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番外7

關燈
第236章 番外7

故人相見,兩眼淚汪汪。

接到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後,穹跟丹恒就一刻不停地往羅浮趕,雖然有點不可置信,但出自將軍之口,定是正確無虞的。

沒想到,真的有機會能再次見到。

“景元——”

“穹——”

唔,情況與小浣熊腦中預先演練的有些微妙的出入,在看見那正朝著他狂奔而來的Duang大的一只後,步伐下意識地慢了幾拍?

欸!

阿哈是不是發錯型號了,他買的是S碼的,這只L碼的是怎麽回事?

還沒來得及多想,小浣熊就已經被抱起來轉了幾圈,轉完這個轉那個,一旁小青龍自然也沒能幸免。

丹恒也有點懵,這才多久不見,記憶中的小孩就長這麽高了。

年輕的巡海游俠雀躍地打過招呼後,笑得格外燦爛也很欠揍地開口:“這麽久沒見,穹跟丹恒你們怎麽一點都沒長高啊?”

小浣熊感覺膝蓋重了一箭,頑強地沒有倒下,雙手叉腰打量著Duang大一只的青年,不服氣:“丹恒,切換大地獸形態,威懾他!”

丹恒沒忍住笑出聲:“唔,等下次吧。”

穹眨了眨眼,擡頭看著高大陽光的青年,金眸中是無法掩飾的喜悅,輕捶了一下壯實的胸口:“既然丹恒老師都發話了,這次就饒了你。”

那段奇妙的時光,似乎很遠,又似乎只是昨日。

景元目光溫和,即便過了百年,那眼中的光從未變過。

當初的孩子俏皮地作了個揖:“那就多謝銀河球棒俠饒命之恩啦。”

銀河球棒俠大手一揮:“不謝,不謝。”

兩人相視一笑,時間仿佛又回到那條熱鬧的街上,他們玩了一天,看了煙花,同飲一壺酒,熱熱鬧鬧地慶祝小孩的生辰。

穹笑問著:“景元,你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了嗎?”

“嗯。”景元重重地點頭,比了個標準的耶,像是個孩子一般的炫耀,“巡海游俠景元元參上。”

氣勢十足的模樣,跟銀河球棒俠自報門號的時候一模一樣。

丹恒朝著兩人身後望去,只見那站在門邊的人也跟著在笑,見小青龍看他,便俏皮地眨了一下眼,也學著擡手比了個耶。

看啊,一切正好,恰如此時。

好久不見的朋友自有很多話要說,大貓笑瞇瞇地貢獻出了他珍藏的好酒,推了幾人的挽留,自己則是搖頭嘆氣地上班去了。

現在已經沒有人管著從小貓長成中貓的孩子喝酒了,景元主動給幼時的兩位超級好故友滿上,開始歡快地講述這些年經歷的點點滴滴。

他知道兩人關心的是什麽,便特意多說了不少。

小浣熊托著腮,聽得入神。

丹恒小口地抿著酒,不只是景元,大家都有了一個很好的結局。

如今的景元,已二百餘歲了。在長生種的觀念中,人生才剛起步,往後還很漫長。

至於其餘幾位,丹楓依舊是風光霽月的龍尊,劍首依舊是令孽物膽寒的殺神,倒是狐人停滯的時光已經有了流動的趨勢。

而那個驚艷絕才短生種,早已入了黃土。

聽到這個消息,丹恒聽到自己的內心嘆了口氣。

穹先是有些遺憾,又有些開心,應星也算是喜喪了……就是他這個不稱職的侄子沒機會去送最後一程了,只能在還活著的二舅身上實施一下了。

酒意上臉,景元傻笑著,也抱怨著:“我找了你們好久好久……”

小浣熊與小青龍羞愧地低下頭,他們這邊的時間過去得並不算久,景元那邊可是真的過去了快二百年。

小浣熊·壞!

小青龍·壞!

耳邊,似乎響起了某哈哈嬉笑的譴責。

中貓昂首挺胸,大手一揮:“不過,誰讓我們是好朋友,我大方地原諒你們啦。”

從成為巡海游俠開始,就一直打聽消息,有段時間還心血來潮登上了列車做了兩年臨時無名客,卻依舊毫無所獲。

穹他們離開後,寰宇中也發生了一件大事,開拓星神阿基維基陷入了沈睡,那位曾與他們有說有笑的領航員朵莉可小姐也陷入了一種被晶石封閉奇怪的狀態……直覺告訴,這件事與穹的離開有關。

包括他上次見到列車長的時候,列車長的狀態似乎也有些不對,總是在犯困。

他無法從列車求證真相,餘下知道的人,都默契地不肯告訴他,一直把他當作小孩子,簡直太過分了!

直至,在他得到最後一只新團雀那日,戴著老花鏡的工匠揉著趴在膝蓋上的白毛腦袋,溫柔地告訴他,他們一定還會再見了,只是或許要等上很久。

他想再多問些什麽,躺在涼椅上的人卻已經氣息平穩地睡去。

周圍有些吵,朱明的蟬叫起來一貫是聲嘶力竭的,年輕的巡海游俠捧著新得的團雀有點郁悶,但又轉身跑去捉蟬了,這些可惡的知了,一點都沒有道德,怎麽可以打擾老爺爺睡午覺。

桌上的金色的車票表面覆著一層微光,這份‘驚喜大獎’是見故人的方法,也是通往答案的鑰匙。

鬼使神差的,穹輕觸了一下車票,那暗紋動了一下,一組淺淡的數字開始浮現。

景元握著酒杯,認真地看著故友:“丹恒,我準備好了,我想聽聽你們的故事。”

無論答案是什麽,他都做好了接受的準備。

就算小白露真的是丹楓跟應星搞出的孩子……好吧,唯獨這個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來之前,將軍已經同他說過這事了,丹恒也正思考著合適的時機。本想更晚一點再說,沒想到,景元會這麽快提出來。

“好。”丹恒點頭,又遲疑了一下,“不過……這個故事可能會有點長。”

年輕的巡海游俠坐直身體:“我會認真聽的。”

如丹恒所言,這確實是一個漫長的故事,從日出到日落,直至月亮升起。

一切的一切要追溯到一場宏大的戰爭,摯友為了挽救摯友走向了必死的結局,留下來的人,無法接受這一事實,於是,親手創造出了一個慘痛的悲劇。

於是,昔日的雲上五驍。

一人身死,卻又被化龍妙法逆天改命,以一種奇特的姿態重返世間,前世向往自由自在的狐人飛行士今世成了註定要被身份困於一生的尊貴龍女。

一人處以極刑褪鱗轉生,轉生後的幼小持明卻依舊被前世罪責連累,出生於暗無天日的幽囚獄,最後被驅離仙舟,登上列車。

一人成了自己最憎惡的不死孽物,已殘的雙手被永遠定格,於煎熬的罪孽日覆一日,最終癲狂,不斷地追殺著同罪的昔日好友。

一人在最痛苦的時刻殺掉了借由所愛之人誕生的孽龍,最後魔陰爆發,鑄下大罪,叛離仙舟,又以最慘烈的方式,將昔日的工匠鍛造成劍客。

唯獨剩下一人,見證了一人又一人的離去,看著昔日的好友反目成仇,在一片質疑聲中擔負起最沈重的責任。

景元確實聽得認真,一字一句,皆入了心中,也因聽得太過認真,原本紅潤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起來。

他所認識的雲上五驍,不該是這樣的。

龍尊於戰場上行雲布雨,救死扶傷,改革持明上下,廢除舊令,推行新政,推進持明一族融入羅浮,是萬世以來,持明再次的希望所寄。

百冶自就任以來屢立大功,於倏忽一戰中徹底聲名大噪,他就任之時,無人能比肩工造司的鋒芒,直至今日,騰驍將軍為其親手所制的雕塑仍立於工造司中心,是羅浮說書人百說不厭的大英雄。

白珩還是那個自由自在的無名客,駕駛著星槎駛過無數星域,她寫下的探險日志,被無數人奉為寶典,暢銷宇宙,如今,也正在哪個不知名星域冒險。

師傅依舊是羅浮的劍首,一百多年前,又摘得了聯盟劍魁的稱號,是仙舟中,當之無愧的劍術第一人。獲得劍魁那日,意氣風發地從六十老翁手裏接過了一把作為賭註的新劍。

至於他……一個巡海游俠,小有名氣,但又不是什麽大名氣,至少比起其他人還是有些不夠看的。

他揉了揉眼角,不過這次已經不是揉一揉眼角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了,淚水最後還是啪嗒啪嗒地落下,巡海游俠活得很自在,卻不如身為將軍的自己那麽堅強。

小浣熊手忙腳亂地遞手帕安慰:“別哭啊,這只是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你們的世界,一切都還很好。”

景元覺得更傷心了,也不管丟不丟人,抱著浣熊哭得慘兮兮的,淚水在白色的裏衣上留下了一片明顯的痕跡。

他知道了答案,因有人已經經歷了一遍錯解,經歷了無法想象的痛苦。所以,他們才能行駛在正確的道路上。

他,為此感到悲傷。

這是屬於孩童時無法承受的答案,也因此,他得到了來自好友們默契的隱藏,給他自由自在地去追逐夢想的土壤。

這下,手忙腳亂安慰地變成了兩個。

門外,不知何時回來的大貓坐在臺階上撐著下巴看著皎潔的月光。這個時候,他就不進去了吧。

哎呀,他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來著,已經記不清了。

哭出來,發洩出來……然後,留在那個美好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