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私生子弟弟回國後:當人的頭上有了紅線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2章 私生子弟弟回國後:當人的頭上有了紅線
機場內人頭攢動，所有人匆匆忙忙，頭上頂著一根或者是十幾根紅線，但沒有一個人露出訝異的目光。
這紅線突然出現的時候還讓人擔憂，但目前已經沒有人再感到驚訝。因為在眾人研究之後發現這紅線與誰相連便表示喜歡誰。
越細的線就代表感情淺，越粗的線就代表感情越深。而每與一個人發生關系，同樣會有一根相連的紅線。
新的一年，豐水頂著一根極粗的紅線被沈然叫回了國。
*
訂婚宴上，燭光交錯，人影喧鬧。
宴會廳中央的水晶燈流光溢彩，將無數名流賓客的身影映照得愈發優雅，眾人身著得體華服，言行間盡顯高貴。
豐水被管家接到會場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幅熱鬧景象。
他下車時，身旁的高大男人自然地擡手護住車頂，防止他磕碰，兩人對視一笑，默契十足。
男人名叫阿納托利，銀灰色頭發向後梳得整齊利落，深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鎖著豐水，眼中唯有他的身影，滿是毫不掩飾的迷戀。
“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他開口，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讓身旁的管家微微詫異，卻也識趣地沒有多言，只恭敬地將兩人請進會場，目送他們踏上紅毯。
管家望著兩人的背影，不禁感嘆，小少爺變化真大。
豐水面容平靜，身著襯衫西褲，外搭一件深色長風衣，與宴會上盛裝出席的賓客相比，顯得有些隨性，甚至格格不入。
無數道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他卻波瀾不驚，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內向膽怯的少年。
沈然與幾位商界人士寒暄完畢，敲定後續合作細節後，擡眼便望見了豐水。
兩秒的怔楞後，沈然緩緩回過神，迎著豐水的目光，緩步走了過去。
沈然正想上前對豐水的回國表示歡迎，甚至想給對方一個擁抱，豐水卻先一步轉向身旁的阿納托利，向沈然介紹道：“哥，這是阿納托利，我的策展人，這些年他幫了我很多。”
沈然這才將目光落在阿納托利身上，瞇起眼仔細打量起來。
對方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身形寬闊健壯，堪比橄欖球運動員，又因常年健身，線條流暢不臃腫，一身衣物皆是手工定制，質感上乘。
沈然暗自皺了皺眉，面上卻依舊友好地頷首打招呼：“你好，我是小水的哥哥沈然。”
兩人伸手交握，指尖觸碰一瞬便迅速分開，面上維持著微笑，氣氛卻暗藏緊繃。
豐水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卻不甚在意。
沈然望著豐水，只覺這些年的時光仿佛將他身上的塵埃盡數拂去，如同破繭成蝶的蝴蝶，華麗堅韌。
可眼見豐水與阿納托利靠得極近，他下意識便想將兩人隔開。
“這麽久沒見，哥哥想跟你單獨聊幾句。”沈然扯了扯唇角。
“好，我也有很多話想跟哥哥說。”豐水不等沈然再開口，他轉頭對身旁的阿納托利耳語：“我讓人帶你去休息室，結束了就過去找你。”
阿納托利面容平和，沒有絲毫不滿，只溫順點頭。
沈然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只覺口中的香檳越發苦澀，滋味難咽。
待服務員將阿納托利引至樓上休息室後，豐水跟著沈然走到會場一處相對私密的角落。
沈然隨手拿起香檳，遞給豐水。
豐水沒有拒絕，接過杯子握在手中，卻一口未飲。
沈然舌尖輕頂上腭，方才強裝的平靜漸漸褪去。他轉頭望向窗外的夜色，庭院裏種滿了各色花卉，此刻開得正盛，他的心底卻沒來由地泛起一陣慌張。
“小水，這麽多年，你還恨哥哥嗎？”沈然率先打破沈默。
“哥，你在說什麽？當年送我出國，不是為了我好嗎？”
豐水的回答讓沈然猝不及防。
他望著豐水，對方面色平靜無波，仿佛沈然在他心中早已被抹去，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與他對阿納托利的溫和親近，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沈然低呵一聲，從口袋中掏出香煙，還是幾年前常抽的那一款。
他拿起打火機準備點燃，卻又頓住，隨口問了一句：“介意我抽煙嗎？”
“介意。”豐水的回答幹脆利落。
不等沈然反應，他便伸手從沈然唇邊取走那支未點燃的煙，塞進了對方的煙盒。
“哦？”
沈然迫不及待地追問，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情緒。
這些年，他接管了沈家集團，早已練就上位者的沈穩，能藏住所有喜怒，可面對豐水這般疏離的模樣，一股郁氣直沖心頭，讓他徹底失了平靜。
“是翅膀硬了，現在成了有名的大畫家，就連哥哥的話也不聽了？”
又來了。
沈然總是這樣，一旦意見不合無法掌控局面，便會用這種帶著攻擊性的語氣說話，企圖刺痛他讓他難受，再重新將他攥在手心。
豐水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堅定：“哥，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愛人不喜歡煙味，聞到會反胃。”
語氣依舊平淡，沈然卻莫名覺得這話裏藏著暗示，到底是他的愛人反胃，還是豐水自己反胃？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幾乎不敢問出口，卻還是控制不住地試探：“愛人？什麽時候的事？我送你去瑞士學畫，管家從未提過。”
下一秒，沈然福至心靈，猛地想起了剛才的阿納托利，想起兩人親密默契的姿態，手中的打火機幾乎要被他捏變形。
“別告訴我，是那個阿納托利？”
豐水笑了，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哥真聰明。”
不等沈然再說些什麽，他又接著道：“爸媽應該不會同意，所以還請哥哥幫我們保密。當然，保密不了也沒關系。”
“我們已經領證了。”
他眼中盛滿了藏不住的甜蜜，擡手時，無名指上一枚鑲嵌著細小碎鉆的戒指閃著微光，樣式雖不張揚，卻格外刺眼。
沈然看著他眼中的溫柔，那是幾年前只屬於自己的神情，瞳孔驟然一縮，幾乎站立不穩。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可你們身上根本沒有紅線！”
見沈然依舊不願相信，豐水輕輕嘆息：“哥，你忘了嗎？紅線這種東西，只要戴上特制的手表就能屏蔽。”
說著，他摘下手腕上一塊純色無紋的手表，沈然一眼便認得，這是豪門圈子裏的常見物件。
畢竟圈內大多是商業聯姻，若是不戴這種屏蔽表，所有私密關系都會被眾人窺探殆盡。
“哥，要親自確認一下嗎？”豐水將未喝的香檳放在桌上，轉身朝著樓上休息室走去。
沈然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格外沈重，又像是踩在雲端，虛浮得落不了地。
推開休息室的門，沈然便看見阿納托利迎了上來。
在豐水的示意下，阿納托利也摘下了手腕上的屏蔽表。
一瞬間，一條粗壯的紅線憑空出現，將兩人緊緊連接在一起，沈然自然懂這意味著什麽，這代表著兩人感情深厚，心意相通，是無法被撼動的羈絆。
他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豐水的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才勉強回神。
擡眼時，他看見豐水望著自己，眼中帶著幾分了然的平靜。
下一秒，豐水輕輕擁抱住沈然，體溫溫熱，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哥，我希望我們以後都能保持這樣的關系。”
兩秒後，豐水松開他，後退一步，挽住了身旁阿納托利的手臂，輕聲道：“祝哥哥訂婚快樂。我們就先走了，再會。”
他全然不顧沈然覆雜的情緒，與阿納托利一同轉身離開。
阿納托利身形寬闊厚實，如同一堵堅實的墻，豐水則顯得纖細，兩人站在一起，體型差距懸殊，可對視時眼中溢出的深情，卻讓旁人無從質疑這份感情的真摯。
豐水此次回國，不僅是應沈家要求參加沈然的訂婚宴，更因為他的個人畫展即將在此地舉辦。
這一次，他將展出自己所有的成名畫作。
說實話，他很感激沈然當年送他出國，若非如此，他絕不會遇見如今的愛人兼伯樂。
阿納托利不僅是他的策展人，更是他最早的粉絲。
剛到國外時，豐水很不適應，並非因為生活不便。
沈然給了他優渥的條件，一座帶明亮畫室的公寓，專人打理生活起居，可他依舊深陷痛苦與迷茫，看不到未來的方向。
在異國他鄉，他沒有朋友，就連與陶衣的聯系，也只能通過手機維系，距離漸遠，感情也慢慢淡了。
起初，他一幅畫也畫不出來，空蕩的畫框裏，只映得出影子。
後來，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痛苦與掙紮滋生出強烈的創作欲。
他畫下一幅又一幅畫，構築出無形的囚籠。
無數條粗重冰冷，刻畫寫實的黑色鐵鏈，瘋狂纏繞捆綁，穿刺著畫面中央的空白，仿佛將無形的肉體深陷其中，背景則是一片刺目的鮮紅。
他的畫風暗黑淩厲，帶著強烈的破碎感，那是他靈魂深處的無聲吶喊。
除了鐵鏈，他還畫過沒有五官的影子，被鋼鐵欄桿死死束縛；畫過被無數文字鎖鏈包圍的蘋果，頭頂懸著一把即將落下的冰冷尖刀。
每一幅畫，都是他當年心境的寫照。
這是豐水前期的畫風，暗黑陰郁，滿是束縛與掙紮。
而到了後期，他的畫風愈發溫暖明亮，滿是生機與溫柔。
從訂婚宴離開後，阿納托利載著豐水，前往他們預定好的美術館，商議畫作展示與擺放的細節。
等紅燈時，阿納托利突然遞過來一塊巧克力，聲音溫柔：“親愛的，你好像有點不開心，吃塊甜的吧，甜的能讓人高興些。”
“謝謝。”豐水接過來咬了一口，正是他最喜歡的口味。
阿納托利用指腹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裏滿是寵溺：“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等看完美術館的布置，我們去吃中餐好不好？川菜怎麽樣？我打聽好了，有家店味道很正宗。”
豐水忍不住笑了，眉眼彎起：“我能吃辣，可你不行啊。忘了上次你被辣哭的樣子了？”
阿納托利卻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真正的勇士，就要敢於挑戰。說不定這一次，我就能挑戰成功了呢。”
豐水被他逗得笑個不停，阿納托利明明吃不了辣，卻總愛嘗試，大抵這就是又菜又愛玩吧。
他望著窗外流轉的夜景，緩緩閉上了眼睛。
阿納托利適時關掉了車內的音樂，車廂裏只剩下輕柔的呼吸聲，氣氛靜謐又適合休憩。
阿納托利所在的家族世代從事藝術品展覽相關事業，他的父母並非商業聯姻，而是自由戀愛，所以他的性格充滿溫暖。
阿納托利外表看著冷漠，內裏卻格外細心，這些特質，都是豐水從未擁有過的。
豐水自幼在家庭中被忽視，後來唯一傾心相待的人又用控制欲將他困住，早已心灰意冷。
他畫風的轉變，正是因為阿納托利帶來的溫暖，讓他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情感，將他從陰郁的困境中拉了出來。
兩種極致反差的畫風，讓外界對豐水格外關註。
眾人始終想不明白，為何一個畫家能在短時間內，創作出風格迥異卻同樣極具深意的作品，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但不可否認，豐水的成就極為非凡，他的畫作已在世界多個國家巡回展出。
他此前一直拒絕回國辦展，是因為不願回到這片承載著太多不愉快記憶的地方。
可如今真正回來，才發覺那些過往早已淡去，曾經束縛他的鎖鏈，再也困不住現在的自己。
留在過去的，從來只有沈然一人而已。
豐水醒來時，只覺睡得格外安穩。
原來阿納托利見他睡熟，便將座椅調平，讓他能睡得更舒服些，此刻車子停在美術館的停車場，顯然已經等候許久。
豐水揉了揉眼睛：“抱歉，我睡過頭了。”
“寶貝，我們之間不需要說抱歉。”
阿納托利湊近，解開他身上的安全帶，又將臉頰往他面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如果真覺得過意不去，就親我一下吧。”
寬大的身影將車內稀薄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這本該是充滿壓迫感的姿勢，可他眼底帶著笑意，明顯是在逗弄豐水。
豐水笑著湊過去，沒親他的臉，反而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啾了一下。
阿納托利瞬間縮了回去，像只受驚的蝸牛縮回殼裏，耳朵漲得通紅，慌忙去解自己的安全帶，聲音都有些發緊：“該、該下車了，寶貝。”
豐水嘴唇勾起，覺得格外有趣，阿納托利的性格便是如此。
明明容易害羞，卻總愛主動逗他，一旦被反擊，便會立刻破功，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裏的優雅冷靜。
他們抵達美術館時不算晚，這家美術館名氣極大，常年接待各類藝術家與展覽團隊，負責人熬夜處理展覽事宜更是常事。
豐水走進美術館，一眼便看見墻上掛著的攝影作品，顯然這裏剛結束一場攝影展。
他隨意看了幾眼，目光忽然頓在作品下方的作者名上——霍見聲。
這三個字瞬間將他拉回當年那個煙花盛放的夜晚，還有他最後拒絕對方的那一天。
豐水在原地微微發怔，一旁的阿納托利已經和美術館負責人溝通了起來。
他經驗豐富，深谙展覽布置的門道，清楚哪些畫作該放在什麽位置更能凸顯意境，帶豐水來，不過是想讓他安心。兩人始終形影不離，即便溝通工作也會一塊去。
豐水收回落在攝影作品上的目光，正準備走向阿納托利，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像鐐銬般牢牢鎖住他。
“是你嗎，豐水？”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豐水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果然是霍見聲。
對方依舊留著幾年前的發型，五官卻愈發鋒利，褪去了往日的柔和，多了幾分冷峻。
“回來怎麽不跟我們說一聲？總要見見我們這些老朋友的。”霍見聲站在原地，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態度溫和目光卻格外深沈。
豐水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擡起自己的手。
從沈家出來後，他便沒再戴上屏蔽手環，頭頂清晰地浮現出一條粗壯的紅線，一端緊緊系在阿納托利身上，再加上他手上那枚不起眼卻實實在在存在的戒指，意思已然明了。
霍見聲自然看懂了，卻並未松手，反而輕聲說道：“結婚了也能交朋友，不是嗎？”
他依舊牽著豐水的手腕，目光掃過墻上的攝影作品，補充道，“你的照片，我一直留著。”
霍見聲的視線落在一組照片上，此刻的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未打領帶，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與早年隨性的風格截然不同。
“我最喜歡的，還是當年給你拍的那些。”豐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依舊沈默不語。
“我看過你的畫，很漂亮。”霍見聲的聲音帶著幾分深意，“這些年在國外，你一個人，辛苦了。”
這些年，他放棄了攝影，回到霍氏集團接手家族事業，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能力和沈然競爭，爭奪豐水。
可他們這個小團體爭了這麽多年，最終誰也沒能如願，豐水還是選擇了外人。
他垂下眼睫，想起當年豐水拒絕他時說的不喜歡任何一個人，終究不再勉強，緩緩松開了手。
“還沒來得及喝你的喜酒，什麽時候補上？”
豐水結婚的事，從未告知任何人，這是他和阿納托利之間的決定，就連沈家目前也無人知曉。
豐水的視線掃過霍見聲的頭頂，那裏沒有紅線纏繞，手腕上也未戴屏蔽手環。
這些年，霍見聲確實潔身自好，但跟他已經毫無關系了。
他淡淡開口：“三天後畫展結束，我就會離開，不會再回來了……酒已經戒了。”
早年剛出國時郁悶，確實酗酒抽煙，後來遇見阿納托利，就改掉了這些傷身的習慣。
“那還真是遺憾。”霍見聲望向不遠處正和負責人溝通的阿納托利，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究是他來遲了。
他又看向豐水，輕聲問道：“你和他……”
話未說完，便被豐水直接打斷，語氣篤定：“我們很幸福。阿納托利很會做飯，很符合我的口味。”
“這樣啊。”霍見聲望著他，臉上擠出一抹勉強的微笑，“祝你們幸福。”
話音落下，心底便空落落的，豐水是他執著了五年卻始終沒能得到的人。
他此前聽說沈然把豐水叫回國，還猜測沈然是想一邊訂婚，一邊將豐水藏為地下情人，如今見豐水這般從容篤定，終於放下了心。
豐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怯懦迷茫的少年，他能分清誰是真心待他。
霍見聲也不想再追究五年前豐水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白月光，本就該永遠藏在心底，得不到，便遠遠仰望。
不等霍見聲再說些什麽，豐水便朝他說了句再見，快步朝著阿納托利走去。
阿納托利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腰，兩人姿態親密地轉身離開美術館，只留霍見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
美術館負責人上前，對著霍見聲微微鞠躬：“霍先生，您是臨時要改動展覽安排嗎？”
霍見聲搖搖頭，語氣平淡：“本來想調整些細節，現在不用了。”
負責人立刻會意，連忙介紹道：“剛才那位是豐水先生，近些年在國外最具名氣的華人畫家，我們正商量他的畫展布置事宜。”
要知道，霍見聲是這家美術館的實際掌控人，美術館本就隸屬於霍氏集團。
霍見聲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吩咐道：“好好幫他安排，務必做到最好。”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低著頭，像個終於承認失敗的輸者，背影落寞。
回到車上，豐水無奈地向阿納托利解釋：“剛才那個人，是我哥哥的朋友。”
阿納托利點點頭，並未放在心上，他清楚地看到，豐水望向那個男人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暧昧，只有明確的拒絕與疏離。
他輕輕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
只能怪那些人太喜歡貼上來。
抱怨歸抱怨，他也只能恪守丈夫的職責，忠誠並信任豐水。
畢竟兩人頭頂那清晰可見的紅線，便是彼此愛意最堅實的證據，他從不懷疑這份感情。
其實很多情侶戀愛後，都不敢摘下屏蔽手環，他們害怕暴露頭頂的紅線，那是他們想隱藏最深的秘密。
可豐水不一樣，從見到阿納托利的第一眼起，他就從未戴過手環，這一次回國，也只是下飛機後為了應付沈家才戴上，在沈然面前展示過紅線後，便再也沒戴過。
這份無聲的坦誠，讓阿納托利滿心安穩，心情格外暢快，甚至想立刻向豐水傾訴心底蓬勃的愛意。
可還沒等他開口，一輛科尼賽克突然從斜前方沖出來，橫在了他們的車前。
阿納托利猛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一旁的豐水面色也瞬間凝重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機場內人頭攢動，所有人匆匆忙忙，頭上頂著一根或者是十幾根紅線，但沒有一個人露出訝異的目光。
這紅線突然出現的時候還讓人擔憂，但目前已經沒有人再感到驚訝。因為在眾人研究之後發現這紅線與誰相連便表示喜歡誰。
越細的線就代表感情淺，越粗的線就代表感情越深。而每與一個人發生關系，同樣會有一根相連的紅線。
新的一年，豐水頂著一根極粗的紅線被沈然叫回了國。
*
訂婚宴上，燭光交錯，人影喧鬧。
宴會廳中央的水晶燈流光溢彩，將無數名流賓客的身影映照得愈發優雅，眾人身著得體華服，言行間盡顯高貴。
豐水被管家接到會場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幅熱鬧景象。
他下車時，身旁的高大男人自然地擡手護住車頂，防止他磕碰，兩人對視一笑，默契十足。
男人名叫阿納托利，銀灰色頭發向後梳得整齊利落，深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鎖著豐水，眼中唯有他的身影，滿是毫不掩飾的迷戀。
“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他開口，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讓身旁的管家微微詫異，卻也識趣地沒有多言，只恭敬地將兩人請進會場，目送他們踏上紅毯。
管家望著兩人的背影，不禁感嘆，小少爺變化真大。
豐水面容平靜，身著襯衫西褲，外搭一件深色長風衣，與宴會上盛裝出席的賓客相比，顯得有些隨性，甚至格格不入。
無數道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他卻波瀾不驚，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內向膽怯的少年。
沈然與幾位商界人士寒暄完畢，敲定後續合作細節後，擡眼便望見了豐水。
兩秒的怔楞後，沈然緩緩回過神，迎著豐水的目光，緩步走了過去。
沈然正想上前對豐水的回國表示歡迎，甚至想給對方一個擁抱，豐水卻先一步轉向身旁的阿納托利，向沈然介紹道：“哥，這是阿納托利，我的策展人，這些年他幫了我很多。”
沈然這才將目光落在阿納托利身上，瞇起眼仔細打量起來。
對方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身形寬闊健壯，堪比橄欖球運動員，又因常年健身，線條流暢不臃腫，一身衣物皆是手工定制，質感上乘。
沈然暗自皺了皺眉，面上卻依舊友好地頷首打招呼：“你好，我是小水的哥哥沈然。”
兩人伸手交握，指尖觸碰一瞬便迅速分開，面上維持著微笑，氣氛卻暗藏緊繃。
豐水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卻不甚在意。
沈然望著豐水，只覺這些年的時光仿佛將他身上的塵埃盡數拂去，如同破繭成蝶的蝴蝶，華麗堅韌。
可眼見豐水與阿納托利靠得極近，他下意識便想將兩人隔開。
“這麽久沒見，哥哥想跟你單獨聊幾句。”沈然扯了扯唇角。
“好，我也有很多話想跟哥哥說。”豐水不等沈然再開口，他轉頭對身旁的阿納托利耳語：“我讓人帶你去休息室，結束了就過去找你。”
阿納托利面容平和，沒有絲毫不滿，只溫順點頭。
沈然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只覺口中的香檳越發苦澀，滋味難咽。
待服務員將阿納托利引至樓上休息室後，豐水跟著沈然走到會場一處相對私密的角落。
沈然隨手拿起香檳，遞給豐水。
豐水沒有拒絕，接過杯子握在手中，卻一口未飲。
沈然舌尖輕頂上腭，方才強裝的平靜漸漸褪去。他轉頭望向窗外的夜色，庭院裏種滿了各色花卉，此刻開得正盛，他的心底卻沒來由地泛起一陣慌張。
“小水，這麽多年，你還恨哥哥嗎？”沈然率先打破沈默。
“哥，你在說什麽？當年送我出國，不是為了我好嗎？”
豐水的回答讓沈然猝不及防。
他望著豐水，對方面色平靜無波，仿佛沈然在他心中早已被抹去，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與他對阿納托利的溫和親近，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沈然低呵一聲，從口袋中掏出香煙，還是幾年前常抽的那一款。
他拿起打火機準備點燃，卻又頓住，隨口問了一句：“介意我抽煙嗎？”
“介意。”豐水的回答幹脆利落。
不等沈然反應，他便伸手從沈然唇邊取走那支未點燃的煙，塞進了對方的煙盒。
“哦？”
沈然迫不及待地追問，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情緒。
這些年，他接管了沈家集團，早已練就上位者的沈穩，能藏住所有喜怒，可面對豐水這般疏離的模樣，一股郁氣直沖心頭，讓他徹底失了平靜。
“是翅膀硬了，現在成了有名的大畫家，就連哥哥的話也不聽了？”
又來了。
沈然總是這樣，一旦意見不合無法掌控局面，便會用這種帶著攻擊性的語氣說話，企圖刺痛他讓他難受，再重新將他攥在手心。
豐水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堅定：“哥，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愛人不喜歡煙味，聞到會反胃。”
語氣依舊平淡，沈然卻莫名覺得這話裏藏著暗示，到底是他的愛人反胃，還是豐水自己反胃？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幾乎不敢問出口，卻還是控制不住地試探：“愛人？什麽時候的事？我送你去瑞士學畫，管家從未提過。”
下一秒，沈然福至心靈，猛地想起了剛才的阿納托利，想起兩人親密默契的姿態，手中的打火機幾乎要被他捏變形。
“別告訴我，是那個阿納托利？”
豐水笑了，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哥真聰明。”
不等沈然再說些什麽，他又接著道：“爸媽應該不會同意，所以還請哥哥幫我們保密。當然，保密不了也沒關系。”
“我們已經領證了。”
他眼中盛滿了藏不住的甜蜜，擡手時，無名指上一枚鑲嵌著細小碎鉆的戒指閃著微光，樣式雖不張揚，卻格外刺眼。
沈然看著他眼中的溫柔，那是幾年前只屬於自己的神情，瞳孔驟然一縮，幾乎站立不穩。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可你們身上根本沒有紅線！”
見沈然依舊不願相信，豐水輕輕嘆息：“哥，你忘了嗎？紅線這種東西，只要戴上特制的手表就能屏蔽。”
說著，他摘下手腕上一塊純色無紋的手表，沈然一眼便認得，這是豪門圈子裏的常見物件。
畢竟圈內大多是商業聯姻，若是不戴這種屏蔽表，所有私密關系都會被眾人窺探殆盡。
“哥，要親自確認一下嗎？”豐水將未喝的香檳放在桌上，轉身朝著樓上休息室走去。
沈然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格外沈重，又像是踩在雲端，虛浮得落不了地。
推開休息室的門，沈然便看見阿納托利迎了上來。
在豐水的示意下，阿納托利也摘下了手腕上的屏蔽表。
一瞬間，一條粗壯的紅線憑空出現，將兩人緊緊連接在一起，沈然自然懂這意味著什麽，這代表著兩人感情深厚，心意相通，是無法被撼動的羈絆。
他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豐水的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才勉強回神。
擡眼時，他看見豐水望著自己，眼中帶著幾分了然的平靜。
下一秒，豐水輕輕擁抱住沈然，體溫溫熱，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哥，我希望我們以後都能保持這樣的關系。”
兩秒後，豐水松開他，後退一步，挽住了身旁阿納托利的手臂，輕聲道：“祝哥哥訂婚快樂。我們就先走了，再會。”
他全然不顧沈然覆雜的情緒，與阿納托利一同轉身離開。
阿納托利身形寬闊厚實，如同一堵堅實的墻，豐水則顯得纖細，兩人站在一起，體型差距懸殊，可對視時眼中溢出的深情，卻讓旁人無從質疑這份感情的真摯。
豐水此次回國，不僅是應沈家要求參加沈然的訂婚宴，更因為他的個人畫展即將在此地舉辦。
這一次，他將展出自己所有的成名畫作。
說實話，他很感激沈然當年送他出國，若非如此，他絕不會遇見如今的愛人兼伯樂。
阿納托利不僅是他的策展人，更是他最早的粉絲。
剛到國外時，豐水很不適應，並非因為生活不便。
沈然給了他優渥的條件，一座帶明亮畫室的公寓，專人打理生活起居，可他依舊深陷痛苦與迷茫，看不到未來的方向。
在異國他鄉，他沒有朋友，就連與陶衣的聯系，也只能通過手機維系，距離漸遠，感情也慢慢淡了。
起初，他一幅畫也畫不出來，空蕩的畫框裏，只映得出影子。
後來，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痛苦與掙紮滋生出強烈的創作欲。
他畫下一幅又一幅畫，構築出無形的囚籠。
無數條粗重冰冷，刻畫寫實的黑色鐵鏈，瘋狂纏繞捆綁，穿刺著畫面中央的空白，仿佛將無形的肉體深陷其中，背景則是一片刺目的鮮紅。
他的畫風暗黑淩厲，帶著強烈的破碎感，那是他靈魂深處的無聲吶喊。
除了鐵鏈，他還畫過沒有五官的影子，被鋼鐵欄桿死死束縛；畫過被無數文字鎖鏈包圍的蘋果，頭頂懸著一把即將落下的冰冷尖刀。
每一幅畫，都是他當年心境的寫照。
這是豐水前期的畫風，暗黑陰郁，滿是束縛與掙紮。
而到了後期，他的畫風愈發溫暖明亮，滿是生機與溫柔。
從訂婚宴離開後，阿納托利載著豐水，前往他們預定好的美術館，商議畫作展示與擺放的細節。
等紅燈時，阿納托利突然遞過來一塊巧克力，聲音溫柔：“親愛的，你好像有點不開心，吃塊甜的吧，甜的能讓人高興些。”
“謝謝。”豐水接過來咬了一口，正是他最喜歡的口味。
阿納托利用指腹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裏滿是寵溺：“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等看完美術館的布置，我們去吃中餐好不好？川菜怎麽樣？我打聽好了，有家店味道很正宗。”
豐水忍不住笑了，眉眼彎起：“我能吃辣，可你不行啊。忘了上次你被辣哭的樣子了？”
阿納托利卻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真正的勇士，就要敢於挑戰。說不定這一次，我就能挑戰成功了呢。”
豐水被他逗得笑個不停，阿納托利明明吃不了辣，卻總愛嘗試，大抵這就是又菜又愛玩吧。
他望著窗外流轉的夜景，緩緩閉上了眼睛。
阿納托利適時關掉了車內的音樂，車廂裏只剩下輕柔的呼吸聲，氣氛靜謐又適合休憩。
阿納托利所在的家族世代從事藝術品展覽相關事業，他的父母並非商業聯姻，而是自由戀愛，所以他的性格充滿溫暖。
阿納托利外表看著冷漠，內裏卻格外細心，這些特質，都是豐水從未擁有過的。
豐水自幼在家庭中被忽視，後來唯一傾心相待的人又用控制欲將他困住，早已心灰意冷。
他畫風的轉變，正是因為阿納托利帶來的溫暖，讓他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情感，將他從陰郁的困境中拉了出來。
兩種極致反差的畫風，讓外界對豐水格外關註。
眾人始終想不明白，為何一個畫家能在短時間內，創作出風格迥異卻同樣極具深意的作品，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但不可否認，豐水的成就極為非凡，他的畫作已在世界多個國家巡回展出。
他此前一直拒絕回國辦展，是因為不願回到這片承載著太多不愉快記憶的地方。
可如今真正回來，才發覺那些過往早已淡去，曾經束縛他的鎖鏈，再也困不住現在的自己。
留在過去的，從來只有沈然一人而已。
豐水醒來時，只覺睡得格外安穩。
原來阿納托利見他睡熟，便將座椅調平，讓他能睡得更舒服些，此刻車子停在美術館的停車場，顯然已經等候許久。
豐水揉了揉眼睛：“抱歉，我睡過頭了。”
“寶貝，我們之間不需要說抱歉。”
阿納托利湊近，解開他身上的安全帶，又將臉頰往他面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如果真覺得過意不去，就親我一下吧。”
寬大的身影將車內稀薄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這本該是充滿壓迫感的姿勢，可他眼底帶著笑意，明顯是在逗弄豐水。
豐水笑著湊過去，沒親他的臉，反而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啾了一下。
阿納托利瞬間縮了回去，像只受驚的蝸牛縮回殼裏，耳朵漲得通紅，慌忙去解自己的安全帶，聲音都有些發緊：“該、該下車了，寶貝。”
豐水嘴唇勾起，覺得格外有趣，阿納托利的性格便是如此。
明明容易害羞，卻總愛主動逗他，一旦被反擊，便會立刻破功，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裏的優雅冷靜。
他們抵達美術館時不算晚，這家美術館名氣極大，常年接待各類藝術家與展覽團隊，負責人熬夜處理展覽事宜更是常事。
豐水走進美術館，一眼便看見墻上掛著的攝影作品，顯然這裏剛結束一場攝影展。
他隨意看了幾眼，目光忽然頓在作品下方的作者名上——霍見聲。
這三個字瞬間將他拉回當年那個煙花盛放的夜晚，還有他最後拒絕對方的那一天。
豐水在原地微微發怔，一旁的阿納托利已經和美術館負責人溝通了起來。
他經驗豐富，深谙展覽布置的門道，清楚哪些畫作該放在什麽位置更能凸顯意境，帶豐水來，不過是想讓他安心。兩人始終形影不離，即便溝通工作也會一塊去。
豐水收回落在攝影作品上的目光，正準備走向阿納托利，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像鐐銬般牢牢鎖住他。
“是你嗎，豐水？”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豐水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果然是霍見聲。
對方依舊留著幾年前的發型，五官卻愈發鋒利，褪去了往日的柔和，多了幾分冷峻。
“回來怎麽不跟我們說一聲？總要見見我們這些老朋友的。”霍見聲站在原地，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態度溫和目光卻格外深沈。
豐水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擡起自己的手。
從沈家出來後，他便沒再戴上屏蔽手環，頭頂清晰地浮現出一條粗壯的紅線，一端緊緊系在阿納托利身上，再加上他手上那枚不起眼卻實實在在存在的戒指，意思已然明了。
霍見聲自然看懂了，卻並未松手，反而輕聲說道：“結婚了也能交朋友，不是嗎？”
他依舊牽著豐水的手腕，目光掃過墻上的攝影作品，補充道，“你的照片，我一直留著。”
霍見聲的視線落在一組照片上，此刻的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未打領帶，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與早年隨性的風格截然不同。
“我最喜歡的，還是當年給你拍的那些。”豐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依舊沈默不語。
“我看過你的畫，很漂亮。”霍見聲的聲音帶著幾分深意，“這些年在國外，你一個人，辛苦了。”
這些年，他放棄了攝影，回到霍氏集團接手家族事業，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能力和沈然競爭，爭奪豐水。
可他們這個小團體爭了這麽多年，最終誰也沒能如願，豐水還是選擇了外人。
他垂下眼睫，想起當年豐水拒絕他時說的不喜歡任何一個人，終究不再勉強，緩緩松開了手。
“還沒來得及喝你的喜酒，什麽時候補上？”
豐水結婚的事，從未告知任何人，這是他和阿納托利之間的決定，就連沈家目前也無人知曉。
豐水的視線掃過霍見聲的頭頂，那裏沒有紅線纏繞，手腕上也未戴屏蔽手環。
這些年，霍見聲確實潔身自好，但跟他已經毫無關系了。
他淡淡開口：“三天後畫展結束，我就會離開，不會再回來了……酒已經戒了。”
早年剛出國時郁悶，確實酗酒抽煙，後來遇見阿納托利，就改掉了這些傷身的習慣。
“那還真是遺憾。”霍見聲望向不遠處正和負責人溝通的阿納托利，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究是他來遲了。
他又看向豐水，輕聲問道：“你和他……”
話未說完，便被豐水直接打斷，語氣篤定：“我們很幸福。阿納托利很會做飯，很符合我的口味。”
“這樣啊。”霍見聲望著他，臉上擠出一抹勉強的微笑，“祝你們幸福。”
話音落下，心底便空落落的，豐水是他執著了五年卻始終沒能得到的人。
他此前聽說沈然把豐水叫回國，還猜測沈然是想一邊訂婚，一邊將豐水藏為地下情人，如今見豐水這般從容篤定，終於放下了心。
豐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怯懦迷茫的少年，他能分清誰是真心待他。
霍見聲也不想再追究五年前豐水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白月光，本就該永遠藏在心底，得不到，便遠遠仰望。
不等霍見聲再說些什麽，豐水便朝他說了句再見，快步朝著阿納托利走去。
阿納托利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腰，兩人姿態親密地轉身離開美術館，只留霍見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
美術館負責人上前，對著霍見聲微微鞠躬：“霍先生，您是臨時要改動展覽安排嗎？”
霍見聲搖搖頭，語氣平淡：“本來想調整些細節，現在不用了。”
負責人立刻會意，連忙介紹道：“剛才那位是豐水先生，近些年在國外最具名氣的華人畫家，我們正商量他的畫展布置事宜。”
要知道，霍見聲是這家美術館的實際掌控人，美術館本就隸屬於霍氏集團。
霍見聲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吩咐道：“好好幫他安排，務必做到最好。”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低著頭，像個終於承認失敗的輸者，背影落寞。
回到車上，豐水無奈地向阿納托利解釋：“剛才那個人，是我哥哥的朋友。”
阿納托利點點頭，並未放在心上，他清楚地看到，豐水望向那個男人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暧昧，只有明確的拒絕與疏離。
他輕輕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
只能怪那些人太喜歡貼上來。
抱怨歸抱怨，他也只能恪守丈夫的職責，忠誠並信任豐水。
畢竟兩人頭頂那清晰可見的紅線，便是彼此愛意最堅實的證據，他從不懷疑這份感情。
其實很多情侶戀愛後，都不敢摘下屏蔽手環，他們害怕暴露頭頂的紅線，那是他們想隱藏最深的秘密。
可豐水不一樣，從見到阿納托利的第一眼起，他就從未戴過手環，這一次回國，也只是下飛機後為了應付沈家才戴上，在沈然面前展示過紅線後，便再也沒戴過。
這份無聲的坦誠，讓阿納托利滿心安穩，心情格外暢快，甚至想立刻向豐水傾訴心底蓬勃的愛意。
可還沒等他開口，一輛科尼賽克突然從斜前方沖出來，橫在了他們的車前。
阿納托利猛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一旁的豐水面色也瞬間凝重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