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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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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惹火

深夜床頭吊帶白薄裙

有一大半托鐘情的福,等到考核第一月工資下來,董花辭豪氣得很,先給母親寄了一半,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死死存了下來,又變成了小氣鬼,吃食堂,喝白水,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和消費欲望,唯一的加餐就是去公司樓底下的便利店吃點小零食。就是偶爾哪個訓練量太大的半夜,像只倉鼠一樣,從寢室裏面鉆出去。

何西姿有幾次不勝其煩:“董花辭~你怎麽就不能早點去買捏,你搞得我也很餓的啦。”她是江蘇人,說話不自覺也有股嗲氣,後面等董花辭進了演藝圈,有很多的撒嬌招數,都有何西姿這個小女人說話的腔調和影子。

“哎呀,西西,不好意思,吵醒你。”董花辭軟軟地,偷摸著開了個小臺燈,一張小臉在慘白的燈光下更加顯得可憐了,“我就是餓壞了。”

何西姿翻了下手機,看時間,又像是十分寬宏大量地點點頭。寢室還全是黑燈瞎火的,何西姿朝著鐘情不動如山,呼吸平穩的床位看了一眼:“那你輕點吧,那位誰睡眠可是比我還淺,起床氣也大得很。”

董花辭胡亂地用力點頭,穿著個吊帶白短裙,都是女的,也不避諱著,就這麽身材曲線明顯地下床,開始胡亂找點什麽衣服要披一下。何西姿把手機合上了,寢室又安靜如初,董花辭後悔前一天把衣服亂丟,越找越沒衣服穿,有深怕手腳浮動太大擾了兩位室友,於是又越找越慢,在下地的時候,鐘情那邊的床位,隱約聽到她翻了個身的聲音。

“也吵醒你了嗎?”

她們宿舍是沒有床簾隔絕的,但是室內空間還不算小,床又都在地上,格局兩兩相對。董花辭在最內的角落,對面是何西姿,右手邊靠門的是鐘情,鐘情的對床還沒有人搬進來。於是,這個角度,董花辭微微側一側臉,鐘情眼前晃著的就是董花辭露在外面的鎖骨和兩條又細又長的手臂,在夜裏泛著盈白的冷光。

鐘情睜眼睜得懶倦,黑色雜亂的長發近乎蓋住了她大半的表情,董花辭只能感受到她的眼神,還是那麽得有攻擊性,哪怕睡得朦朧,剛剛醒,依舊讓董花辭生出了一股子莫名的做賊心虛。但這個眼神大概是沒什麽厭惡的,只有一種,叫什麽呢?董花辭心想,她還是會腿軟,手不動了,就像是舞蹈課剛下課,大腿的酸脹,是同樣一種觸感。對,是一種,滯漲,心臟砰砰跳,又如蟲墜網,她感覺她……像是被鎖定了。

“你幹什麽?”鐘情的嗓子有點啞,有有點悶,但依舊那麽地迷人。她就是天生唱情歌的料子。

“我下去買點吃的。”董花辭像貓一樣彎腰,睫毛輕顫,對著鐘情的床頭,“但是……一下子忘了小外套在哪裏,夏天我又沒拿出來過,可是我也懶得換衣服了。”

她的吊帶裙是白色的,有點透。

鐘情裝作還沒醒透,其實眼睛已經一直在盯著她鎖骨下方一些有些過於露膚的地方。董花辭的身材並不是絕頂的那掛,可就是恰到好處的弧度讓她並不俗,但很誘,這就是那種很讓人難捱的地方。準確來說,那就是她還不是被包裝到最高處的精品蘋果,被打上蝴蝶結,套進大禮物盒,她是鐘情觸手可及的,一種野果。她很抱歉這麽物化董花辭,她甚至想著想著開始認為自己下流,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她快受不了了。

她快裝不下去了。

裝正常人,不是,裝異性戀,只是為了減少麻煩,更好地融入人群。之前也從來沒出什麽問題,鐘情之前吃過公開性取向的虧,可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理解“女同性戀不是見到一個女的就喜歡”,於是她也認為這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情,也不至於為了這麽一個事,她就要申請單獨寢室。她也有好朋友,和女性朋友跳舞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她的人生面具一直這麽地在現實裏沒有出過任何問題,直到十八歲的董花辭從天而降,自一場暴雨殺進她的生活每一個角落。

她,有,想,法。

這並不是誰的錯,這是一種……命運的吸引。半夜心魔鬼鬼祟祟,鐘情強閉上眼睛,和她說:“你穿我的衣服吧。”

什麽啊?董花辭問。

鐘情索性直起身,脾氣說不上好地直接把身上睡覺穿的黑色短袖脫下,董花辭目瞪口呆又無處可避地看到了她什麽都沒有的上身,只有一條十字架項鏈垂胸口,整體身材好得讓董花辭直接把臉別過去。鐘情撥了撥頭發,把被子又忘身上一蓋,卻是無名火好像越來越大:“天天在宿舍換衣服,又不是沒看過。穿了你快去快回,你不睡,我還要睡覺呢。”

董花辭自覺理虧,臉卻依舊紅得能滴血,不吭聲把鐘情遞過來的短袖往身上一套,於是整個人是嚴實了,就是搭配地不倫不類。她急匆匆地拿上了手機,套上了拖鞋,鑰匙一甩兜裏就往門口跑。

門合上了,鐘情的呼吸卻是越來越不穩定。

她睜大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心知肚明自己對董花辭的一些舉動早就超過了她所定義朋友的範圍。她不知道何西姿看到了多少剛剛,可是何西姿也屬於了解她挺多的人。

鐘情說:“西西,你醒著嗎?”

何西姿那頭翻了翻身:“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不提供感情服務。”

鐘情輕輕哀嚎:“救命啊。”

何西姿爬起來,打開她的小手機:“我說新室友來了後,你不是挺裝的嗎,也不找我寫曲了。這一月,渾身散發的氣質,高冷得和個冰塊一樣,怎麽人一跑,你就來找我救命啦。”

鐘情:“我有嗎?”

何西姿一副早就猜到的樣子:“說吧,你什麽時候愛上的。”

何西姿早就知道鐘情的取向,她們也是同一屆的,而且何西姿剛進公司失戀的那一陣,還是鐘情安慰好的。安慰著安慰著,鐘情就給她交代了她是怎麽性取向覺醒,什麽是父權,為什麽她不愛男的,讓何西姿好好對那個根本不值得傷心的冷暴力男朋友下頭。何西姿本來其實是個外表很大女人的小女人,現在勵志要做一個外表小女人吸引觀眾內心大女人只搞錢錢的設定,但是用鐘情的話來說,何西姿只要做好何西姿就好了。

鐘情翻了個身:“我剛剛是不是太狂野了。”

何西姿:“你要是個……那什麽,你懂的,已經進牢子了。”

鐘情:“我當時沒睡醒,會不會嚇到她啊?我就是覺得……覺得我應該挺有魅力的。”

最後那句話一出,惹得何西姿笑得在床上打滾了兩下。她說:“不愧是女同,要不你還是多在朋友圈更新一點傷春悲秋的隱喻吧,換換背景圖,搞搞小詩,感覺那個更有前途。”

鐘情狂皺眉:“那她會不會誤會啊?不是,我真覺得她不像喜歡女孩的人,你覺得呢?這張臉就是一張……她說她沒談過戀愛。”

“前途可期,你都把人家感情史套出來了。”何西姿已經開始玩手機了,“誒,我有靈感了。我發點文案給你?”

鐘情有些無奈:“還是你發吧,我就知道你沒死心。”她又突然沈靜下來,嘆了口氣,“我怕我和她說了朋友都當不成了,我貿然說,我會嚇到她的吧。何況……我也沒吃準呢。”

“我看你剛才的舉動已經夠嚇人了的,掛在微博吐槽窗口都是值得置頂三天的驚人內容。”何西姿涼涼地補刀。

所以,等到董花辭捧著一堆烤雞翅、大薯片、臨期沙拉和小甜豆回來時,就看見她的寢室已經深夜亮燈了。鐘情已經換上了一件衣服,和何西姿一起坐在了桌子前,還留了董花辭的位置。何西姿坐在她們中間,朝著董花辭揮手,說她們也睡不著,點了個外賣,等會兒一起吃。

雖然在對話的時候,鐘情都沒有擡眼,可董花辭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種感覺,那就是鐘情已經把她整個人打量個遍了,甚至還很滿意她穿她衣服的狀態。何西姿很給面子地驚訝了一聲:“董花辭,你別說,你穿鐘情衣服還挺合適的。你們兩身材都好,衣服都可以換著穿呢。”

就是風格不太一樣哦。而且鐘情的衣服太貴了,穿壞了我真賠不起,西西。

董花辭笑了一下,謝過了何西姿的好意,落座,像小老鼠一樣率先撕了包裝開始啃食,還分給了鐘情和何西姿一大半。何西姿遞給了鐘情一個眼神,董花辭完美地錯過了,還在津津有味地品嘗樓下便利店的新鮮烤雞腿,鐘情散著長發,有些懶倦地低著個頭,心底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事。腦袋裏的碎片亂七八糟,她瞧著董花辭沒做美甲,渾圓的粉甲占著一點食物的痕跡,不知道為什麽,就讓她很有食欲,也很難捱。她想到了一些不知道她應不應該看到的畫面,也不是今晚一次,董花辭是真的很愛她那件上半身有些透的吊帶白裙。黑暗裏的無數次,董花辭坐在床上,把手放在後腦上梳撩頭發,手臂擡起,連帶著衣服貼緊,一切都毫不避諱地以最初的狀態呈現,她還會很不設防地瞧她一眼,問她:“鐘情,你在寫什麽?”“鐘情,你吃飯嗎?”“鐘情,你跳舞剛回來嗎?”這種雜七雜八的問題。

鐘情用骨節不自覺地胡亂敲著桌子,時空回到這個深夜,何西姿和董花辭都忍不住望她,只不過心情怕是大不一樣,一個是緊張,一個是好奇。鐘情天賦異稟地露出一個隨意地笑,她說,剛剛是一個panbeat的譜子,小城夏天,隨便敲的,是不是特別好聽?我媽媽教我的。等著反正也無聊,你們要不要聽我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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