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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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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情歌

贈玫瑰任她壞

“不要,不要這個項目。”

付紅在興圖工作多年,早就對市場敏銳。自從關斐離那個邀約緊急遞到興圖之後,她就已經很有精神地把關斐離的北京調查完畢。此時此刻,也就是演出的前一天,她給鐘情的建議就是:“關斐離是你那個劇組的曾經的競爭者,我們現在最好不要再和那個劇組扯上關系了。鐘情,你覺得呢?”

這是在鐘情的家裏。

說是家裏,其實也好像不完全,更像是大半個工作室,裏面有很大一塊地盤,被各種各樣的樂器所占據。鐘情現在也算是半個紅人,原先的出生,讓她不用是紅人,因能承擔起現在這個大平層的租金。客廳空蕩蕩,她盤腿坐在軟綿綿的,像白色肥皂的沙發上,穿著軟綿綿的看起來很好摸的睡衣,摸著吉他,正彈著軟綿綿的調子,好像此刻她真能聽得見付紅的話——可是在付紅眼中,鐘情此刻的表情是冷冰冰的,硬邦邦的,那雙眼睛裏想的東西,似乎已經宣告了和她到來此處初心的南轅北轍。

鐘情停手,音樂也聽,整個室內安靜得也很硬梆梆的。是的,樂曲的中斷,總是無法給人帶來心情的愉悅。她說:“是因為不掙錢嗎?”

付紅臉色也有些不善:“鐘情,做人要看長線。你的演出,無論你收多少錢,我也沒有一分錢抽成。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我會因為你的傑出,而在經紀人的領域更加成功。”

大晚上的,付紅還是一身西裝,與鐘情此時此刻的穿著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戴著眼睛,雖然鐘情一直讓她坐,可她還是堅持站著,和鐘情保持著幾個身位的距離。

鐘情放吉他,顯得興致缺缺:“沒什麽事,這都推了,顯得反而我好像真的介意了。人家都沒介意我贏了她的龍套角色。”

“這本來就是你的!娛樂圈沒什麽演技為王。要是真的演技為王,那麽戲劇院裏的那群老人和青衣早就應該大紅大紫了。鐘情,你還是小孩嗎?”付紅一連串有些激烈的語氣,倒是激起了鐘情幾個擡眼,“你不過就是介意上次我拿你發專輯的時間點,讓你非要去演一出你不想演的戲而已。”她話到最後,又恰到好處地放軟了一點,“鐘情,不要耍脾氣,我們是一體的。”

介意嗎?其實倒也沒有這麽介意了。

她們兩個人各自再說自己的話,這個問題已經沒有爭論的意義,鐘情早就已經因為關斐離給她私底下發的微信消息而下定決心。

【關斐離:董花辭老師正好拜托我有東西正好給你。】

【關斐離:期待鐘情老師能夠到來,賦予女性更多自信能量。】

後半句是官話,但這個官話已經給了她足夠的借口,免費就更顯誠心。鐘情努力控制了表情,這麽多年,她和付紅這位經紀人曾經真有的共同經歷無數次公關危機感情,在董花辭離團之後,鐘情這才下定了她站在公司立場的判斷。如果她不行了,付紅也會把她棄之如敝履;如果付紅沒有了價值,鐘情也會建議公司換個經紀人。她們就因為脫離了感情,於是反倒這麽保持著微妙的關系平衡這麽多年。所以,最後,她只是說:“你幫我造個勢頭吧,做好事要聽響。”鐘情說著,又開冰箱,給自己開了瓶冰礦泉水增加代謝,“關斐離的那個活動,我沒有要一分演出費,臨場趕去演出,上次的那個搶戲不和輿論也就破了。”

付紅偏過頭,記著什麽:“在公司授權的範圍活動內,空閑時間的非盈利活動,你說了算,鐘情,我只是好心地提示你。”她最後說著說著,神色甚至有些黯然,“有時候,主見太大,會很累的,鐘情。”

鐘情卻早就已經神游天外了,在冰礦泉水刺激觸感的瞬間,她腦子裏回憶起董花辭在劇組酒店的那晚,她灌礦泉水時,微微仰頭,脖頸的弧度,下巴的綴光,還有,那個吻。

喝完,她更渴了。

也許答應這場演出,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她還是稍微有些介意,關斐離在《凰決》劇組的頭天晚上,不對,是半夜,親自送董花辭回酒店。要不是她遇見,正好拜托前臺來接,恐怕這一切也發生得……

其實也沒有發生什麽。

其實她就是還有一些介意。不是一些,非常介意。

她們吃了什麽?她們說了什麽?她們為什麽這麽晚?哪怕關斐離有過兩個前任都是男的,和一個前任鬧得甚至不太好看在網絡平臺中撕扯過,她就這樣還是介意。董花辭曾經是非常受不了她這一點的。用個好聽的,常見的名詞,大概叫做占有欲。難聽的詞,那就直接去看董花辭的粉絲寫的控訴鐘情的小作文就好了。

那麽,問題來了她,她現在是以什麽身份介意呢?

懷揣著這些千頭萬緒的想法,第二天白日趕過去見到關斐離時,在彩排期間,她們倒是意外的客氣和和諧。鐘情也不算什麽都沒占到,名聲是好了,演出也是她的新專輯《情有獨鐘》的首發曲,彈吉他演唱沒有準備舞蹈,臨場難度並不大,再加上場後也有安排溫和的粉絲提問,而且準確來說這些粉絲是觀眾,因為鐘情大部分死忠粉因為事發突然,沒有鐘情這次的行程安排,於是,這波比較正向的,而且無關情感緋聞的宣傳流量也有了。

一切都很順當。

付紅今天沒來,鐘情耐得住性子,好像沒收到關斐離消息一樣,從來不問關斐離東西是什麽,是卯足了心下場再問;關斐離就更是好笑,鐘情姐鐘情姐喊了半天,幾個話題連劇組試驗垮臺自黑都提到了,就是不提董花辭的東西半個字,好像失憶了一樣。

幾個嘉賓輪完,鐘情作為“神秘嘉賓”叫一通鬧鬧哄哄的尖叫聲中,抱著吉他上臺。

董花辭就坐在第一排,戴著黑口罩,大墨鏡,黑寬檐帽,一身烏漆嘛黑,別說誇張的飾品了,就連一個閃光的掛件都沒帶。

她還是這麽愛唱歌啊。

董花辭不自覺地在觀眾席坐正了身體。董花辭手長腳長,觀眾席的位置其實對她而言有些狹隘,但鐘情一開嗓,董花辭亂七八糟的思緒就瞬間消失了。

鐘情看攝像機,渾身自帶的冰冷氣質一點點化開,含情對鏡頭,好像鏡頭如愛人,雖然說屬於演藝圈的基本功,這種獨一無二的,只愛你一個人的感覺,怎麽不算是一種毒藥!董花辭飲這種毒飲了過去這麽多年,卻也沒有完全戒斷,以觀眾的視角看她,反而越發覺得自身渺小,於是更想要窺探她的情緒,於是就更加難安。

董花辭甚至都想不明白了,鐘情願意來,肯定自然也有她的忘不了,可有些時候,對,就是這種時候,人就成了十足十的傻子。她把自己的,曾經陰暗的思維,全部通通一股腦兒往此刻的鐘情身上套。她是不是只是想玩玩我所以還和我互動?她是不是順便追憶追憶青春時光?她是不是事業的成功大於一切,我最後不過成為她過去的一個遺憾和縮影?不要,不要,不要,萬萬不可這樣,要痛恨也不要遺忘,要憤怒也不要平靜,要逃避也不要客氣。

一首歌,這個臺詞,偏生又再是一層含情脈脈,更填幾分心思難捱。

“女孩,女孩,你還在等誰歸來?情有獨鐘也可以換了時代,永生花不腐壞,所以襯得青春的玫瑰不可替代。女孩,女孩,過去的爭執不要再掰。情有獨鐘不如去耍個大牌,贈玫瑰任她壞,才不負得荒唐的一吻心潮澎湃。”

她定格的眼神太繾綣,董花辭忍不住呼吸一滯。

終於散了臺。

休息室因為關斐離安排的緣故,恰好就在最內側。董花辭拿著工作證,一路綠燈通行。黑色小跑鞋就這麽沖,路卻是越走越慢,氣又跟著越喘越急,更是最後又在敲了門的時候,猶豫了。

怎麽會這樣。

又是她不速之客,又是她來敲這扇大門。

董花辭幾乎都忘了她是一開始怎麽和關斐離膽大包天地定下了這個偷梁換柱,不對,瞞天過海,也不對,反正就是這個近乎膽大妄為,也沒什麽實際好處的計劃。手依舊比腦子快,她進門,本來打算迎接鐘情的拷問,卻並不是她預料之中的畫面。

面前的鐘情,對來訪的不是關斐離而是董花辭本人,甚至都沒有一個意外的表情。她還帶著上臺的妝容,再加上同時貼合活動主題的傷口自信反對暴力,以及她的新歌臺詞,所以,總體而言,今日的妝就特別在於她額外畫了臉妝,白瓷面孔上盛放了一只艷麗玫瑰,荊棘正好延到脖頸,正仰頭再飲一瓶新開的礦泉水瓶,風度優雅,好整以暇,擡眼正對董花辭全身此刻那雙唯獨露在外面的漂亮眼睛:“我早就發現出你了。就在我上臺的,一開始。”

【作者有話說】

歌詞現編,腦子裏一直在轉陳奕迅的《紅玫瑰》[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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