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關燈
Chapter9

Ivan回到別墅後盛意已經醉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

趙思蕾脫了大衣,窈窕的身影站在窗邊抽煙,她揚了揚下巴,說:“我們剛認識不到兩天,你組這個局就是為了那網紅吧。還行,眼光不錯,難怪對我沒、性、趣。”

“是現在沒興趣。”

趙思蕾對一部電影勢在必得,就差臨門一腳,盛意不過是沒實權的草包公子,現在看來,攀上Ivan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赤腳走過來,昏暗的燈光暧昧不清,“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不感興趣?”

“改天。”

“行吧,那我先走了。”趙思蕾穿上衣服,笑吟吟道:“隨時恭候。”

Ivan讓助理把盛意送回家,自己去了市中心的酒店,他在這裏約了人。

晚上十一點,助理拿著幾份資料敲響房門,把調查來的資料一一說明:“江郁研究生期間去北美洲攻讀了半年的金融專業,他撰寫的學術論文只有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師能讀懂,後續還幫助當地最大的投行凈賺了一億美金,麥克阿瑟基金會找到他,願意給他為期五年的獎金,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之後他又重返德國,二十七歲博士畢業,彼時的奧爾維亞已經足夠成熟。”

資料上有一行小字,Ivan用指尖示意:“他現在還在攻讀歐洲的數學專業?”

“是。”助理從來沒見過這麽有規劃的人。

很多棘手的商業問題,利用一些簡單又常見的數學知識就能找到解法——這是書裏的東西。

Ivan點燃雪茄,揮手讓助理出去,心想自己這次是真的遇到對手了。

旁邊的男孩用手撫上他的胸膛,嬌嗔道:“您怎麽還在想別人呢?”

“因為那張冷漠的臉總是讓人特別在意。”Ivan看向窗外,“也很有欣賞價值,不管在哪兒,比如我們現在做的事。”

暴雪來臨前,就連空氣都是冰冷的。

·

賓利匯入擁擠的車流,江郁取下謝燃星脖子上的圍巾,打開車窗後直接丟了出去。

一陣風刮過,它裹著泥土翻進了垃圾堆,逐漸淹沒在黑夜裏。

“和他很熟?”

謝燃星搖搖頭:“不熟。”

“那以後就沒必要見面了。”

大概是熬了夜,謝燃星的臉色不是很好,他有氣無力地靠在車窗上,看著不斷倒退的風景。

回到家後,Ivan打來了電話,謝燃星下意識看向江郁,後者松開領帶,步步逼近,倆人幾乎快要撞上。

就在這時,江郁停下腳步,目光灼灼,他略微俯身,滑動綠色按鈕,然後Ivan那溫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燃星,你安全抵達了嗎?”

江郁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謝燃星一擡頭就能看見那張勾人的臉,他視線稍微一偏,紅色的線條就撞入眼簾——那是江郁的紋身,不知道什麽時候有的。

要是能親吻一下,或者更親密的時候撫摸它就好了,謝燃星惡劣地想。

“燃星,你在聽嗎?”

“嗯,我已經到家了。”

Ivan手裏還拿著江郁的資料,站在高樓處眺望遠方的光亮:“我明天可以邀請你共進晚餐嗎,不會太久。”

江郁的呼吸聲更近了,溫熱的氣息撲在脖頸上,謝燃星渾身一顫,耳朵逐漸泛紅。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病了,要不然怎麽可能連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一道隱忍、不容拒絕的聲音響起:“說不去。”

謝燃星就像乖乖聽話的小貓,覆述道:“不好意思,我明天不去。”

“那真是太可惜了。”Ivan並不打算就此作罷,而是淡然道,“聽說你還有位哥哥,我德國的置業沒時間管理,他會願意幫忙嗎?”

這回江郁不說話了,而是後退一步脫下外套,進廚房準備醒酒湯。

“我不懂我哥的公事,你還是自己去找他吧。”

Ivan能想象出謝燃星那張充滿生人勿進的臉是怎樣的有趣。

話題戛然而止,他也懂得適度,於是笑道:“反正我會在京城待很久,很期待和你的見面,晚安燃星。”

掛斷電話後,江郁看著謝燃星喝下醒酒湯:“以後不管跟誰喝酒都要告訴我一聲。”

“知道了。”

“去睡覺吧。”

半小時後,暴雪而至。

淩晨兩點,許京還在和江郁開電話會議,他說:“聾啞人的資金援助已經到賬了。今年年初新增設的女性關愛項目也做好了分類,我們會找信息真實的公益機構進行對接,看看他們那邊除了資金外還有什麽需要支撐的……對了,這是截至目前為止向我們提交了申請表的機構。”

三百多條數據,江郁一眼就看見了“京城小動物保護協會”這幾個字。

“這個不用核實,除了資金之外再送些禦寒的被褥過去,食物也備好。”

江郁應道:“好的江總。”

客廳裏的壁爐還燃著,薯條瘋跑幾圈,沖進書房一頭紮進江郁的懷裏,找到舒服的姿勢後就瞇著眼睛看向窗外。

“喵嗚——”

薯條當年坐在垃圾桶旁邊鬼哭狼嚎,胎毛都還在,被路過的江郁撿回了家,但他對於巴掌大小的小貓咪沒什麽經驗。

好在謝燃星大學的時候就救助過許多流浪動物,照顧起來也順手,硬生生把這只巴掌大的小奶牛給養大成貓。

就是慣的太嚴重了,每次去體檢周暨明都要苦口婆心地說:“你餓它幾頓吧謝少爺,它真沒那麽容易死。”

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聲,謝燃星喊了幾句薯條,然後來到客廳,他沒這只暖烘烘的小貓咪還真睡不著覺。

江郁推搡薯條一把。

“喵嗚——”

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薯條被謝燃星一把抱住,正打算回屋睡覺,結果一轉身他整個人就楞在了原地。

書房門口,江郁穿了件黑色的家居服,很修飾身材,他平時都是龍須背頭,看起來就不好惹,今晚應該是剛洗完澡,變成了順毛。

落地窗外的雪花急速墜落,壁爐發出“滋滋”聲,倆人相顧無言。

片刻後,薯條受夠了這種奇怪的氛圍,於是在謝燃星的懷裏掙紮了幾下想要逃離,落地立馬沖向貓抓板。

“哥,你還不睡嗎?”

他剛醒,嗓音聽起來黏乎乎的,太陽穴上的小痣更加顯眼,江郁端詳了幾秒鐘,內心開始泛起漣漪——

其實那年的告白並不在計劃之中。

謝燃星領學位證那晚和盛意外出聚會,三四杯調酒下肚就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最後還是江郁把他給接了回來。

喝完酒的謝燃星根本就不老實,一個勁往江郁身上蹭,手腳並用,楞是把人給摸出了不可描述的反應,在這種時候,再醉的酒都醒了。

“哥,你,我……”

“嗯。”

還不如說點什麽呢!

江郁暫時離開一會兒去拿熱毛巾,眼見人要跑,立馬回頭扣住他的手腕,俯身壓了上去,一改往日的克制和冷靜,說:“我喜歡你,這件事情剛才已經證明過了。”

“喜歡我?”謝燃星的眼神徹底不渙散了,感受到江郁的體溫,他不自然地動了動,腦子就像被封鎖了一樣,麻木道,“可我們……”

可我們都是男的啊!這是在做夢吧?!

謝燃星閉上眼。

下一秒,江郁的吻就落在了他那顆小痣上。

五年前的親吻,江郁到現在都記得,他那時候連呼吸都停止了。

謝燃星不知道他在回味什麽,還以為是倆人現在的見面略顯尷尬,只好抱起薯條,說:“早點休息吧,工作再忙也要註意身體。”

“你喜歡Ivan?”

這種莫名其妙的話真是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謝燃星立刻辯駁:“怎麽可能?我跟他都不熟。”

“那你就是喜歡男的了。”

“……”

究竟是哪裏不對勁?

江郁靠在門框上,目光始終沒動,慢悠悠道:“也是,他有時間陪你逛洛杉磯,現在還專門來京城獻殷勤,愛情的確需要陪伴。”

“他沒有陪我逛洛杉磯啊。那卡包是盛意把我的拿去用了,他年初去洛杉磯,我也不知道他會和Ivan一起吃飯。”

“……不像我,因為工作太忙無法陪你。”

謝燃星連忙搖頭:“我和他沒什麽聯系,他來京城我都不知道。”

窗外已經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江郁見他因為氣急而變紅的臉頰,心裏微微動容,“好吧,那就是我還有機會了。”

“……”

這又是哪裏得來的結論?

其實江郁也拿不準謝燃星為什麽會那麽抗拒他。

一開始的猜測是性取向問題,後來得知他沒有交往過女朋友,甚至在vlog裏也聊過自己對男孩子比較感興趣,雖然說的比較隱晦,但江郁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直到今晚,在半山別墅和Ivan正式見面,他才證實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謝燃星還有別的追求者,倒不是說他在挑選備胎,而是他太優秀了,遇到的人難免會有比自己更合適的。

江郁看了眼時間,也不想讓謝燃星繼續熬下去,於是說:“我開玩笑的,你有交朋友的自由,快睡覺吧。”

“喵嗚——”

看著人和貓走進臥室,江郁揉了揉眉心,他回到電腦面前時,許京還在待命。

“上周讓你處理的事情怎麽樣了?”

“取消了。”許京對答如流,“我已經跟所有的合作方交代了,以後都不用賣她面子,她和您沒有任何私交。”

窗外,漫天飛雪狂舞著傾瀉而下,霓虹燈逐漸熄滅,只剩下寂靜的城市屹立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