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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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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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宵的生命中是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

當年許山峰離開的時候,他還很小,對那個人別說感情了,連印象都沒有。

後來的這些年,他和母親生活,逐漸懂事,但也越來越意識到人心的不可控,這導致他三十年來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媽媽。

他冷眼看著這個世界的一切,對任何人,包括自己其實都沒那麽上心。

許爻的出現改變了他,這個人把他條理清晰的生活攪和得翻天覆地,屢次破戒,一再冒險。

許宵平日裏不說,他不像許爻那樣會直白坦率地表達感情,但他心裏很清楚,萬一有一天真的要分開,搞不好他比許爻還沒法接受。

薄情了三十年,這是都攢著給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弟弟呢。

所以,當他看到手術室亮著的燈時,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許宵只是杵在那裏,呆呆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的醫院,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搶救室的,他完全忽略掉了這一路經過他的人,也忽略掉了此刻站在這裏的其他人。

這些人,身上都還穿著消防員的衣服,灰頭土臉,喪氣焦急。

有人到他身邊說了什麽,許宵一個字都沒聽清,他耳鳴到已經聽不到這個世界的任何聲音了。

大腦停止了運轉,只是站在那裏看著,等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了許爻完好無損被推出來的樣子。

許宵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認定了許爻什麽事都沒有,虛驚一場,嚇唬他一番,然後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讓他親自己一下。

可是等了很久,那扇門好像被封禁了一樣,沒有一點動靜。

等在搶救室外的其他隊友被醫護人員趕出去,只留下隊長和另外一個人,原本還打算讓許宵也出去,但隊長攔住醫護人員,懇求說:“這是家屬,裏面搶救的是他弟。”

等到維持秩序的醫護人員離開,隊長上前和許宵說話:“坐會兒吧。”

許宵沒動,也沒什麽反應。

他整個人像一根木頭一樣,空洞地望著,等待著。

許爻的隊長此刻也是緊張不安,焦慮得直搓手。

就在這時,那扇門打開,一個護士跑出來,說血庫告急,問誰是A型血,需要給病人輸血。

之前一個字也聽不清的許宵瞬間清明,他趕忙上前,擼起袖子:“我,我是他哥,我跟他血型一樣。”

在今天之前,許宵從來不知道許爻的血型,這一刻,他突然很慶幸兩人是相同的血型,在這樣危急的關頭,他可以輸血給對方。

然而下一秒,他再次被擊碎,因為護士告訴他,親兄弟不可以輸血。

站在旁邊的隊長大手一揮:“我去找人,我們人多。”

他擡手捏了捏許宵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趕緊往外跑,問其他的隊員誰是A型血。

被留在原地的許宵衣袖還卷著,眼睛通紅,他再次痛恨兩人的血緣關系,沒有丁點用處,只會徒增痛苦。

他啞著嗓子問護士裏面的人怎麽樣,護士卻忙得根本沒空和他多說。

許宵喘得離開,覺得頭暈,終於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後來許宵才知道,原來他們每一個消防隊員的衣服都有個特殊的設計,他們胸牌的後面都寫著他們的血型,以防萬一。

許宵坐在搶救室外的地上,接到媽媽電話的時候,他甚至不等對方開口說話,直接哭了出來,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

向來不報喜不報憂的許宵在媽媽面前永遠都是獨立又聰明的兒子,好像對於他來說什麽困難都不存在,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不可以在媽媽面前哭,因為會讓她擔心。

可是這一刻,他忍不住了,崩潰地哭出聲,對她說:“媽,許爻出事了。”

他說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因為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不停地重覆同一句話:“他出事了,他在搶救……”

電話那邊的人沈默地聽著,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並不明白。

許宵哭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掛斷的電話,等他終於稍微好一些才得知許爻已經和另外兩個同事都轉到了ICU。

而讓他們身陷這種境地的是一場爆炸,他們為了救人,差點沒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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