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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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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她剛叫了兩聲,Peter已經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安予也顧不上太多,試著把蘇懷川扶起來,可一動,蘇懷川便發出淒厲的一聲叫,安予緊張地問他,“傷到哪兒了,能不能走。”

蘇懷川等痛意緩過一點,神情緊張地抓著安予的手,“聽我說,安安,你先走,我身上有跟蹤器,靳嶠南很快就會找來的。”

安予搖頭。“要走一起走。”

那端Peter一時找不到那支槍,已經放棄尋找轉身朝他們過來。

蘇懷川神情嚴肅,“你別管我,聽話,你在這兒,只會成為我們的掣肘,你先走,他跑不了的。”

可靳嶠南不知道還有多久才會過來,她一走,蘇懷川什麽結局不言而喻,安予緊抓著他的手臂,“那你呢,你怎麽辦。”

“我沒關系的,安安。”蘇懷川邊說邊推她一把,聲音沈厲幾分,“梁安予,分清楚事情輕重,別忘了我們來這兒的目的。”

安予驚惶地偏過頭,Peter已經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蘇懷川伸手溫柔地抹掉她眼角的淚,他的眼神留戀,可語氣卻堅硬如鐵。“走啊。”

安予咬緊牙,不再猶豫地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Peter知道安予才是最大的籌碼,不然不管怎麽樣,他今天也離不開燕水。見安予跑走,也不再猶豫地朝她追上去。

蘇懷川強忍著痛,在Peter離他只有一步遠的時候整個人撲了上去,他用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嘴上不忘刺激他道:“你知道嗎,岳成安說你,不忠,不教,不仁,不義,還無信。”

“最關鍵的是,他說你蠢,一個蠢人,是最沒用的。”

“你看你做的這些是不是蠢,你以為你還能抓到她,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別想碰她一根毫毛。”

Peter原本掙紮著想甩開他的手,聞言卻突然停了下來,他俯下身冷眼看著蘇懷川,一個肘擊打在他的傷處,蘇懷川額頭冷汗冒出,手卻一點沒有松開。

“那就先送你上天。”Peter又對著他的背來了一下。

一下一下,他甚至拿石頭砸了他的腦袋好幾下,蘇懷川的手終於不能再握緊,他一直看著安予離開的方向,在她回住忍不住停下來時便朝她笑一下,然後搖搖頭。

Peter已經徹底掙紮開,地上有不少車子散開的部件,Peter撿起地上的一個鐵塊劃在蘇懷川臉上,“岳成安不是最喜歡你嗎,看看我毀了你這張臉,地獄裏他還能不能認出你來。”

利落的幾下下去,蘇懷川感覺臉上劇烈的痛意襲來,額頭傷口的血流進眼睛裏,視線裏的一切都是猩紅模糊的,他再也無力掙紮,Peter騎在他背上提起他的腦袋,他把那個鐵塊壓在他的脖子上。

遠處安予站著,捂著嘴,絕望地看著這兒。

蘇懷川眼裏滿是遺憾,安安,不是讓你別回頭嗎,我寧願你記憶中的,永遠是那個穿白襯衫的翩翩少年,而不是如今這樣,

我這一輩子愛過你,記得你,你呢,也一定要記得我啊,哦,不,還是忘了我吧,你總有你以後的人生要過,你只需要幸福快樂,長命百歲就好。

那鐵塊已經劃破皮膚,蘇懷川能感覺自己的血液奔湧而出,他睜眼看著這陰沈的天空,漸漸地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在他把眼睛閉上的時候,空中一聲槍響,Peter的身影,沈沈地倒在了蘇懷川身上。

安予跌倒又爬起來,跌倒又爬起來,她手腳發軟地跪在地上,“懷川,你不能閉上眼睛,你不能閉上,我求求你,你別死,你看看我,你睜著眼睛,看著我,好不好……”

靳嶠南趕過來時,只看見安予把蘇懷川的腦袋放在腿上,她用力捂著他脖子上傷口,整只手已經被染得鮮紅。

她的眼神絕望,像是一本書在大火過後,只剩下一片死寂。

靳嶠南蹲在她面前,輕輕撫摸她的臉。

安予怔怔地問他,“靳嶠南,他會死嗎?”

靳嶠南無法回答,真是可笑,他曾經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現在,卻開始害怕他真的死掉。

不幸中的萬幸,鐵塊不夠鋒利,蘇懷川脖子上的傷口不算深,雖然他失血大半,但還是及時地撿回了一條命。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還有五處骨折,最麻煩的是腦袋的傷,因為Peter的下手不輕,腦袋的傷是導致他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

安予問過醫生他為什麽一直醒不過來。

醫生說除了病人傷勢過重需要慢慢恢覆之外,他的求生意志不強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平時可以和他多說說話,鼓勵鼓勵他睜開眼睛。”

可兩個月過去,蘇懷川從加護病房轉出來許久,他的傷口逐漸恢覆,但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睛跡象。

安予有空就會去醫院看他,“靳嶠南,對不起,但我沒辦法,我不知道怎麽做才好。”

靳嶠南沒說什麽,那天晚上他睡不著,在書房從午夜坐到天明,早上的太陽升起,他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出來。

周末天氣不錯,靳嶠南換好衣服去叫安予,“出去走走吧,這段日子你一直耗在醫院,他一時醒不過來,可日子總是要過下去。”

安予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小區走了兩圈,午飯時安予沒什麽胃口,這半個月她似乎總是什麽也吃不下,眼見著,人又瘦了一圈。

靳嶠南下午陪安予去醫院,蘇懷川被人護理得很好,躺在病床上仿佛已經睡著了。他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脫落,新的皮膚長出來,與原來的膚色有著明顯差異,看上去有些醜醜的。

安予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看完蘇懷川往外走,安予忽然覺得惡心至極,沖進洗手間吐了許久,出來時對上靳嶠南的眼睛,靳嶠南艱難地開口,“去看一下吧。”

結果很快出來,安予懷孕了,孩子很健康,已經快三個月了。

一路無言地回了梁園,靳嶠南徑直回了書房,他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了許久,他和安予一直避孕,這個孩子,大概率是蘇懷川的。

命運似乎總是他們三個人之間反覆開著玩笑,一樁一樁,一件一件,仿佛不把他們鎖死一塊兒就不罷休似的。

他忽然想起寺廟裏蘇懷川,想起他交代以安予為重時的模樣,又想起他渾身是血的快要死去時的樣子,一個畫面接著一個畫面,他忍不住砸了辦公桌的東西,可最終,卻只能頹然的閉上眼睛。

回臥室時安予正坐在沙發上發呆,她的雙手緊緊攪在一起,在他走過去時,擡起臉看著他。

靳嶠南別過身看著窗外,“生下來吧,我可以接受的。”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安予在四個月時去了國外,靳嶠南有時間就過去看看她,順便帶過去蘇懷川的消息,從年初到年中,安予在暑期快要結束後被送進了產房。

漫長的等待之後,一聲啼哭在手術室響起,護士把清洗好的孩子放在安予懷裏,“瞧瞧,好可愛的一個小寶寶。”

孩子還在哭嚎,安予偏過頭便可以看見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皺巴巴的皮膚,她的手腳十分用力,不知怎麽抓住了她的手指,便一直握著不肯松開。

安予忍不住從眼角滑下一滴淚。

出手術室後孩子被交到了靳嶠南手裏,軟軟的一團,他連怎麽抱都不知道,只能僵硬地托舉著。這個孩子從眉眼之間可以看出幾分蘇懷川的影子,靳嶠南指尖輕撫著她的皮膚,忍不住對她露出一抹笑。

幾天後DNA報告檢測報告出來,隱約的一絲希望破滅,那的確是蘇懷川的孩子。

靳嶠南在安予出了月子後回了上港,阿盛來機場接他,原本他有一個會,走著走著卻讓阿盛把會議推遲兩小時,然後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裏蘇懷川還是那樣安靜地躺著,靳嶠南拉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這半年,你都沒有聽到安予的聲音,是不是在奇怪她去了哪兒,怎麽一直不來看你。”

“但你知不知道,安安給你生了個女兒,已經一個月了,孩子很可愛,眉眼之間,都是你的影子。要是你能醒過來,還可以親自給她取名字。”

“我不知道命運為什麽要這麽安排,我們三個糾纏不休,似乎一輩子都要這樣下去。其實那天我在神佛面前許願,說的是只要安予能平安回來,我退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你要是能醒過來,我也可以試著,從那百分之百裏面,分出那麽百分之一來。但是只能百分之一,不能更多了。”

“蘇懷川,你到底會不會醒呢。”

靳嶠南說完離開,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不久,安靜的病房裏,那只擱在床邊的手,輕輕地動了一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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