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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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晚餐沒多久弄好,他把飯菜一一擺上桌,安予還在客廳看電視,蘇懷川過去拿過遙控板,淡聲道:“吃飯了。”

兩個人坐上餐桌,蘇懷川先給她盛一碗湯,早上剩的雞湯放了一些蘑菇一起燉,喝著越發的鮮香。

“好喝嗎?”

安予點點頭。

蘇懷川又給她夾了一顆蝦球,“其實我也很久沒做了,嘗嘗味道。”

哪怕從來沒做過,只要給他一張菜譜,蘇懷川的水平也一向是在線的,安予吃完一顆,點了點頭。

他便又給她夾了一顆。“多吃點。”

一頓飯,他看得多,吃得少。安予被他不斷投餵,很快便覺得有些撐,放下筷子,她看向他,“忙了這麽久,你也吃點吧。”

“我還好,不是太餓。”蘇懷川慢聲說道:“也不知道你還能吃幾回我做的飯,總想記得你現在的樣子。”

安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把腦袋別向窗外。

蘇懷川扯開嘴角輕笑一聲,起身把碗筷餐具收去廚房,安予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在廚房忙碌許久,最終也只能在心裏告訴自己,什麽都別做,就這樣吧。

回臥室洗漱完,她又打開電視看,屏幕上播放著偶像劇,男女主角愛得死去活來,蘇懷川不知什麽時候進了房間,他陪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似自言自語一般道:“安安,有一天,你會不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這樣,徹底忘記我,忘掉我們以前以及現在這些回憶。”

“時間過得這麽快,一轉眼我們相愛,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很多記憶,是不是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等再過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在你的腦海中,是不是也只會成為一個模糊的影子。”

“但是沒關系,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忘了我,但我總歸是會記得的。”

安予拿開腰間的那只手,起身去了洗手間。

第二天的天氣有些陰沈,蘇懷川在陽臺站了一會兒問她還下不下棋,安予點頭,他沒說什麽,陽臺風大,他把棋盤擺在了客廳,安予絞盡腦汁,同樣的晚飯前拿到一個數字。

第三天第四天他沒再給她一點機會,安予失了耐心,把棋子扔回棋盒裏,問他,“前兩天,你是故意輸的吧。”

蘇懷川沒否認。

所以,他的意思是,以後不會再讓她,他只給她兩個數字的提示。可別說只有兩個數字,就算拿到所有數字,排列組合的可能性也有上萬種。

安予神情難免有些失落。

蘇懷川擡起她的下巴,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安安,如果你想不出來,那就留在這兒,陪著我吧。”

一天中大部分時間都在琢磨這件事,那兩個數字幾乎刻進了她腦海,可想來想去,終究也得不到一個答案。安予在陽臺上看著天邊的夕陽,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天際的雲層被晚霞染得艷紅,一天時間,就這麽結束了。

拖得越久,事情只會越發的不可收拾。

安予忽然覺得疲累,她看著不知什麽時候走到身邊的蘇懷川,問他,“有酒嗎,晚上咱們喝點酒吧。”

白酒沒有,不過當初他讓人送了幾瓶紅酒過來,開好一瓶給她倒了一杯,安予像是喝水似的,一下幹掉大半。蘇懷川沒說什麽,只給她夾了一些菜。

就著那些菜邊吃邊喝,安予原本的酒量並不算好,不知不覺有了一種微醺的感覺,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問他,“蘇懷川,你怎麽不喝,你也陪我喝點。”

蘇懷川原本只是安靜地抱著雙臂看著她,聽她這麽說,便重新拿了一個杯子,倒好一杯,安予輕輕和他碰了一下,“幹杯。”

你一杯我一杯,三瓶紅酒不知不覺喝了個幹凈,安予腦袋發沈,不過還記得蘇懷川把她抱回房裏,給她換了衣服,他的指尖流連在她臉上,許久都舍不得離開。

也許是喝得多了些,安予陷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裏。

好像是大學時代的某一天,天氣似乎很熱,樹枝上的蟬叫得讓人有些心情煩躁。夢裏的她從第三視角看著梁安予穿著土氣的T恤和短褲從一個樓道裏出來,也許那天上課的小孩子有些不乖,她垂著頭,有些郁悶的模樣。

沒走幾步聽見身後有人叫她,“梁安予。”

她回過頭,樹下的蘇懷川朝她走過來,瘦削少年眼睛明亮幹凈,他把手上的礦泉水遞給她,“天氣熱,喝點水。”

自從知道兩人家教的孩子是同一個小區後,每次周六上完課,蘇懷川都會等著她一起回學校。

拉遠的視角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看見安予垂著眼,兩人並排往前走,不知道蘇懷川和她說了什麽,安予嘴角彎出一抹笑,偷偷看他一下,又飛快移開眼睛。

兩人回了學校,蘇懷川說了句什麽,他們又一起往圖書館走去,圖書館門口安予剛好碰到班上的另一個男同學,那人熱情地走上來,把安予喚到一邊,和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蘇懷川一直緊抿著唇,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

那個男生終於走了,安予回身去找蘇懷川,卻見他沈著一雙眼,緊盯著那個男生離開的方向,似乎有些生氣的模樣。

安予有些忐忑。“你怎麽了?沒事吧。”

蘇懷川一身戾氣消失,對著她溫和地搖了搖頭,安予繼續往圖書館走,哪知沒走兩步,聽到他叫她的名字。“梁安予。”

安予回頭看著他。

他大步踏上前。“梁安予,其實,你有沒有那麽一點喜歡我。”他低著頭,耳尖紅得像血,也許因為緊張,語調略有些發抖,但還是用足夠她聽清的聲音問,“如果有那麽一點點的話,能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安予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樣的話,腦海一片空白,但心底那點隱秘的歡喜牽引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下午她的腦海都是空白的,晚上兩人一起吃飯,學校那個湖被他們繞著轉了好幾圈,他送她回宿舍時輕輕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安安,我會永遠記得這個日子的,XX年XX月XX日。這是一個對我意義非凡的日期。”

安予猛地睜開眼,房間一片漆黑,她想起夢中的情形,如此清晰,仿佛不過是昨天的事。原來過了這麽久,她其實也還記得。眼睛酸脹疼痛,偏過頭,蘇懷川閉著眼,似乎睡得正熟。

忍不住把手從被子伸出來,慢慢伸到他的臉上,可在落下去那一瞬間又收了回來。看著這張已經不再青澀的臉,安予嘴角彎出一抹笑,就算不能在一起,至少要讓他們兩個,都好好活著。

掀開被子下床,不再猶豫地往門口走去,她開了燈,滑開密碼鎖的蓋子,她把那組數字輸進去,叮的一聲,解鎖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她把手握上門把。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安安,連告別也不說一聲,就要離開嗎?”

安予沈默一會兒回過頭,蘇懷川站在走廊,孤零零的身影,昏暗的燈光下面容模糊。安予只是對著他笑了笑,“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要走的。”

他的身影顫動一下,往前走出幾步,客廳的燈光打他的臉上,安予便看見他臉頰上的兩行淚,“如果我還是不允許呢。”

安予只是看著他,堅決地道:“不管發生什麽,我今天一定要離開這兒。”

“是嗎?”蘇懷川低喃一聲,仿佛沒聽見一般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安予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又聽見他說,“那天你不是在廚房拿走了一把刀嗎,你把它藏在鞋櫃那兒的,對吧。”

“安安,如果我告訴你,你要離開這兒,除非先給我一刀,你會怎麽做。”

安予臉色變了變。

蘇懷川徑直走到她面前,他把那刀從鞋櫃那兒拿出來,遞到安予手上,安予不接,他便掰開她的手,讓她把那刀握住。

“安安,你給我一下,然後就可以離開這兒了。”

他決絕的看著她,點點頭,似乎在鼓勵她就這麽做,安予指尖有些顫抖,看著他的臉許久,朝他笑了一下,調轉刀尖,對準了自己。

“蘇懷川,你讓不讓我走。”

蘇懷川臉色變了變,他怔怔地站在那兒說不出話,安予便真的把刀鋒放在脖子上,一點一點施力,很快便見了血。

蘇懷川後退一步,“安安,你明明知道,我寧願你傷害的是我。”

“所以,我賭贏了,是嗎?”

他頹然地後退一步,許久之後“就讓我最後再送你一次,就像以前,我送你回學校一樣。”

回去的路上他把車開得很慢,可再慢,路程還是有到終點的時候,他停在別墅外面沒有進去。“安安,就在這兒吧,我沒辦法把你送到別墅門口。”

安予點點頭,拉開車門下去,她往裏面走,並沒有回頭。“保重。”

一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蘇懷川茫茫然地收回視線,然後撥了一個電話出去,“靳嶠南,我把她送回來了,你記得,要好好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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