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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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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礙事的人走掉後,二人衣冠不整地從房梁躍下,對上彼此眼眸時,又戀戀不舍地相吻了許久。

二人吻到已是再難渡氣,不得不分開時,元卿才無意間瞧見地上散落的書頁。她來此,還是有些正事要做的。

“關於長生池的內容我才看了一半,方才我未看完的那本被丟到哪去了?”

元卿蹲坐在地,無奈地翻找著眼前的已經有些殘破的古書。二人方才那一番折騰,已經把這些年久脆弱的古籍摧殘得慘不忍睹,要找到自己隨手丟掉的那本,無異於大海撈針。

夜淮霜想幫幫她,可那書上的字她一個也不認得,只能幹坐在一旁。

“你看不懂,難道我看不懂麽?”腦子裏的聲音發了話。

這話可沒說錯,於是夜淮霜把書一本本拿了起來,放在自己眼前給魔神看。

“這幾本沒有寫到長生池的內容,不過,這書裏倒了寫了些別的,你應該會感興趣。”

“唉,我找到了,師姐過來看看。”元卿可算是把那本書找到了,還好這書還算結實,沒被方才的折騰弄散。

“一會你再解讀於我聽。”

夜淮霜把手裏的書放進了懷中,有些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心中暗暗叨了一句:她又看不懂,讓她過去看幹嘛啊,剛才好不容易就要聽點有意思的了。

看著師姐有些別扭模樣,元卿拍了拍腦袋,師姐看不懂這文字,她喊師姐過來看,她也看不懂呀。

於是元卿便開始一字一句解釋道:“這書裏講述了這長生池的來龍去脈,白澤真神被貶入凡間,他一並帶下來的,就是這長生池池水。人的靈魂在其中可被永遠保存,只要池水不消失,浸入池中的靈魂便永遠存在。但是若這人在進入池水前已經被殺死了,那便會成為一具容器,可以供承載靈魂使用。”

“魑族其實會在自己族人中物色血脈最純正的後人,用來繼承魑王的靈魂。或許某種意義上,其實我也不過是一個容器,待時機到了,便可以將魑王覆活。”念到後面,元卿已語氣漸沈,眸子也暗了下去。

夜淮霜已聽出元卿語氣中的傷感,上前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安慰道:“你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誰的容器。魑族已被剿滅,這害人的長生道法,我也讓它一並消失了罷。”

師姐總是心疼自己的。元卿心下一暖,點了點頭道:“這長生池就在旁邊,我們過去看看罷。”

起身之時,二人這才發覺,走出去前,還得把衣服穿好。嬉笑著整理片刻,彼此挽手走出大殿時,門外春光依舊。這一切都是這結界內的幻景,只是那桃花雨不再紛落,空氣中那令人迷醉的香味也淡了許多。聞著這香氣,元卿恍然大悟,方才不是師姐身上突然太香,而是這院裏有些醉人的香味罷了。

只是這並非借口,她本來就想對師姐做那些事,如今已是得逞了。回想起方才相吻的場景,元卿又忍不住偷笑起來。

“又想什麽呢,這麽開心。”夜淮霜哼笑一聲,已把這人兒往自己懷裏扯了扯。

開心的人兒順勢倚靠在師姐身上,輕笑道:“我在想,這裏無人打擾,清凈得很,風景又這般迷人,春光旖旎,鳥語花香。不如以後我們便來這隱居吧,逃離世俗,遠離紛擾,多是一件快事。”

“反正你早就說不想做那什麽真人的,那我們便一起,也不管什麽淩波派的,左月峰的事了。來這做一對逍遙情侶,豈不是樂哉快哉。”

“好啊,只要師妹你開心,我們在哪都行。”

“那我們就在這建一處小院,種一些菜。若是悶煩了,便去崖州城包下個屋子,也住上那麽幾天。”

元卿欣然暢想著,二人一同訕笑,你拉扯我,我拉扯你,似乎又回到年少時的模樣,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塵世喧囂已困擾元卿太久,她都快忘記原來快樂也可以如此純粹。拉扯罷,二人又捧著彼此的臉親吻起來。

這一小段路,這兩人足足走了快半個時辰。

清風殿後有一小院,這小院裏有那麽一座顯眼的假山,從外表上看,這假山並無奇怪之處,只是這入口同樣需要元卿的血才能打開。

好在自己身上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二人先前那般折騰,顯然又裂開了一些,輕輕一擠便又出血了。

要是學著話本裏咬破指尖出血的方法,元卿肯定直搖頭,這麽疼的事,得用多大毅力才能做到。

“現在才想起還受了傷罷,結果還折騰來折騰去的。”夜淮霜輕笑調侃道。

“折騰的時候,腦子什麽都忘了,哪還記得自己受了傷啊。”元卿將血往那假山上一抹,一條道路便瞬間出現在了眼前。

夜淮霜無奈搖頭,那會腦子確實什麽都想不了了,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如此感覺,想來確實讓人上癮,難以克制。

順著那道路往前,便看到了一處石洞,裏面如她們在蒼山看到的一樣,有著一灘幽藍色池水,散發著詭異的幽香。

這洞內的墻上還掛著一些名牌,元卿上前看了看,那名牌上寫的都是姓楚的名字。

楚霧然並不在上面。

“如何才能讓這池水消失呢?”夜淮霜用指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思考著,“當年鬼王在淮州引黃泉,驅怨靈,既然這也是靈魂之物,可不可以去淮州借黃泉水一用?”

腦子裏的人突然接話道:“說到這個,剛才你手裏拿的那本書,便是說的鬼王。”

鬼王怎麽會和魑族扯上了關系?

夜淮霜把懷中的書籍掏了出來,遞給元卿:“你看看這本書上,寫的又是什麽?”

元卿接過,翻閱片刻,心下又是一驚。這書應該是師姐腦子裏那個魔神讓她拿的,因為這書記載的竟是關於當年淮州之事。

讀著這書中內容,元卿手心卻是滲出了冷汗,魑族到底如何這般手眼通天,能將這些事情一一掌握,世人忌憚魑族,必有其中原因。

“這書中寫的,可是關於我夜家的?”夜淮霜看著元卿面上神色變化,心中已猜到了三分。

“不單是夜家的事。”元卿指尖又速速翻了幾頁,一一說道,“這書記載的是三百年前,夜家家主有了一個女兒,這小女孩天生便可看見鬼魂,可與鬼魂溝通,喚作叫夜清明,也就是後來被譽為鬼王之人。”

“淮州陰氣太重,冤魂長期在此聚集,先前被貶落凡間的神獸狌獰借此作亂,夜清明作采幽劍,封魂筆,將這兇獸困在了幽冥界,因黃泉為引,渡萬千魂。”

“這些故事與我們聽說的無甚差別,除了這狌擰未被世人所知,其他事我確有聽過。”夜淮霜思索著,她順著自己的第六感說道,“看來這封魂筆和采幽劍皆是鬼王留下的重要法寶,若想化解接下來會發生的劫難,或許這筆對於這蒼生至關重要。可如今封魂筆下落不明,要到何處去尋?”

“何不回一趟夜家?”元卿提議道,“說不定你家祖上的那間屋子裏就有線索。”

這話卻是把夜淮霜惹笑了,她輕笑道:“那日你看到的,都是我吩咐下人去給你準備的,那屋子裏本就空落落的,能有什麽東西,我那老祖宗的東西早就被後人們瓜分了。”

“萬一呢。”元卿似乎篤定了夜家就會有線索,“如果不行,我們去鬼王宗問個清楚。對了,那個假鬼王還昏迷著呢,現在我可有法子把她弄醒了。”元卿壞笑一聲,從懷裏摸出了那塊玉佩。

這法子真能行?夜淮霜半信半疑,不過既然現在種種線索都指向了夜家,那她們便回夜家一趟。

“其實這書裏還記了一些別的事。這魑族不會把和魑族無關之人記載得如此詳細。”元卿看了師姐一眼,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

“是什麽故事?”

元卿試圖咽了一下喉中梗塞,輕咳一聲道:“這位夜清明,其實和魑族公主兩相好,只是到要談婚娶之事時,被魑王喝止了,那公主便離開了雲夢澤,去了淮州。”

夜淮霜一楞,果然,她今日所想的,自己和元卿這般糾葛,竟當真是冥冥之中的命中註定麽?

“這位公主後來去哪了,你可聽說過?”

夜淮霜搖了搖頭:“我並未聽說。”

元卿認真思考著,並未察覺師姐神情有異,她分析道:“現下這冥冥之中的一切線索皆指向夜家,我們這次回去,可得把它翻個底朝天。”

“這到底是我家還是你家?”夜淮霜忍不住扶額。

“你不是說可以把你家當做我家麽?”元卿眨了眨眼,師妹撒嬌,師姐只能無奈攤手。

“好,我們這就回去,把我家翻它個底朝天。”

玄禮擔心師父有什麽三長兩短,自然不敢走遠,從那石墻後出來,便一直和柳子萱在外等著,等到天色已徹底暗了,才看到元卿和夜淮霜二人談笑著從那花園裏相依相偎著走了出來。

“你們怎麽還在這?”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玄禮看到師父完好無損,終於是松了一大口氣,正想問師父她們去幹嘛了,元卿倒是先發話:“我們準備要去淮州,不回左月峰了,你們便先回去罷。”

“又去淮州?”玄禮撓了撓頭,也只能應了下來。

“我和師姐有事要辦,你回去把師妹們照顧好就行。”元卿拍了拍她的肩膀。

二人再看看四周,那些和尚的屍體都被人運走了,只是那血腥仍在空氣中未散開。

“方才我們出來不久,就看到有一個高僧帶著一群年輕和尚帶著擔架從外面來,把他們的人全都扛走了。”玄禮見師父疑惑,便解釋道。

“普靈寺遭這一劫,只怕也要許久才能恢覆元氣。”元卿嘆了一聲,“那異象所預示的劫難才剛剛開始。這九州偌大,這一劫只怕會牽扯許多人。”

元卿忽然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柳子萱,被元卿這一瞧,這小妮子頓時心慌了起來,急忙問道:“元卿真人有何吩咐?”

“無事。”元卿卻是輕笑了一聲道,“下次你和禮兒拉拉扯扯時,別那麽招搖。”

“我沒和她拉拉扯扯!”玄禮急忙否認。

這回連夜淮霜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對對對,我沒和她拉拉扯扯!”柳子萱也連連擺手否認。

這下可把元卿這個做師父的惹得笑個不停,過了一會才緩過勁說道:“好了,不逗你們了。這九州紛亂,你們二人之間有這些情誼也是極好的,日後該互相幫助時,你們便知道了。”

這兩個年輕後輩還不知這其中深意,只能點了點頭。

“好了,今日天色已晚,我們回城裏住一晚再出發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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