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夢魘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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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夢魘 [VIP]
章節簡介：三合一
兩人對視著, 卿墨染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而沐瑾璇則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輕輕拽著卿墨染，迷茫地看著她, 好像一點都沒察覺出剛才發生了什麽。
“蓋好被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卿墨染揉了揉沐瑾璇的腦袋, 假裝彎腰是來給她捏被子的。
可是等到卿墨染直起腰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沐瑾璇突然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床上拽去, 卿墨染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地摔倒在了沐瑾璇的身邊。
“嗯, 睡覺。”說完沐瑾璇還傻笑一下，雙手牢牢抱著卿墨染, 順便將被子也蓋在了她的身上, 閉上眼睛將一半的臉都縮在被子裏, 道了聲晚安也不管卿墨染的反應就閉上眼睛睡覺。
“瑾璇？”卿墨染輕輕叫了一聲, 結果發現她根本就沒反應，又想著將她的手給松開自己悄悄離開，結果沒想到睡著的沐瑾璇手勁非常大，怎麽也掰不開那緊拉著自己的手掌。
經過一晚上的折騰現在也已經是半夜了, 建築外墻上的彩燈早已熄滅，但是頂樓上的航標燈還在持續閃爍著，透過窗簾閃進一點微微的光亮, 微亮的紅光配合著月光灑在沐瑾璇恬靜的臉上，卿墨染用目光描摹著這一張漂亮的容顏。細長的眉毛，長而密的睫毛，白皙的臉蛋, 細膩的皮膚, 性感的嘴唇……
聽著身旁平緩的呼吸聲, 確定身旁的女孩已經睡著後沐瑾璇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神中沒有了最開始的迷茫，稍顯清醒。
折騰了一晚上其實酒也已經醒了，或許最開始也只是故意想醉，醉過了自然也就稍微清醒了。在沙發上確實已經睡著了，但在卿墨染將自己抱上床那一瞬間自己就醒了，不得不說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卿墨染抱人是真的沒有經驗，簡單粗暴地將自己放在床上，在自己看來那都不算放都能稱為‘扔’，腦袋砸上枕頭的那一瞬間不清醒也得清醒了，但在卿墨染看來這一動作已經非常溫柔了，畢竟這也是她第一次這樣做。
本想捉弄一下卿墨染的，沒想到剛一睜眼就看見她吻上了自己，第一次被女生親，而且親的還是嘴唇，柔軟的薄唇帶著一點特屬於她的馨香，一點都不討厭的觸感，加上酒精的刺激，那一瞬間內心的答案破土而出，這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本以為她是自己第一個真正的朋友，但若是再加一個字也未嘗不可。
沐瑾璇抿了抿嘴唇，盯著已經睡著的卿墨染笑容越來越大，不知道卿卿做那一動作是不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而動，但現在的沐瑾璇可什麽都不想管，輕啟嘴唇發出無聲的幾句。
親愛的，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只能說幸好此時的沐瑾璇還是暈暈乎乎帶著酒勁，此時完全沈醉在了‘驚！卿卿剛才親我了’的場景了，暫時沒有考慮自己為什麽會從沙發上突然就到床上來了這一問題，自然沒有發現卿墨染的腳傷這一大問題。
如果說現實世界裏卿墨染尚不自知的粉紅泡泡是天堂的話，那她的夢境絕對稱得上是地獄，從地下一層到地下十八層的折磨。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啊？”只有三歲半的小墨染坐在專屬於自己的小凳子上，雙手撐在飯桌上眨著圓圓的大眼睛問著正在廚房忙活的艾麗。
“卿卿想爸爸啦？”艾麗蓋上鍋蓋轉身走到小墨染面前，用食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嗯！想爸爸回來和我一起玩游戲。”小墨染奶聲奶氣的回答逗得艾麗笑容滿面。
“哈哈真是個小可愛，別急爸爸待會兒就回來了，可能去給墨染買禮物去了。”艾麗抱著小墨染的臉頰吻了一口摸了摸她的頭又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了。
坐在凳子上的墨染繼續玩著手裏的娃娃，自言自語地說著話，說到開心的地方還會咯咯地笑出聲，屋裏一片溫馨。而只要去過她家的谷清站在這裏看上一眼就能發現，這和他去過的那個家完全不一樣，這裏也不是南區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嘭！”房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刺激著她的感官，卿國關上門在玄關處換著鞋子，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走進來，身體像是沒了靈魂的軀殼，慢慢走到小墨染身邊摸了摸她的頭話也沒說就走過她身邊上樓去了。
“爸爸……”看著爸爸離開，小墨染的情緒從剛開始的興奮跌倒了傷心，撅起嘴巴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想要下去找爸爸，卻被自己的兒童椅給束縛著，越急越亂最後怎麽都出不來。
“墨染，怎麽了？”聽見聲音的艾麗從廚房出來就看見了女兒著急的樣子，趕忙上前安慰著。
“爸爸，爸爸怎麽了？”小墨染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樓梯的方向。
“媽媽去看看，你乖乖坐在這裏。”艾麗摸了摸她的頭也跟著上樓了。
令卿墨染沒想到的是，她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滾！他媽的你算老幾？老子當年要不是為了養你們兩個賠錢貨能落得這下場？”畫面一轉，已經是幾年後的南區破出租屋裏了，卿國拿著酒瓶子晃著已經喝醉的身體坐在沙發上對蹲在地上收拾雜物的艾麗叫嚷著。
“卿國……”艾麗無措地站起來，想要說點什麽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口。
“你們兩個娘們兒一天到晚凈往外倒貼錢，現在好了，老子也沒錢了，還有卿墨染，現在還他媽在外面學舞啊？不知道我們家都已經揭不開鍋了嗎，凈跳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這他媽能這錢嗎？”說著卿國一口痰吐在地上，完全不顧剛才艾麗已經將地板擦得幹幹凈凈，“還他媽楞在那裏幹什麽？過來擦地板啊。”
“自己沒長手嗎？自己吐的不知道自己擦。”從自己屋裏出來接水的卿墨染剛好看見了這一幕，皺著眉頭拉起剛要蹲下去的母親。
“滾你媽的小兔崽子，老子要你們擦一下地板都不聽了是不是？”本來就喝醉了的卿國聽見卿墨染說的話猛地站起來，揚手就將手中的酒瓶子砸向桌子，隨著一聲劇烈的響聲，他手中的酒瓶應聲而碎，握著手中殘留著的碎酒瓶指著母女兩人。
“怎麽？又要打？有本事你把我打死啊。”卿墨染將母親護在身後發出的聲音格外平靜，隨著艾麗的後退，手腕處的紗布冒出一點，在那個夏天很是刺目。
“我是你老子還打不得了？”卿國看著卿墨染淡定的樣子氣急敗壞向兩人逼近。
“墨染，別和爸爸這樣說話。”艾麗將女兒拉到自己身邊說道，明明已經害怕的全身發抖了卻還是要故作堅強。
卿墨染倔強地仰著頭盯著高了自己半個頭的父親，一雙眼睛滿是不屈，迎接而來的便是父親揮舞著的手臂和玻璃劃破皮膚那一瞬間的疼痛。說實話卿墨染已經不記得那時候的疼痛了，畢竟經歷過太多就會習慣，但是在睡夢中的卿墨染還是會心悸，她始終做不到習慣心裏的疼痛，但這種疼痛也只會在自己睡夢中，在自己防禦意識淺薄時才會冒出。
安靜的夜，卿墨染皺緊雙眉冒著冷汗，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著向一旁的熱源移動，而痛苦的夢境還在繼續。
“嘭！嘭！嘭！”卿國剛想伸腳踹兩人就被門口的響聲給打斷了。
“卿國，給老子出來！”門外一群穿著流裏流氣的小混混使勁踢著門，經過不懈的努力，本來就破舊的房門頓時被踢開，劣質的木質房門搖搖晃晃地跟著合頁轉動，撞在後面的墻上，本應借著作用力反彈結果卻毫無生機地‘吱呀’叫了幾聲就再沒動靜。
這是卿墨染第二次聽到房門發出的巨大響聲。
“靠，你們他媽的誰啊？”本來就不高興的卿國轉過身舉著只剩下一半碎玻璃渣的酒瓶對著門口眾人。
“來問你要錢的爺爺。”門外的幾人拎著棍子慢慢走上前，為首的男子穿著背心，手臂文著那幾年流行的紋身，看起來十分不好惹，這是卿墨染第一次看見上門要債的人，卻不是最後一次。
男子舉著棍子一用力就將卿國手中的碎酒瓶給打落了，也把卿國給打蒙了，頓時酒醒了一半，看見卿國身後的艾麗和卿墨染邪笑著：“呵，卿國，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好看的老婆和女兒，你要是把這兩娘們兒給我們，爺爺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免掉你欠的錢。”
男子這話一出嚇得艾麗趕緊將女兒護在了身後，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卿國卻也是個狠人，向男人吐了一口口水叫嚷著：“你他媽的看不起誰？老子還需要女人來幫忙還債？”說完就抄起電視櫃旁邊的水果刀刺向幾人。
這一場架在所難免，但給才九歲的卿墨染留下的陰影不是他們能想象的，以往父親經常打母親，雖然和現在一樣都是單方面毆打，但群毆的視覺沖擊顯然要強得多。
之後的夢境慢慢變得模糊，卿墨染已經記不清最後三人是怎麽逃出來的，或許是看不過去害怕出人命的鄰居報的警，也或許是對方出夠氣了達到警告效果就自行離開了，但這些對卿墨染來說都不重要，她只知道自那天起，打架也成了自己解決問題的方式，想要在南區生活，拳頭不夠硬就意味著被群毆，也意味著傷痕累累地被別人踩在腳下的那個人是你。
看著周圍漸漸黑暗，睡夢中的卿墨染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聽到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謾罵。
“靠，新來的小雜種，還想和我鬥，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
“對啊，小丫頭，我們老大是看你剛搬來又長得這麽好看，才想要罩你，你倒好不領情。”
“呵，小妹妹，我可聽說了，你不過就是個有媽生沒媽養的野種罷了，還天天被你爸家暴，也不知道你是怎麽過下來的，嘖嘖，其實看著也怪可憐的。”
“......”
因為怕被要債的找上門卿家總是在搬家，而每搬到一處，卿墨染在這一片小朋友眼裏自然就是外來客，沒有融入這一說，只要不是自己人就是被欺負的命。
睡夢中的卿墨染胸口劇烈起伏著，握緊拳頭，看著面前這幾個比自己高上一點的小孩，從旁邊拾起一塊石頭，像是一只餓狼一樣盯著他們。
“老，老大，這丫頭看著怎麽這麽滲人啊？”
“滲人個屁，不就是一個沒媽養被家暴的野丫頭嘛，你難道沒聽過嗎，沒媽的孩子啊，就是根草。”
幾個小屁孩說著就哈哈大笑了起來，而站在對面的卿墨染一張臉已經氣憤到扭曲，握緊手中的石塊大叫著沖向前。
“啊！”卿墨染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地喘息著，卻始終感覺呼不上幾口氣，意識還沒有回歸身體，一張臉可怕地嚇人，像是要將對面的人給撕碎嚼爛。
“卿卿卿卿，好了好了，沒事兒了，我在不怕啊。”沐瑾璇蹲在她的身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嘴裏一直念著‘不要怕，我在’，眼神充滿了擔心，剛才在睡夢突然就感覺到身旁女孩的體溫漸漸變低，摟著自己的手臂也是用力的很，坐起來一看差點把自己給嚇個半死。睡夢中的卿墨染身體發抖，體溫降低，呼吸急促，冒著冷汗，好像心臟病犯了一樣，自己又不敢直接將她叫醒，給谷清打電話試著他的方法輕輕地安撫倒是有點用。
卿墨染意識漸漸回歸身體，感受到臉頰上的冰涼，伸出手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眼淚，本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做這樣的夢了，或許是最近的安逸在提醒自己，她卿墨染還有著那麽多骯臟的過去。
“卿卿，好點了嗎？”沐瑾璇半摟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語氣極盡溫柔。
“沒事兒，嚇到你了吧，抱歉。”卿墨染想要直起身逃離這溫暖的懷抱，不敢留念太久。
沐瑾璇感受到卿墨染想要離開的想法，輕輕用力按著她的頭，就這樣將腦袋按在了自己肩頭上，沒再說話就這樣一直輕拍著她的背。
抵著沐瑾璇的肩膀上的卿墨染默默告訴自己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隨即將自己的半張臉都埋在了沐瑾璇肩頭，不過眼淚已經不再流了。
“幾點了？”過了一會兒卿墨染開口問道。
“六點過，你要不要再睡會兒？反正不用上學了。”沐瑾璇輕笑著。
“不了，你再睡會兒吧，你也沒睡多久，我出去買點早飯。”卿墨染輕拍她的背，將自己使勁拉離她的懷抱。
“我去買吧，你休息一會兒。”沐瑾璇站起來就準備下樓。
卿墨染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低頭說道：“我想一個人去買。”
沐瑾璇沈默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轉過身笑著答應到：“那行，你下樓的時候小心點，腿傷還沒好利索，我再給你找點衣服，現在外面肯定很冷，我家樓下就有一家包子鋪，那家的包子可好吃了，不過每天早上排隊的人都很多，你別看現在才六點過，但我估計現在排隊的人已經排了老長了，你要是等著無聊的話，你就在微信上給我發消息和我聊天，我隨時都在的。”
聽著沐瑾璇的話卿墨染鼻頭一酸，很久沒有人這麽關心過自己了，雖然演技拙劣，但卻努力說開話題想要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將‘我隨時都在’這句話說出口的。
兩人下樓後，沐瑾璇親手將自己的圍巾和帽子給她嚴嚴實實地圍上，又啰嗦了幾句，終於看著卿墨染的臉色要好上一些才放心地放她出門了。她倒是不擔心卿墨染會想不開，反正憑著直覺就能肯定卿墨染不會這樣做，雖然擔心但也不會強硬地去逼問，只要她願意說自然會告訴自己緣由的，況且現在的自己也沒有立場要求她對自己和盤托出。
坐在房間裏的沐瑾璇就這樣暗搓搓地計劃著怎樣才能一步步將卿墨染給套牢。
“叮咚。”沒過多久門鈴就響了起來，沐瑾璇雖然疑惑卿墨染不可能這麽快就買完東西，但也依舊趕忙上前去開門。
“卿卿，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記得……”沐瑾璇還沒開口的半句話在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後自動咽了回去。
“我果然沒猜錯，剛才在樓下看見一個小姑娘戴著和你一樣的圍巾還有帽子，我就說哪有那麽巧兩樣都是一樣的，那你是朋友？”葉溪看了一眼沐瑾璇後便自顧自地換著鞋。
“媽媽。”沐瑾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叫了葉溪一聲。
“放假了不準備回錦城？我給你買了你喜歡吃的包子，待會兒熱熱就能吃了。”葉溪將手中的包子放在廚房裏，轉身走向沙發。
在葉溪一進門時沐瑾璇就看見了她手中提著的包子，不過她並沒有揭穿那家店的包子不是自己喜歡吃的，反倒是爸爸以前很喜歡吃那家的。
“我還以為忙碌的葉大舞蹈家不會記得我有那麽一條圍巾和那頂帽子。”沐瑾璇也不回答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話。
葉溪聽見沐瑾璇叫的自己名稱，皺了皺眉不悅地說著：“好好說話。”
“那媽媽今天怎麽有空來這裏？”沐瑾璇語氣倒是一點也沒有客氣。
“你……”
“讓我來猜一猜，”沐瑾璇給葉溪到了一杯水，坐在沙發另一邊打斷她的講話，“今天是放假第四天，本來你應該在國外參加頒獎典禮的，哦，這是付叔告訴我的，但是今天卻來我這裏了，應該不是來叫我回錦城的，因為你的行程本來是今天出國，現在叫我回錦城就完全沒有必要了，也不是來監督我練舞的，因為這種事你往往就是交給你助理，直接給我安排老師然後通知我時間，不會專門來跑這一趟，那是為什麽呢……”沐瑾璇轉著手中的杯子皺著眉頭好像真的在思考為什麽一樣，“哦，我知道了，那就是因為成績了，我說的沒錯吧？”
沐瑾璇說完揚著一張天真爛漫的臉笑盈盈地看著葉溪，葉溪一時也被她嗆得說不出話來，氣氛頓時凝固了。
葉溪深深吸了口氣：“你既然都知道那你又是怎麽做的？”
“還有，我可不記得你以前帶你朋友來家裏住過。”葉溪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謹慎地說著，腰背挺得筆直地坐在沙發上，沐瑾璇記得每次母親給自己宣布事情時都會以這種強硬的談判姿勢面對自己。
“您最好別幹涉我的私事，我就是喜歡她也不關你的事。”沐瑾璇輕飄飄地說著，卻不知道這句話在葉溪心裏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沐瑾璇！”葉溪猛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沐瑾璇面前。
“怎麽，又要打我？”沐瑾璇站起身倔強地直視她。
“沐瑾璇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了氣我連這樣的話都能說出口。”葉溪握緊了手掌，卻始終沒有下手再打她，她怎麽都想不明白女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自己有一天出差回來，她突然就告訴自己要搬來這裏住，之後的事情好像就變得不可收拾，突然剪掉的長發，成績變差，還有學校裏那些關於她的傳言她都清楚。
“為什麽？媽，你要搞清楚，最開始變的人是你，自從父親死後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你只是獨斷，現在變成了冷血加專橫，你心裏知道這並不是哥哥和清哥的錯……”
“別和我提起他們！”葉溪大吼著打斷她，撕心裂肺的表情像是剛才她說的兩個人和自己有血海深仇一般。
沐瑾璇看著葉溪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一時沈默了，每次想和母親提起這件事她都是這表情，完全無法溝通，緩了緩再開口說道：“媽，就像你說過的，我只是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孩，但是既然我都懂的道理你為什麽就不能直視呢？”
“你還無法理解失去最心愛的人是怎樣的感受……”葉溪沈默了一會兒，垂眼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難道哥哥和我就不是你的心愛之人了嗎？當你把愛給父親時，就不能留出哪怕一點給我們嗎？”沐瑾璇說著說著就流下了眼淚。
聽了沐瑾璇說的話後，葉溪微微一怔，擡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開口說道：“瑾璇，你還不懂，愛情和親情不一樣。”
“那你就是願意守著你的愛情到死也不願意認真對待我們的親情是嗎？”沐瑾璇拍開她的手掌退後一步強勢地問道，“既然你覺得愛情那麽崇高，那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哥哥的愛情呢？”
“你別忘了你爸是因為誰死的，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的。”說道這裏葉溪瞬間換了一副面孔，氣場十分強勢，剛開始擡手幫她擦拭眼淚的溫柔不見蹤影。
“你現實一點吧！沒有哥哥他們爸爸也會離開我們的。”沐瑾璇哭著大喊道。
“沐瑾璇！既然你那麽喜歡他們那就去和他們過啊，幹嘛還要一直待在我這個老太婆身邊，既然你在我這裏感受不到愛那就去他們那裏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年還和他有聯系，那麽厭煩我吧，覺得我無情是吧，”葉溪冷笑一聲退後一步拉開距離，“我給不了你的親情他們能給你。”
看著母親冷漠的表情沐瑾璇突然一下就冷靜了，她記得以前在一本心理書上看過，當一個人反覆說著一句話時，往往說的不是真心話，但能說出這話的母親不論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在那一瞬間自己的心仍是像跌落懸崖一般，這麽輕易就能說出來那對她來說或許也是不重要的。
“好。”沐瑾璇說了一個字就轉身穿上自己的外套像大門口走去，葉溪聽見這話楞了一下，她感覺的到女兒離自己越來越遠了，不，或許應該是自己親手把女兒推開得越來越遠了，她呆呆地看著沐瑾璇穿上外套，鞋子，她想要挽救一下，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這般。
“沐瑾璇，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那就別回來了，我會把密碼改了，房子賣了，你以後就別想在這裏住了。”葉溪說出口不僅震驚到了沐瑾璇也把她自己給嚇了一跳，她想不到有一天她會以這種威脅的語氣和女兒說話。
“好。”這是沐瑾璇今天說的第二個好，但後果卻極為不好。
沐瑾璇一把拉開房門，就看見了門口正準備擡手的卿墨染。
“嗯？我還沒敲門你就知道我回來了？”卿墨染一臉懵逼地說道。
卿墨染擡頭卻看見沐瑾璇臉上掛著的未幹的淚痕，皺了皺眉往屋裏看，一眼就看見了放在門口的一雙女士高跟鞋，接著便是打扮優雅的葉溪，葉溪也同樣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卿墨染，只一眼葉溪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沐瑾璇沒讓兩人多看，拉著卿墨染出去反手就將房門給關上了。
屋裏的葉溪在門關上的一瞬間也支撐不住跌坐在沙發上，口裏喃喃道：“你以為我不想和你爸爸一起離開嗎？”
“沐校霸，沒想到你還是個小哭包啊。”兩人走在小區裏，邊往外走邊咬著手裏熱乎乎的包子，下樓後沐瑾璇的情緒倒是緩和了不少，但卿墨染還是想要說說話讓她的情緒變得更好。
“也不知道誰今天早上是被哭醒的。”沐瑾璇說著就輕輕撞了卿墨染一下直將她撞得歪了歪身體。
“啊？你今早上哭醒了？”卿墨染故作驚訝地看著她，又故作同情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哎，真是個小可憐一定是做噩夢了吧。”
“吃您的早飯吧。”沐瑾璇打掉她的手，給她塞了滿滿一嘴包子。
卿墨染嚼了嚼口中的包子扭頭對沐瑾璇說道：“我們這麽沒有牌面的嘛，吃個早飯都要在這寒風中走著吃。”
“那要不我們去門口的包子鋪吃完再走？”沐瑾璇提議道。
“走著。”卿墨染舉起包子做了一個沖的姿勢帶著沐瑾璇就往包子鋪小跑著。
結果等到兩人到包子鋪時就看見了店裏坐滿了人，還排著隊的人都到馬路邊上了。
“要不，我們去公交車上吃？畢竟公交車上也有空調的。”沐瑾璇提議道。
“也行。”
兩人就這樣頂著寒風在車站等著公交車，結果包子吃完了車都還沒來。
沐瑾璇掏出紙巾遞給卿墨染，自己邊擦手邊說道：“剛才那是我媽，但是我媽把我趕出來了，她一點都不愛我。”
沐瑾璇嘟著嘴看向卿墨染故作傷心，將自己悲傷的情緒故意做出來讓自己的悲傷顯得不是那麽真實，卿墨染卻一眼就能看出這誇張的表情下面是真實的悲傷。
“別傷心，我爸也是一點都不愛我吶。”卿墨染將圍巾取下來給她圍上，並用眼神威脅她不準取下來。
“我現在都沒有爸。”沐瑾璇將頭靠在卿墨染肩膀上。
“我在世的這個爸在我小時候天天打我。”卿墨染故作輕松道。
“我媽不認我哥。”
“......我倒是沒有哥，但我爸是想將我給扔掉，我媽也不敢違抗我爸。”不知道為什麽，卿墨染從小到大都不會將這些告訴自己在外面認識的人，但面對沐瑾璇就能自然而然地說出來。
“我現在身無分文，可能就要流浪街頭了。”
“……好吧，那你更慘，不過你要是準備流浪街頭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比較暖和的地方。”第一屆比慘大會就在卿墨染認輸下結束了，她倒是不擔心沐瑾璇會沒有去處，畢竟沒來過這裏之前，她一直以為沐瑾璇是和她哥哥一起住在西區的，單單晴雨診所二樓就夠他們三人住了。
“卿卿，不帶你這樣安慰人的。”沐瑾璇挽著她的手臂不高興地說著。
“那你要怎樣的安慰？”
“要不……你親我一口吧。”沐瑾璇冒著星星眼看著卿墨染一臉期待。
卿墨染聽到親這個字就突然一下渾身發熱，耳朵也迅速變得滾燙，她想起了昨晚上自己幹的事，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
就在卿墨染呆楞的時候，沐瑾璇又說了一句：“那要不我親你一口吧，你也不要傷心了。”
說完沐瑾璇就一口親在了卿墨染的右臉上，冰涼的觸感慢慢變得滾燙，卿墨染瞬間就臉紅了，眼神飄忽著不敢看沐瑾璇，而一旁得逞的沐瑾璇笑得很開心，好像已經放下了剛才和母親爭吵的不快。
“卿卿，還傷心嗎？”沐瑾璇將頭伸到卿墨染面前，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
卿墨染被這一看反倒看得很害羞，幸好看見車來了拉著她就上車了，嘴裏小聲回答道：“有你就開心得很。”
本來半小時前哭的人還是沐瑾璇，現在反倒是她來安慰自己。兩人都有不愉快的事情，從早上的只言片語中就能聽出來，眼淚是為自己家人流的，但笑容卻是對方賜予的，在寒冷的冬天還能從對方身上感到溫暖。
擁擠的公交車上，暖氣開的不是很足，但車裏依舊很悶熱，車窗關得緊緊的，不讓窗外的寒風吹進，沐瑾璇和卿墨染緊貼著站在一起，沐瑾璇一只手握著車上方的把手另一只手圈過卿墨染握住車上的欄桿，身體之間留下空隙，仗著身高優勢將她圈在臂彎裏。
“你等會兒想去哪裏？”沐瑾璇用頭蹭了蹭發呆的卿墨染。
“啊？不知道，你想去哪？”卿墨染還在回想早上的夢境，她每次在做過那種夢後都會強行折磨自己去回想以前發生的事情，好像只要經歷多了就能克服自己內心的疼痛。
雖然看不見卿墨染的眼神，但沐瑾璇好像能感覺到此時的她並不是很輕松，或者說今天的兩人都不是很輕松。
“你想去游樂園嗎？”沐瑾璇伸出一只手指挑過她的下巴，直勾勾地看著她，“然後晚上你收留我怎麽樣？”
卿墨染一時被沐瑾璇看得出神，反應過來後一把拍掉她的手掌翻了個白眼：“姐姐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溫暖的去處，保證你明早上起來不會寒氣透骨。”
“卿卿你也太無情了吧，我昨晚上可是還收留你了的，這才過了多久你就不要我了？你這叫始亂終棄。”沐瑾璇說著順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可別忘了昨晚上是誰撒潑打滾的折騰我，”卿墨染轉過身面對著沐瑾璇開始模仿起昨晚沐瑾璇的語氣，睜著星星眼聲音嗲嗲地說著，“卿卿，你給我做粉條吃嘛~我要吃~”
站在兩人身旁的一個妹子最先忍不住笑出聲，等發覺自己笑出來後臉紅著向兩人道歉：“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要笑你們的不好意思。”
妹子的道歉也讓兩人鬧了個臉紅，忙揮手說著沒關系，而在收到兩人的原諒後，之後的路程裏妹子就時不時用一種極其八卦的目光看著兩人，平時見人就懟的沐校霸也也不好意思瞪妹子，畢竟她看向自己和墨染的眼神裏充滿了粉紅小泡泡，自己還在內心默默為妹子點了個讚，不過也搞得兩人在之後的路程裏不敢多說話了。
坐了十幾站終於到了目的地，下車後卿墨染便不客氣地抱著沐瑾璇的頭亂揉，一臉羞憤，而沐瑾璇顧忌著卿墨染的腳傷又不敢亂動只得站在原地傻笑著。
但是等到沐瑾璇一個人去買門票時，臉上的笑容立馬被陰霾取代，今天的售票員是剛來的兼職小哥，此時也是很尷尬地看著沐瑾璇，剛才掃二維碼時沐瑾璇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顯示著‘此銀行卡已被凍結’，兼職小哥只能對著沐瑾璇尷尬地笑著，沐瑾璇頓時黑著臉離開隊伍站在一旁去了。
不用問都知道，這張卡是母親給自己的副卡，也只有母親能凍結，無奈，沐瑾璇只得打開微信去求助自家哥哥，沒想到一打開微信卻發現了昨晚上羅奇發給自己的消息，現在是她今天第一次打開微信，看著羅奇頭像旁邊的小紅點，剛想點開直接給他放個嘲諷，沒想到一打開就被內容給驚到了，看了消息後她的眉毛蹙的更緊了。
【奇奇怪怪】：璇哥，墨染好像是和家裏鬧矛盾了，我們下午是在街上遇見她的，要是墨染回不了家你記得收留她幾天，她可能不好意思說你別逼著問啊，別嚇著她了。
“怎麽了？老遠就能看見你眉毛上夾的面條了。”突然出現的卿墨染嚇得沐瑾璇趕緊把微信退了出去，還沒看見她人就感受到眉毛上冰涼的觸感，卿墨染正用自己的拇指將沐瑾璇緊蹙的眉毛撫平。
“什麽？”
“別皺著眉頭了，都要變成小老太婆了，”卿墨染笑著解釋道，“發生什麽了嗎？”
“啊，沒事，就是我媽把我卡給凍結了，我在問我哥要錢，”沐瑾璇輕松地說道，又舉起手機把哥哥給自己的轉賬給你看了看，“好了，我去買票你等一下。”
沐瑾璇走開去排隊買票，站在原地的卿墨染沈默了一會兒，或許自己還得多找幾份兼職了。但是點開【老阿姨和小嫩肉們】的微信聊天群，看見的畫風卻完全不一樣。
【五谷雜糧】：來自老谷的一手消息，聽說沐瑾璇又被趕出來了。
【九筒】：！！！發生了什麽？
【五谷雜糧】：不知道，我在客廳聽見老瑜打游戲的聲音，打著打著就開始罵街了，好像他還開了直播的哈哈哈。
【九筒】：小清子，你高興啥，瑾璇被趕出來了最後還不得到你們那裏去住。/翻白眼/
【五谷雜糧】：我可以拒絕，讓她流浪街頭去吧。
【旋圈圈】：哥，有人欺負我。
【五谷雜糧】：草。
卿墨染哭笑不得地看著聊天群裏一點都不緊張的氛圍，怎麽感覺這件事在眾人看來就是常態，完全沒有一點該表現出來的緊張啊。
而去排隊重新買票的沐瑾璇又一次站在了兼職小哥面前，得意洋洋地說道，“兩張票謝謝，”說完等著小哥打票的空檔沐瑾璇不甘寂寞地再次發言，“小哥哥，還沒有女朋友吧？”
“嗯？”將兩張票打出來的小哥一時間楞住了，看著沐瑾璇突然一下就臉紅了。
“別誤會，我就說想說，”沐瑾璇伸手接過兩張票，“沒關系的，我馬上就有了。”
小哥被沐瑾璇這一句話打得措手不及，看著沐瑾璇揚著笑得燦爛的臉轉身走向另一個女孩子，頓時氣得牙癢癢，不客氣地喊著下一位。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瑾璇：嗚嗚嗚
卿卿：寶貝兒，你這麽了？？這麽哭了，誰欺負你了，我去揍死他！
瑾璇：嗚嗚，沒有，我就是好餓，你每天都回來這麽晚，我都吃不上你做的飯嗚嗚。
卿卿：......小傻子，我不是給你留了吃的嗎。
瑾璇：嗚我中午就吃完了！
卿卿：好了好了，現在就給你做，要吃啥？
瑾璇：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兒、熏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
卿卿：老子......先把你吃了！
所以說沐校霸就是一個小哭包，只要委屈就會哭，不像卿卿是傷心到極致才會哭出來，感覺這樣也挺好的，知道她還能哭著宣洩情緒。
我感覺這章好虐啊QAQ，寫的時候差點自己一口氣沒喘過來（誇張了誇張了，大寶貝們不要舉著砍刀來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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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三合一
兩人對視著, 卿墨染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而沐瑾璇則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輕輕拽著卿墨染，迷茫地看著她, 好像一點都沒察覺出剛才發生了什麽。
“蓋好被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卿墨染揉了揉沐瑾璇的腦袋, 假裝彎腰是來給她捏被子的。
可是等到卿墨染直起腰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沐瑾璇突然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床上拽去, 卿墨染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地摔倒在了沐瑾璇的身邊。
“嗯, 睡覺。”說完沐瑾璇還傻笑一下，雙手牢牢抱著卿墨染, 順便將被子也蓋在了她的身上, 閉上眼睛將一半的臉都縮在被子裏, 道了聲晚安也不管卿墨染的反應就閉上眼睛睡覺。
“瑾璇？”卿墨染輕輕叫了一聲, 結果發現她根本就沒反應，又想著將她的手給松開自己悄悄離開，結果沒想到睡著的沐瑾璇手勁非常大，怎麽也掰不開那緊拉著自己的手掌。
經過一晚上的折騰現在也已經是半夜了, 建築外墻上的彩燈早已熄滅，但是頂樓上的航標燈還在持續閃爍著，透過窗簾閃進一點微微的光亮, 微亮的紅光配合著月光灑在沐瑾璇恬靜的臉上，卿墨染用目光描摹著這一張漂亮的容顏。細長的眉毛，長而密的睫毛，白皙的臉蛋, 細膩的皮膚, 性感的嘴唇……
聽著身旁平緩的呼吸聲, 確定身旁的女孩已經睡著後沐瑾璇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神中沒有了最開始的迷茫，稍顯清醒。
折騰了一晚上其實酒也已經醒了，或許最開始也只是故意想醉，醉過了自然也就稍微清醒了。在沙發上確實已經睡著了，但在卿墨染將自己抱上床那一瞬間自己就醒了，不得不說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卿墨染抱人是真的沒有經驗，簡單粗暴地將自己放在床上，在自己看來那都不算放都能稱為‘扔’，腦袋砸上枕頭的那一瞬間不清醒也得清醒了，但在卿墨染看來這一動作已經非常溫柔了，畢竟這也是她第一次這樣做。
本想捉弄一下卿墨染的，沒想到剛一睜眼就看見她吻上了自己，第一次被女生親，而且親的還是嘴唇，柔軟的薄唇帶著一點特屬於她的馨香，一點都不討厭的觸感，加上酒精的刺激，那一瞬間內心的答案破土而出，這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本以為她是自己第一個真正的朋友，但若是再加一個字也未嘗不可。
沐瑾璇抿了抿嘴唇，盯著已經睡著的卿墨染笑容越來越大，不知道卿卿做那一動作是不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而動，但現在的沐瑾璇可什麽都不想管，輕啟嘴唇發出無聲的幾句。
親愛的，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只能說幸好此時的沐瑾璇還是暈暈乎乎帶著酒勁，此時完全沈醉在了‘驚！卿卿剛才親我了’的場景了，暫時沒有考慮自己為什麽會從沙發上突然就到床上來了這一問題，自然沒有發現卿墨染的腳傷這一大問題。
如果說現實世界裏卿墨染尚不自知的粉紅泡泡是天堂的話，那她的夢境絕對稱得上是地獄，從地下一層到地下十八層的折磨。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啊？”只有三歲半的小墨染坐在專屬於自己的小凳子上，雙手撐在飯桌上眨著圓圓的大眼睛問著正在廚房忙活的艾麗。
“卿卿想爸爸啦？”艾麗蓋上鍋蓋轉身走到小墨染面前，用食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嗯！想爸爸回來和我一起玩游戲。”小墨染奶聲奶氣的回答逗得艾麗笑容滿面。
“哈哈真是個小可愛，別急爸爸待會兒就回來了，可能去給墨染買禮物去了。”艾麗抱著小墨染的臉頰吻了一口摸了摸她的頭又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了。
坐在凳子上的墨染繼續玩著手裏的娃娃，自言自語地說著話，說到開心的地方還會咯咯地笑出聲，屋裏一片溫馨。而只要去過她家的谷清站在這裏看上一眼就能發現，這和他去過的那個家完全不一樣，這裏也不是南區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嘭！”房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刺激著她的感官，卿國關上門在玄關處換著鞋子，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走進來，身體像是沒了靈魂的軀殼，慢慢走到小墨染身邊摸了摸她的頭話也沒說就走過她身邊上樓去了。
“爸爸……”看著爸爸離開，小墨染的情緒從剛開始的興奮跌倒了傷心，撅起嘴巴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想要下去找爸爸，卻被自己的兒童椅給束縛著，越急越亂最後怎麽都出不來。
“墨染，怎麽了？”聽見聲音的艾麗從廚房出來就看見了女兒著急的樣子，趕忙上前安慰著。
“爸爸，爸爸怎麽了？”小墨染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樓梯的方向。
“媽媽去看看，你乖乖坐在這裏。”艾麗摸了摸她的頭也跟著上樓了。
令卿墨染沒想到的是，她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滾！他媽的你算老幾？老子當年要不是為了養你們兩個賠錢貨能落得這下場？”畫面一轉，已經是幾年後的南區破出租屋裏了，卿國拿著酒瓶子晃著已經喝醉的身體坐在沙發上對蹲在地上收拾雜物的艾麗叫嚷著。
“卿國……”艾麗無措地站起來，想要說點什麽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口。
“你們兩個娘們兒一天到晚凈往外倒貼錢，現在好了，老子也沒錢了，還有卿墨染，現在還他媽在外面學舞啊？不知道我們家都已經揭不開鍋了嗎，凈跳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這他媽能這錢嗎？”說著卿國一口痰吐在地上，完全不顧剛才艾麗已經將地板擦得幹幹凈凈，“還他媽楞在那裏幹什麽？過來擦地板啊。”
“自己沒長手嗎？自己吐的不知道自己擦。”從自己屋裏出來接水的卿墨染剛好看見了這一幕，皺著眉頭拉起剛要蹲下去的母親。
“滾你媽的小兔崽子，老子要你們擦一下地板都不聽了是不是？”本來就喝醉了的卿國聽見卿墨染說的話猛地站起來，揚手就將手中的酒瓶子砸向桌子，隨著一聲劇烈的響聲，他手中的酒瓶應聲而碎，握著手中殘留著的碎酒瓶指著母女兩人。
“怎麽？又要打？有本事你把我打死啊。”卿墨染將母親護在身後發出的聲音格外平靜，隨著艾麗的後退，手腕處的紗布冒出一點，在那個夏天很是刺目。
“我是你老子還打不得了？”卿國看著卿墨染淡定的樣子氣急敗壞向兩人逼近。
“墨染，別和爸爸這樣說話。”艾麗將女兒拉到自己身邊說道，明明已經害怕的全身發抖了卻還是要故作堅強。
卿墨染倔強地仰著頭盯著高了自己半個頭的父親，一雙眼睛滿是不屈，迎接而來的便是父親揮舞著的手臂和玻璃劃破皮膚那一瞬間的疼痛。說實話卿墨染已經不記得那時候的疼痛了，畢竟經歷過太多就會習慣，但是在睡夢中的卿墨染還是會心悸，她始終做不到習慣心裏的疼痛，但這種疼痛也只會在自己睡夢中，在自己防禦意識淺薄時才會冒出。
安靜的夜，卿墨染皺緊雙眉冒著冷汗，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著向一旁的熱源移動，而痛苦的夢境還在繼續。
“嘭！嘭！嘭！”卿國剛想伸腳踹兩人就被門口的響聲給打斷了。
“卿國，給老子出來！”門外一群穿著流裏流氣的小混混使勁踢著門，經過不懈的努力，本來就破舊的房門頓時被踢開，劣質的木質房門搖搖晃晃地跟著合頁轉動，撞在後面的墻上，本應借著作用力反彈結果卻毫無生機地‘吱呀’叫了幾聲就再沒動靜。
這是卿墨染第二次聽到房門發出的巨大響聲。
“靠，你們他媽的誰啊？”本來就不高興的卿國轉過身舉著只剩下一半碎玻璃渣的酒瓶對著門口眾人。
“來問你要錢的爺爺。”門外的幾人拎著棍子慢慢走上前，為首的男子穿著背心，手臂文著那幾年流行的紋身，看起來十分不好惹，這是卿墨染第一次看見上門要債的人，卻不是最後一次。
男子舉著棍子一用力就將卿國手中的碎酒瓶給打落了，也把卿國給打蒙了，頓時酒醒了一半，看見卿國身後的艾麗和卿墨染邪笑著：“呵，卿國，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好看的老婆和女兒，你要是把這兩娘們兒給我們，爺爺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免掉你欠的錢。”
男子這話一出嚇得艾麗趕緊將女兒護在了身後，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卿國卻也是個狠人，向男人吐了一口口水叫嚷著：“你他媽的看不起誰？老子還需要女人來幫忙還債？”說完就抄起電視櫃旁邊的水果刀刺向幾人。
這一場架在所難免，但給才九歲的卿墨染留下的陰影不是他們能想象的，以往父親經常打母親，雖然和現在一樣都是單方面毆打，但群毆的視覺沖擊顯然要強得多。
之後的夢境慢慢變得模糊，卿墨染已經記不清最後三人是怎麽逃出來的，或許是看不過去害怕出人命的鄰居報的警，也或許是對方出夠氣了達到警告效果就自行離開了，但這些對卿墨染來說都不重要，她只知道自那天起，打架也成了自己解決問題的方式，想要在南區生活，拳頭不夠硬就意味著被群毆，也意味著傷痕累累地被別人踩在腳下的那個人是你。
看著周圍漸漸黑暗，睡夢中的卿墨染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聽到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謾罵。
“靠，新來的小雜種，還想和我鬥，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
“對啊，小丫頭，我們老大是看你剛搬來又長得這麽好看，才想要罩你，你倒好不領情。”
“呵，小妹妹，我可聽說了，你不過就是個有媽生沒媽養的野種罷了，還天天被你爸家暴，也不知道你是怎麽過下來的，嘖嘖，其實看著也怪可憐的。”
“......”
因為怕被要債的找上門卿家總是在搬家，而每搬到一處，卿墨染在這一片小朋友眼裏自然就是外來客，沒有融入這一說，只要不是自己人就是被欺負的命。
睡夢中的卿墨染胸口劇烈起伏著，握緊拳頭，看著面前這幾個比自己高上一點的小孩，從旁邊拾起一塊石頭，像是一只餓狼一樣盯著他們。
“老，老大，這丫頭看著怎麽這麽滲人啊？”
“滲人個屁，不就是一個沒媽養被家暴的野丫頭嘛，你難道沒聽過嗎，沒媽的孩子啊，就是根草。”
幾個小屁孩說著就哈哈大笑了起來，而站在對面的卿墨染一張臉已經氣憤到扭曲，握緊手中的石塊大叫著沖向前。
“啊！”卿墨染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地喘息著，卻始終感覺呼不上幾口氣，意識還沒有回歸身體，一張臉可怕地嚇人，像是要將對面的人給撕碎嚼爛。
“卿卿卿卿，好了好了，沒事兒了，我在不怕啊。”沐瑾璇蹲在她的身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嘴裏一直念著‘不要怕，我在’，眼神充滿了擔心，剛才在睡夢突然就感覺到身旁女孩的體溫漸漸變低，摟著自己的手臂也是用力的很，坐起來一看差點把自己給嚇個半死。睡夢中的卿墨染身體發抖，體溫降低，呼吸急促，冒著冷汗，好像心臟病犯了一樣，自己又不敢直接將她叫醒，給谷清打電話試著他的方法輕輕地安撫倒是有點用。
卿墨染意識漸漸回歸身體，感受到臉頰上的冰涼，伸出手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眼淚，本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做這樣的夢了，或許是最近的安逸在提醒自己，她卿墨染還有著那麽多骯臟的過去。
“卿卿，好點了嗎？”沐瑾璇半摟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語氣極盡溫柔。
“沒事兒，嚇到你了吧，抱歉。”卿墨染想要直起身逃離這溫暖的懷抱，不敢留念太久。
沐瑾璇感受到卿墨染想要離開的想法，輕輕用力按著她的頭，就這樣將腦袋按在了自己肩頭上，沒再說話就這樣一直輕拍著她的背。
抵著沐瑾璇的肩膀上的卿墨染默默告訴自己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隨即將自己的半張臉都埋在了沐瑾璇肩頭，不過眼淚已經不再流了。
“幾點了？”過了一會兒卿墨染開口問道。
“六點過，你要不要再睡會兒？反正不用上學了。”沐瑾璇輕笑著。
“不了，你再睡會兒吧，你也沒睡多久，我出去買點早飯。”卿墨染輕拍她的背，將自己使勁拉離她的懷抱。
“我去買吧，你休息一會兒。”沐瑾璇站起來就準備下樓。
卿墨染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低頭說道：“我想一個人去買。”
沐瑾璇沈默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轉過身笑著答應到：“那行，你下樓的時候小心點，腿傷還沒好利索，我再給你找點衣服，現在外面肯定很冷，我家樓下就有一家包子鋪，那家的包子可好吃了，不過每天早上排隊的人都很多，你別看現在才六點過，但我估計現在排隊的人已經排了老長了，你要是等著無聊的話，你就在微信上給我發消息和我聊天，我隨時都在的。”
聽著沐瑾璇的話卿墨染鼻頭一酸，很久沒有人這麽關心過自己了，雖然演技拙劣，但卻努力說開話題想要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將‘我隨時都在’這句話說出口的。
兩人下樓後，沐瑾璇親手將自己的圍巾和帽子給她嚴嚴實實地圍上，又啰嗦了幾句，終於看著卿墨染的臉色要好上一些才放心地放她出門了。她倒是不擔心卿墨染會想不開，反正憑著直覺就能肯定卿墨染不會這樣做，雖然擔心但也不會強硬地去逼問，只要她願意說自然會告訴自己緣由的，況且現在的自己也沒有立場要求她對自己和盤托出。
坐在房間裏的沐瑾璇就這樣暗搓搓地計劃著怎樣才能一步步將卿墨染給套牢。
“叮咚。”沒過多久門鈴就響了起來，沐瑾璇雖然疑惑卿墨染不可能這麽快就買完東西，但也依舊趕忙上前去開門。
“卿卿，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記得……”沐瑾璇還沒開口的半句話在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後自動咽了回去。
“我果然沒猜錯，剛才在樓下看見一個小姑娘戴著和你一樣的圍巾還有帽子，我就說哪有那麽巧兩樣都是一樣的，那你是朋友？”葉溪看了一眼沐瑾璇後便自顧自地換著鞋。
“媽媽。”沐瑾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叫了葉溪一聲。
“放假了不準備回錦城？我給你買了你喜歡吃的包子，待會兒熱熱就能吃了。”葉溪將手中的包子放在廚房裏，轉身走向沙發。
在葉溪一進門時沐瑾璇就看見了她手中提著的包子，不過她並沒有揭穿那家店的包子不是自己喜歡吃的，反倒是爸爸以前很喜歡吃那家的。
“我還以為忙碌的葉大舞蹈家不會記得我有那麽一條圍巾和那頂帽子。”沐瑾璇也不回答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話。
葉溪聽見沐瑾璇叫的自己名稱，皺了皺眉不悅地說著：“好好說話。”
“那媽媽今天怎麽有空來這裏？”沐瑾璇語氣倒是一點也沒有客氣。
“你……”
“讓我來猜一猜，”沐瑾璇給葉溪到了一杯水，坐在沙發另一邊打斷她的講話，“今天是放假第四天，本來你應該在國外參加頒獎典禮的，哦，這是付叔告訴我的，但是今天卻來我這裏了，應該不是來叫我回錦城的，因為你的行程本來是今天出國，現在叫我回錦城就完全沒有必要了，也不是來監督我練舞的，因為這種事你往往就是交給你助理，直接給我安排老師然後通知我時間，不會專門來跑這一趟，那是為什麽呢……”沐瑾璇轉著手中的杯子皺著眉頭好像真的在思考為什麽一樣，“哦，我知道了，那就是因為成績了，我說的沒錯吧？”
沐瑾璇說完揚著一張天真爛漫的臉笑盈盈地看著葉溪，葉溪一時也被她嗆得說不出話來，氣氛頓時凝固了。
葉溪深深吸了口氣：“你既然都知道那你又是怎麽做的？”
“還有，我可不記得你以前帶你朋友來家裏住過。”葉溪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謹慎地說著，腰背挺得筆直地坐在沙發上，沐瑾璇記得每次母親給自己宣布事情時都會以這種強硬的談判姿勢面對自己。
“您最好別幹涉我的私事，我就是喜歡她也不關你的事。”沐瑾璇輕飄飄地說著，卻不知道這句話在葉溪心裏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沐瑾璇！”葉溪猛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沐瑾璇面前。
“怎麽，又要打我？”沐瑾璇站起身倔強地直視她。
“沐瑾璇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了氣我連這樣的話都能說出口。”葉溪握緊了手掌，卻始終沒有下手再打她，她怎麽都想不明白女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自己有一天出差回來，她突然就告訴自己要搬來這裏住，之後的事情好像就變得不可收拾，突然剪掉的長發，成績變差，還有學校裏那些關於她的傳言她都清楚。
“為什麽？媽，你要搞清楚，最開始變的人是你，自從父親死後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你只是獨斷，現在變成了冷血加專橫，你心裏知道這並不是哥哥和清哥的錯……”
“別和我提起他們！”葉溪大吼著打斷她，撕心裂肺的表情像是剛才她說的兩個人和自己有血海深仇一般。
沐瑾璇看著葉溪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一時沈默了，每次想和母親提起這件事她都是這表情，完全無法溝通，緩了緩再開口說道：“媽，就像你說過的，我只是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孩，但是既然我都懂的道理你為什麽就不能直視呢？”
“你還無法理解失去最心愛的人是怎樣的感受……”葉溪沈默了一會兒，垂眼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難道哥哥和我就不是你的心愛之人了嗎？當你把愛給父親時，就不能留出哪怕一點給我們嗎？”沐瑾璇說著說著就流下了眼淚。
聽了沐瑾璇說的話後，葉溪微微一怔，擡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開口說道：“瑾璇，你還不懂，愛情和親情不一樣。”
“那你就是願意守著你的愛情到死也不願意認真對待我們的親情是嗎？”沐瑾璇拍開她的手掌退後一步強勢地問道，“既然你覺得愛情那麽崇高，那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哥哥的愛情呢？”
“你別忘了你爸是因為誰死的，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的。”說道這裏葉溪瞬間換了一副面孔，氣場十分強勢，剛開始擡手幫她擦拭眼淚的溫柔不見蹤影。
“你現實一點吧！沒有哥哥他們爸爸也會離開我們的。”沐瑾璇哭著大喊道。
“沐瑾璇！既然你那麽喜歡他們那就去和他們過啊，幹嘛還要一直待在我這個老太婆身邊，既然你在我這裏感受不到愛那就去他們那裏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年還和他有聯系，那麽厭煩我吧，覺得我無情是吧，”葉溪冷笑一聲退後一步拉開距離，“我給不了你的親情他們能給你。”
看著母親冷漠的表情沐瑾璇突然一下就冷靜了，她記得以前在一本心理書上看過，當一個人反覆說著一句話時，往往說的不是真心話，但能說出這話的母親不論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在那一瞬間自己的心仍是像跌落懸崖一般，這麽輕易就能說出來那對她來說或許也是不重要的。
“好。”沐瑾璇說了一個字就轉身穿上自己的外套像大門口走去，葉溪聽見這話楞了一下，她感覺的到女兒離自己越來越遠了，不，或許應該是自己親手把女兒推開得越來越遠了，她呆呆地看著沐瑾璇穿上外套，鞋子，她想要挽救一下，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這般。
“沐瑾璇，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那就別回來了，我會把密碼改了，房子賣了，你以後就別想在這裏住了。”葉溪說出口不僅震驚到了沐瑾璇也把她自己給嚇了一跳，她想不到有一天她會以這種威脅的語氣和女兒說話。
“好。”這是沐瑾璇今天說的第二個好，但後果卻極為不好。
沐瑾璇一把拉開房門，就看見了門口正準備擡手的卿墨染。
“嗯？我還沒敲門你就知道我回來了？”卿墨染一臉懵逼地說道。
卿墨染擡頭卻看見沐瑾璇臉上掛著的未幹的淚痕，皺了皺眉往屋裏看，一眼就看見了放在門口的一雙女士高跟鞋，接著便是打扮優雅的葉溪，葉溪也同樣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卿墨染，只一眼葉溪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沐瑾璇沒讓兩人多看，拉著卿墨染出去反手就將房門給關上了。
屋裏的葉溪在門關上的一瞬間也支撐不住跌坐在沙發上，口裏喃喃道：“你以為我不想和你爸爸一起離開嗎？”
“沐校霸，沒想到你還是個小哭包啊。”兩人走在小區裏，邊往外走邊咬著手裏熱乎乎的包子，下樓後沐瑾璇的情緒倒是緩和了不少，但卿墨染還是想要說說話讓她的情緒變得更好。
“也不知道誰今天早上是被哭醒的。”沐瑾璇說著就輕輕撞了卿墨染一下直將她撞得歪了歪身體。
“啊？你今早上哭醒了？”卿墨染故作驚訝地看著她，又故作同情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哎，真是個小可憐一定是做噩夢了吧。”
“吃您的早飯吧。”沐瑾璇打掉她的手，給她塞了滿滿一嘴包子。
卿墨染嚼了嚼口中的包子扭頭對沐瑾璇說道：“我們這麽沒有牌面的嘛，吃個早飯都要在這寒風中走著吃。”
“那要不我們去門口的包子鋪吃完再走？”沐瑾璇提議道。
“走著。”卿墨染舉起包子做了一個沖的姿勢帶著沐瑾璇就往包子鋪小跑著。
結果等到兩人到包子鋪時就看見了店裏坐滿了人，還排著隊的人都到馬路邊上了。
“要不，我們去公交車上吃？畢竟公交車上也有空調的。”沐瑾璇提議道。
“也行。”
兩人就這樣頂著寒風在車站等著公交車，結果包子吃完了車都還沒來。
沐瑾璇掏出紙巾遞給卿墨染，自己邊擦手邊說道：“剛才那是我媽，但是我媽把我趕出來了，她一點都不愛我。”
沐瑾璇嘟著嘴看向卿墨染故作傷心，將自己悲傷的情緒故意做出來讓自己的悲傷顯得不是那麽真實，卿墨染卻一眼就能看出這誇張的表情下面是真實的悲傷。
“別傷心，我爸也是一點都不愛我吶。”卿墨染將圍巾取下來給她圍上，並用眼神威脅她不準取下來。
“我現在都沒有爸。”沐瑾璇將頭靠在卿墨染肩膀上。
“我在世的這個爸在我小時候天天打我。”卿墨染故作輕松道。
“我媽不認我哥。”
“......我倒是沒有哥，但我爸是想將我給扔掉，我媽也不敢違抗我爸。”不知道為什麽，卿墨染從小到大都不會將這些告訴自己在外面認識的人，但面對沐瑾璇就能自然而然地說出來。
“我現在身無分文，可能就要流浪街頭了。”
“……好吧，那你更慘，不過你要是準備流浪街頭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比較暖和的地方。”第一屆比慘大會就在卿墨染認輸下結束了，她倒是不擔心沐瑾璇會沒有去處，畢竟沒來過這裏之前，她一直以為沐瑾璇是和她哥哥一起住在西區的，單單晴雨診所二樓就夠他們三人住了。
“卿卿，不帶你這樣安慰人的。”沐瑾璇挽著她的手臂不高興地說著。
“那你要怎樣的安慰？”
“要不……你親我一口吧。”沐瑾璇冒著星星眼看著卿墨染一臉期待。
卿墨染聽到親這個字就突然一下渾身發熱，耳朵也迅速變得滾燙，她想起了昨晚上自己幹的事，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
就在卿墨染呆楞的時候，沐瑾璇又說了一句：“那要不我親你一口吧，你也不要傷心了。”
說完沐瑾璇就一口親在了卿墨染的右臉上，冰涼的觸感慢慢變得滾燙，卿墨染瞬間就臉紅了，眼神飄忽著不敢看沐瑾璇，而一旁得逞的沐瑾璇笑得很開心，好像已經放下了剛才和母親爭吵的不快。
“卿卿，還傷心嗎？”沐瑾璇將頭伸到卿墨染面前，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
卿墨染被這一看反倒看得很害羞，幸好看見車來了拉著她就上車了，嘴裏小聲回答道：“有你就開心得很。”
本來半小時前哭的人還是沐瑾璇，現在反倒是她來安慰自己。兩人都有不愉快的事情，從早上的只言片語中就能聽出來，眼淚是為自己家人流的，但笑容卻是對方賜予的，在寒冷的冬天還能從對方身上感到溫暖。
擁擠的公交車上，暖氣開的不是很足，但車裏依舊很悶熱，車窗關得緊緊的，不讓窗外的寒風吹進，沐瑾璇和卿墨染緊貼著站在一起，沐瑾璇一只手握著車上方的把手另一只手圈過卿墨染握住車上的欄桿，身體之間留下空隙，仗著身高優勢將她圈在臂彎裏。
“你等會兒想去哪裏？”沐瑾璇用頭蹭了蹭發呆的卿墨染。
“啊？不知道，你想去哪？”卿墨染還在回想早上的夢境，她每次在做過那種夢後都會強行折磨自己去回想以前發生的事情，好像只要經歷多了就能克服自己內心的疼痛。
雖然看不見卿墨染的眼神，但沐瑾璇好像能感覺到此時的她並不是很輕松，或者說今天的兩人都不是很輕松。
“你想去游樂園嗎？”沐瑾璇伸出一只手指挑過她的下巴，直勾勾地看著她，“然後晚上你收留我怎麽樣？”
卿墨染一時被沐瑾璇看得出神，反應過來後一把拍掉她的手掌翻了個白眼：“姐姐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溫暖的去處，保證你明早上起來不會寒氣透骨。”
“卿卿你也太無情了吧，我昨晚上可是還收留你了的，這才過了多久你就不要我了？你這叫始亂終棄。”沐瑾璇說著順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可別忘了昨晚上是誰撒潑打滾的折騰我，”卿墨染轉過身面對著沐瑾璇開始模仿起昨晚沐瑾璇的語氣，睜著星星眼聲音嗲嗲地說著，“卿卿，你給我做粉條吃嘛~我要吃~”
站在兩人身旁的一個妹子最先忍不住笑出聲，等發覺自己笑出來後臉紅著向兩人道歉：“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要笑你們的不好意思。”
妹子的道歉也讓兩人鬧了個臉紅，忙揮手說著沒關系，而在收到兩人的原諒後，之後的路程裏妹子就時不時用一種極其八卦的目光看著兩人，平時見人就懟的沐校霸也也不好意思瞪妹子，畢竟她看向自己和墨染的眼神裏充滿了粉紅小泡泡，自己還在內心默默為妹子點了個讚，不過也搞得兩人在之後的路程裏不敢多說話了。
坐了十幾站終於到了目的地，下車後卿墨染便不客氣地抱著沐瑾璇的頭亂揉，一臉羞憤，而沐瑾璇顧忌著卿墨染的腳傷又不敢亂動只得站在原地傻笑著。
但是等到沐瑾璇一個人去買門票時，臉上的笑容立馬被陰霾取代，今天的售票員是剛來的兼職小哥，此時也是很尷尬地看著沐瑾璇，剛才掃二維碼時沐瑾璇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顯示著‘此銀行卡已被凍結’，兼職小哥只能對著沐瑾璇尷尬地笑著，沐瑾璇頓時黑著臉離開隊伍站在一旁去了。
不用問都知道，這張卡是母親給自己的副卡，也只有母親能凍結，無奈，沐瑾璇只得打開微信去求助自家哥哥，沒想到一打開微信卻發現了昨晚上羅奇發給自己的消息，現在是她今天第一次打開微信，看著羅奇頭像旁邊的小紅點，剛想點開直接給他放個嘲諷，沒想到一打開就被內容給驚到了，看了消息後她的眉毛蹙的更緊了。
【奇奇怪怪】：璇哥，墨染好像是和家裏鬧矛盾了，我們下午是在街上遇見她的，要是墨染回不了家你記得收留她幾天，她可能不好意思說你別逼著問啊，別嚇著她了。
“怎麽了？老遠就能看見你眉毛上夾的面條了。”突然出現的卿墨染嚇得沐瑾璇趕緊把微信退了出去，還沒看見她人就感受到眉毛上冰涼的觸感，卿墨染正用自己的拇指將沐瑾璇緊蹙的眉毛撫平。
“什麽？”
“別皺著眉頭了，都要變成小老太婆了，”卿墨染笑著解釋道，“發生什麽了嗎？”
“啊，沒事，就是我媽把我卡給凍結了，我在問我哥要錢，”沐瑾璇輕松地說道，又舉起手機把哥哥給自己的轉賬給你看了看，“好了，我去買票你等一下。”
沐瑾璇走開去排隊買票，站在原地的卿墨染沈默了一會兒，或許自己還得多找幾份兼職了。但是點開【老阿姨和小嫩肉們】的微信聊天群，看見的畫風卻完全不一樣。
【五谷雜糧】：來自老谷的一手消息，聽說沐瑾璇又被趕出來了。
【九筒】：！！！發生了什麽？
【五谷雜糧】：不知道，我在客廳聽見老瑜打游戲的聲音，打著打著就開始罵街了，好像他還開了直播的哈哈哈。
【九筒】：小清子，你高興啥，瑾璇被趕出來了最後還不得到你們那裏去住。/翻白眼/
【五谷雜糧】：我可以拒絕，讓她流浪街頭去吧。
【旋圈圈】：哥，有人欺負我。
【五谷雜糧】：草。
卿墨染哭笑不得地看著聊天群裏一點都不緊張的氛圍，怎麽感覺這件事在眾人看來就是常態，完全沒有一點該表現出來的緊張啊。
而去排隊重新買票的沐瑾璇又一次站在了兼職小哥面前，得意洋洋地說道，“兩張票謝謝，”說完等著小哥打票的空檔沐瑾璇不甘寂寞地再次發言，“小哥哥，還沒有女朋友吧？”
“嗯？”將兩張票打出來的小哥一時間楞住了，看著沐瑾璇突然一下就臉紅了。
“別誤會，我就說想說，”沐瑾璇伸手接過兩張票，“沒關系的，我馬上就有了。”
小哥被沐瑾璇這一句話打得措手不及，看著沐瑾璇揚著笑得燦爛的臉轉身走向另一個女孩子，頓時氣得牙癢癢，不客氣地喊著下一位。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瑾璇：嗚嗚嗚
卿卿：寶貝兒，你這麽了？？這麽哭了，誰欺負你了，我去揍死他！
瑾璇：嗚嗚，沒有，我就是好餓，你每天都回來這麽晚，我都吃不上你做的飯嗚嗚。
卿卿：......小傻子，我不是給你留了吃的嗎。
瑾璇：嗚我中午就吃完了！
卿卿：好了好了，現在就給你做，要吃啥？
瑾璇：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兒、熏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
卿卿：老子......先把你吃了！
所以說沐校霸就是一個小哭包，只要委屈就會哭，不像卿卿是傷心到極致才會哭出來，感覺這樣也挺好的，知道她還能哭著宣洩情緒。
我感覺這章好虐啊QAQ，寫的時候差點自己一口氣沒喘過來（誇張了誇張了，大寶貝們不要舉著砍刀來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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