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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五點五十，沈墨離準時出現在海邊。
沈硯之已經等在那裏，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正在緩慢地打一套太極拳。
“爺爺。”
沈硯之沒有停，只是點了點頭：“先站十分鐘，感受海氣。”
沈墨離依言在沙灘上站定，閉上眼睛。
清晨的海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海浪聲規律而舒緩。
十分鐘後，沈硯之收勢：“感覺到了嗎？”
“海的氣很廣闊，很深沈。”
沈墨離睜開眼，“還有晨露的氣，很清新。”
“不錯。”
沈硯之滿意地點頭，“觀氣第一步，不是看人，而是觀天地自然。天地之氣最純粹，能幫你校準感知。”
他走到一塊平整的礁石旁，從隨身的布袋裏取出一個小香爐，點燃了一支線香。
香氣很特別，像某種草藥混合的味道。
“這是安神香，能幫你穩定心神。”
沈硯之說，“接下來，試著看我身上的氣。”
沈墨離凝神看去。
爺爺身上那層深棕色的氣沈穩如大地。
但今天，她能看見更多細節。
那氣中有細密的金色紋理，有溫潤的玉白色光暈。
“看到了什麽？”
“棕色為主，但裏面有金色和白色的光。”
“金色是智氣，白色是仁氣。”
沈硯之解釋，“每個人身上的氣都不是單一的，而是多種情緒和特質交織的結果。你要學會分辨主次，而不是被細節淹沒。”
他頓了頓：“現在，試著收一點。不要看那麽細，只看主色。”
沈墨離嘗試著放松眼神，就像把焦距從微距調到遠景。
果然，那些細節模糊了，只剩下沈穩的深棕色。
“很好。”
沈硯之讚許，“記住這種感覺。當你覺得信息太多時，就後退一步，看整體，不要糾結細節。”
晨課持續了一個小時。
沈硯之教了她基礎的調息方法和幾個簡單的心法口訣。
“這些方法能幫你建立屏障。”
沈硯之說，“讓該進來的進來，讓過多的流走。”
晨課結束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回去吧。”
沈硯之收起香爐，“記住，循序漸進，別急。”
沈墨離回到主樓時，正好趕上早餐時間。
餐廳裏已經坐了不少人，蘇沐橙和楚雲秀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由於是為數不多的女職業選手，沈墨離天然就對她們有好感。
“墨離，這邊！”
沈墨離端著餐盤走過去。
蘇沐橙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運動裝，看起來元氣滿滿。
楚雲秀則是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長發松松地紮著。
“聽說你爺爺來了？”
楚雲秀好奇地問，“昨天在餐廳看到他了，你爺爺可出名了。”
“嗯，他會在節目結束前一直住這裏。”
“那太好了！”
蘇沐橙眼睛一亮，“我聽說沈爺爺年輕時是商界傳奇，好想聽聽他的故事。”
正說著，沈硯之也走進了餐廳。
他沒有去取餐，而是徑直朝她們這桌走來。
“爺爺。”沈墨離站起來。
“坐，坐。”
沈硯之溫和地笑著，在空位上坐下，“這兩位是？”
“這位是蘇沐橙，現在是興欣的選手。這位是楚雲秀，煙雨戰隊的隊長。”
沈硯之點點頭：“都是很優秀的孩子。”
楚雲秀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沈爺爺過獎了。”
“不過獎。”
沈硯之認真地說，“能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堅持走下去，本身就是一種優秀。”
他頓了頓，看向蘇沐橙：“小姑娘，你身上的氣很特別，溫暖中帶著堅韌，像陽光下的向日葵。”
蘇沐橙怔了怔，隨即笑了：“謝謝沈爺爺，氣是什麽？”
“略懂一二。”
沈硯之謙和地說，“氣就是一些圍繞在身邊的東西，可以反映一個人當時的狀態，預測他未來的發展。”
這時，葉修端著餐盤晃了過來，很自然地在沈硯之旁邊坐下：“老爺子，早啊。”
“葉小友早。”
葉修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說：“您昨天提的那個青訓營計劃，我跟我們老板商量過了，她覺得可行。不過具體細節還得再敲敲。”
“不急。”
沈硯之微笑，“節目結束後有的是時間。”
早餐在輕松的氣氛中進行。
沈硯之雖然年紀大，但思想很開明，和年輕人聊天完全沒有代溝。
他甚至知道不少榮耀的梗，讓蘇沐橙和楚雲秀都驚訝不已。
“沈爺爺，您也玩榮耀嗎？”楚雲秀忍不住問。
“呵呵，沒玩過，但看過幾場比賽。”
沈硯之坦然，“五個人的配合，很像商場上的團隊協作。”
他看向葉修：“葉小友那場一挑三的錄像，我看了不下十遍。每次看，都能看出新的東西。”
葉修挑眉：“老爺子看出什麽了？”
“看出你是在用腦子打游戲。”
沈硯之說，“不是靠手速硬拼，是算準了每一步，引導對手按照你的節奏走。這種打法，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和全局觀。”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葉修難得正經起來：“老爺子慧眼。”
“不是慧眼，是經驗。”
沈硯之喝了口茶，“我年輕時候談判，也是這個思路，先摸清對方的底線，然後一步步引導，讓局勢朝對我方有利的方向發展。”
早餐後，沈硯之說想去訓練室看看。
沈墨離帶著他過去，正好趕上各戰隊上午的訓練時間。
訓練室裏，鍵盤聲劈裏啪啦響成一片。
沈硯之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沈墨離能看見爺爺眼中閃過的光芒。
“都很專註。”
沈硯之輕聲說，“這種專註的氣，很難得。”
他特別多看了王傑希幾眼：“那個孩子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沈墨離點頭：“他是微草的隊長，也是支柱。”
“支柱不能是一個人。”
沈硯之緩緩道，“真正的支柱，是能讓團隊裏的每個人都成為支點。”
正說著，訓練室的門開了。
喻文州走出來倒水，看見他們，微笑打招呼：“沈爺爺，墨離。”
“喻隊長。”
沈硯之點頭，“方便聊幾句嗎？”
“當然。”
三人走到走廊的休息區坐下。
沈硯之開門見山：“我看了你們藍雨的比賽錄像。你的指揮風格很特別，強調引導。”
喻文州有些意外：“沈爺爺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指揮的氣和操作的氣不一樣。”
沈硯之說，“你的氣很穩，像深海，表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湧動。這種氣質，很適合當領袖。”
他頓了頓：“但你要小心一點，太穩了，有時候會錯過最佳時機。”
這話讓喻文州陷入了沈思。
沈墨離在旁邊聽著，心裏暗暗驚訝。
爺爺只是看了比賽錄像，就能看出這麽多？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硯之解釋道：“觀氣不一定要面對面。通過一個人的行為、選擇、甚至他做出的作品，都能看到他的氣。比賽錄像，就是選手們最真實的作品。”
這時，黃少天也從訓練室出來了，看見他們就蹦跶過來：“沈爺爺！早啊！您吃早飯了嗎？食堂今天有蝦餃特別好吃您嘗了嗎？對了對了您昨天跟老葉聊什麽了聊那麽久……”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
沈硯之耐心地聽完，才笑著回答：“吃了，蝦餃不錯，跟葉小友聊了些合作的事。”
“合作？什麽合作？我能參與嗎？我雖然話多但我技術好啊！沈爺爺您要不要看我打一場？我現在就能打！”
喻文州無奈：“少天，沈爺爺是客人。”
“沒事。”
沈硯之擺擺手，“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沈硯之讓沈墨離帶他去見韓文清。
霸圖的訓練室裏，韓文清正在做手部放松操。
看見沈硯之，他停下動作，站起身：“沈老先生。”
“韓隊長不必客氣。”
沈硯之示意他坐下，“我就是來看看。”
他打量著韓文清，許久才開口：“你的氣像磐石，十年如一日，很難得。”
韓文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但磐石太過堅硬，也會磨損。”
沈硯之緩緩道，“有時候，稍微柔軟一點，不是軟弱，是智慧。”
這話說得含蓄，但韓文聽懂了。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會記住的。”
“記住就好。”
沈硯之微笑，“你這樣的領袖，是一個戰隊的福氣。”
從霸圖訓練室出來，沈硯之對沈墨離說：“這個圈子裏，有意思的人很多，很純粹，怪不得你變化這麽大。”
“嗯。”
沈墨離點頭，“每個人都不一樣。”
“今天爺爺帶著你去跟他們一一都打了照面，以後你去跟他們交涉也都不會過於難。”
沈硯之看著她，“爺爺知道你希望用你的能力，幫他們成為更好的自己。”
“但無論何時何地，都要記住，幫人須自立，自己永遠是第一位的。”
中午，沈硯之說要親自下廚，給選手們做點心。
“您還會做飯？”沈墨離驚訝。
印象裏爺爺從來沒有下過廚房。
“年輕時候一個人在國外留學，不會做飯就餓死了。”
沈硯之笑，“後來成了愛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做點吃的，能靜心。”
度假村的廚房很大，設備齊全。
沈硯之系上圍裙，手法熟練地和面、調餡。
沈墨離在旁邊打下手，蘇沐橙和楚雲秀也好奇地來幫忙。
“沈爺爺，這是什麽餡啊？”蘇沐橙看著盆裏的餡料。
“桂花紅豆沙。”
沈硯之說，“還有一兩個月要早秋了，就當提前過秋了。”
他做的點心很精致。
桂花紅豆糕、核桃酥、芝麻團子，還有一道特別的杏仁豆腐，淋上自制的糖桂花，香氣撲鼻。
“好香啊！”
黃少天第一個被香味吸引過來，“沈爺爺您做了什麽好吃的！”
“一些小點心。”
沈硯之把點心裝盤，“拿去和大家分著吃吧。”
點心端到公共休息室時，立刻引起了圍觀。
選手們訓練了一上午，正好餓了，一個個吃得讚不絕口。
“這個核桃酥太好吃了！”
戴妍琦眼睛發亮，“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杏仁豆腐好嫩。”
肖時欽推了推眼鏡，“糖桂花的甜度剛好。”
連一貫對甜食不感冒的韓文清，都多吃了一塊紅豆糕。
葉修嘗了一口芝麻團子，挑眉：“老爺子，您這手藝可以開店了。”
“年輕時開過。”
沈硯之笑，“在巴黎，開過一家很小的中式點心店。後來忙生意，就關掉了。”
“巴黎？”
楚雲秀好奇，“沈爺爺在巴黎住過？”
“住了五年。”
沈硯之眼神有些懷念，“學藝術管理。那時候白天上課，晚上在點心店打工，淩晨起來和面，雖然累，但很充實。”
沈墨離還是第一次聽爺爺說起這段經歷。
她忽然意識到，爺爺的人生遠比她想象的豐富。
點心時間變成了故事會。
沈硯之講了些年輕時的趣事。
在巴黎街頭賣餃子被城管追，在意大利學歌劇結果唱跑了調，在日本茶道館打碎了價值連城的茶碗……
選手們聽得津津有味，連最嚴肅的張新傑都忍不住笑了幾次。
“所以啊。”
沈硯之最後總結，“年輕的時候，要多嘗試，多犯錯。有些路，不走一走，怎麽知道適不適合自己？”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年輕人，最後落在沈墨離身上。
沈墨離明白爺爺的意思。
她在桌下輕輕握了握拳。
會的。
她會走自己的路，看自己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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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已經等在那裏，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正在緩慢地打一套太極拳。
“爺爺。”
沈硯之沒有停，只是點了點頭：“先站十分鐘，感受海氣。”
沈墨離依言在沙灘上站定，閉上眼睛。
清晨的海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海浪聲規律而舒緩。
十分鐘後，沈硯之收勢：“感覺到了嗎？”
“海的氣很廣闊，很深沈。”
沈墨離睜開眼，“還有晨露的氣，很清新。”
“不錯。”
沈硯之滿意地點頭，“觀氣第一步，不是看人，而是觀天地自然。天地之氣最純粹，能幫你校準感知。”
他走到一塊平整的礁石旁，從隨身的布袋裏取出一個小香爐，點燃了一支線香。
香氣很特別，像某種草藥混合的味道。
“這是安神香，能幫你穩定心神。”
沈硯之說，“接下來，試著看我身上的氣。”
沈墨離凝神看去。
爺爺身上那層深棕色的氣沈穩如大地。
但今天，她能看見更多細節。
那氣中有細密的金色紋理，有溫潤的玉白色光暈。
“看到了什麽？”
“棕色為主，但裏面有金色和白色的光。”
“金色是智氣，白色是仁氣。”
沈硯之解釋，“每個人身上的氣都不是單一的，而是多種情緒和特質交織的結果。你要學會分辨主次，而不是被細節淹沒。”
他頓了頓：“現在，試著收一點。不要看那麽細，只看主色。”
沈墨離嘗試著放松眼神，就像把焦距從微距調到遠景。
果然，那些細節模糊了，只剩下沈穩的深棕色。
“很好。”
沈硯之讚許，“記住這種感覺。當你覺得信息太多時，就後退一步，看整體，不要糾結細節。”
晨課持續了一個小時。
沈硯之教了她基礎的調息方法和幾個簡單的心法口訣。
“這些方法能幫你建立屏障。”
沈硯之說，“讓該進來的進來，讓過多的流走。”
晨課結束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回去吧。”
沈硯之收起香爐，“記住，循序漸進，別急。”
沈墨離回到主樓時，正好趕上早餐時間。
餐廳裏已經坐了不少人，蘇沐橙和楚雲秀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由於是為數不多的女職業選手，沈墨離天然就對她們有好感。
“墨離，這邊！”
沈墨離端著餐盤走過去。
蘇沐橙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運動裝，看起來元氣滿滿。
楚雲秀則是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長發松松地紮著。
“聽說你爺爺來了？”
楚雲秀好奇地問，“昨天在餐廳看到他了，你爺爺可出名了。”
“嗯，他會在節目結束前一直住這裏。”
“那太好了！”
蘇沐橙眼睛一亮，“我聽說沈爺爺年輕時是商界傳奇，好想聽聽他的故事。”
正說著，沈硯之也走進了餐廳。
他沒有去取餐，而是徑直朝她們這桌走來。
“爺爺。”沈墨離站起來。
“坐，坐。”
沈硯之溫和地笑著，在空位上坐下，“這兩位是？”
“這位是蘇沐橙，現在是興欣的選手。這位是楚雲秀，煙雨戰隊的隊長。”
沈硯之點點頭：“都是很優秀的孩子。”
楚雲秀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沈爺爺過獎了。”
“不過獎。”
沈硯之認真地說，“能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堅持走下去，本身就是一種優秀。”
他頓了頓，看向蘇沐橙：“小姑娘，你身上的氣很特別，溫暖中帶著堅韌，像陽光下的向日葵。”
蘇沐橙怔了怔，隨即笑了：“謝謝沈爺爺，氣是什麽？”
“略懂一二。”
沈硯之謙和地說，“氣就是一些圍繞在身邊的東西，可以反映一個人當時的狀態，預測他未來的發展。”
這時，葉修端著餐盤晃了過來，很自然地在沈硯之旁邊坐下：“老爺子，早啊。”
“葉小友早。”
葉修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說：“您昨天提的那個青訓營計劃，我跟我們老板商量過了，她覺得可行。不過具體細節還得再敲敲。”
“不急。”
沈硯之微笑，“節目結束後有的是時間。”
早餐在輕松的氣氛中進行。
沈硯之雖然年紀大，但思想很開明，和年輕人聊天完全沒有代溝。
他甚至知道不少榮耀的梗，讓蘇沐橙和楚雲秀都驚訝不已。
“沈爺爺，您也玩榮耀嗎？”楚雲秀忍不住問。
“呵呵，沒玩過，但看過幾場比賽。”
沈硯之坦然，“五個人的配合，很像商場上的團隊協作。”
他看向葉修：“葉小友那場一挑三的錄像，我看了不下十遍。每次看，都能看出新的東西。”
葉修挑眉：“老爺子看出什麽了？”
“看出你是在用腦子打游戲。”
沈硯之說，“不是靠手速硬拼，是算準了每一步，引導對手按照你的節奏走。這種打法，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和全局觀。”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葉修難得正經起來：“老爺子慧眼。”
“不是慧眼，是經驗。”
沈硯之喝了口茶，“我年輕時候談判，也是這個思路，先摸清對方的底線，然後一步步引導，讓局勢朝對我方有利的方向發展。”
早餐後，沈硯之說想去訓練室看看。
沈墨離帶著他過去，正好趕上各戰隊上午的訓練時間。
訓練室裏，鍵盤聲劈裏啪啦響成一片。
沈硯之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沈墨離能看見爺爺眼中閃過的光芒。
“都很專註。”
沈硯之輕聲說，“這種專註的氣，很難得。”
他特別多看了王傑希幾眼：“那個孩子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沈墨離點頭：“他是微草的隊長，也是支柱。”
“支柱不能是一個人。”
沈硯之緩緩道，“真正的支柱，是能讓團隊裏的每個人都成為支點。”
正說著，訓練室的門開了。
喻文州走出來倒水，看見他們，微笑打招呼：“沈爺爺，墨離。”
“喻隊長。”
沈硯之點頭，“方便聊幾句嗎？”
“當然。”
三人走到走廊的休息區坐下。
沈硯之開門見山：“我看了你們藍雨的比賽錄像。你的指揮風格很特別，強調引導。”
喻文州有些意外：“沈爺爺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指揮的氣和操作的氣不一樣。”
沈硯之說，“你的氣很穩，像深海，表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湧動。這種氣質，很適合當領袖。”
他頓了頓：“但你要小心一點，太穩了，有時候會錯過最佳時機。”
這話讓喻文州陷入了沈思。
沈墨離在旁邊聽著，心裏暗暗驚訝。
爺爺只是看了比賽錄像，就能看出這麽多？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硯之解釋道：“觀氣不一定要面對面。通過一個人的行為、選擇、甚至他做出的作品，都能看到他的氣。比賽錄像，就是選手們最真實的作品。”
這時，黃少天也從訓練室出來了，看見他們就蹦跶過來：“沈爺爺！早啊！您吃早飯了嗎？食堂今天有蝦餃特別好吃您嘗了嗎？對了對了您昨天跟老葉聊什麽了聊那麽久……”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
沈硯之耐心地聽完，才笑著回答：“吃了，蝦餃不錯，跟葉小友聊了些合作的事。”
“合作？什麽合作？我能參與嗎？我雖然話多但我技術好啊！沈爺爺您要不要看我打一場？我現在就能打！”
喻文州無奈：“少天，沈爺爺是客人。”
“沒事。”
沈硯之擺擺手，“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沈硯之讓沈墨離帶他去見韓文清。
霸圖的訓練室裏，韓文清正在做手部放松操。
看見沈硯之，他停下動作，站起身：“沈老先生。”
“韓隊長不必客氣。”
沈硯之示意他坐下，“我就是來看看。”
他打量著韓文清，許久才開口：“你的氣像磐石，十年如一日，很難得。”
韓文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但磐石太過堅硬，也會磨損。”
沈硯之緩緩道，“有時候，稍微柔軟一點，不是軟弱，是智慧。”
這話說得含蓄，但韓文聽懂了。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會記住的。”
“記住就好。”
沈硯之微笑，“你這樣的領袖，是一個戰隊的福氣。”
從霸圖訓練室出來，沈硯之對沈墨離說：“這個圈子裏，有意思的人很多，很純粹，怪不得你變化這麽大。”
“嗯。”
沈墨離點頭，“每個人都不一樣。”
“今天爺爺帶著你去跟他們一一都打了照面，以後你去跟他們交涉也都不會過於難。”
沈硯之看著她，“爺爺知道你希望用你的能力，幫他們成為更好的自己。”
“但無論何時何地，都要記住，幫人須自立，自己永遠是第一位的。”
中午，沈硯之說要親自下廚，給選手們做點心。
“您還會做飯？”沈墨離驚訝。
印象裏爺爺從來沒有下過廚房。
“年輕時候一個人在國外留學，不會做飯就餓死了。”
沈硯之笑，“後來成了愛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做點吃的，能靜心。”
度假村的廚房很大，設備齊全。
沈硯之系上圍裙，手法熟練地和面、調餡。
沈墨離在旁邊打下手，蘇沐橙和楚雲秀也好奇地來幫忙。
“沈爺爺，這是什麽餡啊？”蘇沐橙看著盆裏的餡料。
“桂花紅豆沙。”
沈硯之說，“還有一兩個月要早秋了，就當提前過秋了。”
他做的點心很精致。
桂花紅豆糕、核桃酥、芝麻團子，還有一道特別的杏仁豆腐，淋上自制的糖桂花，香氣撲鼻。
“好香啊！”
黃少天第一個被香味吸引過來，“沈爺爺您做了什麽好吃的！”
“一些小點心。”
沈硯之把點心裝盤，“拿去和大家分著吃吧。”
點心端到公共休息室時，立刻引起了圍觀。
選手們訓練了一上午，正好餓了，一個個吃得讚不絕口。
“這個核桃酥太好吃了！”
戴妍琦眼睛發亮，“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杏仁豆腐好嫩。”
肖時欽推了推眼鏡，“糖桂花的甜度剛好。”
連一貫對甜食不感冒的韓文清，都多吃了一塊紅豆糕。
葉修嘗了一口芝麻團子，挑眉：“老爺子，您這手藝可以開店了。”
“年輕時開過。”
沈硯之笑，“在巴黎，開過一家很小的中式點心店。後來忙生意，就關掉了。”
“巴黎？”
楚雲秀好奇，“沈爺爺在巴黎住過？”
“住了五年。”
沈硯之眼神有些懷念，“學藝術管理。那時候白天上課，晚上在點心店打工，淩晨起來和面，雖然累，但很充實。”
沈墨離還是第一次聽爺爺說起這段經歷。
她忽然意識到，爺爺的人生遠比她想象的豐富。
點心時間變成了故事會。
沈硯之講了些年輕時的趣事。
在巴黎街頭賣餃子被城管追，在意大利學歌劇結果唱跑了調，在日本茶道館打碎了價值連城的茶碗……
選手們聽得津津有味，連最嚴肅的張新傑都忍不住笑了幾次。
“所以啊。”
沈硯之最後總結，“年輕的時候，要多嘗試，多犯錯。有些路，不走一走，怎麽知道適不適合自己？”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年輕人，最後落在沈墨離身上。
沈墨離明白爺爺的意思。
她在桌下輕輕握了握拳。
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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