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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霧中小巷 那確實算是一張漂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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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霧中小巷 那確實算是一張漂亮的臉

東區,犯罪巷。

在這裏還被叫做公園街時,時髦繁華的劇院曾迎接著無數客人,然而在韋恩夫婦遇害後,它成了犯罪猖獗的罪惡之地。

“大塊頭”傑諾夫和他的同夥正抽著劣質香煙等待他們的獵物出現。

他們所處的這塊區域被傑諾夫視作是自己的地盤,在哥譚地盤割據是最常見不過的事情,不僅僅是哥譚黑.幫老大們要劃分各自的勢力範圍,從這座城市上割下屬於他們自己的一塊肉,就連在東區生活的底層人也是如此,單是犯罪巷這一片,就足足有好幾個拉幫結派的混混老大彼此爭奪所屬地。

他們這些街頭勢力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大黑.幫的威懾,但在東區,這個哥譚最為貧窮落後的貧民窟區域,他們反倒成了底層人的恐懼,那些迫於生計,迫於住宿,迫於哥譚的一切,不得不穿過小巷,居住在逼仄狹窄落魄火柴盒裏的東區人。

底層人選擇壓迫更底層的人。

盡管普通居民都對這裏避如蛇蠍,但總有人會穿過小巷,成為獵物落入陷阱,或者僥幸逃脫。

“大塊頭”傑諾夫的小弟餘光註意到一個身影出現在巷口,他吐出嘴裏嚼著無味的草根,忙不疊向傑諾夫報告,“老大,你看!”

傑諾夫順著小弟的視線看去,看到那個身影在緩緩向巷子裏走來,這幾天的天氣不知道怎麽搞的,今天又下了點小雨,溫度下降不說,還起了霧,空氣中都透著濕冷的氣息,如同寒冬的預告,這樣的天氣讓傑諾夫的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但今晚或許沒那麽糟。傑諾夫心想。

他的視線死死地定在了那道正往他們這塊區域靠近的人影之上,很快的,他的眼神變得肉眼可見的興奮,隨著對方越走越近,傑諾夫和他的小弟們意識到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身穿長款的風衣,走起路來很慢,但是頗有韻味,那身影走走停停,裹著風衣像是在抵禦夜晚濕寒的涼意,她像是誤入此地一樣,時不時就要擡頭或是轉身打量一會巷子,走到巷子更深處,她不禁又擡起眼盯著周圍破爛老舊的建築看了一會,仿佛不是很確定自己此刻身處的位置在哪一樣。

女人的這種表現傑諾夫再熟悉不過,對方多半不是東區人,而是從其他區來這裏結果迷路的,看對方的樣子就足以說明這一點,說不定是來找人或是來辦事,不管怎麽說,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獵物。畢竟在東區,一個人的消失可以說是最常見不過的事情。

那層薄濕的霧氣並沒有阻擋太多,傑諾夫看見那女人披著的黑長發絲,走近一點,再走近一點,讓他來看看這獵物的品質。

女人卻沒再往前走了,她像是在這缺乏路燈照明,僅有夜色與薄霧伴行的環境中敏銳地察覺到了潛在的惡意,於是對這樣陰暗的巷弄深處後知後覺產生出害怕與恐懼的情緒一樣,慢慢往來時的方向退了回去。

傑諾夫眼見對方想立刻離開巷子返回相對安全的街上,他扯出勢在必得的陰笑朝著他的小弟使了眼色。

幾個小弟接收到老大的示意點了點頭,他們默契十足地往女人的方向靠近,像是合力靠攏圍捕獵物時的鬣狗群那樣逐漸逼近對方。

女人仿佛擁有著某種動物般對危機來臨的感知,她往巷口走去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要立刻逃離這個陌生的可怕的地方。

見狀,傑諾夫的小弟們,那幾個街頭混混,生怕到手的獵物跑走,不禁也加快了追逐的速度,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在泛起霧氣的巷子裏響起,鬣狗群張開口——對著即將到手的獵物露出充斥著惡意的笑。

傑諾夫對他手下幾個辦事的效率感到不快,這都多久了還沒抓回來?他們是追到大街上去了嗎?更有可能的大概是他們事情沒辦好怕被他揍一頓出氣所以沒敢回來面對他。傑諾夫冷笑,深谙這幾個小弟的尿性。

他們就等著吧,看他之後會怎麽教訓他們!

他打了個哈欠,對繼續待在這裏吹風毫無興趣,傑諾夫從臺階上起身,他眼睛朝著巷口的方向一瞥而過。

嗯?那是———

傑諾夫對重新看到女人的身影並不意外,但這得是在他的手下們把女人帶回來給他的情況,現在問題是,他的手下們呢?

身為土生土長的東區人,傑諾夫能在吃人的犯罪巷中活到現在靠的可不僅僅只有他的大塊頭。

他從口袋裏抽出小刀,另一只手摸到手.槍,面露不善地看著重新向這邊走來的那個女人,確實是她,裹著風衣披著長發。

走到距離傑諾夫一定距離時,女人再次停下了腳步,隨著夜晚過去而加深的漸濃霧氣中,她這次沒有再往周圍的建築看去,她就站在那裏,詭異的是不管怎樣從哪個角度,傑諾夫都看不清她的臉,那層流動的霧明明在巷子裏到處彌漫,但就是如同固定在女人臉龐上那樣,像是一層詭異的新娘的白紗覆上遮蓋住面容。

這還不是這詭異的一點,最詭異的是,傑諾夫明明無法看清女人的臉,但他此刻卻有一種無比清晰明確的被註視感,那個穿風衣的女人正在看著他,而一個女人的註視有什麽好怕的呢?換做平常,該害怕的是她們,傑諾夫本該這樣想。

他本該這樣想。

但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栗感擊中了他,傑諾夫註意到女人朝著前方扔了什麽東西。她就像是隨手一扔,並沒有刻意朝著某個方向,但是,但是傑諾夫聽到了地面傳來什麽東西滾動的聲響,而那聲響正在逐漸逼近他。

傑諾夫本該有所動作,但事實上,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看著產生那滾動聲響的實際——滾到他的腳邊停下。

那是…………他的眼角不可遏制地抽動了幾下。

傑諾夫感受到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強烈沖擊和前所未有的惡心嘔吐欲,在那個看似球體一樣的……上面,他看到了熟悉的臉,不止一張,不止一個,在那些臉上浮現出驚恐,絕望,痛苦種種由死亡帶來的情緒,是如此的生動,光是一眼就能將人心中最駭然的恐慌引出,理智全然崩塌。

這些腦袋的主人不久前還和他呆在一塊,但此刻,他們已經凝固地成了這個“死亡雕塑”的一部分,不只是腦袋,盡管只有一部分,只有那一小部分,那些血腥的肢體和牽扯出來的器.官成了連接腦袋彼此,構造這個惡心球體的支架。傑諾夫和其中某個腦袋上一雙無神的眼睛對視上了,他突然發現自己無法辨別這到底是誰的腦袋,這張臉看著是如此的熟悉,但此刻又全然陌生,仿佛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某個路人的臉,而在那之下又是誰的腸子,誰破碎的肢體,誰流出的血液……這……這些人是誰,這些人是誰,和他有什麽關系,和他有什麽關系,和他有什麽關系?他仿佛聽到腦子裏有個和自己相似極了的聲音在反覆問同樣幾個問題,吵得他腦子要炸了。

傑諾夫渾身上下都在抖,強烈到讓他頭腦眩暈起來的嘔吐欲和身體每個細胞叫囂著立刻逃離的警告尖嘯在爭奪行動的控制權。

但真正決定的並不是兩者之一。

傑諾夫聽到霧中看不清臉的女人慢慢地,優雅地,一字一句地傾吐噩夢般的宣告。

“我廢了好些功夫才做出這麽件作品,所以現在,”女人開口的那一瞬,如同白紗一樣覆蓋在她臉上近乎凝固停滯的霧氣突然開始流動,在那漸漸流散開來的霧氣中,傑諾夫看到了那女人的臉。

那確實算是一張漂亮的臉,但是她漂亮得毫無特點,每個五官都很標致,但合在一起的這樣一張臉卻讓人產生不了記憶點,如果在街上路過甚至很快就會忘記這樣一張留不住印象的漂亮臉蛋。但是現在,這樣一張臉蛋只讓傑諾夫覺得自己被一股絕望般的窒息恐懼所填滿,以至於他的嘴唇顫抖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單詞,像是連同鼻子也被膠帶緊緊黏住那樣難以呼吸。

女人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很好看,然而聲音落下時卻如同屠夫落下的刀,“該是收尾的時候了。”

她道,說話的口音帶著奇異的接近拉丁語系的音調,聲音低緩,略帶沙啞,笑意殘忍而美麗,漫不經心地註視著他,如同屠夫看著刀下的牲畜判斷肉質如何。

“但是過於庸俗的結尾毫無樂趣可言,所以,我們來玩一個游戲,一個簡單的追和逃的游戲。”

女人拖長語調,恍若大提琴拉向演奏的第一聲,繾綣而慵懶。

“你有半分鐘的時間逃跑,半分鐘後,游戲就會開始。”

“這個游戲的結局是,一旦被我抓住,你就會被殺死。”

女人攏了攏自己的風衣,在霧中微笑道,那些霧氣重新聚攏起來,慢慢蓋住她的臉,剩下紅似血的嘴唇仿若傾吐血液般一張一合,如同一彎被夜晚雲層隱約遮蓋住的血紅月亮。

“何不趁著現在跑呢,跑吧,跑吧,羊羔,盡你所能地逃離,嘗試擺脫我,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今晚最後一位受害者。”

開膛手的話音緩緩落下之時。

傑諾夫感覺自己的身體先意識一步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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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周無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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