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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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大結局
待到一切結束後，淩月他來到了一處地方。
那是，神殿。
但，神殿沒有光。
或者說，吞噬光就是這座神殿的本質。
淩月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腳下是如墨玉般光滑的無邊黑暗，每一步都漾開一圈圈微弱的漣漪，仿佛行走在水面——
如果水能這樣黏稠、這樣沈重的話。
“宿主，這地方不對勁。”777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顫抖，電子音都變了調，“能量讀數……超出所有已知維度統計。我們可能……可能從始至終都……”
“都走在那個人的棋局裏。”
淩月平靜地接過話，聲音在這片絕對寂靜中清澈得不可思議。
他擡起頭，看向神殿盡頭。
那裏沒有王座，只有一片更深邃的黑暗，凝聚成人形。
那不是任何一個小世界裏淩月見過的模樣。
不是霸總裁剪合身的西裝，不是末世首領染血的作戰服，不是電競大神松垮的隊服。
那是純粹的“存在”本身，是無數碎片融合後最本真的形態：
漆黑的長發流淌到地面，與神殿融為一體。
面容是俊美得近乎恐怖，每一寸線條都像是用最極致的偏執雕琢而成。
而那v個眼眸，則是最深的暗紅色，凝視時仿佛能聽見萬千世界在其中的哀嚎與崩塌。
而那雙眼睛，此刻正死死鎖在淩月身上。
“你終於來了。”
聲音不是從空氣傳來，而是直接在淩月的靈魂深處震蕩，低沈、沙啞，裹挾著億萬年的孤寂與瘋狂。
“我的月亮。”
淩月歪了歪頭，這個他做過無數次的小動作，在如此恐怖的神殿裏顯得荒誕又純粹：
“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777在他腦子裏尖叫：【宿主！這是重點嗎？！這是最終BOSS！是那個把我們丟進世界裏救贖他的瘋子源頭！快想想辦法——】
“辦法？”
那個存在。或許該稱他為“源”。
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讓神殿的四壁都開始剝落黑暗的碎屑。
“沒有‘辦法’，小系統。從他踏進第一個世界開始，結局就已註定。所有劇情，所有任務，所有所謂的‘救贖’……都只是為了讓他走到我面前。”
祂從黑暗中走來，每走一步，身形就更加凝實。
當祂停在淩月面前一步之遙時，淩月才發現祂有多麽高大——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高大，而是那種籠罩一切、吞噬一切的“存在感”。
“小世界。”
源伸手，冰涼的指尖幾乎要觸到淩月的臉頰，卻又在最後一寸停住，仿佛怕一碰就碎。
“我把自己切成十幾片，每一片都在絕望裏等你。等你用你那顆純粹到可恨的心，笨拙地、不自知地，把每一片黑暗都照亮。”
淩月眨了眨眼：“所以你讓我去那些世界，不是為了維護劇情？”
“劇情？”
源的笑容裏是滿滿的瘋狂與苦澀。
“那些世界因我的碎片而動蕩，你的任務從一開始就不是維護什麽世界線。
你的任務，從來只是‘找到我’，‘看見我’，然後……”
“然後給你小蛋糕？”淩月突然說。
源楞住了。
連空氣裏那種粘稠的黑暗都停滯了一瞬。
淩月從懷裏，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掏出來的。
不，是摸出一塊包裝有點皺的小蛋糕，是最初那個霸總世界裏，他遞給深夜舔舐傷口的男人的那種，廉價的、甜膩的、超市裏隨處可見的小蛋糕。
“你每次看起來都很可憐。”淩月認真地說，把蛋糕往前遞了遞，“雖然你現在看起來很厲害，但我覺得……你還是需要這個。”
777已經死機了。徹底、完全的死機。
它在淩月的意識海裏化作一片亂碼，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宿……主……邏輯……錯誤……毀滅級存在……蛋糕……錯誤……】
源低頭看著那塊小蛋糕，暗紅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劇烈翻湧。
良久，祂接過了蛋糕。
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清脆得嚇人。
祂咬了一口，咀嚼，咽下。
然後，淩月他看見。
這個仿佛由純粹黑暗與瘋狂凝聚而成的存在，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你知道嗎，”
祂的聲音啞得厲害。
“在每個世界，當你用那些笨蛋操作，把那些陰暗、偏執、毀滅傾向的我，一點一點拉回‘人類’的範疇時……碎片就在哀嚎。
它們在害怕，害怕自己會變得軟弱，害怕有了牽掛，害怕……”
“害怕被愛？”淩月輕聲問。
源猛地擡眼，暗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淩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幾乎要撞進源的懷裏。
他仰起臉，那張昳麗無雙的面容在神殿的絕對黑暗中，竟像真的月亮一般，散發著柔和、澄澈、不容忽視的光。
“我不懂那些。”
淩月說，聲音還是那樣純粹，思考回路還是那樣清奇。
“我不懂什麽是維護世界線，不懂為什麽系統總是尖叫，不懂你為什麽要切成那麽多片……但我記得每一個你。”
“記得你深夜一個人躲在書房裏，傷口在流血，卻不肯叫醫生。”
“記得你在屍潮裏把我推進最安全的角落，自己渾身是血地回來，第一句話是‘零食沒少吧’。”
“記得你明明討厭甜食，卻把我烤焦的餅幹全部吃完，然後胃痛了一晚上。”
“記得每一個‘你’，笨拙地、偏執地、瘋狂地……卻又小心翼翼地對‘我’好。”
淩月伸出手，這一次是他主動，指尖輕輕觸到了源的臉頰。
觸感冰涼，但皮膚下有什麽在劇烈跳動。
“所以，你不叫‘源’，對嗎？”
淩月說，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倒映著黑暗的神殿，倒映著眼前這個幾乎可以稱之為“神”或“魔”的存在。
“你有一個名字。一個應該只有我知道的名字。”
源的身體開始顫抖。
整個神殿開始顫抖。
黑暗從四壁剝落，露出下方——
不是石料，不是金屬，而是無數流動的畫面：
是霸總世界深夜的辦公室，是末世基地高層的安全屋，是電競戰隊燈火通明的訓練室，是宮廷深深的紅墻，是仙門雲霧繚繞的山巔，是星際戰艦冰冷的走廊……十幾個小世界的碎片，在此刻全部浮現。
每一個碎片裏，都有一個淩月，和一個或偏執、或陰沈、或瘋狂、或暴戾的“他”。
而每一個“他”，都在此刻，同時看向了神殿中央的淩月。
“告訴我……”億萬重聲音疊加，從無數碎片中湧出，匯成洪流，“叫出我的名字。”
淩月環顧四周，看著那五十一個世界的自己——
有些在遞蛋糕，有些在笨拙地包紮傷口，有些在說“別怕”，有些只是安靜地陪著。每一個動作都那麽“笨”，那麽抓不住重點，那麽……純粹。
他轉回頭，看向眼前的源，笑了。
那個笑容幹凈得能滌蕩一切汙穢。
“阿夜。”他說。
砰。
像是有什麽東西，碎了，又重圓了。
源，不，是阿夜。
他猛地將淩月擁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
黑暗從祂身上瘋狂湧出，卻又在觸碰到淩月的瞬間變得柔軟、馴服，甚至開始泛出細微的光。
“再叫一次。”阿夜的聲音埋在他頸窩，滾燙的淚浸濕了淩月的衣領。
“阿夜。”
“再一次。”
“阿夜。”
“淩月……”
阿夜擡起頭，暗紅色的眼眸裏，瘋狂依舊，卻有什麽東西被徹底撫平了。
“我不是在設局困住你。我是在……求救。用最扭曲、最偏執、最不可理喻的方式，向你求救。”
“我知道。”
淩月說，手輕輕拍著阿夜的後背，像在安撫每一個世界裏的他。
“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麽要求救要切成這麽多片，感覺好痛的樣子。”
阿夜低低地笑了，這次是真正的、帶著淚的笑：
“因為只有你……只有你這樣純粹的笨蛋，才會對每一個碎片都一視同仁。
才會不在乎它是霸總還是喪屍，是皇帝還是神仙，是瘋子還是怪物……
你只會看見‘它很可憐’，然後遞出一塊小蛋糕。”
777終於從亂碼中恢覆了一點，弱弱地插話：【所、所以宿主你早就……？】
“沒有早就。”淩月誠實地說，“我就是按照任務做的。系統讓我救贖，我就救贖。只是每次救贖的對象，剛好都是他而已。”
777：【……這邏輯無懈可擊。所以大佬，您折騰這麽大一圈，就為了騙我家宿主的小蛋糕？】
阿夜終於松開淩月一些，但手依然緊緊攥著他的手腕，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祂看向淩月意識海的方向。
那裏有777的存在。
他暗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你照顧他很久。”阿夜說，語氣裏居然有一絲……詭異的溫和？“雖然聒噪，但護著他。”
777嚇得數據流亂竄：【應、應該的！宿主雖然笨但人好！】說完意識到不對，【不不不我是說宿主純粹！】
阿夜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居然有了一絲“人”的氣息：
“作為獎勵，你可以保持獨立意識，跟著他。永恒地。”
777：【……謝謝大佬！】
雖然它總覺得這個“獎勵”更像是“永恒的監視器”任命書。
“阿夜。”淩月拉了拉祂的手，“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阿夜低頭看他，暗紅色的眼眸裏倒映著淩月的臉：
“哪裏都可以。萬千世界，無盡維度，你喜歡的任何地方。或者……”
祂擡手，輕輕拂過淩月的眼角：
“留在這裏。這座神殿，這個只屬於‘源’的領域，從今以後，會為你升起真正的月亮。”
隨著祂的話語，神殿的穹頂開始變化。
粘稠的黑暗褪去，露出深邃的、星光點點的夜空，而夜空中央，一輪皎潔的明月緩緩升起——
那月亮的光輝模樣，竟與淩月有七分神似。
淩月仰頭看著，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
“不及你萬分之一。”阿夜說，手指與他十指相扣，“但如果你想要光，我就給你造光。如果你想要世界，我就為你穩定萬千世界。如果你想要永恒……”
“我想要你不再把自己切開來。”淩月突然說，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阿夜，“看起來很痛。而且，一個你就夠了。十幾個……我記名字會記混的。”
阿夜怔住了。
然後，祂再一次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裏，那些沈重的、瘋狂的、偏執的東西，終於徹底消散在月光裏。
“好。”祂說，將淩月擁入懷中，“一個就夠了。從今往後，永遠只是一個‘阿夜’。”
777在意識海裏默默記錄：
【最終結局：笨蛋宿主用一套清奇操作，成功把最終BOSS救贖成了戀愛腦。
任務評價：SSSSS……（無限循環）】
月光灑滿神殿，黑暗化作柔軟的地毯，源的存在終於停止了顫抖與哀嚎。
因為光來了。
那光笨拙、純粹、抓不住重點。
卻恰好，是黑暗等待了億萬年的，唯一救贖。
淩月靠在阿夜懷裏，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小聲說：
“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
“嗯？”
“雖然我不懂為什麽，但每次看見你。
每一個世界的你——我這裏都會暖暖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就好像……我走了這麽遠，就是為了找回這個感覺。”
阿夜收緊手臂，將臉埋在他發間。
“你不是‘就好像’。”祂的聲音悶悶的，“你穿梭萬千世界，不知為何而來。”
“後來才知道，是為你而來。”
淩月接上了那句簡介裏的話，然後想了想，補充道。
“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救贖’是什麽意思，但如果這樣做你會開心，那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小蛋糕。”
神殿裏，響起了至高存在失控的、帶著哭腔的笑聲。
而系統777，終於認命地關掉了警報系統，在數據日志裏寫下最後一行：
【任務完成。
宿主淩月，以最純粹的姿態，完成了對最深沈黑暗的最終救贖。
從此，光與影永恒相守，笨蛋與瘋子，天生一對。】
月光溫柔，長夜正好。
萬千世界的陰影裏，從此有了一輪永不墜落的月亮。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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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神殿。
但，神殿沒有光。
或者說，吞噬光就是這座神殿的本質。
淩月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腳下是如墨玉般光滑的無邊黑暗，每一步都漾開一圈圈微弱的漣漪，仿佛行走在水面——
如果水能這樣黏稠、這樣沈重的話。
“宿主，這地方不對勁。”777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顫抖，電子音都變了調，“能量讀數……超出所有已知維度統計。我們可能……可能從始至終都……”
“都走在那個人的棋局裏。”
淩月平靜地接過話，聲音在這片絕對寂靜中清澈得不可思議。
他擡起頭，看向神殿盡頭。
那裏沒有王座，只有一片更深邃的黑暗，凝聚成人形。
那不是任何一個小世界裏淩月見過的模樣。
不是霸總裁剪合身的西裝，不是末世首領染血的作戰服，不是電競大神松垮的隊服。
那是純粹的“存在”本身，是無數碎片融合後最本真的形態：
漆黑的長發流淌到地面，與神殿融為一體。
面容是俊美得近乎恐怖，每一寸線條都像是用最極致的偏執雕琢而成。
而那v個眼眸，則是最深的暗紅色，凝視時仿佛能聽見萬千世界在其中的哀嚎與崩塌。
而那雙眼睛，此刻正死死鎖在淩月身上。
“你終於來了。”
聲音不是從空氣傳來，而是直接在淩月的靈魂深處震蕩，低沈、沙啞，裹挾著億萬年的孤寂與瘋狂。
“我的月亮。”
淩月歪了歪頭，這個他做過無數次的小動作，在如此恐怖的神殿裏顯得荒誕又純粹：
“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777在他腦子裏尖叫：【宿主！這是重點嗎？！這是最終BOSS！是那個把我們丟進世界裏救贖他的瘋子源頭！快想想辦法——】
“辦法？”
那個存在。或許該稱他為“源”。
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讓神殿的四壁都開始剝落黑暗的碎屑。
“沒有‘辦法’，小系統。從他踏進第一個世界開始，結局就已註定。所有劇情，所有任務，所有所謂的‘救贖’……都只是為了讓他走到我面前。”
祂從黑暗中走來，每走一步，身形就更加凝實。
當祂停在淩月面前一步之遙時，淩月才發現祂有多麽高大——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高大，而是那種籠罩一切、吞噬一切的“存在感”。
“小世界。”
源伸手，冰涼的指尖幾乎要觸到淩月的臉頰，卻又在最後一寸停住，仿佛怕一碰就碎。
“我把自己切成十幾片，每一片都在絕望裏等你。等你用你那顆純粹到可恨的心，笨拙地、不自知地，把每一片黑暗都照亮。”
淩月眨了眨眼：“所以你讓我去那些世界，不是為了維護劇情？”
“劇情？”
源的笑容裏是滿滿的瘋狂與苦澀。
“那些世界因我的碎片而動蕩，你的任務從一開始就不是維護什麽世界線。
你的任務，從來只是‘找到我’，‘看見我’，然後……”
“然後給你小蛋糕？”淩月突然說。
源楞住了。
連空氣裏那種粘稠的黑暗都停滯了一瞬。
淩月從懷裏，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掏出來的。
不，是摸出一塊包裝有點皺的小蛋糕，是最初那個霸總世界裏，他遞給深夜舔舐傷口的男人的那種，廉價的、甜膩的、超市裏隨處可見的小蛋糕。
“你每次看起來都很可憐。”淩月認真地說，把蛋糕往前遞了遞，“雖然你現在看起來很厲害，但我覺得……你還是需要這個。”
777已經死機了。徹底、完全的死機。
它在淩月的意識海裏化作一片亂碼，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宿……主……邏輯……錯誤……毀滅級存在……蛋糕……錯誤……】
源低頭看著那塊小蛋糕，暗紅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劇烈翻湧。
良久，祂接過了蛋糕。
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清脆得嚇人。
祂咬了一口，咀嚼，咽下。
然後，淩月他看見。
這個仿佛由純粹黑暗與瘋狂凝聚而成的存在，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你知道嗎，”
祂的聲音啞得厲害。
“在每個世界，當你用那些笨蛋操作，把那些陰暗、偏執、毀滅傾向的我，一點一點拉回‘人類’的範疇時……碎片就在哀嚎。
它們在害怕，害怕自己會變得軟弱，害怕有了牽掛，害怕……”
“害怕被愛？”淩月輕聲問。
源猛地擡眼，暗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淩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幾乎要撞進源的懷裏。
他仰起臉，那張昳麗無雙的面容在神殿的絕對黑暗中，竟像真的月亮一般，散發著柔和、澄澈、不容忽視的光。
“我不懂那些。”
淩月說，聲音還是那樣純粹，思考回路還是那樣清奇。
“我不懂什麽是維護世界線，不懂為什麽系統總是尖叫，不懂你為什麽要切成那麽多片……但我記得每一個你。”
“記得你深夜一個人躲在書房裏，傷口在流血，卻不肯叫醫生。”
“記得你在屍潮裏把我推進最安全的角落，自己渾身是血地回來，第一句話是‘零食沒少吧’。”
“記得你明明討厭甜食，卻把我烤焦的餅幹全部吃完，然後胃痛了一晚上。”
“記得每一個‘你’，笨拙地、偏執地、瘋狂地……卻又小心翼翼地對‘我’好。”
淩月伸出手，這一次是他主動，指尖輕輕觸到了源的臉頰。
觸感冰涼，但皮膚下有什麽在劇烈跳動。
“所以，你不叫‘源’，對嗎？”
淩月說，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倒映著黑暗的神殿，倒映著眼前這個幾乎可以稱之為“神”或“魔”的存在。
“你有一個名字。一個應該只有我知道的名字。”
源的身體開始顫抖。
整個神殿開始顫抖。
黑暗從四壁剝落，露出下方——
不是石料，不是金屬，而是無數流動的畫面：
是霸總世界深夜的辦公室，是末世基地高層的安全屋，是電競戰隊燈火通明的訓練室，是宮廷深深的紅墻，是仙門雲霧繚繞的山巔，是星際戰艦冰冷的走廊……十幾個小世界的碎片，在此刻全部浮現。
每一個碎片裏，都有一個淩月，和一個或偏執、或陰沈、或瘋狂、或暴戾的“他”。
而每一個“他”，都在此刻，同時看向了神殿中央的淩月。
“告訴我……”億萬重聲音疊加，從無數碎片中湧出，匯成洪流，“叫出我的名字。”
淩月環顧四周，看著那五十一個世界的自己——
有些在遞蛋糕，有些在笨拙地包紮傷口，有些在說“別怕”，有些只是安靜地陪著。每一個動作都那麽“笨”，那麽抓不住重點，那麽……純粹。
他轉回頭，看向眼前的源，笑了。
那個笑容幹凈得能滌蕩一切汙穢。
“阿夜。”他說。
砰。
像是有什麽東西，碎了，又重圓了。
源，不，是阿夜。
他猛地將淩月擁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
黑暗從祂身上瘋狂湧出，卻又在觸碰到淩月的瞬間變得柔軟、馴服，甚至開始泛出細微的光。
“再叫一次。”阿夜的聲音埋在他頸窩，滾燙的淚浸濕了淩月的衣領。
“阿夜。”
“再一次。”
“阿夜。”
“淩月……”
阿夜擡起頭，暗紅色的眼眸裏，瘋狂依舊，卻有什麽東西被徹底撫平了。
“我不是在設局困住你。我是在……求救。用最扭曲、最偏執、最不可理喻的方式，向你求救。”
“我知道。”
淩月說，手輕輕拍著阿夜的後背，像在安撫每一個世界裏的他。
“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麽要求救要切成這麽多片，感覺好痛的樣子。”
阿夜低低地笑了，這次是真正的、帶著淚的笑：
“因為只有你……只有你這樣純粹的笨蛋，才會對每一個碎片都一視同仁。
才會不在乎它是霸總還是喪屍，是皇帝還是神仙，是瘋子還是怪物……
你只會看見‘它很可憐’，然後遞出一塊小蛋糕。”
777終於從亂碼中恢覆了一點，弱弱地插話：【所、所以宿主你早就……？】
“沒有早就。”淩月誠實地說，“我就是按照任務做的。系統讓我救贖，我就救贖。只是每次救贖的對象，剛好都是他而已。”
777：【……這邏輯無懈可擊。所以大佬，您折騰這麽大一圈，就為了騙我家宿主的小蛋糕？】
阿夜終於松開淩月一些，但手依然緊緊攥著他的手腕，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祂看向淩月意識海的方向。
那裏有777的存在。
他暗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你照顧他很久。”阿夜說，語氣裏居然有一絲……詭異的溫和？“雖然聒噪，但護著他。”
777嚇得數據流亂竄：【應、應該的！宿主雖然笨但人好！】說完意識到不對，【不不不我是說宿主純粹！】
阿夜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居然有了一絲“人”的氣息：
“作為獎勵，你可以保持獨立意識，跟著他。永恒地。”
777：【……謝謝大佬！】
雖然它總覺得這個“獎勵”更像是“永恒的監視器”任命書。
“阿夜。”淩月拉了拉祂的手，“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阿夜低頭看他，暗紅色的眼眸裏倒映著淩月的臉：
“哪裏都可以。萬千世界，無盡維度，你喜歡的任何地方。或者……”
祂擡手，輕輕拂過淩月的眼角：
“留在這裏。這座神殿，這個只屬於‘源’的領域，從今以後，會為你升起真正的月亮。”
隨著祂的話語，神殿的穹頂開始變化。
粘稠的黑暗褪去，露出深邃的、星光點點的夜空，而夜空中央，一輪皎潔的明月緩緩升起——
那月亮的光輝模樣，竟與淩月有七分神似。
淩月仰頭看著，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
“不及你萬分之一。”阿夜說，手指與他十指相扣，“但如果你想要光，我就給你造光。如果你想要世界，我就為你穩定萬千世界。如果你想要永恒……”
“我想要你不再把自己切開來。”淩月突然說，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阿夜，“看起來很痛。而且，一個你就夠了。十幾個……我記名字會記混的。”
阿夜怔住了。
然後，祂再一次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裏，那些沈重的、瘋狂的、偏執的東西，終於徹底消散在月光裏。
“好。”祂說，將淩月擁入懷中，“一個就夠了。從今往後，永遠只是一個‘阿夜’。”
777在意識海裏默默記錄：
【最終結局：笨蛋宿主用一套清奇操作，成功把最終BOSS救贖成了戀愛腦。
任務評價：SSSSS……（無限循環）】
月光灑滿神殿，黑暗化作柔軟的地毯，源的存在終於停止了顫抖與哀嚎。
因為光來了。
那光笨拙、純粹、抓不住重點。
卻恰好，是黑暗等待了億萬年的，唯一救贖。
淩月靠在阿夜懷裏，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小聲說：
“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
“嗯？”
“雖然我不懂為什麽，但每次看見你。
每一個世界的你——我這裏都會暖暖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就好像……我走了這麽遠，就是為了找回這個感覺。”
阿夜收緊手臂，將臉埋在他發間。
“你不是‘就好像’。”祂的聲音悶悶的，“你穿梭萬千世界，不知為何而來。”
“後來才知道，是為你而來。”
淩月接上了那句簡介裏的話，然後想了想，補充道。
“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救贖’是什麽意思，但如果這樣做你會開心，那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小蛋糕。”
神殿裏，響起了至高存在失控的、帶著哭腔的笑聲。
而系統777，終於認命地關掉了警報系統，在數據日志裏寫下最後一行：
【任務完成。
宿主淩月，以最純粹的姿態，完成了對最深沈黑暗的最終救贖。
從此，光與影永恒相守，笨蛋與瘋子，天生一對。】
月光溫柔，長夜正好。
萬千世界的陰影裏，從此有了一輪永不墜落的月亮。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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