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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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黎晨滿足地抱著他的好枕頭。

啊, 他溫暖的枕頭~

啊,他可愛的枕頭~

黎晨把枕頭往懷裏更緊地摟了摟,想讓枕頭感受到他忠誠的愛。

舒服的溫暖讓他滿足地與好枕頭貼得更緊。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枕頭啊?

他可以什麽都不帶走, 除了這個好枕頭。

他已經離不開這個陪他睡覺的好枕頭了。

黎晨在好枕頭上蹭了蹭, 感覺布料觸感有一點點不一樣。

有點奇怪。再蹭蹭看。

等等, 黎晨在沈睡中迷迷糊糊地想, 劇情怎麽有點熟?游戲回檔了?等等, 這集我是不是看過?!

他聽見一個聲音問:“你醒了嗎?”

我醒了嗎?我難道不是醒著的嗎?還沒睡醒的黎晨疑惑地想。我不是醒著的難道還是睡著的?真是好好笑的問題。

不對啊!這集他好像真的看過啊!

嘶!

黎晨猛地掙開雙眼——啊啊啊啊啊他怎麽又抱著左衡啊!

黎晨甚至有些悲憤地想:左衡同學!你為什麽總是冒充我的抱枕!不對!我為什麽總是把左衡當成抱枕!他又不胖!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黎晨還手足並用像個章魚一樣用四肢牢牢把左衡綁在懷裏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

黎晨擡起頭, 正與側過頭看他的左衡對上視線。

左衡又問:“醒了?”

醒什麽醒啊啊啊啊!

他寧願再也不醒啊!

黎晨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像是被電了似的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松手!

趕緊手腳並撤給左衡松綁, 然後黎晨一個軲轆把自己塞進沙發扶手邊開始面壁。

保險起見, 他還用手捂住了臉。

雖然他已經知道這套連招並沒有用。

但就讓他這樣度過餘生吧, 他已經無法再直視左衡了。

左衡第二次目睹他這套絲滑的小連招,還是感覺頗為有趣。

左衡主動替他解釋:“我知道, 你以為我是你的枕頭。”

掩耳盜鈴的黎晨發出一聲悶悶的:“嗯。”

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熬夜的人睡著了很正常,左衡拍拍黎晨的肩膀:“睡醒了就跟我散步去,走路清醒清醒。”

自己是該清醒清醒了。

黎晨扒著沙發扶手慢慢坐起來,垂著腦袋說:“哦。”

左衡補充道:“清醒了才好回來補課。”

正在起身的黎晨抱頭蹲下:“左衡同學你是魔鬼嗎!”

不以為意的左衡招招手, 示意他站起來:“走吧。”

黎晨只能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直到出了大門, 黎晨才想起來擔心地問:“我是不是影響你看電影了?我都沒有聽到聲音。”

左衡只道:“不影響, 我戴了耳機。”

戴耳機肯定沒有公放舒服啊。

黎晨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這兩天陽光明媚,最高氣溫已到30度,據說4號又有冷空氣要降溫十度左右, 估計到時候黎晨又要怕冷了。但既然冷空氣還沒來,不如享受這大好春光。

別人家的院子裏花開得正燦爛,左衡主動指給黎晨看:“那株月季好看。”

黎晨順眼望去, 只見一株亭亭玉立的盆栽月季,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枝繁葉茂,綠枝梢頭開滿了大朵大朵淺粉漸白的月季花,顏色好看,花形更好看。

黎晨也不由被這份美麗提振了精神,稱讚道:“好漂亮。你們整個城市就像是植物園一樣。”

黎晨有了精神,左衡就不需要再費勁想話題,他順著黎晨的話閑聊就好。

一路從兩個城市的差異聊到黎晨去過哪些景點。

黎晨坦白說他其實沒去過什麽景點,只是走馬觀花坐船游了運河古街那邊,然後去過幾個公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左衡有些驚訝,雖然他不認為來了旅游城市就必須旅游,但因為黎晨曾說他的個簽詩句就是在旅游景點看到的,所以他一直以為黎晨剛來時好好旅游了一番。

左衡推己及人地合理猜測:“你是對景點都不感興趣嗎?”

“也不能說是不感興趣?”黎晨放松下來起了玩心,走路變得晃晃蕩蕩,像是一只小蜜蜂圍繞左衡打轉,“就是也沒有特別特別想去的,而且一個人旅游好無聊啊,你不覺得嗎?”

尤其在這樣的旅游城市,景點擠滿了游客,哪怕非寒暑假的工作日,人流量也不會少。黎晨去過一次園林,裏頭旅游團成群結隊,親子游拖家帶口,還有情侶同學朋友攜二連三,黎晨走到哪裏都感覺與熱鬧格格不入,每走十米都會擋著一組沈迷拍照的游客。

而且最有名的那個亭子黎晨怎麽找也找不著。本就心情不佳的黎晨遺憾地出了園門,雖然買了兩個園子的套票,但對面那個園子黎晨壓根就沒進去,直接回住處休息了。

關於那次觀光體驗,黎晨現在可以當成笑話跟左衡說:“後來回了住處我還跟自個兒較勁呢,我心說我怎麽就找不著一亭子?沒道理啊,我能找不著一亭子?結果上網一搜,點開照片我都樂了:好嘛!敢情就是假山上那亭子。我繞著它打轉來回好幾趟呢!真是我睜眼兒瞎,那麽大一寶貝,楞是擺了我一道。”

左衡試圖理解黎晨的誤會,推測道:“你是不是看名字以為它應該在水邊上?”

“哎喲餵~真讓您給說著了!”黎晨驚訝,笑瞇瞇地湊到左衡身邊,“怎麽我想什麽你全都知道?”

又在誇張。

左衡嘴角微勾,並不接茬,只是示意黎晨該過馬路了,公園入口就在對面:“從這進。”

原來是到公園散步,黎晨仔細認了認,竟然認了出來:“這兒我來過。不過當時我不是從這個門進的。”

左衡想到黎晨剛才說逛過幾個公園,點了點頭:“你喜歡逛公園?”

黎晨不太好說理由,含糊道:“算是喜歡吧。”

公園像個小森林,有山有湖有林有花,雖說五月應該算是初夏了,但黎晨怎麽看都覺得還是滿眼的春光明媚,海棠與晚櫻都絢爛地開著,仿佛是要把忽冷忽熱的天氣封印住的春天生命力全都綻放出來。

黎晨賞著花,一不留神落後左衡幾步,正要趕上去,看到左衡的白襯衫被風吹得搖曳,像是電影裏帥氣角色的背影鏡頭。

微微一楞,才又追上與他並肩。

左衡顯然對這個公園很熟悉,領著黎晨步行走上不高的假山,對假山上聚眾打牌的老爺爺們見慣不怪,指著遠方對黎晨介紹周邊建築變遷。

黎晨饒有興致地聽著,倒不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公園附近的建築經過了哪些變遷,他只是喜歡聽左衡說話。

“……那邊是新改造的文化區,那一角原來是老廠工人聚集下棋的地方,也能算是個小公園,小時候,我常去那裏等我媽媽下班,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樣子了。”

左衡的語氣向來不帶有強烈的感情,黎晨卻從這番話中聽出了一分惆悵。

於是黎晨下意識就張嘴安慰:“雖然不太一樣,但是我有時會夢見一個老公園,就是我遇到那個……玩伴的地方,後來回到了這我還找過,始終沒找著,那些公園都和我的記憶不符。”

這讓左衡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黎晨是在燕城遇見那個玩伴的,沒想到是在這裏。

虧他還想去燕城偷小孩兒。

左衡確認道:“你小時候是在這裏長大的?”

黎晨搖搖頭:“那倒沒有,就在這待了幾個月,我不是跟你說過嘛?”

這讓左衡想起來了,黎晨確實說過,是黎晨第一次到他家做客的那天,剛進小區的時候。

既然說到了這裏,左衡在心底迅速地評估了他們現在的關系,他們的友誼應該已經到了可以關心往事的時候,那現在問出來應該不算特別冒昧,於是終於忍不住問:“你為什麽轉學到這裏來?在燕城高考會容易很多。”

天,又是這個問題。

這當然不是黎晨第一次被問這個問題。

很多人懷抱著各種不同的目的與心態都問過黎晨這個問題。

但黎晨從來沒有誠實回答過,因為他覺得他不欠任何人一個交待。

可今天問這個問題的人是左衡。

是費心費力幫他覆習、把淋濕的他帶回家照顧、用五一假期幫他補課、還不介意被他當了兩次抱枕的左衡。

是信任他、沒有對他隱瞞阿斯伯格的左衡。

他也不欠左衡一個交待,可是,他能無視左衡的關心嗎?

他不能。

黎晨望向荷葉遮天的人工湖面,低聲說:“其實這不是我的主意,一開始,是我……是有個人嘲諷我,說我媽不要我、我只能賴著我爸之類的,也不是什麽新鮮的,但就是,我當時就是覺得,那我離開燕城又怎麽樣呢,至少這次不是他們離開我,是我先離開了……這很傻,我知道。”

他不願意承認,當時的他還對久未見面的母親抱有幻想,只不過現實很快就讓他清醒了過來,幾乎是剛到吳市,他就被迫認清了自己始終是孤身一人的事實。

他也不願意承認,在他的心底有一個小小的角落,還抱著找到那個小哥哥的希望,即使他知道希望渺茫,即使他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就算真見面了也不會認出來,但至少,至少如果他能找到那個公園,他就能證明那不是一個夢,他就證明他沒有撒謊,他終於可以問心無愧……但這也很快破滅了,他找不著那個公園。

發現左衡似乎有些後悔提問,黎晨笑了笑,註視著左衡有感而發:“但我覺得,幸好來了,不然我要怎麽認識你?”

左衡深感受之有愧。

來吳市認識左衡和留在燕城高考,從社會層面看,這兩者的價值是萬萬無法等同的。盡管黎晨原來的生活環境聽上去非常有毒,黎晨能夠脫離那個環境絕對是好事,可是黎晨在這孤身一人無人照顧,這又不太好。

不過,即使是左衡這樣的人,也知道這時候不該對黎晨長篇大論。

而且左衡察覺到自己似乎是因為黎晨的話感到不好意思。

這對他來說還有點新奇。

左衡想了想,學著黎晨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雖然不太一樣,但是,剛才指給你看的那個老公園,就是現在已經改造成文化區的那個,我小時候在那裏遇到過一個小朋友,我想把他帶回家,大概是嚇到他,把他嚇哭了,所以我媽媽一直覺得我可能會對朋友很強勢,還提醒我不要對你太強勢,不過我覺得這根本是兩碼事。”

……什……什麽?!

等等?!等等!

黎晨瞪大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轉了,不,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出竅了!

可是他居然聽到自己的聲音似乎很正常地問:“你想把他帶回家?……為什麽?你當時在玩、在做什麽?”

不可能的。

別抱希望了。

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怎麽可能這麽巧,別妄想了。

“當時,我在和自己下五子棋。”左衡實事求是地回答。

Boom!Ba!

黎晨感覺自己的腦子炸成了煙花。

假的吧?

這是真的?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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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morning終於發現了他的小哥哥!

*我感覺我真的不能繼續和晉江於淩晨四點相見了,它這個頁面,我這個歲數,有會說的不會聽的,噫——為什麽存稿都發完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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