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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霸總的小金絲雀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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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霸總的小金絲雀40

淩月他強撐著,看準一個車流的間隙,低著頭,快步沖向馬路對面。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對面人行道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商務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到他身邊,車門“唰”地一聲打開!

淩月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從車內伸出,精準而粗暴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甜膩氣味瞬間湧入!是高效麻醉劑!

“唔——!”

淩月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掙紮的力道迅速被卸去,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車內陰影中,坐著一個人影,輪廓熟悉到讓他絕望。

……

等再次恢覆意識時,淩月感到自己在移動。

身下是極其柔軟的真皮座椅,耳邊是飛機引擎低沈的轟鳴聲。

他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極致的奢華——

這顯然是一架私人飛機的內部艙室,空間寬敞,裝飾考究,燈火通明。

而他,正被一雙堅實的手臂緊緊禁錮在懷裏。

不用擡頭,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混合著冷冽木質香與強大壓迫感的氣息,已經告訴了他抱著他的人是誰。

墨臨淵。

他終究……還是沒能逃掉。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剛蘇醒的意識。

他甚至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僵硬地靠在男人懷裏,眼神空洞地望著艙壁上精美的紋路。

“醒了?”

頭頂傳來墨臨淵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卻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膽寒。

淩月沒有回答,甚至連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

墨臨淵低下頭,冰涼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挑剔。

“為了離開我,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裝病,藏藥,自殘,甚至……勾結外人。”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淩月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了?他知道是那個保潔阿姨幫了自己?那她……

“那個幫你的人,”墨臨淵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她會為自己愚蠢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淩月終於有了反應,他猛地擡起眼,看向墨臨淵,聲音嘶啞:

“你把她怎麽了?!”

墨臨淵對上他帶著驚怒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怎麽?擔心她?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

他的手指下滑,捏住了淩月纖細脆弱的脖頸,並沒有用力,卻帶著十足的威脅意味,“告訴我,淩月,在你心裏,是不是任何一個外人,都比我這個‘金主’更值得信任和依靠?哪怕她可能別有用心?”

淩月被他話語中的偏執和扭曲堵得心口發悶,他偏過頭,避開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倔強地沈默著。

他的沈默,無疑進一步激怒了墨臨淵。

“說話!”

墨臨淵猛地收緊手指,雖然依舊沒有真正窒息他,但那驟然加大的力道和逼近的、充滿了陰鷙戾氣的臉,足以讓淩月感到瀕死的恐懼。

“我讓你說話!”

墨臨淵的低吼在奢華的機艙內回蕩,帶著一種失控邊緣的瘋狂,“告訴我!為什麽要跑?!我對你不夠好嗎?!那座別墅,那些物質,我給你的哪一樣不是最好的?!你還有什麽不滿足?!你就這麽犯賤,非要回到那個把你當貨物一樣賣掉的骯臟世界裏去嗎?!”

長久以來壓抑的怒火、被背叛的狂躁、以及那種無法徹底掌控的不安,在此刻徹底爆發。

墨臨淵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那裏面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仿佛要將眼前這個一再挑戰他底線、試圖逃離他的小東西徹底撕碎。

淩月被他搖得頭暈目眩,脖頸上的手也讓他呼吸困難。

恐懼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種奇異的清明。

在墨臨淵這歇斯底裏的、充滿了占有欲和控制欲的咆哮中,淩月那顆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混亂的心,反而奇異地沈澱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卻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眸,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初遇時那個深夜,在廚房角落裏,獨自舔舐傷口、眼神陰郁卻帶著一絲孤寂的男人。

他好像……一直都搞錯了重點。

系統讓他逃離,墨臨淵執著於囚禁。

他們都圍繞著“控制”與“反抗”在爭鬥。

可他最初,只是因為覺得那個人……看起來很可憐啊。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就在墨臨淵的怒火即將攀升到頂點,幾乎要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時,淩月忽然停止了所有的掙紮。

他擡起那雙依舊純凈、此刻卻帶著一種洞徹的水潤眼眸,靜靜地望著墨臨淵,用一種因為缺氧和虛弱而顯得格外輕飄、卻清晰無比的語氣,輕聲問道:

“墨臨淵,你把我關起來,給我最好的東西,不讓我知道過去,不讓我接觸別人……”

他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了一下,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卻始終未曾清晰成型的問題:

“……是因為你害怕嗎?”

墨臨淵所有的動作和咆哮,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機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引擎平穩的轟鳴。

墨臨淵那雙充滿了暴戾和瘋狂的眼眸,出現了瞬間的凝固和……一絲極其細微的、被猝不及防戳破心事的怔然。

淩月仿佛沒有看到他神色的變化,只是順著自己那清奇而純粹的思路,繼續輕聲說了下去,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害怕我知道了過去,就會覺得你不好,就會離開你。”

“你害怕我接觸了別人,就會發現你並沒有那麽好,就會不喜歡你。”

“你把我鎖起來,把我弄得幹幹凈凈,把我變成只能依賴你的樣子……”

淩月的聲音很輕,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卻像是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所有華麗的借口和扭曲的行為,直指那最核心、也最不堪的動機,“不是因為你覺得我臟,也不是為了我好。”

他望著墨臨淵那雙逐漸褪去瘋狂、顯露出深處一絲難以置信和……狼狽的眼眸,輕輕地說道:

“是因為你自己,在害怕。”

“你看起來……”淩月微微偏著頭,眼神裏沒有指責,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純粹,“比我還可憐。”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墨臨淵的腦海中炸響!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偏執,所有的瘋狂,在這一刻,被這句輕飄飄的、如同初雪般純凈的話語,擊得粉碎!

他猛地松開了鉗制著淩月脖頸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甚至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撞在了柔軟的座椅扶手上。

害怕?

可憐?

這兩個詞,從未出現在他墨臨淵的人生詞典裏。他強大,富有,掌控一切,他應該是令人恐懼的存在,怎麽會……害怕?怎麽會……可憐?

可是,當淩月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望著他,平靜地吐出這兩個詞時,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是啊,他在害怕。

害怕這抹意外照入他黑暗世界的微光會消失,害怕這唯一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溫暖會離去。所以他用最極端的方式,想要將這縷光牢牢鎖在身邊,哪怕這會讓光變得黯淡,哪怕這會灼傷彼此。

他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控制,所有不顧後果的瘋狂,其內核,竟然是如此不堪一擊的……恐懼和脆弱。

而被這個他視為“笨蛋”、以為需要他全方位保護的小美人,一眼看穿。

淩月看著他臉上那罕見的、幾乎是空白的神情,看著他眼中翻湧的震驚、狼狽、以及一絲無措,心裏忽然就一點都不怕了。

他好像……終於明白了點什麽。

他慢慢地坐直身體,雖然依舊虛弱,雖然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在恒溫的機艙裏顯得有些滑稽,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墨臨淵,”他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我不會跑的。”

墨臨淵猛地擡眼看他,眼神覆雜難辨。

“至少現在不會。”

淩月補充道,他揉了揉自己還在發疼的脖頸,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他固有的、天然的嬌氣,“因為你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墨臨淵,“和這裏,都生病了。病得很重。”

他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好一樣,用一種討論事實的語氣說道:

“把一個生病的人關起來,是不會讓他好起來的。只會讓他病得更重。”

他望著墨臨淵,那雙昳麗的眼眸中,倒映著對方怔忪的身影,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我覺得,你需要幫忙。”

不是控訴,不是談判,甚至不是妥協。

而是一種……基於最純粹直覺的判斷和……近乎天真的提議。

在這一刻,系統777的警告、逃離的任務、過往的恐懼,似乎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他抓住的重點,從來就不是自由與囚禁的對立,而是最本質的——

這個人,很不開心,很痛苦,而且,好像是因為自己。

墨臨淵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機艙內一片死寂。

他周身那駭人的戾氣和瘋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種深沈的、仿佛被打碎了所有盔甲的疲憊和……茫然。

他看著淩月,看著這個他費盡心機掠奪而來,用盡手段想要禁錮在身邊的美人。

他以為他脆弱、懵懂、需要保護,卻沒想到,在那副瑰姿艷逸的皮囊和看似笨拙的思維之下,藏著這樣一顆能夠直指人心、洞穿一切偽裝的純粹之心。

他的救贖……原來是以這樣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更無法掌控的方式降臨。

不是屈服於他的掌控,而是……看穿了他的虛弱。

許久,墨臨淵才極其緩慢地、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重新走上前,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強勢地禁錮,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過淩月脖頸上那圈被他掐出的紅痕,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珍視的小心翼翼。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卻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的覆雜情緒,“我病了。”

而且,病入膏肓。

唯有你,是唯一的藥。

他凝視著淩月純凈的眼眸,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瘋狂未褪,卻悄然混入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希冀與……歸屬。

飛機的航向,依舊是那座華麗的牢籠。

但有些東西,從這一刻起,已經悄然改變。

囚鳥未必能立刻掙脫金籠,但或許,他能先教會那只因害怕失去而變得瘋狂的困獸,如何小心翼翼地,觸碰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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