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聖死亡 二合一：你們最好不要再試圖讓……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聖死亡 二合一：你們最好不要再試圖讓……
男人隨意拿起一根放置在試管架上的特制玻璃管，舉至眼前打量著手中的物件。
在被舉著的試管當中，幽藍澄凈的透明液體透露出一種宛若在夜晚會發光的熒光海洋一樣的光澤。
而透過試管中流動的液體，似乎連他的眼睛都染上了一抹幽藍。
*
克拉克·肯特是星球日報的一名普通記者。
或者可以說，至少這個身份是。
而當他以自己的另一個名字行走或翺翔於這個星球時，他的工作量可要比當一個普通記者要大得多，並且多數時候還更加艱難。
但偶爾，當個記者也沒那麽輕松。
比如現在，他的主編上司佩裏·懷特給他分配了一個采訪任務。
采訪一個年輕藝術家。
據說那個藝術家最近一段時間的人氣還挺高，尤其是對方過幾天就要在大都會市內的美術中心舉辦專題畫展。
但問題是，他對藝術這一塊並沒有什麽具體了解，專業知識一概不知。他之前是負責體育板塊和社會板塊的新聞，現在要怎麽采訪一位藝術家？
克拉克·肯特感到棘手，甚至試圖用這些理由說服主編。
“藝術板塊之前是由珍妮負責的，但不幸的是，她上個星期開始休產假，而目前我們暫時還沒找到可以接替她工作的人。”主編佩裏·懷特攤了攤手解釋，表情也很無奈。
“並且事實上，雖然專業知識確實很重要，但這次可能有你也用不上，所以就當是個嘗試或者一個小小的晚間活動吧，克拉克。”主編繼續補充。
“我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記者有些困惑。
主編佩裏·懷特嘆了口氣，向他說明道，“那個藝術家至今都沒在任何大型社交場合上出場過，不社交，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甚至網上關於她的照片也很少，看上去這位藝術家女士似乎很喜歡玩扮神秘的套路啊。”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也是她熱度的來源之一。所以不管怎麽說，我們都要嘗試看一下能不能抓住這個熱點，成為第一家采訪到她的媒體。”
“而她即將在大都會開展的畫展，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按之前的紐約展來看，不出意外她本人應該會出現在畫展的開幕式上，但後續就說不準了。所以想想辦法，開幕式那天晚上看看能不能見到她本人，然後試著努力說服一下這位神秘的藝術家女士吧，小子，雖然也不指望你能成功，但還是祝你好運。”
主編佩裏·懷特聳了聳肩，最終拍板決定了這個任務交給克拉克負責。
他向克拉克發送了一份官方給幾家媒體方的開幕式電子邀請函。
克拉克此時也知道自己抗議無效，畢竟是安排的工作，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艱巨的幾乎沒什麽希望的采訪任務。
他在腦海裏甚至還認真思考演練了一下開幕式上自己用普通記者身份能見到藝術家的可能性，唉，希望到時候運氣好能見到吧。
“噢對了，”在他離開主編的辦公室之前，佩裏·懷特像是才想起什麽一樣提醒他，“雖然我們有官方的邀請函，但是千萬別忘了邀請函中的問卷鏈接，一定要記得做！說是他們好像會參考問卷答案進行某種嘉賓篩選？雖然不知道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總而言之，你記得待會就做完，別到時候錯過了開幕式表演能見到藝術家的機會！”
於是克拉克·肯特點頭，帶著疑惑走出了主編辦公室。
而當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點開手機裏的鏈接準備快速完成調查問卷的時候，克拉克做著做著題，然後遲疑而迷茫地返回去看了一眼，確定自己點開的是美術中心和畫廊聯合發送的邀請函內容附帶的問卷鏈接。
他沒有做錯問卷，但是——
為什麽這份問卷更像是一份精神健康問題測評表？
*
5月20日晚6點50分。
吃過晚飯，克拉克提前十分鐘來到了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來參加這場專題畫展開幕式的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甚至在入場正門前排起了隊伍。
或許是其他人都對藝術感興趣，而只有他是犧牲夜晚的時間來工作的吧。克拉克掃視著他周圍洋溢著興奮和期待神色的入場人群，忍不住發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來都來了，這次也是他第一次來參觀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
克拉克·肯特跟著分散的部分人群進入展廳，呈圓形環繞的正廳裏非常黑暗，工作人員沒有開啟吊頂燈，只有掛在墻壁上的夜光燈作為光源，散發出勉強能照明廳內路徑的光線。展廳內各個地點角落中的工作人員時不時叮囑客人們走路小心註意不要摔倒。
雖然這種程度的黑暗對克拉克來說不算障礙，但對普通人來說就不一定了，克拉克已經聽到自己身後不遠處傳來幾聲努力降低音量但對他而言依舊清晰無比的抱怨，聽聲音應該是幾個年輕人。
“我倒是還好，看得清路，兄弟，你要是不行就扶著我走吧。”其中一個聲音像是處在變聲期一樣的男孩子說道。
克拉克聞言笑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註意力又回到了展廳內部。
更具體點，他在試圖尋找可能出現在開幕式上的年輕藝術家，他有記住對方少有的幾張清晰一點的照片中的樣子。
尋找一圈後發現無果後，他也沒有氣餒。
克拉克心想，開幕式致辭上總能見到對方了吧。
他所在的人群經過照明光線不足的入門長廊和第一個圓廳，終於有序地進入到了畫作展覽的展廳，但實話說這個廳內的照明頂多比前面好上一點，仍然處於一種昏暗的狀態。
“我感覺我要瞎了。” 一個克拉克之前聽到過他抱怨聲的年輕男孩說道。
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人群中已經響起躁動的抱怨聲。
好在工作人員很快打開了展廳內部的一束照明燈，那束燈光準確地打在了他們面前的位置上，在地板上照出一個寬敞的光亮的橢圓形。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藝術家萊伯利·希柏裏爾女士的專題畫展，在這裏，非常感謝你們的支持，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以及合作方昆斯畫廊對此深表榮幸！”
美術中心的某個工作人員舉著話筒在黑暗中開場道。
……
克拉克·肯特耐心地聽著對方口齒流利的介紹，甚至配合著在對方講完特意停頓一下想賣關子的時候，和人群一起鼓掌示意工作人員接著介紹下去。
藝術家應該待會就要出場了，小記者盯著展廳人群前照在地板上的橢圓形打光，思考著等會在藝術家致辭完，自己是不是應該要搶先在別人之前和藝術家搭話。
但想到這裏，他不免又有些緊張，雖然這幾天他有補過一些藝術相關的知識，但老實說，面對一位性情似乎不好琢磨，說不準還可能很挑剔的藝術家，他實在是沒有把握能夠說服對方接受他的采訪邀請，或者說是接受報社的采訪邀請。
從小在堪薩斯某個農場長大，性格淳樸老實，對待工作認真負責的小記者克拉克·肯特對此感到些許局促和不安，他呼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工作人員在簡短的開場介紹之後。
“相信大家已經期待已久了吧！下面，讓我們有請我們的開場嘉賓來進行致辭——”
“讓我們歡迎——萬眾矚目的——”工作人員舉著麥克風，尋寶揭秘節目主持人一樣拖長語調，並從黑暗中走到那處顯眼的圓形光亮的旁邊。
克拉克·肯特下意識掃視了一圈站在打光附近的人員，想要確認藝術家的身影。
那是個年輕的女性——所以在附近應該很容易——克拉克心想。
克拉克楞了一下。
人群中傳來驚呼。
此時，一個他絕不陌生的人已經從黑暗中走出，以一種調皮的姿態跳出來站在了展廳內唯一一個顯眼的打光光線充足的地方，張開雙手迎接人群熱烈的掌聲。明亮的光線從上往下，愈發凸顯出對方那張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報道中的英俊面容，對方的臉部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得棱角分明，襯得甚至有幾分莫名鋒利的攻擊感。
“善意捐助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災後重建的榮譽慈善家，大都會商業大亨，萊克斯集團的董事長——萊克斯·盧瑟先生！”
“歡迎萊克斯·盧瑟先生百忙之中特意抽空來參加我們的開幕式開場致辭！”工作人員熱情地將話筒遞給了唯一一個站在光亮橢圓中享受著光明的男人。
“噢，噢，謝謝，”萊克斯接過話筒，他拍了拍話筒，說話時的語氣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顯得有些俏皮和親和，“說實話，我很榮幸能受邀負責展覽開場致辭這麽重要的部分，哈！因為不得不說，我本人本身對於這個藝術展也非常有興趣，它的主題聽上去就很吸引人，聖死亡，多麽誘人的主題啊，哈哈，不是嗎？”
人群適時地在他說完停頓一刻後響起了應和讚同的聲音以及鼓掌聲。
“所以我想這大概是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裏？”萊克斯·盧瑟接著說道，正常來說接下來他會提到自己和藝術的一些淵源來吸引觀眾，但這時萊克斯·盧瑟突然話鋒一轉。
“但與此同時，我很好奇的一點的是，基於對這個畫展主題的探討興趣，我其實很想見一見那個似乎作風很神秘的藝術家，但很遺憾的是，從我來到這裏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機會能和她見上一面。”
“就好像她根本不打算出場和所有人打聲招呼一樣，這太讓人覺得可惜了，不是嗎？”
“所以我想在場的各位一定也和我想的一樣吧，大家都想見見這個很有天賦的藝術家吧？”
萊克斯身為商人的同時，可以說也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擅長煽動別人的政客，因為參展的人群聽完他說的話，又再一次應和讚同了他提出的問題。
“對呀！說實話我真的很想見見藝術家本人的！”
“讓我們見見吧，搞這麽神秘幹什麽——”
“就是就是，藝術家總得在自己的畫展上露個面吧！”
於是萊克斯·盧瑟朝著工作人員露出了仿佛對此深感好奇想要尋求到答案一樣的俏皮笑容。
同時，他問出了克拉克同樣疑惑的問題。
“那麽，藝術家本人現在在哪呢？”
*
二樓的表演展廳內。
藝術家凝視著專門挑選著放在展廳內的畫作，像是在沈思，又或者只是單純在發呆。
她不喜歡做多餘的沒必要的事情。這次展和紐約展不一樣，她沒有出場的必要，所以萊伯利根本沒打算在一樓展廳內出現，甚至等到九點開幕式表演開始的時候，她也準備直接人間蒸發失蹤一下。
經紀人告訴她美術中心這邊邀請了一個叫萊克斯·盧瑟的知名企業家來做開場致辭時，她對此沒什麽反應，只覺得挺不錯呀，反正省的是她的精力。
但很快，她發現她當時的想法是錯誤的。
因為美術中心這邊的工作人員急急忙忙在二樓展廳找到了她，向她說明了情況。
“現在一樓展廳來的客人們包括媒體都吵著要見您呢，女士。”工作人員氣喘籲籲地和她解釋樓下目前的狀況。
萊伯利：…………
藝術家忍不住問，“所以這個萊克斯是專門請來砸場的？”
怎麽她每次辦展都會遇到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的人，這是玩家必須經歷的劇情嗎？怪惹人煩的呀。
“盧瑟先生的要求也有他的道理，女士，要不我們還是趕快下去吧，畢竟正常情況下開幕式藝術家都是會親自到場的呀！要是開幕式搞砸了會影響到您的展和我們這邊的名聲的！您好歹考慮一下這一點啊！”美術中心的工作人員見到她依舊沒有想要下樓的打算，不免語氣焦急地勸說道，工作人員的語氣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可能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滿。
萊伯利輕輕地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顯得很是急切的工作人員，然後她很溫和地笑了一下，語氣輕柔地和對方搭話。
“我有點好奇，我這邊畫廊的人沒有告訴你一件事情嗎？還是說你可能忘記了？”藝術家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淺淺彎了彎，放在平常，這樣會讓她的氣質顯得格外柔和一些，更加平易近人一點。
美術中心的工作人員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藝術家話的意思。
“什麽？”她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同時她像是察覺到了場內有什麽某種無形的異質的東西正在發生改變一樣，方才說話的口吻不再，她遲疑並且對藝術家說話時的聲音明顯弱了下來。
藝術家的笑容依舊溫柔親切，但那雙灰藍色瞳孔裏面的霧氣卻仿佛愈發濃重了起來。
工作人員這才意識到那雙灰藍色眼睛中的情緒極其寡淡，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但平靜的海域也只是看上去平靜，而正因如此，這才顯得對方那張有些病弱蒼白的清麗面孔突然和平時不太一樣，此刻她察覺到了異常。
她的身體不自覺顫抖起來，像是身體周圍的空氣一霎那變得很是沈重，以至於壓得她喘不上氣，甚至有了想要幹嘔的欲望。有那麽一瞬間，幾乎是本能的危機感驅使她，她急忙避開了藝術家的視線，絲毫不敢對上對方那雙平日裏像秘林之中安穩休憩著的大角鹿一樣深邃但平靜溫和的眼睛，她不敢接觸到藝術家的眼神。
因為她的直覺，她的大腦深層，她的身體反應，那些她自己都一時間說不準的本能告訴她，如果自己不避開，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而似乎是某種保護機制在起作用，她潛意識裏同樣在回避去思考那個不好的事情具體的後果。
她在流汗，但也或者只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好冷，是展廳室內的空調冷氣溫度開太低了嗎？工作人員低著頭完全不敢說話，場館內的氣氛陷入了一陣莫名的吊詭以及甚至讓她感到害怕的靜謐。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完全無法判斷，就像她控制不了自己不知原因顫抖的身體，可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只聽到藝術家幽幽嘆了口氣，語氣多是有些無奈，然後那股莫名的壓抑和恐怖寂靜氛圍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前面的感覺是她的錯覺一樣。
“嗯，算了，” 她終於有勇氣擡頭，在看到藝術家依舊保持著溫和的微笑時，她聽到藝術家開口，“還是再和你說清楚一點吧，下次不要忘啦！”
“事實上，”藝術家語氣帶笑。“我不喜歡別人強迫我做事情，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為你們自己也好，為我好也罷，那都會讓我感到被冒犯，所以希望你能理解，親愛的。”
藝術家像是感到抱歉一樣語氣真誠地對她說道。
“所以，當我說我不想下樓，不想進行一些你們覺得很重要的，沒用的，繁瑣的，浪費我時間的社交的時候……”
工作人員聽見藝術家用著緩慢的如同念詩般的韻律語調平靜陳述著，她依舊在笑。
“你們最好不要再試圖讓我妥協。”
年輕藝術家話語間最後一個單詞落下的時候，工作人員渾身打了個寒顫，她幾乎是立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次就算啦，因為我改變主意了，現在我去見見那些想見我的人。”
藝術家收回放在腿部撐著下巴的手，她站起身來，神情依舊沒什麽變化。
*
克拉克·肯特終於見到了那位年輕藝術家。
雖然他的采訪任務和這位藝術家有關，但他私心其實並不認同萊克斯·盧瑟幾乎是以一種利用人心趨向逼迫對方不得不出現的手段，對此他甚至可以說得上反感。
藝術家本人比照片裏還要顯得病弱一點，但看到她真人以後，克拉克·肯特幾乎是第一眼就察覺到了對方身上某種具體描述不上來的古怪氣質。
但聯想到藝術家或多或少都給他這種感覺，他又覺得沒什麽。
“幸會，終於見到您一面了，這位光彩動人的藝術家女士。”萊克斯·盧瑟伸出手試圖和藝術家握手，藝術家態度禮貌地短暫地松松地握了幾秒他的手，然後就放下了。
人群中似乎有拍照的聲音，藝術家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原本嘈雜議論紛紛的人群突然陷入了莫名的寂靜，普通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氛圍震懾住了一樣不敢隨意開口。
“聽說你很想見我，為什麽？”藝術家笑著開口，她說話的聲音音色像是某種古老樂器，輕緩柔和，語調間帶著水流流過或是微風拂過般的輕盈。
萊克斯誠懇道，“那當然是因為我被您之前的作品驚艷到了，我從你的作品中感受到了一種魔力，多麽有天賦的作品，而且我也對這次的畫展主題很感興趣，我很好奇您為什麽會選這個主題作畫，然而雖然我這邊一直想見您，但您似乎不是很想出面，所以我只能借由大家的心意才能見到您一面了。”
他說話的措辭口吻禮貌得體，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對藝術家的欣賞，加上萊克斯·盧瑟這樣的身份，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真情實感甚至對藝術家來說天降之喜一樣的誇讚。
幾乎，所有人。
克拉克·肯特皺了皺眉。
藝術家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她只是微微向後傾了傾身子，目光落在對方那張英俊的臉龐之上幾秒，緊接著她又掃了一圈無端噤聲的人群。
她的視線停在了人群前方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大高個，對方穿著不起眼的休閑打扮，但他的身高和身材在人群中依舊很顯眼。
藝術家的視線短暫地停留在對方頭頂幾秒，然後她朝著對方笑了一下表示友好，但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看上去好像有點……受寵若驚？
但回歸正題。
“嗯？所以你想和我談談，是嗎？”藝術家若有所思，“可以啊，不過還是讓我們邊欣賞作品邊說吧，我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
她話音甫一落下，圓形展廳的內部突然由遠及近依次打開了各個位置的照明光束。
但這十束照明光束並不是照在中央聚在一起的人群，而是提供給在圓形展廳各處位置上掛著的畫作。
聖母瑪麗亞受神靈召喚，以純潔之身懷下聖人，意大利文藝覆興時期的畫家拉斐爾就以他所繪畫的聖母畫像而聞名。
拉斐爾筆下的聖母像表情祥和，氣質高貴且每一幅似乎都帶著母親獨有形象的親和與安寧，他本人以細膩筆觸以及柔和色彩描繪出聖母的神聖美麗，聖母形象的自然真實與和諧。
然而面前在眾人面前的這幅聖母畫卻全然褪下了作為皮囊的人類皮膚，她失去人體肌肉組織的包裹，露出了最原始也最真實的內核。骷髏的頭顱上盤繞著猶如藤蔓一樣的花紋，這些花紋像是某種銘文，印記，象征。奪目的金色太陽在聖母的背後緩慢升起，那顆作為畫作中心的耀陽往四周衍生出看似無盡的線條，每條線上都似有若無散發著鎏金的光澤。
聖母雙手合十，垂下頭擁著自己腫脹起來的腹部，她很安靜，像是靈魂早已離去，又或者只是在靜靜等待著腹中聖子的降生。
……
一位騎著白馬的騎士在荊棘叢中準備自裁，他拔劍，仰頭，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的喉嚨。
……
裝飾華美的精致盛大宴席餐桌之上，穿上華麗優雅的禮服裙和西裝的宴席客人們，他們所有人都似乎在笑，在歡呼，但所有人都看不清人物五官的細節，客人們舉著刀叉餐具，似乎正在分食著廚師擺放到餐桌上巨大銀盤中的美味肉食，每個人都露出了看似饜足的神色，但每個人又似乎沒有完全滿足。
……
身形龐大，有著巨大鹿首頭顱，鹿角伸展的長度誇張而異常，骨架包裹著死灰色黯淡皮毛的生物緩緩站起身，它散發著破舊腐敗氣息的身影隱約被猛烈而來的暴風雪掩藏著。
……
血紅的玫瑰花叢順著畫作的邊緣纏繞攀爬，它們共同環繞成一道門的形狀，那些玫瑰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馥郁，似乎每一朵都透露出一種糜爛的盛開又瀕臨雕亡的氣息，在玫瑰花葉環繞而成的圓環之門中，羊角的惡魔身著音樂劇演員一般華麗的禮服，他的頭部分明只是有著舊金色澤的羊頭骨，卻無故給人一種在凝視著畫外人微笑的錯覺。
……
愚人船出海，華美的船只破開巨浪，預示危險風暴來臨的大片烏雲和金色溫暖太陽往海平面投射的陽光，這兩方元素將畫作切割成了兩幅氛圍迥異的場景。而船上服飾各異的搭乘人員全都閉著雙眼，修女，神父，盜賊，水手，所有人擺出的姿勢都不一樣，畫作中，他們周身全散發著如同雕塑一般凝固住的靜止氣氛，神情既有恐懼痛苦也有靜謐祥和。
……
以一閃而過的刺目雷鳴閃電作為背景的高塔之上，一位高貴的國王正從塔頂墜落，他的手裏緊緊握著他的黃金王冠，天空似乎在咆哮。
“希望你同樣喜歡我這次的作品。”藝術家微笑道。
-----------------------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終於趕完了兩章的量，我終於編完了（口吐白沫
感覺今天碼字的劇情和我之前預想中完全往兩條線發展了，中途一直在試圖撈回來但真的很神奇，這章的劇情有它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來，萊萊子都只是看著溫和好說話，但事實上沒有人能讓她做她不想的事情，她要真生氣的話嗯......但這次沒有生氣！她只是感到有點點煩。
主角一直都是以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天然傲慢在玩游戲的。
順便說一下，這裏的萊禿是bvs版本（傑西版），我比較喜歡這個版本並且印象比較深刻，所以文中他的形象會顯得神經兮兮（寫的時候腦子裏全是電影裏他俏皮的語氣。）總而言之就是，萊萊子見面都覺得他精神不太正常（唏噓
盡管超人魔抗為0，但萊總以危險的精神狀態略勝一籌。
本章題外話環節：
媽呀這個數據這是真實存在的嗎！（海獺震驚捂臉）我上後臺看數據然後被大家的熱情嚇到了！感謝所有喜歡這篇文的天使們，你們真的超級棒呀！（萊萊子點了個讚）
太謝謝你們對我的肯定了！我也看到大家留下的評論和建議了！感謝感謝！
不過這裏還是想解釋一下，之前作話裏包括文案中寫的瑪麗蘇，是因為我心中的瑪麗蘇（這裏特指古早瑪麗蘇），劇情包括了所有人都會莫名其妙被主角吸引（就像主角有一種魔性的不可描述的魅力一樣這一點我覺得很符合萊萊子的特質），所以在前面第4章（應該是？）當時我才會說是瑪麗蘇，因為有些時候我寫著寫著劇情就會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怎麽有種所有人都要對主角產生一些莫名感情的預感，所以我才會說是瑪麗蘇。
還有就是關於前面作話中勸退讀者天使們，是因為我清楚寫作方面我還是新手，我清楚這篇文一定會存在BUG和角色OOC，雖然我不能保證程度，但我還是想提前打預防針，（因為作者本人一直都比較容易陷入自我懷疑並且需要長期的正向反饋來肯定自己）所以我其實很怕評論會質疑我的角色理解水平（雖然寫同人或多或少都需要做好被罵ooc的準備）
不過以後不會再說啦！我感受到了你們帶給我的拋瓦！（大力水手形態
說完啦！謝謝你們！
感謝在2024-05-21 17:41:32~2024-05-22 22:33: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顧婉婉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寒料峭、聆苓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遠山鴻 50瓶；一只起名廢 41瓶；再來一個 35瓶；41587739 33瓶；慕爾如星 30瓶；遲窹 25瓶；壹文、零、墨水、一葉知秋 20瓶；我拿中也的黑卡養你吖 13瓶；大部分書都堅持不到看 11瓶；阿樹不說話、或野、妮子、飯團limbo、離風音、山中何事、威士忌酸、鶴紅、Sweet櫻桃派、晴姬、一瓶粥粥 10瓶；鵝不食草可以講話啦、我，民政局、酸酸乃至、CY_婷、桃桃蘇薄荷、Meyu、今天吃什麽、南有嘉魚 5瓶；月下有雨、慧、yannover 3瓶；溫柔、星辰中有木、櫻霖lh 2瓶；Claire、我不愛說話、青色彼岸花絕讚盛開、rsist、夢蝶、邩乇、懷民亦未寢，相與蹦迪、吖、混邪樂子人、南風、飛光、夏至ye微涼、淩靈零、繪梨衣&路明非、鈴蘭花、北風吹白州、嚕嚕嚕、CHEN.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男人隨意拿起一根放置在試管架上的特制玻璃管，舉至眼前打量著手中的物件。
在被舉著的試管當中，幽藍澄凈的透明液體透露出一種宛若在夜晚會發光的熒光海洋一樣的光澤。
而透過試管中流動的液體，似乎連他的眼睛都染上了一抹幽藍。
*
克拉克·肯特是星球日報的一名普通記者。
或者可以說，至少這個身份是。
而當他以自己的另一個名字行走或翺翔於這個星球時，他的工作量可要比當一個普通記者要大得多，並且多數時候還更加艱難。
但偶爾，當個記者也沒那麽輕松。
比如現在，他的主編上司佩裏·懷特給他分配了一個采訪任務。
采訪一個年輕藝術家。
據說那個藝術家最近一段時間的人氣還挺高，尤其是對方過幾天就要在大都會市內的美術中心舉辦專題畫展。
但問題是，他對藝術這一塊並沒有什麽具體了解，專業知識一概不知。他之前是負責體育板塊和社會板塊的新聞，現在要怎麽采訪一位藝術家？
克拉克·肯特感到棘手，甚至試圖用這些理由說服主編。
“藝術板塊之前是由珍妮負責的，但不幸的是，她上個星期開始休產假，而目前我們暫時還沒找到可以接替她工作的人。”主編佩裏·懷特攤了攤手解釋，表情也很無奈。
“並且事實上，雖然專業知識確實很重要，但這次可能有你也用不上，所以就當是個嘗試或者一個小小的晚間活動吧，克拉克。”主編繼續補充。
“我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記者有些困惑。
主編佩裏·懷特嘆了口氣，向他說明道，“那個藝術家至今都沒在任何大型社交場合上出場過，不社交，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甚至網上關於她的照片也很少，看上去這位藝術家女士似乎很喜歡玩扮神秘的套路啊。”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也是她熱度的來源之一。所以不管怎麽說，我們都要嘗試看一下能不能抓住這個熱點，成為第一家采訪到她的媒體。”
“而她即將在大都會開展的畫展，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按之前的紐約展來看，不出意外她本人應該會出現在畫展的開幕式上，但後續就說不準了。所以想想辦法，開幕式那天晚上看看能不能見到她本人，然後試著努力說服一下這位神秘的藝術家女士吧，小子，雖然也不指望你能成功，但還是祝你好運。”
主編佩裏·懷特聳了聳肩，最終拍板決定了這個任務交給克拉克負責。
他向克拉克發送了一份官方給幾家媒體方的開幕式電子邀請函。
克拉克此時也知道自己抗議無效，畢竟是安排的工作，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艱巨的幾乎沒什麽希望的采訪任務。
他在腦海裏甚至還認真思考演練了一下開幕式上自己用普通記者身份能見到藝術家的可能性，唉，希望到時候運氣好能見到吧。
“噢對了，”在他離開主編的辦公室之前，佩裏·懷特像是才想起什麽一樣提醒他，“雖然我們有官方的邀請函，但是千萬別忘了邀請函中的問卷鏈接，一定要記得做！說是他們好像會參考問卷答案進行某種嘉賓篩選？雖然不知道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總而言之，你記得待會就做完，別到時候錯過了開幕式表演能見到藝術家的機會！”
於是克拉克·肯特點頭，帶著疑惑走出了主編辦公室。
而當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點開手機裏的鏈接準備快速完成調查問卷的時候，克拉克做著做著題，然後遲疑而迷茫地返回去看了一眼，確定自己點開的是美術中心和畫廊聯合發送的邀請函內容附帶的問卷鏈接。
他沒有做錯問卷，但是——
為什麽這份問卷更像是一份精神健康問題測評表？
*
5月20日晚6點50分。
吃過晚飯，克拉克提前十分鐘來到了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來參加這場專題畫展開幕式的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甚至在入場正門前排起了隊伍。
或許是其他人都對藝術感興趣，而只有他是犧牲夜晚的時間來工作的吧。克拉克掃視著他周圍洋溢著興奮和期待神色的入場人群，忍不住發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來都來了，這次也是他第一次來參觀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
克拉克·肯特跟著分散的部分人群進入展廳，呈圓形環繞的正廳裏非常黑暗，工作人員沒有開啟吊頂燈，只有掛在墻壁上的夜光燈作為光源，散發出勉強能照明廳內路徑的光線。展廳內各個地點角落中的工作人員時不時叮囑客人們走路小心註意不要摔倒。
雖然這種程度的黑暗對克拉克來說不算障礙，但對普通人來說就不一定了，克拉克已經聽到自己身後不遠處傳來幾聲努力降低音量但對他而言依舊清晰無比的抱怨，聽聲音應該是幾個年輕人。
“我倒是還好，看得清路，兄弟，你要是不行就扶著我走吧。”其中一個聲音像是處在變聲期一樣的男孩子說道。
克拉克聞言笑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註意力又回到了展廳內部。
更具體點，他在試圖尋找可能出現在開幕式上的年輕藝術家，他有記住對方少有的幾張清晰一點的照片中的樣子。
尋找一圈後發現無果後，他也沒有氣餒。
克拉克心想，開幕式致辭上總能見到對方了吧。
他所在的人群經過照明光線不足的入門長廊和第一個圓廳，終於有序地進入到了畫作展覽的展廳，但實話說這個廳內的照明頂多比前面好上一點，仍然處於一種昏暗的狀態。
“我感覺我要瞎了。” 一個克拉克之前聽到過他抱怨聲的年輕男孩說道。
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人群中已經響起躁動的抱怨聲。
好在工作人員很快打開了展廳內部的一束照明燈，那束燈光準確地打在了他們面前的位置上，在地板上照出一個寬敞的光亮的橢圓形。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藝術家萊伯利·希柏裏爾女士的專題畫展，在這裏，非常感謝你們的支持，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以及合作方昆斯畫廊對此深表榮幸！”
美術中心的某個工作人員舉著話筒在黑暗中開場道。
……
克拉克·肯特耐心地聽著對方口齒流利的介紹，甚至配合著在對方講完特意停頓一下想賣關子的時候，和人群一起鼓掌示意工作人員接著介紹下去。
藝術家應該待會就要出場了，小記者盯著展廳人群前照在地板上的橢圓形打光，思考著等會在藝術家致辭完，自己是不是應該要搶先在別人之前和藝術家搭話。
但想到這裏，他不免又有些緊張，雖然這幾天他有補過一些藝術相關的知識，但老實說，面對一位性情似乎不好琢磨，說不準還可能很挑剔的藝術家，他實在是沒有把握能夠說服對方接受他的采訪邀請，或者說是接受報社的采訪邀請。
從小在堪薩斯某個農場長大，性格淳樸老實，對待工作認真負責的小記者克拉克·肯特對此感到些許局促和不安，他呼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工作人員在簡短的開場介紹之後。
“相信大家已經期待已久了吧！下面，讓我們有請我們的開場嘉賓來進行致辭——”
“讓我們歡迎——萬眾矚目的——”工作人員舉著麥克風，尋寶揭秘節目主持人一樣拖長語調，並從黑暗中走到那處顯眼的圓形光亮的旁邊。
克拉克·肯特下意識掃視了一圈站在打光附近的人員，想要確認藝術家的身影。
那是個年輕的女性——所以在附近應該很容易——克拉克心想。
克拉克楞了一下。
人群中傳來驚呼。
此時，一個他絕不陌生的人已經從黑暗中走出，以一種調皮的姿態跳出來站在了展廳內唯一一個顯眼的打光光線充足的地方，張開雙手迎接人群熱烈的掌聲。明亮的光線從上往下，愈發凸顯出對方那張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報道中的英俊面容，對方的臉部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得棱角分明，襯得甚至有幾分莫名鋒利的攻擊感。
“善意捐助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災後重建的榮譽慈善家，大都會商業大亨，萊克斯集團的董事長——萊克斯·盧瑟先生！”
“歡迎萊克斯·盧瑟先生百忙之中特意抽空來參加我們的開幕式開場致辭！”工作人員熱情地將話筒遞給了唯一一個站在光亮橢圓中享受著光明的男人。
“噢，噢，謝謝，”萊克斯接過話筒，他拍了拍話筒，說話時的語氣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顯得有些俏皮和親和，“說實話，我很榮幸能受邀負責展覽開場致辭這麽重要的部分，哈！因為不得不說，我本人本身對於這個藝術展也非常有興趣，它的主題聽上去就很吸引人，聖死亡，多麽誘人的主題啊，哈哈，不是嗎？”
人群適時地在他說完停頓一刻後響起了應和讚同的聲音以及鼓掌聲。
“所以我想這大概是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裏？”萊克斯·盧瑟接著說道，正常來說接下來他會提到自己和藝術的一些淵源來吸引觀眾，但這時萊克斯·盧瑟突然話鋒一轉。
“但與此同時，我很好奇的一點的是，基於對這個畫展主題的探討興趣，我其實很想見一見那個似乎作風很神秘的藝術家，但很遺憾的是，從我來到這裏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機會能和她見上一面。”
“就好像她根本不打算出場和所有人打聲招呼一樣，這太讓人覺得可惜了，不是嗎？”
“所以我想在場的各位一定也和我想的一樣吧，大家都想見見這個很有天賦的藝術家吧？”
萊克斯身為商人的同時，可以說也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擅長煽動別人的政客，因為參展的人群聽完他說的話，又再一次應和讚同了他提出的問題。
“對呀！說實話我真的很想見見藝術家本人的！”
“讓我們見見吧，搞這麽神秘幹什麽——”
“就是就是，藝術家總得在自己的畫展上露個面吧！”
於是萊克斯·盧瑟朝著工作人員露出了仿佛對此深感好奇想要尋求到答案一樣的俏皮笑容。
同時，他問出了克拉克同樣疑惑的問題。
“那麽，藝術家本人現在在哪呢？”
*
二樓的表演展廳內。
藝術家凝視著專門挑選著放在展廳內的畫作，像是在沈思，又或者只是單純在發呆。
她不喜歡做多餘的沒必要的事情。這次展和紐約展不一樣，她沒有出場的必要，所以萊伯利根本沒打算在一樓展廳內出現，甚至等到九點開幕式表演開始的時候，她也準備直接人間蒸發失蹤一下。
經紀人告訴她美術中心這邊邀請了一個叫萊克斯·盧瑟的知名企業家來做開場致辭時，她對此沒什麽反應，只覺得挺不錯呀，反正省的是她的精力。
但很快，她發現她當時的想法是錯誤的。
因為美術中心這邊的工作人員急急忙忙在二樓展廳找到了她，向她說明了情況。
“現在一樓展廳來的客人們包括媒體都吵著要見您呢，女士。”工作人員氣喘籲籲地和她解釋樓下目前的狀況。
萊伯利：…………
藝術家忍不住問，“所以這個萊克斯是專門請來砸場的？”
怎麽她每次辦展都會遇到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的人，這是玩家必須經歷的劇情嗎？怪惹人煩的呀。
“盧瑟先生的要求也有他的道理，女士，要不我們還是趕快下去吧，畢竟正常情況下開幕式藝術家都是會親自到場的呀！要是開幕式搞砸了會影響到您的展和我們這邊的名聲的！您好歹考慮一下這一點啊！”美術中心的工作人員見到她依舊沒有想要下樓的打算，不免語氣焦急地勸說道，工作人員的語氣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可能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滿。
萊伯利輕輕地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顯得很是急切的工作人員，然後她很溫和地笑了一下，語氣輕柔地和對方搭話。
“我有點好奇，我這邊畫廊的人沒有告訴你一件事情嗎？還是說你可能忘記了？”藝術家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淺淺彎了彎，放在平常，這樣會讓她的氣質顯得格外柔和一些，更加平易近人一點。
美術中心的工作人員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藝術家話的意思。
“什麽？”她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同時她像是察覺到了場內有什麽某種無形的異質的東西正在發生改變一樣，方才說話的口吻不再，她遲疑並且對藝術家說話時的聲音明顯弱了下來。
藝術家的笑容依舊溫柔親切，但那雙灰藍色瞳孔裏面的霧氣卻仿佛愈發濃重了起來。
工作人員這才意識到那雙灰藍色眼睛中的情緒極其寡淡，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但平靜的海域也只是看上去平靜，而正因如此，這才顯得對方那張有些病弱蒼白的清麗面孔突然和平時不太一樣，此刻她察覺到了異常。
她的身體不自覺顫抖起來，像是身體周圍的空氣一霎那變得很是沈重，以至於壓得她喘不上氣，甚至有了想要幹嘔的欲望。有那麽一瞬間，幾乎是本能的危機感驅使她，她急忙避開了藝術家的視線，絲毫不敢對上對方那雙平日裏像秘林之中安穩休憩著的大角鹿一樣深邃但平靜溫和的眼睛，她不敢接觸到藝術家的眼神。
因為她的直覺，她的大腦深層，她的身體反應，那些她自己都一時間說不準的本能告訴她，如果自己不避開，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而似乎是某種保護機制在起作用，她潛意識裏同樣在回避去思考那個不好的事情具體的後果。
她在流汗，但也或者只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好冷，是展廳室內的空調冷氣溫度開太低了嗎？工作人員低著頭完全不敢說話，場館內的氣氛陷入了一陣莫名的吊詭以及甚至讓她感到害怕的靜謐。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完全無法判斷，就像她控制不了自己不知原因顫抖的身體，可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只聽到藝術家幽幽嘆了口氣，語氣多是有些無奈，然後那股莫名的壓抑和恐怖寂靜氛圍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前面的感覺是她的錯覺一樣。
“嗯，算了，” 她終於有勇氣擡頭，在看到藝術家依舊保持著溫和的微笑時，她聽到藝術家開口，“還是再和你說清楚一點吧，下次不要忘啦！”
“事實上，”藝術家語氣帶笑。“我不喜歡別人強迫我做事情，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為你們自己也好，為我好也罷，那都會讓我感到被冒犯，所以希望你能理解，親愛的。”
藝術家像是感到抱歉一樣語氣真誠地對她說道。
“所以，當我說我不想下樓，不想進行一些你們覺得很重要的，沒用的，繁瑣的，浪費我時間的社交的時候……”
工作人員聽見藝術家用著緩慢的如同念詩般的韻律語調平靜陳述著，她依舊在笑。
“你們最好不要再試圖讓我妥協。”
年輕藝術家話語間最後一個單詞落下的時候，工作人員渾身打了個寒顫，她幾乎是立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次就算啦，因為我改變主意了，現在我去見見那些想見我的人。”
藝術家收回放在腿部撐著下巴的手，她站起身來，神情依舊沒什麽變化。
*
克拉克·肯特終於見到了那位年輕藝術家。
雖然他的采訪任務和這位藝術家有關，但他私心其實並不認同萊克斯·盧瑟幾乎是以一種利用人心趨向逼迫對方不得不出現的手段，對此他甚至可以說得上反感。
藝術家本人比照片裏還要顯得病弱一點，但看到她真人以後，克拉克·肯特幾乎是第一眼就察覺到了對方身上某種具體描述不上來的古怪氣質。
但聯想到藝術家或多或少都給他這種感覺，他又覺得沒什麽。
“幸會，終於見到您一面了，這位光彩動人的藝術家女士。”萊克斯·盧瑟伸出手試圖和藝術家握手，藝術家態度禮貌地短暫地松松地握了幾秒他的手，然後就放下了。
人群中似乎有拍照的聲音，藝術家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原本嘈雜議論紛紛的人群突然陷入了莫名的寂靜，普通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氛圍震懾住了一樣不敢隨意開口。
“聽說你很想見我，為什麽？”藝術家笑著開口，她說話的聲音音色像是某種古老樂器，輕緩柔和，語調間帶著水流流過或是微風拂過般的輕盈。
萊克斯誠懇道，“那當然是因為我被您之前的作品驚艷到了，我從你的作品中感受到了一種魔力，多麽有天賦的作品，而且我也對這次的畫展主題很感興趣，我很好奇您為什麽會選這個主題作畫，然而雖然我這邊一直想見您，但您似乎不是很想出面，所以我只能借由大家的心意才能見到您一面了。”
他說話的措辭口吻禮貌得體，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對藝術家的欣賞，加上萊克斯·盧瑟這樣的身份，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真情實感甚至對藝術家來說天降之喜一樣的誇讚。
幾乎，所有人。
克拉克·肯特皺了皺眉。
藝術家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她只是微微向後傾了傾身子，目光落在對方那張英俊的臉龐之上幾秒，緊接著她又掃了一圈無端噤聲的人群。
她的視線停在了人群前方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大高個，對方穿著不起眼的休閑打扮，但他的身高和身材在人群中依舊很顯眼。
藝術家的視線短暫地停留在對方頭頂幾秒，然後她朝著對方笑了一下表示友好，但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看上去好像有點……受寵若驚？
但回歸正題。
“嗯？所以你想和我談談，是嗎？”藝術家若有所思，“可以啊，不過還是讓我們邊欣賞作品邊說吧，我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
她話音甫一落下，圓形展廳的內部突然由遠及近依次打開了各個位置的照明光束。
但這十束照明光束並不是照在中央聚在一起的人群，而是提供給在圓形展廳各處位置上掛著的畫作。
聖母瑪麗亞受神靈召喚，以純潔之身懷下聖人，意大利文藝覆興時期的畫家拉斐爾就以他所繪畫的聖母畫像而聞名。
拉斐爾筆下的聖母像表情祥和，氣質高貴且每一幅似乎都帶著母親獨有形象的親和與安寧，他本人以細膩筆觸以及柔和色彩描繪出聖母的神聖美麗，聖母形象的自然真實與和諧。
然而面前在眾人面前的這幅聖母畫卻全然褪下了作為皮囊的人類皮膚，她失去人體肌肉組織的包裹，露出了最原始也最真實的內核。骷髏的頭顱上盤繞著猶如藤蔓一樣的花紋，這些花紋像是某種銘文，印記，象征。奪目的金色太陽在聖母的背後緩慢升起，那顆作為畫作中心的耀陽往四周衍生出看似無盡的線條，每條線上都似有若無散發著鎏金的光澤。
聖母雙手合十，垂下頭擁著自己腫脹起來的腹部，她很安靜，像是靈魂早已離去，又或者只是在靜靜等待著腹中聖子的降生。
……
一位騎著白馬的騎士在荊棘叢中準備自裁，他拔劍，仰頭，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的喉嚨。
……
裝飾華美的精致盛大宴席餐桌之上，穿上華麗優雅的禮服裙和西裝的宴席客人們，他們所有人都似乎在笑，在歡呼，但所有人都看不清人物五官的細節，客人們舉著刀叉餐具，似乎正在分食著廚師擺放到餐桌上巨大銀盤中的美味肉食，每個人都露出了看似饜足的神色，但每個人又似乎沒有完全滿足。
……
身形龐大，有著巨大鹿首頭顱，鹿角伸展的長度誇張而異常，骨架包裹著死灰色黯淡皮毛的生物緩緩站起身，它散發著破舊腐敗氣息的身影隱約被猛烈而來的暴風雪掩藏著。
……
血紅的玫瑰花叢順著畫作的邊緣纏繞攀爬，它們共同環繞成一道門的形狀，那些玫瑰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馥郁，似乎每一朵都透露出一種糜爛的盛開又瀕臨雕亡的氣息，在玫瑰花葉環繞而成的圓環之門中，羊角的惡魔身著音樂劇演員一般華麗的禮服，他的頭部分明只是有著舊金色澤的羊頭骨，卻無故給人一種在凝視著畫外人微笑的錯覺。
……
愚人船出海，華美的船只破開巨浪，預示危險風暴來臨的大片烏雲和金色溫暖太陽往海平面投射的陽光，這兩方元素將畫作切割成了兩幅氛圍迥異的場景。而船上服飾各異的搭乘人員全都閉著雙眼，修女，神父，盜賊，水手，所有人擺出的姿勢都不一樣，畫作中，他們周身全散發著如同雕塑一般凝固住的靜止氣氛，神情既有恐懼痛苦也有靜謐祥和。
……
以一閃而過的刺目雷鳴閃電作為背景的高塔之上，一位高貴的國王正從塔頂墜落，他的手裏緊緊握著他的黃金王冠，天空似乎在咆哮。
“希望你同樣喜歡我這次的作品。”藝術家微笑道。
-----------------------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終於趕完了兩章的量，我終於編完了（口吐白沫
感覺今天碼字的劇情和我之前預想中完全往兩條線發展了，中途一直在試圖撈回來但真的很神奇，這章的劇情有它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來，萊萊子都只是看著溫和好說話，但事實上沒有人能讓她做她不想的事情，她要真生氣的話嗯......但這次沒有生氣！她只是感到有點點煩。
主角一直都是以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天然傲慢在玩游戲的。
順便說一下，這裏的萊禿是bvs版本（傑西版），我比較喜歡這個版本並且印象比較深刻，所以文中他的形象會顯得神經兮兮（寫的時候腦子裏全是電影裏他俏皮的語氣。）總而言之就是，萊萊子見面都覺得他精神不太正常（唏噓
盡管超人魔抗為0，但萊總以危險的精神狀態略勝一籌。
本章題外話環節：
媽呀這個數據這是真實存在的嗎！（海獺震驚捂臉）我上後臺看數據然後被大家的熱情嚇到了！感謝所有喜歡這篇文的天使們，你們真的超級棒呀！（萊萊子點了個讚）
太謝謝你們對我的肯定了！我也看到大家留下的評論和建議了！感謝感謝！
不過這裏還是想解釋一下，之前作話裏包括文案中寫的瑪麗蘇，是因為我心中的瑪麗蘇（這裏特指古早瑪麗蘇），劇情包括了所有人都會莫名其妙被主角吸引（就像主角有一種魔性的不可描述的魅力一樣這一點我覺得很符合萊萊子的特質），所以在前面第4章（應該是？）當時我才會說是瑪麗蘇，因為有些時候我寫著寫著劇情就會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怎麽有種所有人都要對主角產生一些莫名感情的預感，所以我才會說是瑪麗蘇。
還有就是關於前面作話中勸退讀者天使們，是因為我清楚寫作方面我還是新手，我清楚這篇文一定會存在BUG和角色OOC，雖然我不能保證程度，但我還是想提前打預防針，（因為作者本人一直都比較容易陷入自我懷疑並且需要長期的正向反饋來肯定自己）所以我其實很怕評論會質疑我的角色理解水平（雖然寫同人或多或少都需要做好被罵ooc的準備）
不過以後不會再說啦！我感受到了你們帶給我的拋瓦！（大力水手形態
說完啦！謝謝你們！
感謝在2024-05-21 17:41:32~2024-05-22 22:33: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顧婉婉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寒料峭、聆苓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遠山鴻 50瓶；一只起名廢 41瓶；再來一個 35瓶；41587739 33瓶；慕爾如星 30瓶；遲窹 25瓶；壹文、零、墨水、一葉知秋 20瓶；我拿中也的黑卡養你吖 13瓶；大部分書都堅持不到看 11瓶；阿樹不說話、或野、妮子、飯團limbo、離風音、山中何事、威士忌酸、鶴紅、Sweet櫻桃派、晴姬、一瓶粥粥 10瓶；鵝不食草可以講話啦、我，民政局、酸酸乃至、CY_婷、桃桃蘇薄荷、Meyu、今天吃什麽、南有嘉魚 5瓶；月下有雨、慧、yannover 3瓶；溫柔、星辰中有木、櫻霖lh 2瓶；Claire、我不愛說話、青色彼岸花絕讚盛開、rsist、夢蝶、邩乇、懷民亦未寢，相與蹦迪、吖、混邪樂子人、南風、飛光、夏至ye微涼、淩靈零、繪梨衣&路明非、鈴蘭花、北風吹白州、嚕嚕嚕、CHEN.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