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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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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慢一點。

生日前一天, 黎念在盧兆恒的私人工作室策劃了一場小型餐宴。

這位禦茗軒的前任行政總廚已在上月與老東家和平解約,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黎念就向他及他的團隊遞出了條件豐厚的合同, 雙方正式開啟合作。

坐落在城西梧桐區的這幢法式老洋房, 是黎念為盧主廚籌備的新工作室, 老街區的帶院獨棟, 透著大隱於市的低調和神秘,在盧兆恒正式上任前, 這裏將專門用於菜品開發和私人接待。

而今晚這餐飯, 黎念是以試菜名義發出的邀請。

周末前的晚高峰, 下班回家的人個個歸心似箭,好在黎念提早離開公司, 能趕在客人之前先一步抵達聚會地點。

“Kylie總, 您試試這款酒。”

來自北海道產區的灰皮諾, 開瓶時藏著幾分拘謹,單寧厚重, 口感略顯緊澀, 待醒酒至最佳狀態,酒液就開始變得輕盈, 先釋放層次豐富的花果幽香,接著浮現出一縷紅茶的溫潤雅韻。

黎念坐在緊鄰料理區的吧臺位上,將杯子放回托盤,朝著副廚肯定地點點頭。

她忽然想起在路海四季酒店參加主廚私宴的經歷,其中一道菜品令她印象深刻:“我後來在路海的另一家餐廳也吃到過, 口味和擺盤都很相似。”

“是沁雅閣嗎?”

“好像是。”

副廚露出了然於胸的表情:“那是我們賣給它的。”

黎念好奇:“什麽價?”

副廚悄悄比了個數字,黎念微訝,前者笑了笑, 語氣肯定:“您放心,今晚的餐單絕對是全新的,保證不重樣。”

“那我希望以後都是。”

談笑間,侍應生也引著今晚的客人走進了別墅,鄭嘉西和李衡安是前後腳到的,一人捧著鮮花,一人抱著瓶系了絲帶的葡萄酒。

李衡安看清餐酒的全系列配置後,玩笑道:“得了,我這支還是原樣帶回去吧。”

“送人的東西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黎念從他手裏接過紅酒,先迎二人入座。

“陳森哥呢?”

“別說你們了,我都一周沒有見著他了。”

“這麽忙?”

鄭嘉西輕輕聳了聳肩,戲謔道:“宋總人呢,還沒到場嗎,我要投訴他壓榨員工。”

不等黎念開口,李衡安就掏出了手機:“我打電話問問。”

宋祈然的航班是今早落地的,都沒來得及回家調整狀態就直接去了公司,黎念心裏惦記著他下午有沒有休息好,看了眼時間,緩聲道:“沒關系,不用催他,要是晚到的話我們先開餐好了。”

李衡安以為黎念說的是氣話,手一揚:“連妹子的局都敢遲到,看我不教訓他。”

“倒也不……”

黎念話音未落,李衡安已擺出一副大包大攬的家長姿態,當即撥通宋祈然的號碼,眨眼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舉手擡足間滿是“交給我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的篤定。

黎念扯著嘴角幹笑兩下,腹誹這位有時也是挺缺心眼的。

電話那頭給了個確切的到場時間,侍應生也開始陸續為用餐區擺盤醒酒。

氛圍輕松,黎念和鄭嘉西聊得尤其火熱,兩人話題多集中在時尚和美容方面,李衡安想搭話都找不到機會。

“你這件是早春新款嗎?”

“是啊。”

“後背是怎麽樣的,我看看。”

黎念起身,拎起開衩的裙擺輕輕晃動,白色絲緞包裹著纖秾合度的曲線,在暖調射燈下泛出珍珠母貝般的柔和光澤,隨著她的動作陰暗交錯,好似漾開一層細碎流動的波浪。

李衡安“喲”了一聲,但不是針對這件連衣裙發出的感嘆。

黎念心頭微動,下意識轉身,恰好與剛進門的男人四目相對。

宋祈然隨手將外衣遞給侍應生,目光卻毫不掩飾地鎖定在黎念身上,沿著衣領往下,掃過腰線,再落至裙擺,仿佛貼著每一寸肌膚游走,不挪不晃,又收得利落。

不過寥寥幾眼,燙得黎念耳尖發熱。

四張餐椅就只剩一個和黎念面對面的空位,宋祈然目標明確,幾步走到李衡安身旁,拍拍他的肩,言簡意賅:“換一下。”

“你坐那兒不就行了。”李衡安明顯就是故意的,“我這水都喝掉半杯了。”

誰知那人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神色坦然,將等到底的架勢擺得明明白白,李衡安服了他這股子穩勁,不得不認輸。

宋祈然落座之前,黎念瞧得很清楚,他扶著椅背悄無聲息地朝著自己這邊偏移了幾公分。

為保證試菜體驗和美學呈現,從前菜開始就是分餐而上。

頭盤的海膽溏心蛋和煙熏象拔蚌搭配了低度數的長相思幹白,晶瑩酒液傾入杯中,侍應生前腳剛走,宋祈然的手就從桌下探了過來,掌心攤開,示意黎念將手放上來。

黎念目不斜視地和另外兩人搭話,交流菜品味道的同時,悄悄伸出食指在那掌心上輕點了一下,不等宋祈然收攏,她的手已經飛快地縮了回去,只留下轉瞬即逝的觸感。

都沈浸在舌尖的享受當中,無人註意到這桌底下的暗流湧動。

席間鄭嘉西點到宋祈然的名字,明確要求他在除夕前給她那位“消失”的男朋友放個長假,她提出的時間精確,大家都不免好奇原因。

“我打算求婚。”

此話一出,李衡安眼睛瞪得溜圓,就連黎念都沒繃住,也跟著激動起來:“你要怎麽策劃,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這兩天在看戒指。”鄭嘉西摸摸手指,“但我好像不知道他的指圍。”

李衡安主動展示自己的手:“跟我差不多嗎?”

鄭嘉西瞇著眼,搖搖頭:“沒那麽粗。”

李衡安:“……”

鄭嘉西的視線漸漸落向對面那位,宋祈然正單手舉著高腳杯,不緊不慢地往嘴裏送了一口。

“好像跟他的差不多。”

“我?”宋祈然眉梢輕挑,捏著杯梗的修長手指微微一頓。

鄭嘉西問:“你的無名指指圍是多少?”

“不清楚。”

“現量不就知道了。”李衡安環顧四周,最後從他帶來的那瓶酒上拆下絲帶,“用這個。”

宋祈然掂著那根絲帶:“怎麽量?”

黎念接話了:“先纏上去。”

說著她還做了個示範動作,可惜宋祈然沒怎麽理解,李衡安“嘖”了一聲:“簡單得很啊。”

他剛準備起身幫忙,就聽見那人又道:“你幫我。”

宋祈然這話當然是對著黎念說的,李衡安瞬間看明白了,原來小醜是自己,合著這大尾巴狼根本就是在裝傻。

接過絲帶的黎念低著頭,要求宋祈然把手指張開。

正巧趕上撤空盤換新菜,趁著其他人的註意力轉移,宋祈然動作幹脆,毫不遲疑攥住黎念的手,裹在掌心裏輕輕捏著,眼裏浮起促狹的光。

“這樣嗎?”

侍應生就背對著他們站在跟前,黎念心都提起來了,聲音壓得極低:“別鬧……”

量好指圍的絲帶被黎念做上了標記,她遞給鄭嘉西,隨意吃了幾口東西便從座位上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洋房分為三層,他們吃飯的包廂在二樓,黎念並沒有往洗手間的方向去,而是踩著花磚地板,拐彎慢慢踏上木制樓梯。

紅底細高跟輕叩著柚木樓板,發出清脆而溫柔的聲響,白色裙擺隨著女人的步伐搖曳,水晶吊燈細碎的光影籠罩下來,在墻面上暈開一抹優雅的影子。

黎念駐足在拐角那扇半開的彩色花窗旁,走廊昏暗,只有街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縫溜進來,交織著法國梧桐疏朗的剪影。

等了大約有半刻鐘,樓梯處慢慢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

那道高大身影迫近的時候,黎念不自覺後撤了一步,背部剛剛抵住墻壁,還沒來得及站穩,男人溫熱的手掌就已扣住她的細腰,將她圈進懷裏。

“有沒有想我?”

黎念立刻沒有回答,而是輕撫著宋祈然的臉龐,眼波流轉,呼吸漸深,仰頭主動將唇送了上去。

暧昧的水漬聲在空蕩的走廊上顯得格外清晰,兩人用力地擁吻,抵死纏綿,卻覺得身體越來越空虛,越來越不滿足。

黎念被緊緊按在墻上,嘴唇微脹,舌尖也被勾得發麻,就在她以為宋祈然要將自己的氧氣全部抽幹的時候,他放開了她。

只見他低下頭,撩撥的熱意很快便漫到黎念的脖頸,接著一陣酥癢的輕痛貼住她的皮膚,吸感強烈但是短暫。

黎念擡手推著宋祈然的肩膀,喑啞的嗓子說起話來反倒像是嬌嗔:“會留印子的。”

這點力量對宋祈然來說輕得可以忽略不計,他將黎念摟得更緊,左手扶著她的背,右手則毫不客氣地掌住讓他覬覦已久的綿.軟。

被團住的剎那,黎念不受控地溢出一點聲音,她拼命咬著微張的嘴唇,卻差點因為耳邊的灼熱氣息而再度失神。

“怕什麽?”宋祈然收攏五指,忽快忽慢地揉.碾,“怕被人發現嗎?”

黎念並不否認這一點。

他們的感情換了軌道,前方等待他們的大概率是艱難險阻,山高水遠路漫漫,倘若能把節奏放緩,戰線拉長,說不定她和宋祈然的路可以走得更穩一些,從容一些。

但她不知道宋祈然是怎麽想的,如果單憑他此刻手上的動作和力道來推測,介意應當是有的。

明明是正常戀愛,卻要暫時藏在不見天光的暗處,受點委屈是必然。

“慢慢來好不好?”

黎念語氣軟得像浸了溫水,雙手掛在男人的頸後,微微挺胸,還將身子往前送了送,分明是哄人的姿態。

宋祈然何嘗不懂她的意思,哪怕心裏起了微皺的波瀾,現下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沒有半句怨言。

但嘴上不想輕易地饒過她。

“這麽慢可以嗎?”

他憑感覺找到那山巒的頂尖,按下的指腹像狂風過境,不帶憐惜地碾過,黎念忍不住輕哼了一下:“……跟你說正經的。”

“好。”宋祈然勾唇,眸如深潭,含著妥協,“都聽你的。”

那晚直到散場,黎念都還清晰記得印在她身上撩人的觸感,宋祈然倒是收斂了些,許是接打電話的緣故,回程車內只是靜靜牽著她的手,未有半分過火的舉動。

夜闌人靜,車子行至青山弄弄口的時候,司機慢下了車速。

“先生,小姐,路好像被堵住了。”

離煦園越近,擋路的車影就越清晰。

那是一輛還未掛牌的嶄新MC20,跑車蟄伏於昏暗中,銀色車漆折射周遭所有光,流暢線條劃出冷厲的弧度,像是隨時會沖破沈寂,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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