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Chapter 40 兄妹以上。

關燈
第40章 Chapter 40 兄妹以上。

黎念走出大廈的時候, 那輛黑色G63就停在側邊,車子沒熄火,亮著大燈跳著雙閃。

她坐進後排, 動作放得極緩, 只為不驚擾正在闔眼休息的那位。

“他醉了?”

黎念盯著身旁的宋祈然, 目光從他微蹙的眉頭掃到高挺的鼻梁, 最後落在那張緊抿的薄唇上。

主駕的顏肅尬笑了兩聲,他也想知道, 平時千杯不醉的人, 今日怎會被一杯紅酒放倒。

“晚間是有應酬, 多喝了點,上車後就一直問我您有沒有回家, 我往煦園打了通電話, 家裏說您還在公司加班。”顏肅啟動車子, 看了眼車內後視鏡,“打擾了, 黎總。”

“沒事。”黎念收起視線, 微微垂眸,“什麽應酬喝得這麽醉?”

末了她又加一句:“和唐小姐?”

“什麽唐小姐?”顏肅完全沒印象, “宋總是和商會的幾位朋友吃了頓飯,有沒有您說的唐小姐我就不清楚了。”

不是和唐雨真吃的晚飯?

黎念正這麽想著,左肩忽然一沈,一道重量挾著暖意壓了上來。

許是睡得不自在,宋祈然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腦袋靠著她的肩,幾乎半個人都貼了過來。

黎念後背倏然繃緊,坐姿變得僵硬, 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維持了幾分鐘之後,她稍稍偏頭,餘光向下。

宋祈然身上沒什麽酒氣,只是仍閉著眼,面容沈靜,偶爾會輕輕動一動腦袋,發梢掃過黎念的脖頸。

車子駛進煦園之前,黎念用手指點了點某人的額頭:“醒醒,到家了。”

宋祈然沒有丁點反應,黎念只能伸手強行將他的身子掰正,直到肩上的重量松懈,她才感受到一陣電流般的酸麻。

“到哪兒了?”

宋祈然兩眼惺忪,似乎還未回神,黎念扶了他一把,下車後耐心重覆道:“到家了。”

話音剛落,宋祈然又將整只手臂掛在黎念的肩頭,從正面看,像是把她摟在了懷裏。

也確實不浪費兩人的身高差,黎念這根“拐杖”他用得倒是挺順手。

拖著這麽個吃了“軟筋散”似的大高個,黎念走路都稍顯吃力,她一邊拽著他的手臂防止他晃倒,一邊絮絮叨叨地嘟囔著。

“好重啊你……什麽酒能把你醉成這樣,阿婆不是說過嗎,外面的酒要少喝。”

進了南院碰到常姨,黎念忙聲叮囑:“常姨,幫我弄點醒酒湯過來。”

常姨見了宋祈然的模樣,也覺得詫異:“要幫忙嗎?”

“沒關系。”

黎念覺得自己本事挺大,竟能憑著一己之力,把這醉鬼連拖帶拽地送進三樓臥房。

她在門邊摸索到開關,角落夜燈剛透出微光,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卻突然襲來,等黎念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雙腕已經被人扣住,後背也緊緊地抵在了墻上。

方才還步履虛浮的男人,此刻眼神卻清醒得嚇人,他一只手牢牢擒住黎念的手腕,另一只手關門落鎖,動作一氣呵成,哪有半點醉態。

“……你?”黎念驚得睜大雙眼,“你沒醉?!”

宋祈然望著她,目光軟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在這昏昧又安靜的臥室裏,那股溫柔的壓迫感讓黎念呼吸微窒。

“沒醉。”他低頭,呼吸滾燙,“但也不是很清醒。”

下一秒,男人的氣息徹底席卷了黎念。

宋祈然又急又重地吻著她,撬開她的齒關,像久旱的土地貪婪地吮飲甘霖,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要吸收,要榨幹,恨不得能將她拆吃入腹,融進他的身體裏。

黎念的腦子裏炸開熱烈的煙花,心臟像被濕透的絲帶纏住,鎖緊她的呼吸,眩暈漫過頭頂。

要瘋了,和宋祈然接吻。

對黎念來說,這事帶來的沖擊力不亞於山崩地裂,海嘯席卷。

她沒有辦法思考,甚至分不清虛實,只能不停承受,任由自己被拋向高處,再墜入雲端。

直到唇上的碾磨灼熱到泛起痛感,宋祈然才放慢節奏,但仍是留戀地輕啄著她,低聲問:“聽到別人喊我哥哥,不開心了?”

黎念胸口起伏,汲取著好不容易得來的氧氣,呼吸間還殘留著一絲輕喘,宋祈然松開她的手,又攬過她的腰,將人摁進懷裏,下一秒輕啄變成了吮咬。

“不說話是因為在想事情嗎?”他喉結輕滾,嗓音含了笑,“兄妹以上?”

原來他都看到了??

黎念輕顫了一下,雙手慌忙抵住他的胸膛,可這點微弱的掙紮在宋祈然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是像我們這樣嗎?”

那瞬間黎念是真的懷疑他喝醉了,否則這樣讓人臉紅耳熱的話,怎麽會從宋祈然的口中說出。

他的舌尖又闖了進來,翻攪起狂熱而甜蜜的糾纏,就在黎念以為自己要暈在他懷裏的時候,房門被叩響了。

“先生,您還好嗎?我給您送碗甜湯暖暖胃。”

是常姨的聲音,對方沒得到回應,又問:“念小姐,您在裏面嗎?”

“唔……有人……”

常姨的呼喚加劇了黎念的心慌,被堵住的嗚咽也多了一絲求饒意味,宋祈然終於放開她,溫熱的指腹在她唇面上輕輕掃過。

即便沒有對視,黎念也能感受到對方滾燙攝人的目光,她平覆著呼吸,整理好頭發之後才打開房門。

常姨端著一個托盤,還在門口等待,見黎念步履匆匆地出來,立刻問:“念小姐,燉了點蜂蜜雪梨湯,可以嗎?”

黎念把頭埋得低低的,常姨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也猜不透她講話時為何要用手捂著嘴。

“可以,您送進去吧。”

說完這話,黎念一陣風似的轉身下了樓,連衣擺都帶著倉促的弧度。

那一晚,她成功失眠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黎念滿腦子都是那個旖旎纏綿的吻,唇齒間似乎還沾染著男人的氣息,惹得她臉熱身也熱。

其實像這樣睡不著的情況並非首次,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黎念確實在重新審視她和宋祈然的關系。

有些東西沒變,有些東西卻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當她還在猶豫是否要跨過那條線,以及該如何落腳的時候,宋祈然竟直接闖了進來,不給她半點緩沖的餘地,親手撕掉了那層桎梏。

不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今夜之後,他們無論如何都做不回“兄妹”了。

因為睡眠不足,次日清早坐在餐桌邊,黎念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項秀姝目光掃過,很快捕捉到她眼底發青的痕跡。

“昨晚做賊去了?”項秀姝給她遞了杯熱茶,忍不住調侃。

黎念想了想,那可不就是做賊麽……

罪魁禍首倒是出現得及時,黑衫西褲挺括平整,步子也邁得從容,臉上不見半分疲態,連發絲都透著神清氣爽,十足的精英派頭。

他拉開黎念身旁的椅子,落座時說了句“早安”。

黎念捧著茶杯,頭也沒擡:“早。”

“你喝這個。”項秀姝給宋祈然倒的是熱牛奶,“聽阿常說,你昨晚喝醉了?”

宋祈然沒否認:“是多喝了點。”

項秀姝還是流口常談的幾句話,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黎念悄悄撇了撇嘴,神情微妙。

她腹誹,自己若是能有宋祈然一半的厚臉皮,估計做什麽事情都會成功的。

聊到工作的時候,新鮮出爐的餐包端上了桌,宋祈然先給黎念夾了一個,把裝著黃油的小碟推到她手邊,接著道:“我今晚就得去機場。”

黎念下意識接話:“今晚?”

她和宋祈然終於撞上目光,後者的眼神似乎帶著鉤子,隔著空氣都能將她牢牢制住,一路纏到心底。

“嗯,今晚。”

他的行程總是覆雜又緊湊,先到京市出席互聯網峰會和高校座談會,緊接著又要馬不停蹄地趕赴紐約,為泛亞3A工作室的啟幕儀式站臺,光聽這些安排,就覺得他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那念念的生日你還能趕得上嗎?”

項秀姝的話倒是提醒了黎念,月底就是她的生日,黎蔓前幾天還來過電話,讓她找個時間回趟香港,和爸爸一起吃飯慶生。

而這頭的餐桌上,宋祈然的回答很篤定:“能趕上。”

早餐花不了多少時間,項秀姝忙著去練字,重新泡了杯茶就先離席了。

剩下黎念和宋祈然兩個人,氣氛又變得玄妙起來。

“幾點出門?”宋祈然問。

餐盤裏還剩半個煎蛋,黎念吃得慢吞吞。

“八點半。”

“那正好,我也八點半出門。”宋祈然動了下椅子,拉近距離,“送你去公司?”

“我還要化個妝。”

“我等你。”

黎念用叉子戳了戳煎蛋的焦邊,點點頭。

平時大大方方的一個人,現在連個正兒八經的對視都不敢,宋祈然唇角浮起淺笑,摸摸她的頭。

“我去拿個文件,車裏等你。”

……

兩人的公司都在新城,甚至是同一條大路同一個方向,但像今日這樣的結伴出行還是頭一遭。

車子平緩行駛在路上,車廂裏安靜得掉針可聞,在這樣封閉的空間裏,一點點細微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譬如此刻,宋祈然那只始終貼近,且格外不安分的大手。

幹燥而略帶粗糲感的指腹,先是緩緩劃過黎念的手背與掌心,隨即又攀上纖纖細指,輕攏慢撚間,掀起一陣戰栗的癢意。

前排的司機專註地握著方向盤,黎念的心卻總是懸在半空,怕他會突然回頭,或者從後視鏡裏撞破這些無聲的暗流湧動。

黎念一直偏頭盯著窗外,努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中途好幾次想把手抽走,可每當退縮的跡象顯露,宋祈然便會收緊力道,鎖住所有掙脫的空隙。

嚴絲合縫,無處可逃。

黎念終於意識到,她這是妥妥地上了某人的“賊船”。

下了高架進入新城主路,黎念立刻降下半扇車窗,讓喧囂透一點進來,讓熱意散一點出去。

宋祈然將這些微小又隱蔽的反應盡收眼底,指腹仍輕輕摩挲著那只白嫩的手,忽然道:“晚上你送我去機場,好不好?”

黎念抿了抿唇,問他:“幾點?”

“十點。”

那起碼零點以後才能落地京市,黎念不解:“怎麽挑了個這麽晚的時間?”

宋祈然的指尖輕輕刮過她的掌心,雖一言未發,但答案都藏在深不見底的眸光裏。

“下班後我來接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