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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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夜淮霜邀請元卿在山莊住下,可這人卻害羞起來了,幾番推脫,最後還是回了左月峰。

臨走前,元卿將智虛大師圓寂的事告訴了夜淮霜,她只是沈默不答。

元卿沒有多問,便回了左月峰。只是她無事可做,想反悔回山莊去,卻又覺得沒意思。現下又只能早早睡下了。

不知怎麽一睜眼,又來到了那漆黑詭異之地。

耳邊忽而傳來絲絲耳語,好似有人在身旁呢喃什麽,但又聽不真切。

元卿記得上次夢裏遇到的那只巨獸,如今已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急忙想離開這詭異的夢境,可是雙腿如上次一般,似有千斤重。走了幾步,她腳步一沈,整個人面朝著地上重重摔了下去。

正想努力爬起來,身後卻已傳來那熟悉的呼吸聲,低沈而可怖。

此刻元卿已經完全僵在了原地,她既起不來,也不敢再趴下去,就只能這麽用手把自己撐在那,顯得格外尷尬。

她生怕自己動一下,那巨獸就要張嘴吃掉自己。

這一場夢境顯然比上一次還要真實太多,元卿後背幾乎要被冷汗打濕,她急忙思考,自己到底要如何脫身。

可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巨獸猛然張嘴,一口朝她咬了下來!

元卿猛地從床榻上坐了起來。這一下讓她頭暈目眩,竟又倒了回去。

這絕對不止是夢!

元卿連連喘了幾口氣,才察覺面上好像有些異物。她擡手摸了摸,竟是一些黑色的泥土。

她已震驚得無法再做過多的反應。

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師姐的傳音石。

光是抓住那石牌便用了她現在僅存的所有力氣。

“師姐,我遇到了急事,速來左月峰一趟。”

躺在床榻上喘著粗氣,元卿仍久久不能平覆內心的恐懼。

直到有人急忙推門而入。

是那一身青衣白袍的高挑女子,師姐她立即趕來了。

“發生了什麽事?”夜淮霜探了探元卿的額溫,並不似上那般燒起來。

“夢魘……有一個好似夢魘的東西,我在夢裏,逃不開,掙不脫,只能眼睜睜被它吃掉。”元卿斷斷續續地說罷,終於感覺心裏舒坦了一些。

“夢?”

“我不是第一次夢到這些了,上次去蒼山之前,我也夢到了一次這個東西。那次我並未在意。”元卿解釋道。

“那東西長什麽樣,你可見到了?”

元卿搖了搖頭。

夜淮霜沈思了片刻,起身出門去了。元卿疑惑她這是要去哪,卻見她把玄柔叫來了。

一臉發懵的玄柔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師伯怎麽死而覆生了,師父怎麽又病倒了。

“玄柔,你下山去尋一個算命先生來,解一解你師父的夢。”

玄柔楞楞應了是,嘴上倒是什麽也沒問。

元卿也一時楞住了,再反應過來,已忍不住發笑。

“怎麽我堂堂元卿真人還要找個算命先生來解夢?這傳出去,大家不得看我笑話。”

“所以我讓玄柔去,她嘴風緊,不會亂傳的。”夜淮霜安慰道。

元卿哪是在意這個,只是心中還是覺得好笑,待得片刻,她才繼續問道:“你怎麽不讓玄柔去中陽峰請那幾位整日算命的,還要下山找那些江湖人士。”

夜淮霜只是淡淡回道:“等會他們笑話你。”

“但是省了錢。”

夜淮霜瞥了她一眼,不答話了。

元卿見得師姐臉色沈下去,自然也收斂了笑意。二人沈默了片刻,元卿只能打破尷尬,隨意喃喃道:“玄柔要是隨意找個算命的,只怕也看不出個所以然罷?”

只是她這話音剛落,玄柔便推門而入了。

“師父,人找來了。”

元卿和夜淮霜同時一楞,這也太快了一些罷。玄柔到底是怎麽找的人?

她這該不會是在山腳下隨意找了個江湖騙子便來糊弄自己了?

夜淮霜心裏想的和元卿也差不了幾分,她急急起身往外走,便看到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須發皆白,一身麻衣洗得發白,手裏還拿著個木牌,寫著“欲知天事,須付三兩銀子”。

看到這麽氣質出眾的高挑美人氣勢洶洶地走到面前,那老道不由得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只是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當下立即變了個笑臉,奉承道:“小道得見上仙英姿,已是三生有幸,不知上仙有何事,是小道能幫得上忙的?”

夜淮霜面上倒也掛著三分笑意,只是在外人眼裏看著卻是不由得生寒。

“可會解夢?”

老道連連點頭,那雙眼睛四處轉了轉,想看看究竟是哪位世外高人還需解夢。

夜淮霜轉身回了房內,老道也跟著她走了進去。

那房內放了一道屏風,看不到後面床榻上是何人,夜淮霜就站在那屏風旁,居高臨下看著那老道。

“人帶進來了?”元卿見得夜淮霜這般嚴肅,心底倒是忍不住發笑,她這是怕旁人吃了自己麽?

老道聽得如此,心下也猜想到了三分,這左月峰上,除了元霜真人,還有哪位世外高人能有如此架勢。

眼前這個高挑女子的修為已非凡人境界,更何況方才來找自己的劍修不過是她們二人的弟子。

既然如此,自己要解夢之人,看來便是這左月峰的座首,元卿真人了。

他笑呵呵道:“小道見過真人,不知真人有何夢需解?”

夜淮霜看了一眼那床榻上憋著發笑的女子,只能無奈道:“她說這段時日總是夢到一兇獸,好似夢魘,在夢中讓她動彈不得。今日醒來前,那兇獸還咬了她一口。”

正色聽罷,老道撫了撫須,問道:“真人可有看清那兇獸的模樣?”

元卿應道:“在夢中睜眼,也只能看到四周具是黑暗,無法看清那兇獸的樣貌。”

忽然想起那滴黑泥,元卿將這黑泥遞給了夜淮霜,讓她給那道士看看。

道士接過,眉心已是皺成一團,他從袋中套出一個黑碗,將這滴泥放了進去,又倒了一些朱砂混入其中。

“這黑泥是我醒時,在臉上摸到的。”

夜淮霜也皺眉道:“方才你為何不同我說。”

元卿只是做了一個鬼臉,沒應她。

夜淮霜不由得嘆氣,再看那道士的黑碗中,已經生了一道青煙,空氣中多了些奇異的幽香。

只是那青煙忽一升起,便消散了。

道士搖了搖頭,只能同二人道:“二位真人,可聽過一名叫鬼門宗的地方?”

鬼門宗?

若是換做他人,那多半是不認識這鬼門宗的,可偏偏夜淮霜就是淮州人,而這鬼門宗的所在,就是淮州。

淮水之陰,西嶺之南。

古來便有這麽一個說法,淮水之陰為聚陰之地,其中更容易招些鬼怪魂魄。淮州城初建也是怪事不斷,直到有一高人來此設了這個鬼門宗,平定了那鬼怪作亂之事,被淮州人封了個鬼王的名號。自此之後,淮州城中便風平浪靜,不再有怪事發生。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這鬼王必然是不可能活著了,因此那當年傳說是真是假也早已不明了,直到二十年前,左月峰上的這一場意外才讓世人知道鬼王竟還存在於世上。

只是這鬼王,和當年那位平定淮州的鬼王,看起來不像是同一個人。

“這是鬼事,需得去鬼門宗才能得解。”道士已經給出了結論,“鬼門宗就在那淮州城內,二位真人到了便知。”

鬼王明明已經失聯,怎麽自己還被這鬼事纏上了?看來這夢魘兇獸多半是和鬼王有關系了。

元卿沈思片刻,開口道:“我們已經知曉,那三兩銀子讓玄柔給你吧。”

“切記,你從未來過左月峰,也不曾見過什麽真人。可記住了?”

那老道聽得如此,急忙連連跪下磕了幾個頭,退了出去。

見那老道離開,夜淮霜眉間的心事卻是越來越深,為何元卿也會被扯入鬼王一事中。

按理來說,她與鬼王應是沒有關聯才對,難道鬼王是因為自己而找上了元卿?

昔日之仇尚未得報,今日便添了新的理由,看來自己是必須找他算一賬了。

元卿與鬼王的聯系其實比她想象中要深太多,只是元卿絕對不會在她面前提起此事,夜淮霜自然也無從得知。

現下說到淮州,二人已是不約而同地想起年少時那場淮州之行,現下又要故地重游,心態已非當年。

二人沈默片刻,玄柔已經進了房內。

“我已經打發那老道下山了,他只要了三兩銀子,其他什麽也沒說。”

元卿哼笑道:“這老道也不是個善茬,柔兒你是去哪裏找的。”

“就是在山腳下,他說今日算了一卦,在此間必能找到生意,所以便在山腳下等著了,果然就遇到了我。”

這話騙騙玄柔,她心思單純,自然是信了,但是要騙到元卿,只怕還差些水平。

“要是那老道真會算得如此神奇,他早就發財不幹了。”元卿嗤笑道,自己這傻徒弟,真的是單純了些。

仔細一想,這老道既然指明鬼門宗這條路,只怕這其中原因,是他早就察覺到這夢裏的鬼氣,一路追尋至此。

不過這也只能元卿心中猜測,至於真假,卻也不甚重要。

玄柔這才知道那老道訛了自己,面色一僵,尷尬得一時語塞。

好在夜淮霜知道她向來內斂,此刻肯定已經尷尬至極,便想讓她出去侯著。

“慢著慢著。”元卿叫住了已經想撒腳離開的羞澀徒兒,憋笑著道,“過幾日我和你師伯要去淮州一趟,若有人問起我去處,你便答我閉關修煉去了。這段時日玄禮也不在,這左月峰的上下事務,你可以找玄錦師侄一起分擔。”

玄錦是當年元雪師妹收的一個弟子,這姑娘的性格和玄禮倒是差不多。自從元卿接管左月峰,她便讓玄錦專門負責教導三階弟子。現下左月峰上的弟子雖不及先前興旺,如今也有三階弟子二十餘人,算是有些人氣了。

玄柔聽罷吩咐,只能應了是。她向來性格內斂,平日也不曾打理過事務,師父就這麽讓她挑了大梁,當真好麽?

只是元卿並不在意她的想法,當務之急是這淮州之行。

於是三日後,打點好行囊,元卿便和夜淮霜一起出發去了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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