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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 不如我們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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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 不如我們公開?……

有人偷拍, 這是宋祈然的下意識判斷。

他把黎念護在懷裏,用自己的身子將她擋得嚴嚴實實,同時翻出手機, 給顏肅發了條短訊。

“怎麽了?”黎念問。

“沒怎麽。”宋祈然摸摸她的臉, “我還得上去一趟, 先讓司機送你回去?”

已經耽誤他不少時間, 黎念當然沒有意見,松開環在他腰間的手:“去忙吧, 不用管我。”

上車之後, 黎念又降下車窗朝他揮了揮手, 宋祈然用笑容回應,直到紅色尾燈轉過拐角徹底消失, 他唇上的弧度才一寸寸褪去。

在偷拍者已經露出馬腳的情況下, 順著監控查人不是一件難事。

那晚悄悄對準他們的相機, 連同內存卡和責任人的信息,最後都被一並放在了宋祈然的辦公桌上。

空氣裏聚著一團難言的凝重, 顏肅觀察著宋祈然的臉色, 在他眉峰微蹙時緩緩開口:“這人是娛記出身,早年運營過深挖明星私生活和緋聞的媒體賬號, 後來因造謠被起訴,號子直接封掉了,現在換了條路子另起爐竈,專盯著互聯網和商界領域的八卦,之前奇明科技老板出軌比自己小十多歲女大學生的料, 就是他們爆出來的。”

宋祈然翻看著內存卡裏的照片,從最早標註日期的那張來推算,對方跟拍自己至少也有半個月了。

這人技術確實過硬, 找的拍攝角度既刁鉆又隱蔽,若不是這次抓拍離得太近暴露了鏡頭,宋祈然還真不一定能覺察到這份潛在暗處的註視。

從現有信息來看,這個賬號是獨立運營的,規模不大,背景簡單,暫未發現有其他資本力量介入的痕跡。

要真是單純用八卦起號倒也好處理,像現在這樣,按著他們行業的規矩,買斷爆料內容基本就能了事,怕就怕這背後還藏著一只看不見的手。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有了黎念,宋祈然便不再是孑然一身,從前單打獨鬥多大的風浪都敢扛,如今有了牽掛,處理事情就更需要謹慎周全。

他不想放過任何一種懷疑的可能性,隨即叮囑顏肅繼續調查此事。

黎念本就滿心顧慮,生怕他們的關系會過早暴露,為了不徒增她的心理負擔,宋祈然並沒有將這段小小插曲告知與她。

所幸接下來的日子漸歸平靜,楓湖古村那場風波也因後續的妥善處理很快平息了下來。

距離除夕還有一個星期,項秀姝已經開始為澤陽之行做準備。

買年貨,挑禮物,再加上三個人的行李,最後換了一輛商務車才勉強把所有東西帶上。

作為一個標準的江南水鄉,澤陽鎮的年味向來濃得化不開,成熟的商業化開發加上背靠頤州和路海這兩大城市的輻射,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游客將此處視為春節出行的絕佳勝地。

家家臨水,戶戶枕河是澤陽水鄉的特色與靈魂,靠近月茵阿婆家的這一路,這樣的景致更是隨處可見。

青石板路透著古樸韻味,白墻黛瓦的民居沿著河道鋪開,偶有烏篷船劃過,將水面上的屋影攪碎成粼粼波光,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為保護歷史風貌,所有車輛只能停在指定區域,月茵阿婆家藏在街巷深處,距離街口還有段不短的路,好在隔壁的民宿酒店提供擺渡車的租借服務,等待空車歸來的間隙,三人就坐在民宿門前的戶外椅上曬曬太陽,暫作歇息。

“那個是麥芽糖嗎?”

黎念被一陣“叮叮當當”的鈴鐺聲吸引。

只見一個小販挑著擔子在墻根處停下,竹筐落地,紗布掀開,露出一節節米白色的糖段,接著他又從筐邊摸出一片薄鐵和一個小錘,鐵片壓著糖,小錘輕敲下去,伴隨著“叮”地一聲脆響,糖段如散落的玉珠四散。

不少孩童嘰嘰喳喳圍上前去,黎念被這股熱鬧勁勾著,也加入了陣營。

陽光暖融,如細沙漫灑,在黎念身上暈開一圈金邊,宋祈然看著她混在孩子堆裏,連笑容都浮著光芒,於是默默舉起手機,佯裝拍攝風景,實則將這幅溫軟的畫面定格了下來。

項秀姝真以為他在采景,也開始幫忙找角度:“那艘船好看,跟房子一起拍進去。”

“秀姝,秀姝!”

焦急的呼喚聲由遠及近,項秀姝起身眺望,立刻就發現了她那位老閨蜜的身影。

“跟你說了在家等著就行,怎麽又跑出來了。”項秀姝怪嗔著,但語氣透著掩不住的歡欣,“祈然,念念,快喊人。”

兩人聲音齊整:“月茵阿婆好。”

“你們好你們好,旅途辛苦了。”沈月茵眉眼彎彎,語氣熱絡又帶著點歉意,“我這裏是不太方便,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你們多擔待。”

“怎麽會,能看到這樣的景色就已經不虛此行了。”

沈月茵樂得合不攏嘴:“還是念念嘴巴甜。”

兩輛擺渡車,一輛載人一輛放行李,一前一後穿梭在青磚灰瓦間,朝著街巷深處前行。

項秀姝和沈月茵坐在前排,似是有敘不完的舊,黎念和宋祈然坐在後排,註意力都在那工藝精湛的磚雕門樓上。

上次來澤陽拜年也差不多是這樣的陣仗,只是那時的兩人正因淮恩公館的租費爭議冷戰,黎念巴不得宋祈然離她越遠越好,連眼神都不肯交匯,哪會像現在這般,坐在擺渡車裏都要借著顛簸的掩護,悄悄勾一勾對方的手指。

黎念懷裏還捧著麥芽糖的紙包,她輕聲問:“你要嘗一嘗嗎?”

宋祈然沒作聲,目光膠在她臉上,然後擡手點了點自己微揚的唇。

黎念捏起一小塊糖,快速塞進他嘴裏。

擺渡車最後停在一座四合院的門前,推門進入,滿院的古意便撲面而來,雕梁畫棟目不暇接,三進院落的布局方正規整,中間鑿有一方蓮池,雖沒有盛夏的碧綠,但枯瘦的荷莖錯落有致地斜倚著,反倒增添了幾分冬季的冷寂與禪意。

為體現出最有誠意的待客之道,祖孫三人都被安排在坐北朝南,采光最好的正廂房。

黎念和項秀姝同住在擺有兩張床的大臥房,宋祈然則歇在東側,兩個臥室之間隔著一個小小的書房。

收拾好隨身物品,幾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煮茶品茗,沈月茵望著兩個年輕人,不禁朝項秀姝感慨道:“還是你命好,外孫和外孫女都陪在身邊,有他們兩個在,日子怎麽過都是鮮活的,連喝茶都更有滋味。”

沈月茵的一雙兒女早在國外定了居,來往甚少,她的老伴也已離世,如今剩她一人守著這麽大的院子,孤單寂寥是難免的。

項秀姝對此深有感觸,問道:“他們去年就沒回來,今年也不打算回來看看嗎?”

“他們倒是一直勸我,想接我去他們那邊生活,但我沒答應,咱又不是沒喝過洋墨水,我現在只想守著這老院子,圖個清靜自在。”沈月茵喝口茶,又道,“好在這次,我那個孝順的大孫女是特意趕回來陪我過年了,她上午還在……”

後面的話黎念沒有聽進去,她的手機在震動,來電顯示大剌剌閃著黎蔓的名字。

她起身去了屋外,拐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摁下接聽鍵。

一番無關痛癢的寒暄過後,黎蔓直切主題:“爸爸讓我問你,要不要回香港過除夕。”

“怎麽又讓你當傳聲筒。”黎念毫不客氣地吐槽,“又不是沒有我的聯系方式,他想問什麽就不能直接給我打電話嗎?”

聽筒那頭陷入短暫的沈默,黎蔓有些無奈:“你們兩個都是半斤八兩,分不出輸贏。”

父女倆這些年始終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一個從不主動問,一個也從不主動說,彼此好像憋著一股沒處撒的氣,而黎蔓夾在兩人中間,成了非常重要的橋梁角色。

黎念輕蹭著腳下的青石磚,淡聲道:“過完年再說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黎蔓也沒強求,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黎念仍站在原地,指尖在通訊錄的界面裏漫無目的地滑動著,最後停在黎振中的號碼上,手指懸在半空猶豫了一陣,終是蜷了蜷掌心,鎖屏了事。

再踏進堂屋時,八仙桌旁竟然多了一道身影,婀娜娉婷,笑聲清脆,似乎帶著天然的感染力,把兩位長輩逗得樂不可支。

“念念,快過來。”

項秀姝話一出口,屋裏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到她身上。

宋祈然不動聲色地拉開身旁的空椅,而方才笑語盈盈的女生也順勢轉過身來,沖著黎念揚了揚手。

“還記得亦璇姐姐嗎?”項秀姝問黎念,“小時候她陪你玩過的。”

沈亦璇,黎念記得,以前的寒暑假她偶爾會來頤州小住些時日,印象中是個非常溫柔大方的姑娘。

“念念,我們好多年沒見了。”

“亦璇姐姐,好久不見。”

黎念和她握了握手,閑聊間,她得知沈亦璇早已隨父母定居在美國,深耕金融領域,目前就職於一家全球頂尖的投行公司。

作為一個慢熱性子,重逢兒時玩伴,黎念心底多少帶著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想盡量表現得熱絡,但張嘴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亦璇似乎就沒有這樣的困擾,言談舉止舒展自在,還是那麽從容,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妥帖感。

就連提起往日趣事,她的語氣都那麽自然。

“我記得祈然和我是同年吧?我以前還喜歡過他,寫了封情書來著,抄的全是些酸詩,我現在想起來都受不了,也難怪他那時候從不搭理我。”

應當是真把往事當成了笑談,沈亦璇神態輕松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祈然,真有這種事嗎?”項秀姝也開始好奇。

宋祈然面上是一派波瀾不驚的模樣,只微笑著搖搖頭說沒有印象,似乎不打算接這個話題。

而比他話更少的,是坐在他身旁的黎念。

聊了一整個下午,消耗了不少精力,晚飯過後眾人也格外默契地選擇早點休息。

準備洗漱時,項秀姝意外發現內置浴室裏開不出熱水,一時半刻找不到原因,眼看夜色漸深,也不好意思打擾已經歇下的屋主人,於是讓黎念給宋祈然打了個電話,詢問他那邊的浴室熱水能不能正常使用。

月朗星稀,冬夜的寒帶著一點清寂。

項秀姝進了浴室洗漱,黎念和宋祈然便並肩站在廂房門口,一人倚著一側門框,擡頭望著院子上方那片如黑絲絨般深邃的夜空。

“這裏的星星,好像比在頤州看到的要清楚多了。”

宋祈然卻更關心她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冷不冷?”

黎念裹緊身上的披肩,搖了搖頭,繼續盯著天空。

就這麽靜立了一會兒,宋祈然冷不丁道:“沈亦璇說的那件事,我是真的沒有印象了。”

黎念沒反應,宋祈然反倒拿不準她的心思。

剛想重申一遍,結果她突然酸道:“小時候的事誰知道呢,現在就更不清楚了。”

宋祈然笑了。

“這麽不放心的話,不如我們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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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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