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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omega的瘋批元帥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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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omega的瘋批元帥34

那種空洞感並非第一次造訪。

它曾在無數個午夜夢回的間隙,化作一縷抓不住的寒風,倏然掠過淩月的意識邊緣。

但從未像此刻這樣——

如此具象,如此兇蠻,如同一枚沈入深海已久、銹跡斑斑的冰冷鐵鉤,毫無預兆地從他最柔軟的血肉深處猝然勾起,帶著撕裂般的鈍痛。

“呃——!”

淩月猛地從熟睡中彈起,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喘息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心臟在肋骨後面狂跳,撞得生疼,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絲質睡衣,黏膩地貼在後背。

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試圖用這點尖銳的痛楚,壓下那幾乎要將他魂魄都抽空的虛無。

夜,正沈向最濃稠的時分。

萬籟俱寂,連窗外向來聒噪的夜啼蟲也緘默無聲。

整個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一種過於粘稠的靜謐裏。

只有身邊,埃德溫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規律地起伏著,溫熱的氣息拂過淩月的耳畔,曾經是這世上最令他安心的撫慰。

可現在,淩月卻覺得那呼吸正變得不同。

它仿佛脫離了埃德溫的身體,隨著某種他無法感知、卻無處不在的節拍,一點點被拉長,變得遙遠、稀薄,像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的、逐漸微弱的回聲。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脊椎。

他猛地轉過頭,在幽微的、近乎蒼白的月光下,貪婪地凝視埃德溫沈睡的側臉。

陰影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還有那兩片即使在睡夢中,也習慣性微微抿著的薄唇。

白日裏永遠凝結在眉宇間的冰霜,此刻徹底消融了,留下的是一種毫無戒備的寧靜,甚至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松弛。

淩月曾無數次在深夜這樣偷偷看他,每一次都像啜飲一口溫熱的蜜,那份滿足感能撐過接下來所有的艱難時日。

可此刻,這靜謐的睡顏卻讓他心慌意亂。

一種近乎毀滅的沖動攫住了他——

必須碰觸他,立刻,馬上!

指尖傳來的實感,皮膚的溫熱,脈搏的跳動,只有這些才能證明埃德溫還在這裏,還真實地存在於他的身側,才能壓住心底那瘋狂翻湧的、名為“失去”的黑色潮汐。

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空氣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帶著孤註一擲的虔誠,緩慢地探向埃德溫的臉頰。

月光落在他蒼白的指尖,映出一種易碎的瓷器般的光澤。

毫厘之距。

他甚至能預感到那肌膚相觸時,熟悉的、令他靈魂戰栗的溫暖。

【——警告!世界能量飽和度突破臨界閾值!檢測到異常高維靈魂共振……重覆,檢測到異常高維靈魂共振!坐標鎖定:核心碎片攜帶者埃德溫·阿斯特周邊。】

系統777的聲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劈開了他的意識。

冰冷,刻板,剝落了所有擬人化的情緒外殼,只剩下最純粹、最刺耳的機械警報音調。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由絕對零度的冰晶凝成,又像最沈重的喪鐘鍛打的鉚釘,狠狠鑿進淩月靈魂的最深處,將他所有的動作、思維、乃至呼吸,都死死釘在了原地。

指尖,就那樣凝固在距離埃德溫臉頰不到一毫米的虛空之中。

連月光似乎都不敢再流淌過去。

【能量循環超載,本源世界基礎規則介入。異常碎片回收程序——強制啟動。執行倒計時:24標準時。請宿主淩月,立即做好靈魂鏈接剝離準備。】

剝離……準備?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淩月的認知上,嘶嘶作響,卻無法構成任何有意義的理解。

他眼前的世界驟然失卻了所有色彩和聲音,只剩下大片慘白與嗡鳴。

耳中唯有那冰冷的倒計時,如同精確的鍘刀落下的聲音,開始在他一片空白的腦海裏,規律而殘忍地回響:

滴答。

滴答。

滴答。

24小時。

回收……埃德溫?

不。

這個念頭本身就像一道劈開混沌的閃電,帶來的不是光亮,而是更徹底的毀滅感。

荒謬!可笑!絕不可能!

【777!】他在意識中嘶吼,聲音破碎得連自己都辨認不出,【這是什麽?!說清楚!什麽叫回收?為什麽要回收他?埃德溫他……他只是……】他只是我的Alpha,我的愛人,我存在的意義啊!

【宿主,】777的聲音似乎恢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但那並非安慰,更像是一種高級智能面對無可更改的底層指令時,流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無奈。

這憐憫比先前的冰冷更讓淩月膽寒。

【埃德溫·阿斯特,是本ABO小世界氣運匯聚的“核心碎片攜帶者”之一。您的任務本質,是“定位”、“鏈接”與“初步穩定”。】

它停頓了一瞬,似乎在調取最精確的表述。

【然而,您與他之間建立的,並非簡單的生理標記或情感羈絆,而是觸及靈魂本源的深度共振。

這種共振強度……已遠遠超出本世界能量體系所能承載的極限,亦突破了本源世界為維護小世界穩定而設定的安全閾值。】

【過度激活的碎片,其存在本身已成為本世界的不穩定爆點。

為防止連鎖崩潰,本源世界將啟動最高優先級程序,強制回收該碎片,以重新平衡能量。】

777的語調近乎殘酷的平靜,【從任務完成度評估,您已超額達成“深度鏈接”目標。此次回收,可視作……該階段任務成功的標志性節點。】

成功?節點?

淩月感覺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凍成了冰碴,又在下一瞬被怒火燒沸。

冰與火的煎熬中,他幾乎要嗤笑出聲,卻只發出喉嚨被扼住般的咯咯輕響。

所以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將埃德溫的靈魂“深度鏈接”,成功地將這個世界的“核心”激活到了瀕臨爆炸的邊緣,所以埃德溫就要被當作不穩定的“碎片”處理掉?

那他成了什麽?

一個滿懷愛意、卻手持致命密鑰的劊子手?

他帶來的那些溫暖、救贖、希望,那些讓埃德溫眉間冰霜融化的笑容,那些在結合熱中交融的汗水與淚水,那些在星空下許下的、關於“永遠”的模糊誓言……難道都是為了這一刻,為了將他更完美、更無可挽回地推向“不存在”?

“不……不……不可以……”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終於沖破了封鎖,帶著血腥氣,從他死死咬住的唇間溢出。

他猛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進臉頰的皮肉裏,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滾燙的眼淚決堤而出,洶湧地漫過他冰冷的臉頰,淌進指縫,滴落在身下昂貴的絲緞床單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絕望的濕痕。

他不要這樣的成功!

他詛咒這所謂的本源世界!詛咒這該死的能量閾值!

詛咒這荒謬的任務和冰冷的系統!他什麽都不要,他只要埃德溫留下來!

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留在他們的家裏,留在這個有溫度、有氣味、有他心跳聲的世界!

就在這時,或許是淩月無法抑制的顫抖傳遞了過去,或許是那無聲的悲慟終究洩露了一絲氣息,沈睡中的埃德溫,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並沒有醒來,只是本能地,在夢的深淵裏,收緊了環抱著淩月的手臂。

那是一個充滿占有欲和保護意味的姿勢,將淩月更深地、更嚴絲合縫地嵌進自己懷裏。

他的下頜無意識地蹭了蹭淩月柔軟的發頂,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睡意的囈語,低沈而沙啞,卻像最溫柔的手,撫過淩月血淋淋的傷口:

“……月……別怕……我在……”

淩月瞬間僵成了一尊冰雕。

這聲囈語,比世間最鋒利的刀刃還要殘忍。

它裹著蜜糖,淬著劇毒,精準無比地捅穿了他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防禦。

甜蜜與劇痛以毀滅性的比例交織爆炸,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僵硬地躺在埃德溫堅實溫暖的懷抱中,那懷抱曾是他抵禦一切風浪的港灣,此刻卻成了禁錮他的、正在緩緩收緊的刑架。

埃德溫沈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胸膛傳來,砰砰,咚咚,每一聲都像在倒數,像在為他敲響專屬的、溫柔的喪鐘。

他該怎麽辦?

告訴埃德溫真相?

把系統、碎片、回收、倒計時這些荒誕不經的名詞砸向他?

且不說埃德溫是否會相信,就算他信了……除了讓兩個人在剩下的時間裏被同等的絕望和無力感吞噬,又能改變什麽?

埃德溫再強大,也只是這個世界的“核心”,如何對抗世界之外的“規則”?這災厄,本就是淩月自己帶來的。

帶著他逃?

逃離這座恢弘的元帥府,逃離帝都,逃離這個星系?

24小時,在星際時代能逃多遠?系統的警告清晰無比——

“強制回收”,針對的是埃德溫的靈魂本身。

逃到宇宙的盡頭,逃進時間的縫隙,恐怕也無法阻止那超越維度的程序執行。

絕望,如同最深海底湧上的黑潮,帶著刺骨的寒和沈重的壓力,徹底淹沒了他。

每一寸骨骼,每一縷神經,都被浸泡在無力回天的認知裏。

他睜大著空洞的眼睛,淚水無聲無息地流淌,視野裏天花板上繁覆華麗的家徽紋路模糊成一片搖曳的水光。

過去那些被他珍藏在心底、反覆摩挲的畫面,此刻全都活了過來,變成了一群食人的螢火蟲,閃爍著美麗而殘忍的光,啃噬著他的記憶和理智。

埃德溫握著他的手,指向浩瀚星圖中某個不起眼的光點,低沈嗓音裏帶著罕見的柔和:

“那顆星,很久以前,可能也看過我們。”

他生病胃口不佳時,埃德溫笨拙卻執拗地親自端著營養劑,一勺勺餵到他唇邊,眉頭緊鎖,眼神專註得仿佛在對待最精密的機甲核心。

結合熱洶湧而至,他被Alpha強大而失控的信息素逼到角落顫抖,埃德溫卻用盡全部意志力停下,額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嘶啞著問他:

“……可以嗎?淩月,告訴我你可以。”

標記完成的那一刻,靈魂仿佛都被熨帖在了一起,埃德溫緊緊擁抱著他,炙熱的唇貼在他後頸的腺體上,那聲嘆息般的低語烙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我的……月亮。”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愛戀、溫暖、救贖、歸屬……都要在24小時後,被那冰冷的“回收程序”抹去,像用最厲害的清潔劑擦掉玻璃上的霧氣,不留一絲痕跡?

那些偶爾閃回的記憶碎片呢?灼熱的叢林篝火,狼一般沈默而忠誠的翠綠眼眸,硝煙與血的味道裏一個同樣滾燙的擁抱……那些是否也是曾經的“埃德溫”?

是否在某個他已經遺忘的世界裏,他也曾這樣與某個“碎片”深愛,然後,在類似的警報聲中,被迫剝離,獨自墜入遺忘的深淵?

如果每一次深入靈魂的鏈接,最終都導向這樣的“回收”……

那他穿梭這些世界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只是為了在不同的時空裏,重覆扮演溫柔的同謀,一次次將所愛之人送上命運的祭壇?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恐懼與心碎中,呈現出最扭曲的模樣。

每一秒都被拉長得像一個世紀,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遲緩聲音,看到月光在床單上移動的微塵軌跡;同時,每一秒又在瘋狂加速,窗外的天色似乎正不可阻擋地朝著黎明滑去,腦海中的倒計時數字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窗外的夜色,的確開始變得不同了。

月光依舊皎潔,卻仿佛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揮之不去的灰翳,像昂貴的銀器久置後生出的一層暧昧薄霧。

空氣中,那原本縈繞不散、令人安心的,屬於埃德溫的冷冽雪松與他自己清甜木蘭交融的信息素,似乎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很淡,淡到幾乎只是錯覺,但那氣息中某種堅實的、永恒的“存在感”,確實在一點點變得稀薄,仿佛預示著某種離散的開始。

淩月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目光再次貪婪地鎖住埃德溫的臉。

他的視線化作了最精細的刻刀,帶著赴死般的專註,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那濃密眉毛的走向,眼睫在臉頰投下的扇形陰影,鼻梁挺直的弧度,嘴唇微啟的縫隙,甚至下巴上那點青色的胡茬。

他要記住,必須記住。記住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記住這個靈魂透過這具軀殼散發出的全部光輝和溫暖。

他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反抗規則?他連規則的形態都觸摸不到。

祈求系統?777的沈默已經宣告了程序的絕對性。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偷來的、滴答作響的二十四小時裏,榨幹自己靈魂的每一分力量,去記住,去感受,去愛。

直到那最後的鐘聲敲響,直到他的月亮,被無可抗拒的力量,從他這片已然荒蕪的天空中,強行擄走,連一絲輝光都不再留下。

他不再試圖抑制顫抖,也不再徒勞地阻止淚水。

他只是微微側身,將自己更緊地、更徹底地埋入埃德溫的懷抱。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傾聽那沈穩有力的心跳。

雙臂小心翼翼地環住他精瘦的腰身,仿佛要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挽留一個註定消逝的太陽。

砰。

——是心跳,也是倒計時的秒針。

咚。

——是溫暖,也是判決落下的法槌。

砰。咚。砰。咚……

這曾是他整個宇宙的基石,是他安寧的源初之聲。

此刻,卻成了為他而鳴的、最後也是最美的喪鐘。

夜色在他淚眼朦朧的凝視中,緩緩流淌。

分秒必爭,卻又殘忍無情。

他們之間,隔著肌膚相貼的距離,卻已經橫亙了一道無形而絕望的、名為“倒計時”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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