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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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數十年前,我和智靈下山化緣,那時候我二人年輕氣盛,路見不平便想拔刀相助,可沒想到惹到了南邊滄海派的幾個公子哥,他們把我們師兄二人狠狠揍了一頓,準備丟入河中,讓我們自生自滅。

好在我們那時遇到了一個好心女子,救下了我們。

那年輕女子背著一把古怪至極的黑色長劍,一身白衣,好似那仙子下凡。那時候我們還年輕,自然看得癡了。

那女子說她叫玉清,是淩波派的弟子。淩波派與我們向來交好,我們亦感恩玉清的救命之恩。她說她此次下山,是來游歷的,我師兄智靈與她相談甚歡,說著說著,她便邀請我們師兄二人一同游歷一段時日。

我們二人自然就答應了。

正巧,我們三人一路來到了崖州。

這崖州就在那雲夢澤邊,與魔族關系極為密切。傳聞這城中有許多魔族來往,因此五大門派也常派弟子來崖州搜尋魔族蹤跡。

我們三人在路邊茶攤休息,偶然遇到了一個神秘男子。

他認出了玉清背後背的劍,便上前問她是哪門哪派的弟子,又問她師從何人,可有收徒。

這男子一身儒生打扮,長得倒是有幾分風流倜儻的意味,只是我們並未多想,還只道是他看上了玉清,想要多了解她一些。

玉清對他自然也不會說太多,只是提道自己是淩波派左月峰的弟子,現收了兩個徒弟。

“那個年紀小的弟子,是不是才三四歲?”

聽得那男子這麽說,玉清已是楞住,那時我們都不知道玉清還收了兩個弟子,這男子是如何知道的。

“你這背上的劍名叫山河劍,與那長生劍本是一對。”

“只是這世人若想二者皆得,這世間蒼生必將大亂,不能安生。”

說罷,那男子便自顧自離開了。

我們再回頭看去,他已經消失不見,似乎從未出現一般。

經歷了這事,玉清便匆匆告別了我們二人,回了淩波派。之後我們再見,她也不曾提過這事。

後來,便是空回,也就是我那不肖師兄來找我,他敲打了我關於這長生劍和山河劍的事,我不知他是從哪裏聽說的,便反問於他。

誰知他就是料定了我知道這其中秘密,便把我關在了此間。

這麽多年,我不曾告訴過他關於長生劍的事。他前些日子來告訴我,他已經知道了山河劍的下落,就要把那山河劍帶回來了,到時候便殺了我。

如此,我現在猜想,元霜你能找到此處,應該也是因為這劍罷。

夜淮霜點了點頭,她和元卿確實是因為這山河劍才被誤打誤撞來了普靈寺,只是空回並未尋到劍,而是帶回了一個魔族殘黨。

方才魔神還告訴了自己,那個叫劍癡的人,也並非魔族。他只是一個普通凡人罷了。

聽完這段往事,夜淮霜心中的疑慮卻是越來越多,她本已不想再管這世間發生任何事,那誰誰誰又做了什麽,與她有何關系。

可現在這些謎團全是在圍繞著自己唯一在乎的人,元卿。

若自己沒有猜錯,那山河劍就是當時和元卿一起被送到左月峰後山上的。

可這山河劍本就是魔族之物,而這劍昨日認了主……

現在也只有這一個猜想能成立。

但,若是猜想成真,這個秘密被人發現的話,哪怕是風光無限的元卿真人,也將在九州無任何立足之地。

夜淮霜不敢再往下想,這個秘密她一定要替元卿一直守下去。師妹自己不知道沒有關系,只要無人知道,那便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自己年少時被師父逼著立過誓,此生要護師妹周全,現在自己在乎的,也只剩元卿一人了,護她周全,便是自己往後餘生,唯一還能堅守的信念。

“只是可惜我這普靈寺,幾百年的基業,怕是就要被這麽毀了。”智虛長嘆一聲,他方才說了太多的話,此刻已然呼氣多,進氣少。

“元霜姑娘,若你不嫌棄,就帶我這老朽走最後一程吧,死得體面一些,也好過死在那個混賬手裏。”

說罷,智虛仰頭引頸,已是閉上了雙眼。

一代明僧最後只能落得一個如此悲涼的下場,叫人如何忍心再去多看一眼。

夜淮霜心中明了,這也是她能給智虛最好的結局了。

她屈膝跪下,給智虛鄭重磕了三個頭。

“晚輩已許久未執劍,如今只能以指代劍,失了禮節,還望大師見諒。”

只是智虛已沒有再回答她。

深深嘆了一口氣,夜淮霜用食指凝出一道劍氣,往智虛頸間劃去。

元卿醒的時候,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她心中一驚,生怕自己又在做噩夢。好在睜眼看了一會,自己好似是在一個洞穴中,那洞穴深處有些光亮,隱約聽到有人在和師姐說著些什麽。

掙紮半天起了身,她亦往洞穴深處走去。

只是眼前白光一閃,一切都已經結束。

火折子的光亮越來越微弱,可自己還是看到了師姐那微微發紅的眼眶。

元卿站在那看了一會,默默地看著夜淮霜把那老者的屍身打理幹凈,讓他走得體面一些。

“他是智虛大師。”元卿認出了那張臉。雖然他已經蒼老了許多,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夜淮霜點了點頭,見到元卿醒了,心情倒是比剛才好了一些。

“方才你突然暈過去了,可還有哪裏難受?”

夜淮霜打理完畢,便拉著元卿往洞外走。元卿被她這一拉一扯,又這麽一問,心跳又飛快加速起來。

這容易害羞的人兒一時語塞,只能支吾道:“有些口渴。”

二人已經回到了洞口,夜淮霜從乾坤袋裏取出水袋,讓元卿打開喝了。

只是元卿接過那水袋,再一想這水袋是師姐平日用的,臉不知道又怎麽紅了大半。腦子裏又只能罵自己不爭氣,好在這洞中昏暗,夜淮霜也看不到。

咕嚕咕嚕喝了幾口,元卿把水袋還了回去。

“我們得趕緊取回山河劍,那些和尚找不到我們人,必然會回蒼山。若是他們先把劍找到,到時可就麻煩大了。”

夜淮霜聽罷,並沒有急著跟著她走出去,只是淡淡回道:“你不問方才發生了什麽麽?”

元卿一時頓住,只是回身認真看著她道:“待閑下來時,我再去好好問你。現在取劍要緊些。”

這人兒,倒是真在乎這劍。夜淮霜只能輕笑一聲,跟著她一起出了山洞。

又是一夜過去,二人再次從普靈寺回到了蒼山。

二人身上沒有可用的載行之物,只能禦風而行,速度並不快,到蒼山時,也已經快過了正午。

好在元卿再到那懸崖邊時,便感應到了山河劍。

自己的右手手臂上又出現了那些古怪的紅色符文。元卿將這些符文給夜淮霜看了,向來博學多識的師姐也只是無解搖頭。

那紅光再亮起些,忽然眼前一道紅光閃過,元卿手裏便已突然多了一把劍。

這山河劍已自己飛到了元卿手中。

“那天就是這樣,那男子在禦劍逃跑,我著急喊把劍留下,這劍便這樣自己跑到了我的手上。”

接著她便被戾氣所反噬。

元卿把這劍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這劍好像並不似上次那般,出現那些紅色字符,要將她生生捆住。現下隨意挽了個劍花,也沒有戾氣從中出現。

過了片刻,手臂上的紅色字符也慢慢淡了下去,看不到蹤跡。

元卿看著這些奇怪的變幻,便對眼前人問道:“先前你看到師父身上也會有這樣的反應麽?”

夜淮霜只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怎麽師姐的反應越來越奇怪,元卿察覺到了什麽,她定是有什麽事情在瞞著自己。

她分得清師姐想說和不想說的時候,那截然不同的反應。

在洞裏發生的事,只要她問,師姐必然會告訴她,可是現在,她問,師姐只是搖頭不答,那就是不想說。

但是自己就算逼她,她也不會說的。

“我的那把鐵劍還在懸崖底下呢,我要下去拿上來才行。”

可夜淮霜攔住了她。

“不必,等我片刻就好。”

說罷,她伸手在半空畫了一個符文,只見那符文亮起後,元卿的劍便出現在了符文之中。

元卿滿臉驚奇地看著這新鮮把戲,不由得誇讚道:“這法術可真方便”。

看著師姐嘴角上揚了些,她自己也得意得不行,不知道夜淮霜這些年還學會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方才師姐畫符時,左臂上的傷口又露了出來,好在並沒有很深,而且現在看著已經結痂了。

“師姐,你手上這傷,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夜淮霜這會才想起來,自己手臂上好像是受了傷的,擡起來看了兩眼,那傷口處怎的也泛出一絲絲紅光?

和方才山河劍發出的紅光有些相似。

看來還是得和元卿坦白了。

輕嘆一聲,夜淮霜正色道:“我身體裏,現下還住著另一個靈魂,這魂魄偶爾會用我身體做些事情。這傷,應該就是她前段日子弄的。”

“是因為鬼王?”元卿驚詫道。她忽然又聯想起,來蒼山前,自己在後山那石門上看到的那些,奇怪的劃痕。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但這魂魄,確實是那日出現的。”

鬼王妄想覆活愛人不成,便想殺了自己,看來自己身體裏這魂魄應該跟他沒什麽關系罷。

關於鬼王的事,或許自己了解的還要比夜淮霜多一些。元卿皺了皺眉,又問道:“所以師姐,你前些日子,到後山去了?”

“應該是罷。我去過但也不記得了。”

“所以當年,師父留在那門裏的,是什麽東西,你……身體裏那個魂魄也想要,柳子萱也想要。”元卿不曾聽師父提過,她自己更無從知道。

夜淮霜倒是有些意外,她疑惑道:“柳子萱也是為了那石門裏的東西去的?”

“她竟然沒跟你說麽?”元卿也有些意外,“不過這也是我猜想的罷了。她來找我們算賬的概率不大,那她的目的也只有可能是那門裏的東西。”

夜淮霜無奈嘆氣道:“我還只道是她當真要來找我尋仇的。本還想成全了她,但她太過不爭氣。”

二人在這懸崖邊上已經交談了好一會,此時太陽已漸漸西落,時候已經不早了。

卻是正好聊到了柳子萱。而此刻她們正是在這蒼山中,元卿如今對當年發生了什麽很是好奇,於是又問道:“當年蒼山那洞中,真的是掌門師兄殺了柳葉?”

“是,但這只是個意外。”夜淮霜看看時辰,現下還有一些時間,既然元卿好奇,正好就可以過去看看。

“我說再多還不如讓你親眼看看。趁著天色還亮,我們一起去看看罷。那洞不深,裏面也不暗,倒是有些東西可以給你見識見識。”

夜淮霜說得極有趣的樣子,元卿也聽著興奮起來,一下子就把這兩日的疲憊一掃而空了。

“好啊,師姐讓我去哪,我便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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