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地下聖堂 猩紅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88章 地下聖堂 猩紅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順著臺階而下的地下聖堂內部安靜得可怕。
陰冷的氣息徘徊在沒有光源照亮的每一個角落，鬼魂般糾纏在黑暗騎士的身邊。
蝙蝠俠以淒厲的風聲為指向往前邁步，冰冷的石墻和地面進一步幫助他確認了風向。在這種環境下行走的動靜都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黑暗騎士面前的空間放眼望去只有空洞的拱頂與冰冷的墻面。
他保持著警惕，謹慎地在整片地下空間內掃描。
聽到人聲的動靜是在蝙蝠俠從臺階而下的石壁寬廊走到更為廣闊的圓形拐角的位置時，隱隱的談話聲傳入戰衣，漆黑的身影頓時隱蔽起來。
“清點……”
“……所有的基礎物資…….應該都在這裏了…….”
伴隨著隱約的重物落地聲，人聲的位置也越來越遠，偵測視覺下那幾個搬物資的管理人員邊聊天邊往與蝙蝠俠所處位置相反的方向走。
他們身上沒有攜帶武器，教堂地下也沒有監控覆蓋。
由於需要搬運物資，圓形區域的光源比寬廊一側要照明得多，黃白的燈光下一個又一個木箱成堆累積著囤放在地上，小的物品箱則放置在木架上方便取用，他開箱檢查了一會，然後全部掃視了一番，確認裏面放著的都是教會日常所需的物品以及一些宗教器具等。
蝙蝠俠選擇跟上那幾名搬運物資的管理人員。
教堂地下的拐角多如迷宮，但管理人員顯然對地下的構造熟記於心，他們在有說有笑中繞過了一個又一個角落，蝙蝠俠也在設備中構建了大致的地下地圖，黃白的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格外的長。
“……走快點，神父還有活交給我們幹呢……”
“這地方可真冷……每次來我都直打哆嗦……”
“這裏以前可是廢教堂的地下墓穴，埋著一堆聖徒遺體的那種，你小心走出去的時候帶著幾個鬼魂回家哈哈……”
“拉倒吧，就你話多……”
管理人員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區域盡頭的角落時，蝙蝠俠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皺起了眉頭。
離他不到十米的距離，他看到黃白的燈光下一個又一個木箱成堆累積著囤放在地上，木質高架上放置著小的物品箱。
蝙蝠俠又重新回到了圓形區域。
而按照構建的地下地圖的走向來看，他現在本應處在地下聖堂西南側方位，而非東側的物資存放處，除非西南側的構造一比一覆制了東側的布局，但教堂的地下聖堂講究對稱布局再合理不過，布局一樣也完全說得過去，但是——
陰冷淒厲的風從熟悉的方向吹來。
人聲的動靜也從拐角處的方向傳來。
蝙蝠俠重新隱蔽起他的身影。
“清點……”
“……所有的基礎物資…….應該都在這裏了…….”
幾道耳熟的聲音透過設備捕捉傳入他的耳朵。
黃白的燈光閃爍幾秒，後又恢覆如常。
“哎喲，這個燈肯定是出問題了……我們得叫人來檢查一下……”
“燈閃了幾下多大點事啊，瞧你這點膽子……”
新的對話出現在了他們之間，伴隨著隱約的重物落地聲，人聲的位置也越來越遠。
這次蝙蝠俠並不打算跟上他們了——事情已經不對勁起來——黑暗騎士從陰影中現身，準備直接采取實際行動抓住那幾個不對勁的管理人員問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偵測視覺下繩索槍勾回來的只有虛無的空氣。
蝙蝠俠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管理人員的身影消失在熟悉的拐角，而人聲依舊，設備中探測到的移動軌跡也是那麽的熟悉。
*
有人拍了拍手。
然後莫名的光源點亮了眼前的空間，也照出了中心區域物件的輪廓。
由鎖鏈連接束於高處的牢房有著接近鳥籠一樣的構造，圓形的鳥籠弧頂沒有遮蓋，在這之上的十幾米高空是仿制著赫拉克勒斯升天構圖的穹頂壁畫，壁畫中的諸神沒有細致的面貌勾勒，身形輪廓也都隱藏在雲中，叫人看不清晰。
鳥籠中囚禁的身影一動未動，像是陷入到酣甜的睡夢之中，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未察覺到一絲一毫，束縛著四肢的纖細鎖鏈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室內融入了一絲腐爛玫瑰花的氣味。
斯嘉雷特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動靜很小，腳踩在地面上行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介於他現在近乎接近頂點的敏銳感官，他還是察覺到了門外訪客的探訪。
吱呀一聲，簡陋的門從外面打開。
長靴踏過粗糙的石質地面，像是跨過一道無形中被規定存在的界限，而後站定。
“你今晚的任務——”主教以一種溫柔的如花蜜一樣甜膩的聲音開口道，他的眼神如藤蔓，在來者身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難道不是好好處理那只危險的蝙蝠嗎？”
修女回應了他。
“別擔心，他還困在上面呢。”蛾摩拉爾德掃視了一圈室內的空間，目光很快掠過鳥籠轉向了主教，“就算他出來了，維奧萊特也會拖延時間——不過，”
“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始儀式，”修女的綠眼睛對上斯嘉雷特深紅色的眼瞳，“你總不會要等到月亮升到最高的時分吧，蝙蝠俠困不住那麽久。”
主教：“親愛的，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你的任務僅僅只是看好那只蝙蝠而已。”
呵，修女露出了譏諷的笑容，“不，斯嘉雷特，是你該想明白這一點，沒有我的幫助，你的儀式現在早該被蝙蝠俠破壞了。”
“而我需要留在這裏確保儀式的完成。”蛾摩拉爾德的語氣理性而冰冷。
不可以，導師嚴厲的語氣如炸雷般嗡鳴著刺痛了斯嘉雷特的神經，那些從漏洞中滲出來的聲音在主教的腦海中不斷重覆著盤旋著，導師說，你的這個修女妹妹精通儀式的流程，她會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發現這與上一次的儀式不一樣，這有可能會毀了我們的偉大事業。
斯嘉雷特不得不安撫導師的怒火，但是蛾摩拉爾德同樣也能幫助我們排除那只惡心蝙蝠的幹擾。他的部下現在都在上面牽制蝙蝠俠，防止蝙蝠俠對儀式造成破壞，留一個人在外面守著也是後備計劃，就讓她在門外守著吧，確保對我們的計劃萬無一失。
在他的說服中，導師的聲音漸漸沈默，炸雷般的嗡鳴緩慢消寂下去。
“蛾摩拉爾德，在門外守著，這是命令，”主教的聲音冷了下來，“在這裏我才是話事人，今晚的儀式對我們所有人而言都至關重要，難道你不想得到主賜下的神諭嗎？”
“難道你不渴望看到偉大主的降臨嗎？”
像是被按下一個不知存在於何處的按鈕一樣，蛾摩拉爾德的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確定，如閃回一般呼嘯而過的是一幀模糊不清的畫面，模糊，但很熟悉，熟悉到仿佛在眼前發生。
那是什麽東西？蛾摩拉爾德最先感到的是一種異樣的困惑。
不過，在這困惑之前需要處理的是主教強硬的命令。
修女的視線看向了鳥籠，幾秒後她才做出了決定。
“你最好快點準備好，時間不等人，”那雙翡翠般奪目的眼睛裏流過理性的冷漠的光，修女慢慢退回到那道仿佛被規定存在的無形界限之後。
“Frater(Brother)。”她說。
*
這是第五次。
蝙蝠俠計算著。
準確來說，應該是以跨過最開始物資存放處那個位置為錨點，黑暗騎士越過的某一條無形的線觸發了整個機制，一種類似鬼打墻的循環機制，而地下聖堂的整體布局又有著閾限空間的特征，數不清的拐角回廊，被遮蓋又隱隱延伸開的盡頭，由一個空間向另一個空間的過渡，但既不在這裏，也不在那裏，既是封閉的，又是彼此連接的，具有臨界性質的。
這不禁讓他回憶起了在調查畫家時康斯坦丁和他提起過的通道，比魔法和秘術更精奧，持有鑰匙才能打開的第三重門，既通往間隙中的世界又連接現世的特殊存在。
非常相似的原理。
果然……這個發現讓他更加確信著，與萊伯利關系緊密相連的刺玫修道院一定也隱藏著某個危險的秘密，或者說某個共通的危險秘密。
打破循環機制一定需要找到某一處的突破口，蝙蝠俠嘗試過不跟著那幾個管理人員的方向走，相反方向，對話接觸，用武器破壞建築層等等方案，然而都沒有什麽效果。首先，盡管在偵測視覺下管理人員的熱成像以及骨骼數據與真人無異，但事實卻是，他們更像無法觸碰到的虛像，類似全息投影的那種，既不攻擊蝙蝠俠也不會對蝙蝠俠的行為做出任何反應，蝙蝠俠懷疑偵測視覺中的人像也是為他安排好的假象之一，因此能和外界溝通通訊的蝙蝠洞語音頻道的真實性在他這裏也存疑。
蝙蝠俠現在得靠自己打破這個詭異的循環，好在哥譚沒有人比他更精於此道。
不過，眼前的異常同時也讓他聯想到了前不久在阿卡姆地下監獄時經歷的情況，有共通之處的結構布局，幾近鬼魂般的空洞存在，循環往覆的行為模式——
但地下聖堂的異常也和阿卡姆地下監獄時的景象有一點格外不同，蝙蝠俠註意到在每一次的新循環中，教堂管理人員間的對話就會多更新幾句，聊天的話題也多了幾樣。
“……瑪麗亞很擅長樂器演奏，她總是喜歡演奏給福利院的孩子們聽……”
“……但你不覺得樂器存放在聖堂這有點讓人毛骨悚然嗎……”
每一次的新話題似乎都會談到一個新的人名，且這幾個人名應該都是教堂的神職人員，而且蝙蝠俠還留心到——
雖然幾次的內容都不一樣，但是，如鬼魂般反覆游蕩的幾名管理人員間的對話其實在每一次都會聊到一件事情上。
……聖徒遺體的安放。
廢教堂的地下墓穴通常設有紀念堂，以安放信徒的遺骨，然而在這幾次循環中蝙蝠俠都沒有看見過任何能夠容納遺骨的場所，仿佛在循環中這片空間成了一座以無數拐角廊道構築而成沒有出口的地底迷宮。
蝙蝠俠沈思了一會，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一切開始的原點，自越過那條線開始——黃白的燈光下一個又一個木箱成堆累積著囤放著地上，小的物品箱則放置在木架上方便取用。
是時候出去了。他想。
……
是時候開始了。他想。
導師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
哥譚市，夜空，猩紅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順著臺階而下的地下聖堂內部安靜得可怕。
陰冷的氣息徘徊在沒有光源照亮的每一個角落，鬼魂般糾纏在黑暗騎士的身邊。
蝙蝠俠以淒厲的風聲為指向往前邁步，冰冷的石墻和地面進一步幫助他確認了風向。在這種環境下行走的動靜都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黑暗騎士面前的空間放眼望去只有空洞的拱頂與冰冷的墻面。
他保持著警惕，謹慎地在整片地下空間內掃描。
聽到人聲的動靜是在蝙蝠俠從臺階而下的石壁寬廊走到更為廣闊的圓形拐角的位置時，隱隱的談話聲傳入戰衣，漆黑的身影頓時隱蔽起來。
“清點……”
“……所有的基礎物資…….應該都在這裏了…….”
伴隨著隱約的重物落地聲，人聲的位置也越來越遠，偵測視覺下那幾個搬物資的管理人員邊聊天邊往與蝙蝠俠所處位置相反的方向走。
他們身上沒有攜帶武器，教堂地下也沒有監控覆蓋。
由於需要搬運物資，圓形區域的光源比寬廊一側要照明得多，黃白的燈光下一個又一個木箱成堆累積著囤放在地上，小的物品箱則放置在木架上方便取用，他開箱檢查了一會，然後全部掃視了一番，確認裏面放著的都是教會日常所需的物品以及一些宗教器具等。
蝙蝠俠選擇跟上那幾名搬運物資的管理人員。
教堂地下的拐角多如迷宮，但管理人員顯然對地下的構造熟記於心，他們在有說有笑中繞過了一個又一個角落，蝙蝠俠也在設備中構建了大致的地下地圖，黃白的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格外的長。
“……走快點，神父還有活交給我們幹呢……”
“這地方可真冷……每次來我都直打哆嗦……”
“這裏以前可是廢教堂的地下墓穴，埋著一堆聖徒遺體的那種，你小心走出去的時候帶著幾個鬼魂回家哈哈……”
“拉倒吧，就你話多……”
管理人員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區域盡頭的角落時，蝙蝠俠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皺起了眉頭。
離他不到十米的距離，他看到黃白的燈光下一個又一個木箱成堆累積著囤放在地上，木質高架上放置著小的物品箱。
蝙蝠俠又重新回到了圓形區域。
而按照構建的地下地圖的走向來看，他現在本應處在地下聖堂西南側方位，而非東側的物資存放處，除非西南側的構造一比一覆制了東側的布局，但教堂的地下聖堂講究對稱布局再合理不過，布局一樣也完全說得過去，但是——
陰冷淒厲的風從熟悉的方向吹來。
人聲的動靜也從拐角處的方向傳來。
蝙蝠俠重新隱蔽起他的身影。
“清點……”
“……所有的基礎物資…….應該都在這裏了…….”
幾道耳熟的聲音透過設備捕捉傳入他的耳朵。
黃白的燈光閃爍幾秒，後又恢覆如常。
“哎喲，這個燈肯定是出問題了……我們得叫人來檢查一下……”
“燈閃了幾下多大點事啊，瞧你這點膽子……”
新的對話出現在了他們之間，伴隨著隱約的重物落地聲，人聲的位置也越來越遠。
這次蝙蝠俠並不打算跟上他們了——事情已經不對勁起來——黑暗騎士從陰影中現身，準備直接采取實際行動抓住那幾個不對勁的管理人員問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偵測視覺下繩索槍勾回來的只有虛無的空氣。
蝙蝠俠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管理人員的身影消失在熟悉的拐角，而人聲依舊，設備中探測到的移動軌跡也是那麽的熟悉。
*
有人拍了拍手。
然後莫名的光源點亮了眼前的空間，也照出了中心區域物件的輪廓。
由鎖鏈連接束於高處的牢房有著接近鳥籠一樣的構造，圓形的鳥籠弧頂沒有遮蓋，在這之上的十幾米高空是仿制著赫拉克勒斯升天構圖的穹頂壁畫，壁畫中的諸神沒有細致的面貌勾勒，身形輪廓也都隱藏在雲中，叫人看不清晰。
鳥籠中囚禁的身影一動未動，像是陷入到酣甜的睡夢之中，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未察覺到一絲一毫，束縛著四肢的纖細鎖鏈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室內融入了一絲腐爛玫瑰花的氣味。
斯嘉雷特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動靜很小，腳踩在地面上行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介於他現在近乎接近頂點的敏銳感官，他還是察覺到了門外訪客的探訪。
吱呀一聲，簡陋的門從外面打開。
長靴踏過粗糙的石質地面，像是跨過一道無形中被規定存在的界限，而後站定。
“你今晚的任務——”主教以一種溫柔的如花蜜一樣甜膩的聲音開口道，他的眼神如藤蔓，在來者身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難道不是好好處理那只危險的蝙蝠嗎？”
修女回應了他。
“別擔心，他還困在上面呢。”蛾摩拉爾德掃視了一圈室內的空間，目光很快掠過鳥籠轉向了主教，“就算他出來了，維奧萊特也會拖延時間——不過，”
“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始儀式，”修女的綠眼睛對上斯嘉雷特深紅色的眼瞳，“你總不會要等到月亮升到最高的時分吧，蝙蝠俠困不住那麽久。”
主教：“親愛的，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你的任務僅僅只是看好那只蝙蝠而已。”
呵，修女露出了譏諷的笑容，“不，斯嘉雷特，是你該想明白這一點，沒有我的幫助，你的儀式現在早該被蝙蝠俠破壞了。”
“而我需要留在這裏確保儀式的完成。”蛾摩拉爾德的語氣理性而冰冷。
不可以，導師嚴厲的語氣如炸雷般嗡鳴著刺痛了斯嘉雷特的神經，那些從漏洞中滲出來的聲音在主教的腦海中不斷重覆著盤旋著，導師說，你的這個修女妹妹精通儀式的流程，她會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發現這與上一次的儀式不一樣，這有可能會毀了我們的偉大事業。
斯嘉雷特不得不安撫導師的怒火，但是蛾摩拉爾德同樣也能幫助我們排除那只惡心蝙蝠的幹擾。他的部下現在都在上面牽制蝙蝠俠，防止蝙蝠俠對儀式造成破壞，留一個人在外面守著也是後備計劃，就讓她在門外守著吧，確保對我們的計劃萬無一失。
在他的說服中，導師的聲音漸漸沈默，炸雷般的嗡鳴緩慢消寂下去。
“蛾摩拉爾德，在門外守著，這是命令，”主教的聲音冷了下來，“在這裏我才是話事人，今晚的儀式對我們所有人而言都至關重要，難道你不想得到主賜下的神諭嗎？”
“難道你不渴望看到偉大主的降臨嗎？”
像是被按下一個不知存在於何處的按鈕一樣，蛾摩拉爾德的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確定，如閃回一般呼嘯而過的是一幀模糊不清的畫面，模糊，但很熟悉，熟悉到仿佛在眼前發生。
那是什麽東西？蛾摩拉爾德最先感到的是一種異樣的困惑。
不過，在這困惑之前需要處理的是主教強硬的命令。
修女的視線看向了鳥籠，幾秒後她才做出了決定。
“你最好快點準備好，時間不等人，”那雙翡翠般奪目的眼睛裏流過理性的冷漠的光，修女慢慢退回到那道仿佛被規定存在的無形界限之後。
“Frater(Brother)。”她說。
*
這是第五次。
蝙蝠俠計算著。
準確來說，應該是以跨過最開始物資存放處那個位置為錨點，黑暗騎士越過的某一條無形的線觸發了整個機制，一種類似鬼打墻的循環機制，而地下聖堂的整體布局又有著閾限空間的特征，數不清的拐角回廊，被遮蓋又隱隱延伸開的盡頭，由一個空間向另一個空間的過渡，但既不在這裏，也不在那裏，既是封閉的，又是彼此連接的，具有臨界性質的。
這不禁讓他回憶起了在調查畫家時康斯坦丁和他提起過的通道，比魔法和秘術更精奧，持有鑰匙才能打開的第三重門，既通往間隙中的世界又連接現世的特殊存在。
非常相似的原理。
果然……這個發現讓他更加確信著，與萊伯利關系緊密相連的刺玫修道院一定也隱藏著某個危險的秘密，或者說某個共通的危險秘密。
打破循環機制一定需要找到某一處的突破口，蝙蝠俠嘗試過不跟著那幾個管理人員的方向走，相反方向，對話接觸，用武器破壞建築層等等方案，然而都沒有什麽效果。首先，盡管在偵測視覺下管理人員的熱成像以及骨骼數據與真人無異，但事實卻是，他們更像無法觸碰到的虛像，類似全息投影的那種，既不攻擊蝙蝠俠也不會對蝙蝠俠的行為做出任何反應，蝙蝠俠懷疑偵測視覺中的人像也是為他安排好的假象之一，因此能和外界溝通通訊的蝙蝠洞語音頻道的真實性在他這裏也存疑。
蝙蝠俠現在得靠自己打破這個詭異的循環，好在哥譚沒有人比他更精於此道。
不過，眼前的異常同時也讓他聯想到了前不久在阿卡姆地下監獄時經歷的情況，有共通之處的結構布局，幾近鬼魂般的空洞存在，循環往覆的行為模式——
但地下聖堂的異常也和阿卡姆地下監獄時的景象有一點格外不同，蝙蝠俠註意到在每一次的新循環中，教堂管理人員間的對話就會多更新幾句，聊天的話題也多了幾樣。
“……瑪麗亞很擅長樂器演奏，她總是喜歡演奏給福利院的孩子們聽……”
“……但你不覺得樂器存放在聖堂這有點讓人毛骨悚然嗎……”
每一次的新話題似乎都會談到一個新的人名，且這幾個人名應該都是教堂的神職人員，而且蝙蝠俠還留心到——
雖然幾次的內容都不一樣，但是，如鬼魂般反覆游蕩的幾名管理人員間的對話其實在每一次都會聊到一件事情上。
……聖徒遺體的安放。
廢教堂的地下墓穴通常設有紀念堂，以安放信徒的遺骨，然而在這幾次循環中蝙蝠俠都沒有看見過任何能夠容納遺骨的場所，仿佛在循環中這片空間成了一座以無數拐角廊道構築而成沒有出口的地底迷宮。
蝙蝠俠沈思了一會，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一切開始的原點，自越過那條線開始——黃白的燈光下一個又一個木箱成堆累積著囤放著地上，小的物品箱則放置在木架上方便取用。
是時候出去了。他想。
……
是時候開始了。他想。
導師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
哥譚市，夜空，猩紅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