還是黃金國泰民安的盛氣,發絲在光下根根綴光,苦中作樂地反過來安慰石小楠,靠在她肩上,又成了那個剛剛從興圖公司逃出來,除了黑名氣和臉什麽都沒有的女孩:“小楠,你要是我家裏人就好了。多可靠的大後方啊。”

石小楠抿抿唇,丟下一句:“我反正先幫你去把情況搞清楚。小樹,你也知道,這關頭不太能出岔子——他沒路了,你還有路呢。”

董花辭點點頭,黃金沈甸甸的,頭都要被壓得擡不起來。沒想到這一查還真查出了不少事兒:他爹人已經不在中國了,因禍得福,還是因福得禍,飛到了境外,也不知什麽事,這下是真誰都聯系不上了,除非是董花辭鐵了心要查;之前他賭債突然清了大半,賬戶裏突然有了餘額的錢的來源也摸明白了,董花辭知道是誰把錢給他填了後,心態一下子崩潰了。

多虧她之前不要臉,先把人微信加回來了。

又是一個沒有任何聊天前奏的語音通話。那人接回來了後,董花辭這次倒是心平氣和,聲線盡可能地平穩,安寧:“鐘情,我們見一面吧。”

“你這話說得好強勢。”鐘情回,“我不喜歡這麽強勢的邀約。”

董花辭在另外一頭無言,心頭暗火又直冒。她對鐘情,這麽多年了,一旦關系稍微緩和一點,情緒還是那麽叫一個不穩定。她強壓著亂七八糟的,突然帶著點委屈:“那你願意邀請我嗎?”

“說不準,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也很忙。”那頭竟然低低笑了,好像有意在把董花辭的每個反應當什麽好玩的樂子,“等跟我們的人少點吧。我給你發消息——大小姐,我是等不到您給我發的消息了。”

得了,董花辭終於摸到了個影子,原來鐘情的仇是記在了這頭上了。她沒主動給她發消息。

發什麽消息?她們什麽關系?

電話掛掉,董花辭終於給她發了個表情包。可愛賣萌貓貓頭,裝乖。

鐘情沒回這條消息,也沒有讓董花辭等見面等太久。等到《凰決》的上映風頭過一段時間,鐘情的新專輯也已經塵埃落定,兩人各自在網絡上,用種樹CP粉的話來說,各自領域“王不見王”的時候,董花辭卻去了一家上海比較私密的日料店悄悄準備赴鐘情的約。

董花辭今日還是非常低調,從上次的一身黑變成了一身藍,只不過這次她已經和石小楠報備過了,公關部門也配和她做好輿論風險準備——說起來,很詭異,瑞源不完全反對董花辭和鐘情見面,用投資人的話來說,又不是男明星,又不是偷稅違法買賣——但總之,當明星就是這點不好,做什麽都偷感很重。

是晚上。這家店在郊區,她從車上下來,後門進,迎眼就是院裏曲水流彎。老板和老板娘親自來迎接她,董花辭哪裏見過這種陣仗,近乎營業性的笑又端起來了,黑口罩一摘,很是親切地打了兩聲招呼,甚至還留了張單人合照給老板,這才進了包廂。

董花辭都不敢先看鐘情,而是找老板娘道謝。

鐘情卻是什麽招呼都不打,好像下了舞臺,營業兩個字就已經和她徹底無關了。臉上是什麽表情也沒有,妝也最多只打了個底,只是自顧自地盤腿坐著,擺盤,夾菜,用藝術品加工的方式對待今日的吃食。等到其他人都不見了,鐘情才仰著頭,說了第一句話:“三文魚。”

她仰頭看人,勢頭卻還是盛氣淩人,黑發厚長如矜貴絹綢,臉色紅潤得很。

董花辭心想,開酒了麽?

董花辭迎著她的眼神,卻是點點頭,身段軟軟地坐下。她被上次鐘情那句“不喜歡這麽強勢的邀約”整得都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說話了。兩人對彼此太了解,知道彼此這幅情態,就是心頭又都是各有各的無名氣。董花辭極為禮貌地道謝,裝冷裝酷比不過鐘情,裝腔作勢卻沒人能比得過她董花辭。

董花辭也不提事兒了,就在那裏不吃白不吃,像沒吃過好的一樣,不停地往肚子裏塞三文魚。

鐘情看笑了:“你沒吃飯過來的?”

董花辭:“這家本來都是做那個o什麽……忘記了。好貴。”她說,“本來該是一道一道上的,就是因為我們的緣故,變成包廂了。可貴還是貴呀。”

說這句話的時候,董花辭還在吃,有種夢到哪句說哪句的情調。

鐘情似乎已經吃了一陣,看著董花辭這種吃飯的樣子,尤其是哪句“o什麽,忘記了,好貴”的時候,這頓飯的請客就好像值回了本,又額外覺得好笑。她是非常喜歡這樣的董花辭的,這樣的董花辭讓她覺得她還活在過去的某一段歲月裏。鐘情這一笑就沒火氣了,她已經吃了一半,也把等人半小時的怨懟拋之腦後,還很有閑心地給董花辭介紹起來:“一般沒有包廂,可是我有人脈。”

“您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我看我的那群同事,一個個營業什麽什麽地方的千金——哼哼,不是千金才愛營業千金,真千金生怕被查家底呢,對吧。”董花辭嘟嘟囔囔了兩句,“你還管我叫大小姐,是不是埋汰我。”

鐘情也不吃了,只在那裏專註地盯著董花辭,擺弄著她自己的長頭發:“你慢點。”

“又沒別人,拍到了我們也一起完蛋了。吃相問題,那就是小問題。”董花辭戴手套,她沒註意到這個動作又讓鐘情的眼神跟著她的手轉了半天,“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鐘情還很好心地給她推盤,“去蝦線了,蝦尾還在,你註意手。”

她又繼續盯著董花辭的手,很隨意地說:“你新美甲挺好看的。”

董花辭低頭,看手指甲:“這麽吃是不方便哦,沒關系,還好我有嘴。”

這句話一出,董花辭還沒覺得什麽,鐘情的臉又紅透了。超絕敏感腦袋是吧,董花辭後知後覺,又於事無補地強笑一句:“我最近牙齒也挺好。對,吃什麽都好。”

鐘情直接咳嗽了兩句。

接下來的這頓飯,董花辭本著多說多錯晚說晚好的心態,就把頭埋在了五顏六色的精致飯菜裏,預制的傷感氛圍全被“太好吃了”的感情所替代。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鐘情在最後又給她面前遞過來一杯綠豆冰沙。鐘情倒好,一個人坐在她對面,飯也不多吃,喝一小口一小口的悶酒,往她面前推的還是綠豆冰沙。這種感覺很覆雜,董花辭想哭了,還好綠豆冰沙是甜的。別人給她塞錢她考慮三年有沒有詐騙,別人給她塞甜品她想都不想就接過來,也不管什麽身材控制攝糖有度了,最近的活動強度讓她實現了吃飯自由。

她張開口,很小口地品,綠豆冰沙喝成了高檔白酒。

鐘情樂不可支,好像半醉了,但董花辭記得她不是那麽容易醉的人。她說:“小樹,你在幹什麽呀。”

董花辭想哭。她說:“這句話該我問你,你給我爸錢,你要做什麽呀?”

鐘情撐著頭:“他問我要錢,我嫌煩,就給了呀。買清凈,買高興,我樂意,不然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董花辭臉通紅,這種紅卻不是害羞,還是感到羞愧。她低著頭,本來就巴掌大的臉,差點就要被她一頭濃密的棕發給淹沒了。她說:“你給我個銀行賬號吧,我有空還給你。這筆錢太大了。”

鐘情偏著頭:“咱們還算得清帳嗎?不用算了。”

董花辭擡起頭,勇氣和脾氣夾雜著發作:“你是不是以為這樣你很酷啊。”

“親我一下,算你還賬。”鐘情瞇起眼睛,“我說話算話。”

董花辭不知道她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反正她覺得鐘情今天是發瘋了。怎麽,新專輯銷量不好壓力太大了?沒有的事啊?還是友情出演和她撞上挨罵挨傻了?被隊友粉連著家底一起攻擊了?那倒是情有可原了。董花辭千想萬想,沒想到是鐘情介意重逢以來,董花辭都沒主動給她發過一條問候的消息。她只是楞在原地,手上還捧著那杯綠豆冰沙吧,甜蜜還泛在嘴角,苦澀卻滋滋地從心底往外冒。

鐘情不喜歡董花辭強勢的感覺,但她很喜歡對董花辭很強勢。

這也算是她們之間一條默認的約定俗成。鐘情見董花辭不動,還發楞,心卻突然軟了,也不知道她剛才這種作態是從哪門子飯局上學來的惡習,怎麽就悉數給了董花辭。她剛想說一句“我開玩笑的,你快吃呀”,這件事就這麽無波無瀾地過去,卻見董花辭起身,從榻榻米上下來,好像一個傀儡娃娃一樣聽話,跪坐到鐘情身側,在鐘情黏著她沒斷過的視線中,俯過身去親上了鐘情右耳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