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彌諾陶洛斯 布魯斯·韋恩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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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彌諾陶洛斯 布魯斯·韋恩現在在哪？……
“去下水道那找找吧。”
“秘密總是藏在地下。”
追逐白兔子掉進兔子洞裏的愛麗絲就是最好的案例。
*
修女拎著被打暈過去的羅賓鳥出現在高層辦公室的時候，紅羅賓還在試圖追問畫家有關蝙蝠俠失蹤的線索。
為了趕走這兩個潛入進修道院裏的城市義警，其實什麽都不知道才觸發了任務的萊伯利只好建議他去哥譚的地下區域找找，沒準下水道那塊就有發現呢。
然而紅羅賓語氣異常謹慎，如同一位窮追不舍追著占蔔師要詳細結果的顧客：“具體哪一塊？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不是沒有調查過布魯斯失蹤前設備訊號消失的那片區域，但一切正常，似乎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而考慮到畫家提到的地下管道系統，提姆思考難道蝙蝠俠是在哥譚的地底失蹤的？法庭的巢穴設置在哥譚的地下——這不是沒有可能，哥譚的地下區域堪比錯綜覆雜的迷宮，尤其管道系統歷史悠久又疏於管理，但就算知道地下是線索，他們一時半會也不可能翻遍所有的地方，需要更準確的定位，更何況提姆沒法確認畫家口中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他好煩呀，為什麽還不走，問個不停，沒有回答問題義務的萊伯利心想。她決定采取物理手段還自己一個清凈。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紅羅賓的身後。
“教堂現在不是開放時間，這位家長好像和小朋友走丟了，需要幫忙嗎？”
那個聲音響起得如此突然，如此靠近，紅羅賓的第一反應是閃避，同時他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修女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出現的，無聲無息恍若幽靈，甚至還帶著昏迷的達米安。看到兄弟被放倒，提姆立刻警惕起來，他將手伸向腰帶準備取出武器以便戰鬥，但達米安還在對方手上，惡魔之子的身手經歷過刺客聯盟和蝙蝠俠的訓練，絕對不好對付，甚至極其難纏，提姆深谙這一點，但現在的情況恰恰說明，刺玫修道院內要麽藏著同樣身手不凡的家夥要麽存在其他未知的手段，或者兩者兼有。
紅羅賓警惕地望向對方，然而在略顯僵持的詭異氣氛中，年輕修女將那個被打暈的羅賓扔給了他。
這下提姆近距離看清了捆綁住昏迷的達米安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了——他註視著那些化作實體的陰影慢慢退回到修女的影子中回歸靜謐。
……影子秘術、魔法、超能力……還是靈界生物？
“這家夥在地下差點引爆了微型炸彈炸塌聖堂。”修女語氣涼涼，而且還是邊打邊扔，雖然她對揍未成年NPC毫無興趣，但這位未成年的路子也太野了，敢情是沖著炸教堂來的，一想到萬一被這小子得手了再地下塌陷一次，蛾摩拉爾德不敢想象修繕資金的賬單會有多好看，她一定會去找這小孩監護人的麻煩。
“你是他的監護人？”蝙蝠俠不在，蛾摩拉爾德只好找紅羅賓的麻煩，反正他們是一個陣營的。
呃……接收到不妙信息的紅羅賓肉眼可見地遲疑了幾秒，面對修女如同控訴熊孩子家長般的嚴厲眼神，他不由得心虛地回答道，“呃，應該也能算半個？”他趕緊確認達米安的情況，身上沒有致命的傷口，不過一時半會喚不醒，不好肯定羅賓經歷了什麽。
蛾摩拉爾德繼續用涼颼颼的語氣告知年輕義警：“他被嚇暈了，估計要一點時間才能醒。”事實上在選擇攻擊玩家的時候，這小子就觸發了【惡意之蛾】的判定，雖然最後是因為刺客的攻擊才被敲暈的，但感覺惡意之蛾的反射可能得占大頭。
不過不管，是這小子擅自在地下搞事的，全責在他自己，還有沒能看好他的家長身上。玩家絲滑甩鍋。
……紅羅賓的面具下冒出個大寫的問號：？
對不起，請問他聽到的是英文嗎？與其相信達米安會被嚇暈過去，還不如直接認定是有人把他打暈了更合理呢。別的不說，就連達米安自己醒來要是知道是這個理由，他肯定會氣得跳腳再次沖進這裏和始作俑者大戰三百回合。
但提姆貼心地沒有反駁，乖巧承受住了修女的不滿，畢竟從既定事實來判斷這確實是達米安的問題。
修女語氣不善地追擊道，“你們想毀壞哥譚寶貴的歷史文化遺產資源嗎？”
帽子差點扣在義警頭上，紅羅賓趕緊否認了這件事。畢竟無論背地裏刺玫修道院是好還是壞，這塊區域的宗教文化遺產價值都是板上釘釘沒法否認的。
“那還不趕快帶著他離開，”修道院現階段的管理者不帶任何情感地看著他，視線讓紅羅賓感受到一股難言的壓力，“還是說你們想出現在明天哥譚新聞的頭條上？”
要是他們還賴著不走，蛾摩拉爾德決定明天讓普魯士帶他們上新聞頭條。
現在也不是采取強硬措施的好時機，紅羅賓回頭看了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的萊伯利一眼，眼下從畫家那得到更多信息是不太可能的了，加上昏迷的達米安需要帶回去接受治療，紅羅賓沈默了一會，背起最小的兄弟識相離開了高層辦公室。
在離開前他轉身對畫家說道：“如果你有其他的消息，可以讓德雷克聯系我。”
畫家沒有回應他的請求。
……
蛾摩拉爾德切換地圖模式確認這兩個NPC黑點是在離開修道院的路上而不是想殺個回馬槍。
確認他們真正走了以後，她才有空處理剛冒出來的任務。
蝙蝠俠居然失蹤了，這幾天都在等著安尼西亞進入法庭，好帶她直面法庭成員的玩家屬實有些詫異。不知道他的失蹤是不是和法庭有關，但是這個事件又關聯著【哥譚下水道之謎】的探索模塊，所以，蛾摩拉爾德突然想到，該不會蝙蝠俠失蹤的地點正好就在下水道之謎剩下的40%中吧？
是這個道理耶，玩家越想越有可能，下水道之謎的任務進度已經卡了很久了，難道正是因為卡的時間太久了，系統看不過去，於是備受游戲偏愛的NPC蝙蝠俠就成了這個任務下一步的提示？但問題是她也不知道蝙蝠俠現在在哪呀，那這不成死循環了嗎？要完成尋找失蹤韋恩的事件她就得推進下水道之謎的進度條，但反之想推動下水道之謎的探索進展她就得先找到布魯斯·韋恩現在在哪。
不對，紅羅賓給她提供了一個思路，游戲任務不可能無解。
她確實有知道韋恩蹤跡的機會。
修女的視線和辦公桌後畫家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
布魯斯·韋恩現在在哪？
他在望不到盡頭的黑暗裏，在一道道高聳龐大的墻壁之間，在徘徊著彌諾陶洛斯的古老迷宮中游蕩著，尋找永不存在的出口。
饒是蝙蝠俠，也不得不承認，在經歷了長達五天的囚禁，多番戰鬥，徹夜不眠，缺乏生命物資補給的危急情況後，直到現在他還能保持一定的精力應付在迷宮中潛伏著對他虎視眈眈的利爪，很大程度上是依靠著藏在他身體內唯一的異常，也是將他與那個畫家連接起來的“異常”支撐下來的。
那顆“完美”器官跳動著，高速運轉著為身體各處輸送著血液，但是在幫助蝙蝠俠渡過身體極限難關的每一個嶄新的階段，蝙蝠俠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與之相對的，身體、大腦在努力維持清醒以及對危險的感知判斷的同時，他的理智在另一側迅速向著看不見的懸崖墜落而下，他花了好一陣時間才反應過來那套隱性規則是如何在他體內運作的。
用他的理智等價交換，那顆器官維系著身體機能的穩定。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那套隱性規則被打破了，天平開始無限趨向另一角。
就像貓科動物玩弄獵物，將獵物置於種種處境最後玩膩了再一擊致命那樣，法庭建造的地下迷宮也為困在籠子裏的“老鼠”設置了種種條件，極暗與極晝的強烈反差，一模一樣無盡循環的迷宮走廊，藏匿於陰影角落伺機狩獵的獵手，以及…..
他們似乎覺得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空氣中開始投入致幻性的氣體。
極其割裂的感受開始支配蝙蝠俠的身體，他越發頻繁地感知到自己所看到的幻覺了。
淒厲的風聲從他的背後傳來，帶著金屬鐵銹味的氣息。
為了躲避身後利爪的襲擊，他被迫離開熟悉的黑暗，滾入到如同白晝般光線強烈的空間內，無數盞照明強光打在他身上，仿佛戲目開場勾勒出演員的輪廓，刺眼的光讓他的眼睛產生出一種被太陽灼燒的錯覺，到處都是白色，充斥著大理石變質巖一樣的紋路。
一個巨大的貓頭鷹雕塑出現在白色空間的中央，連同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泉水從鳥喙中流出，如同瀑布那樣垂直落在水池中，水流彼此撞擊飛濺到猛禽的爪趾上，聲音難得打破了在迷宮中重覆數日的死寂。
光是吸入氣體還不夠，法庭想引誘身體機能快瀕臨極限的蝙蝠俠喝下帶有致幻劑的泉水，這是他們為他安排的終幕，一個和死在這裏的所有人一樣的結局。
他需要喝水……就一點，身體內部的所有細胞都在叫囂著饑渴難耐，瘋狂刺痛他的神經，喉嚨的燒灼感這次強烈到他沒法抵抗，像有一塊燒紅的烙鐵卡在中間，他甚至能聽到一根根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
蝙蝠俠錯覺眼前的地板再一次扭曲變換了起來，他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面具，就算是閉上眼睛也無濟於事，有什麽場景在他的面前一閃而過。
紙張、書籍、人影、桌面、地毯……翻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人聲，手掌，肢體，頭發……他不應該在這裏，他應該在某個辦公室裏。
那些模糊重影的，沒有章法邏輯的幻象重新離他遠去，致幻氣體加重了他身體內的“異常”，反覆將畫家那邊的景象帶到了他面前。但最荒謬的是，數天前還在試圖解除幻覺異常的他大概也不會想到，如今畫家竟成了他連接外界的唯一途徑。
他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至少自己不是一座完全與外界隔絕失聯的孤島……提姆或許能借助……
面前的景象沖刷掉思想，他忘記自己剛剛在想什麽了，重新和墜落深淵的理智爭奪、搶回身體的控制權後，他看到的是一個踉踉蹌蹌跪倒在水池邊上的憔悴人影，從泉水的倒影中。
那裏面是一個於他而言陌生的痛苦的逐漸透露出瘋狂的男人，比哥譚底層的流浪漢更絕望，比瀕死掙紮的困獸更痛苦。
蝙蝠俠捧著一抹掌心的水流，生存的渴望幾乎壓垮了他，不斷驅使著他飲下如鴆毒般的泉水緩解喉嚨燒灼的苦痛，在貓頭鷹的面前，上演著他們期待已久的劇目。
“喝下吧，喝下吧——”從四面八方，空間內的每個角落仿佛都傳來了誘惑的低語，鼓動著漆黑的欲望滋生。
但讓觀眾大失所望的是，蝙蝠俠突然松開了捧著泉水的雙手，清澈的水流順著他的手掌，墜落回雕塑爪下圓形的水池中。
……蝙蝠俠看向了他的身邊。
一雙手搭在了水池的邊緣，皮膚，手臂，軀幹，腿部，曳地的裙擺，黑色垂落肩側的發絲。
那道坐在水池邊上的身影側過身來，熟悉的灰藍註視著他。
“你最好別喝下那些水喲，這會讓事情變得很麻煩。”
他的幻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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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總是藏在地下。”
追逐白兔子掉進兔子洞裏的愛麗絲就是最好的案例。
*
修女拎著被打暈過去的羅賓鳥出現在高層辦公室的時候，紅羅賓還在試圖追問畫家有關蝙蝠俠失蹤的線索。
為了趕走這兩個潛入進修道院裏的城市義警，其實什麽都不知道才觸發了任務的萊伯利只好建議他去哥譚的地下區域找找，沒準下水道那塊就有發現呢。
然而紅羅賓語氣異常謹慎，如同一位窮追不舍追著占蔔師要詳細結果的顧客：“具體哪一塊？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不是沒有調查過布魯斯失蹤前設備訊號消失的那片區域，但一切正常，似乎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而考慮到畫家提到的地下管道系統，提姆思考難道蝙蝠俠是在哥譚的地底失蹤的？法庭的巢穴設置在哥譚的地下——這不是沒有可能，哥譚的地下區域堪比錯綜覆雜的迷宮，尤其管道系統歷史悠久又疏於管理，但就算知道地下是線索，他們一時半會也不可能翻遍所有的地方，需要更準確的定位，更何況提姆沒法確認畫家口中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他好煩呀，為什麽還不走，問個不停，沒有回答問題義務的萊伯利心想。她決定采取物理手段還自己一個清凈。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紅羅賓的身後。
“教堂現在不是開放時間，這位家長好像和小朋友走丟了，需要幫忙嗎？”
那個聲音響起得如此突然，如此靠近，紅羅賓的第一反應是閃避，同時他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修女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出現的，無聲無息恍若幽靈，甚至還帶著昏迷的達米安。看到兄弟被放倒，提姆立刻警惕起來，他將手伸向腰帶準備取出武器以便戰鬥，但達米安還在對方手上，惡魔之子的身手經歷過刺客聯盟和蝙蝠俠的訓練，絕對不好對付，甚至極其難纏，提姆深谙這一點，但現在的情況恰恰說明，刺玫修道院內要麽藏著同樣身手不凡的家夥要麽存在其他未知的手段，或者兩者兼有。
紅羅賓警惕地望向對方，然而在略顯僵持的詭異氣氛中，年輕修女將那個被打暈的羅賓扔給了他。
這下提姆近距離看清了捆綁住昏迷的達米安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了——他註視著那些化作實體的陰影慢慢退回到修女的影子中回歸靜謐。
……影子秘術、魔法、超能力……還是靈界生物？
“這家夥在地下差點引爆了微型炸彈炸塌聖堂。”修女語氣涼涼，而且還是邊打邊扔，雖然她對揍未成年NPC毫無興趣，但這位未成年的路子也太野了，敢情是沖著炸教堂來的，一想到萬一被這小子得手了再地下塌陷一次，蛾摩拉爾德不敢想象修繕資金的賬單會有多好看，她一定會去找這小孩監護人的麻煩。
“你是他的監護人？”蝙蝠俠不在，蛾摩拉爾德只好找紅羅賓的麻煩，反正他們是一個陣營的。
呃……接收到不妙信息的紅羅賓肉眼可見地遲疑了幾秒，面對修女如同控訴熊孩子家長般的嚴厲眼神，他不由得心虛地回答道，“呃，應該也能算半個？”他趕緊確認達米安的情況，身上沒有致命的傷口，不過一時半會喚不醒，不好肯定羅賓經歷了什麽。
蛾摩拉爾德繼續用涼颼颼的語氣告知年輕義警：“他被嚇暈了，估計要一點時間才能醒。”事實上在選擇攻擊玩家的時候，這小子就觸發了【惡意之蛾】的判定，雖然最後是因為刺客的攻擊才被敲暈的，但感覺惡意之蛾的反射可能得占大頭。
不過不管，是這小子擅自在地下搞事的，全責在他自己，還有沒能看好他的家長身上。玩家絲滑甩鍋。
……紅羅賓的面具下冒出個大寫的問號：？
對不起，請問他聽到的是英文嗎？與其相信達米安會被嚇暈過去，還不如直接認定是有人把他打暈了更合理呢。別的不說，就連達米安自己醒來要是知道是這個理由，他肯定會氣得跳腳再次沖進這裏和始作俑者大戰三百回合。
但提姆貼心地沒有反駁，乖巧承受住了修女的不滿，畢竟從既定事實來判斷這確實是達米安的問題。
修女語氣不善地追擊道，“你們想毀壞哥譚寶貴的歷史文化遺產資源嗎？”
帽子差點扣在義警頭上，紅羅賓趕緊否認了這件事。畢竟無論背地裏刺玫修道院是好還是壞，這塊區域的宗教文化遺產價值都是板上釘釘沒法否認的。
“那還不趕快帶著他離開，”修道院現階段的管理者不帶任何情感地看著他，視線讓紅羅賓感受到一股難言的壓力，“還是說你們想出現在明天哥譚新聞的頭條上？”
要是他們還賴著不走，蛾摩拉爾德決定明天讓普魯士帶他們上新聞頭條。
現在也不是采取強硬措施的好時機，紅羅賓回頭看了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的萊伯利一眼，眼下從畫家那得到更多信息是不太可能的了，加上昏迷的達米安需要帶回去接受治療，紅羅賓沈默了一會，背起最小的兄弟識相離開了高層辦公室。
在離開前他轉身對畫家說道：“如果你有其他的消息，可以讓德雷克聯系我。”
畫家沒有回應他的請求。
……
蛾摩拉爾德切換地圖模式確認這兩個NPC黑點是在離開修道院的路上而不是想殺個回馬槍。
確認他們真正走了以後，她才有空處理剛冒出來的任務。
蝙蝠俠居然失蹤了，這幾天都在等著安尼西亞進入法庭，好帶她直面法庭成員的玩家屬實有些詫異。不知道他的失蹤是不是和法庭有關，但是這個事件又關聯著【哥譚下水道之謎】的探索模塊，所以，蛾摩拉爾德突然想到，該不會蝙蝠俠失蹤的地點正好就在下水道之謎剩下的40%中吧？
是這個道理耶，玩家越想越有可能，下水道之謎的任務進度已經卡了很久了，難道正是因為卡的時間太久了，系統看不過去，於是備受游戲偏愛的NPC蝙蝠俠就成了這個任務下一步的提示？但問題是她也不知道蝙蝠俠現在在哪呀，那這不成死循環了嗎？要完成尋找失蹤韋恩的事件她就得推進下水道之謎的進度條，但反之想推動下水道之謎的探索進展她就得先找到布魯斯·韋恩現在在哪。
不對，紅羅賓給她提供了一個思路，游戲任務不可能無解。
她確實有知道韋恩蹤跡的機會。
修女的視線和辦公桌後畫家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
布魯斯·韋恩現在在哪？
他在望不到盡頭的黑暗裏，在一道道高聳龐大的墻壁之間，在徘徊著彌諾陶洛斯的古老迷宮中游蕩著，尋找永不存在的出口。
饒是蝙蝠俠，也不得不承認，在經歷了長達五天的囚禁，多番戰鬥，徹夜不眠，缺乏生命物資補給的危急情況後，直到現在他還能保持一定的精力應付在迷宮中潛伏著對他虎視眈眈的利爪，很大程度上是依靠著藏在他身體內唯一的異常，也是將他與那個畫家連接起來的“異常”支撐下來的。
那顆“完美”器官跳動著，高速運轉著為身體各處輸送著血液，但是在幫助蝙蝠俠渡過身體極限難關的每一個嶄新的階段，蝙蝠俠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與之相對的，身體、大腦在努力維持清醒以及對危險的感知判斷的同時，他的理智在另一側迅速向著看不見的懸崖墜落而下，他花了好一陣時間才反應過來那套隱性規則是如何在他體內運作的。
用他的理智等價交換，那顆器官維系著身體機能的穩定。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那套隱性規則被打破了，天平開始無限趨向另一角。
就像貓科動物玩弄獵物，將獵物置於種種處境最後玩膩了再一擊致命那樣，法庭建造的地下迷宮也為困在籠子裏的“老鼠”設置了種種條件，極暗與極晝的強烈反差，一模一樣無盡循環的迷宮走廊，藏匿於陰影角落伺機狩獵的獵手，以及…..
他們似乎覺得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空氣中開始投入致幻性的氣體。
極其割裂的感受開始支配蝙蝠俠的身體，他越發頻繁地感知到自己所看到的幻覺了。
淒厲的風聲從他的背後傳來，帶著金屬鐵銹味的氣息。
為了躲避身後利爪的襲擊，他被迫離開熟悉的黑暗，滾入到如同白晝般光線強烈的空間內，無數盞照明強光打在他身上，仿佛戲目開場勾勒出演員的輪廓，刺眼的光讓他的眼睛產生出一種被太陽灼燒的錯覺，到處都是白色，充斥著大理石變質巖一樣的紋路。
一個巨大的貓頭鷹雕塑出現在白色空間的中央，連同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泉水從鳥喙中流出，如同瀑布那樣垂直落在水池中，水流彼此撞擊飛濺到猛禽的爪趾上，聲音難得打破了在迷宮中重覆數日的死寂。
光是吸入氣體還不夠，法庭想引誘身體機能快瀕臨極限的蝙蝠俠喝下帶有致幻劑的泉水，這是他們為他安排的終幕，一個和死在這裏的所有人一樣的結局。
他需要喝水……就一點，身體內部的所有細胞都在叫囂著饑渴難耐，瘋狂刺痛他的神經，喉嚨的燒灼感這次強烈到他沒法抵抗，像有一塊燒紅的烙鐵卡在中間，他甚至能聽到一根根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
蝙蝠俠錯覺眼前的地板再一次扭曲變換了起來，他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面具，就算是閉上眼睛也無濟於事，有什麽場景在他的面前一閃而過。
紙張、書籍、人影、桌面、地毯……翻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人聲，手掌，肢體，頭發……他不應該在這裏，他應該在某個辦公室裏。
那些模糊重影的，沒有章法邏輯的幻象重新離他遠去，致幻氣體加重了他身體內的“異常”，反覆將畫家那邊的景象帶到了他面前。但最荒謬的是，數天前還在試圖解除幻覺異常的他大概也不會想到，如今畫家竟成了他連接外界的唯一途徑。
他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至少自己不是一座完全與外界隔絕失聯的孤島……提姆或許能借助……
面前的景象沖刷掉思想，他忘記自己剛剛在想什麽了，重新和墜落深淵的理智爭奪、搶回身體的控制權後，他看到的是一個踉踉蹌蹌跪倒在水池邊上的憔悴人影，從泉水的倒影中。
那裏面是一個於他而言陌生的痛苦的逐漸透露出瘋狂的男人，比哥譚底層的流浪漢更絕望，比瀕死掙紮的困獸更痛苦。
蝙蝠俠捧著一抹掌心的水流，生存的渴望幾乎壓垮了他，不斷驅使著他飲下如鴆毒般的泉水緩解喉嚨燒灼的苦痛，在貓頭鷹的面前，上演著他們期待已久的劇目。
“喝下吧，喝下吧——”從四面八方，空間內的每個角落仿佛都傳來了誘惑的低語，鼓動著漆黑的欲望滋生。
但讓觀眾大失所望的是，蝙蝠俠突然松開了捧著泉水的雙手，清澈的水流順著他的手掌，墜落回雕塑爪下圓形的水池中。
……蝙蝠俠看向了他的身邊。
一雙手搭在了水池的邊緣，皮膚，手臂，軀幹，腿部，曳地的裙擺，黑色垂落肩側的發絲。
那道坐在水池邊上的身影側過身來，熟悉的灰藍註視著他。
“你最好別喝下那些水喲，這會讓事情變得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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