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關燈
第 47 章

靳嶠南到瓊華九璋時已經快一點了,安予獨占一張大床睡得正香,他俯下身親了她一下,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

要不文學作品裏形容家是溫暖的港灣呢,他回到這裏,看到人還在,便覺得一顆心穩穩當當,外面掀起再大的風浪都不怕。

怕吵醒她,靳嶠南去公衛洗漱,收拾好掀開被子躺上去,他把人摟進懷裏,安予迷迷糊糊睜了一下眼睛,靳嶠南輕輕拍拍她,“沒事,睡吧,寶貝。”

第二天安予醒來,看到床尾的西裝外套,才意識到他已經回來了。

收拾好去餐廳吃早飯,靳嶠南把牛奶遞給她,安予拉開椅子坐下,問,“事情處理好了。”

靳嶠南看著平板上的信息,回她,“嗯,網上慢慢也會平息下來的。十二月份看能不能閑一點,抽點時間多陪陪你。”

安予端杯子的動作頓一下,垂下眼道:“我每天都要上班,倒也不用你特意擠時間出來。”

“你這意思是不想讓我陪,打算讓別人陪?”靳嶠南慢悠悠地回完信息,冷冷一個眼刀朝安予掃過去。

這就是沒事找事了,安予瞟一眼他的表情,還算正常,應該只是日常發瘋,便道:“你這麽愛聯想,幹脆開個專欄寫小說吧。”她邊說邊把杯子裏的牛奶一口喝完,又匆匆回衣帽間拿了包,風一向朝門口跑,“不和你說了,我要遲到了。”

靳嶠南看著她慌裏慌張的身影,叮囑道:“開慢一點。”

“開慢點就遲到了。”聲音從電梯的夾縫裏傳出來。

靳嶠南搖搖頭。

單位忙了一天,快下班時安予收到一封郵件,她打開看兩眼,然後回覆過去。

蘇懷川放下手機,接過劉敘白遞過來的咖啡,糖放得不夠,他覺得有點苦。喝了兩口起身去了窗邊,今天風大,樹枝的葉子在空中淩亂飛舞,偶爾幾片被卷弄著掉在地上,像不能主宰自己命運的木偶。蘇懷川盯著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靳嶠南是不是回來了。”

“昨天晚上到的。”

蘇懷川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靳嶠南說要多抽點時間陪安予並不是一句空話,他不但把十二月份的工作做了壓縮,還把出差的活全部安排給了其他幾個副總,就連周末和平時的應酬,也是能取消就全部取消。

轉眼到了月中,天氣冷,戶外活動取消,周末安予和靳嶠南在室內球館打了兩個小時球,洗完澡出來原本打算找家餐廳吃飯,靳嶠南卻忽然拉住安予的手,“晚上就在家裏吃吧。”

“行啊。”安予沒什麽意見。

“我是說……”靳嶠南說到一半先打電話給阿姨讓她晚上不用過來,然後看著安予道:“自己做吧。”

安予瞟他兩眼,“你弄啊。”

靳嶠南不會做飯,但嘴上毫不示弱。“我弄就我弄,只要你吃。”

去超市買了菜,然後回瓊華九璋,開了一個小時還在路上,安予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路口紅燈,靳嶠南駐車,眼神沈凝,身體微側,往後看去。

這不是第一次了。

“怎麽了。”安予開口問道。

靳嶠南覺得後面那輛黑色的車子似乎是跟著他們,印象裏,他在球場剛停好車出來時那輛車正好進車庫,他走的時候無意瞟了一眼,那車似乎也緊跟著動了,再加上現在那車一直和他隔著三四個車身的距離,讓人不生疑都難。

綠燈亮起,靳嶠南直行,後視鏡裏,那輛車左轉而去,轉眼便沒了蹤影。

“你想多了吧。”安予收回視線,“哪裏跟著你的。”

靳嶠南眉頭舒展少許,“難道是剛好順路?”

安予垂下眼,握緊手上的手機,輕嗤一聲,“靳嶠南,你怎麽一天疑神疑鬼的。”

靳嶠南也不介意,回道:“這叫警惕,不然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兩個人,弄得二葷一素外加一個湯,靳嶠南除了當個吉祥物再無其他作用,安予把他趕出去,又怔怔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瓊華九璋有阿姨,安予做飯做得少,手藝也有些生疏了,嘗了下味道也就一般,靳嶠南倒是給面子吃了不少。

吃完簡單收拾了一下,把碗丟進洗碗機。

靳嶠南不在客廳,書房隱約傳來講電話的聲音,安予扯了兩張紙緩慢把手擦幹,去廚房把垃圾提出來,朝著書房方向遠遠說了一句,“我把垃圾拿去樓下丟了。”

搭電梯下去,數字一層一層減少,安予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那些數字,一下一下重重跳著。

還碰到樓下的王阿姨。

“安予,下樓丟垃圾啊。”

安予嗯一聲。

王阿姨是個話嘮,具有逮著個人就說個不停的本事。她看一眼安予手裏的袋子,“這種活,讓你們家靳先生幹啦,男人就是拿來做這些粗活的。”

安予朝她笑一下。“他有事在忙。”

“再忙丟垃圾的時間總有吧,我告訴你哦,女人除了臉要註意保養,手也要註意保養的,這些活,千萬別自己幹。”

“哎,說到保養,我最近去的那家美容院不錯的,你要不要也去試一下。雖然你還年輕吧,但未雨綢繆總是對的。”

“對了,你和靳總喜不喜歡聽歌劇啊,我兒媳婦的演出票,要有興趣給你們送兩張。”

“哎,我先給你說說情節吧,免得你們聽不明白,那個是這樣的……”

王阿姨拉著安予從樓上說到樓下,進了車庫還和安予說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車。安予微笑著送她離開,轉身把垃圾拿去了指定位置。

正要轉身,腰上突然伸出一只手,隨著一道輕巧的力,安予整個人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擡頭一看,那個戴著兜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不是蘇懷川是誰。

“真的是你。”安予壓低聲音,緊抓著他的手臂。“瘋了嗎?”

蘇懷川一言不發,拉著安予進了樓梯間,門一關上的瞬間,他把安予抵在墻上,捧著她的臉,狠狠吻了下去。

“我只知道,再看不到你,我才是要瘋了。”

安予心跳如擂鼓,血液卻變得亢奮激昂,索性也不想其他,勾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在她的唇上興風作浪。

唇舌糾纏,呼吸似乎都變得困難,蘇懷川吻夠了松開手,黑暗空間裏兩人額頭抵著額頭,蘇懷川雙手抱著她的腰,“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安予沈默好一會兒,“你這樣跑來,還是太危險了,出事了怎麽辦。”

自從下午靳嶠南說有車跟著他時,安予心裏就隱約有點預感。

吃完飯找了個借口出來,結果真是他。

享受著安予的關心和憂切,蘇懷川這一段時間以來的憤懣和渴求稍稍得到滿足,他把人摟進懷裏,吻了吻安予的發頂,“我有分寸,監控沒拍到我。”

安予沒他那麽氣定神閑,揪著他的手臂道:“蘇懷川,你告訴我,這樣危險的事,你不會做下一次了。”

男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幽亮不明,只攬著她柔聲道:“好,我答應你。”

安予這才放下心來。

回去時靳嶠南已經講完了電話,安予倒了一杯水去書房,靳嶠南從文件中擡起頭來,掃她一眼,“怎麽去這麽久,手機也不拿。”

安予這才發現她的手機正和靳嶠南的手機擺在一塊兒。

“碰到樓下的王阿姨了。”安予臉色不變,也不急著去拿手機,“我還想走呢,可是沒走掉嘛。”

靳嶠南顯然受過她的荼毒,變了變臉色道:“那個話嘮。”

這個周末過後又開始了新的一周,靳嶠南不用打卡走得比安予晚一點,電梯從二十五樓下去,又在二十四樓停下。

“靳先生,早上好啊。”王阿姨牽著條狗進了電梯。

靳嶠南點點頭,看一眼那條傻乎乎的二哈,電梯數字一層一層往下,他隨意地語氣,“周六你和安安聊什麽了,聊這麽久,我都差點要報警找人了。”

王阿姨一想起那事,便端起了長輩的架子,“我說靳總,你們男人還是要有點風度噻,怎麽讓安予一個人下樓丟垃圾呢。”

“女孩子要少做家務,做多了傷臉又傷手。”

“你們家是不是阿姨請假了,阿姨沒在的話,就是靳先生你表演的時候了。”

“不是我說你,你看,我們家老錢就從來不讓我做這些粗活。”

“所以當初老錢一和我求婚,我就答應他了。”

“哎,明明結婚好像才沒幾天,轉眼都成老頭老太太了。”

靳嶠南確認了想要的答案,哪裏還想聽她這些廢話,明明他和安予平時和鄰居接觸不算多,不知道這老太太從哪兒把這些事打聽得清清楚楚的。

靳嶠南盯著數字,嘴角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我的錯,你教訓得是。”

“當然了,你們年輕人哪裏懂這些。”王阿姨微仰起頭,又問,“對了,你和安予喜不喜歡聽歌劇,我問她了,她說問問你的意見,結果也沒給我回個信。”

“我跟你講,這個歌劇呀,是我媳婦兒主演,……”

終於到了一樓,電梯門開,黑色的狗迫不及待拽著王阿姨往外走,靳嶠南看一眼腕上的表,吐出一口氣。

轉眼到了月末,上港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不大,樹葉枝頭淺淺覆了一層,樓下傳來小孩子興奮玩樂的聲音,蘇懷川凝著手上的棋子,久久沒有落下。

安予這個時候在幹什麽,和靳嶠南窩在沙發上看雪景,還是在山上的溫泉酒店堆雪人,不管在幹什麽,他們總歸可以待在一塊兒,肌膚相貼,呼吸相連。

手心不自覺用力握緊,蘇懷川臉頰肌肉緊繃,重重一揚手,那顆黑棋從窗戶被扔出去,轉眼便落進了雪地裏。

劉敘白看著他沈郁得如同這天氣一樣的臉色。

蘇懷川整個人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靳嶠南還要在上港待多久,整天這樣無所事事,巨信是要垮了嗎?”

劉敘白哪裏知道。

“既然他不走,那就把他弄走。”

吐出這句話,蘇懷川面無表情地坐起來,一雙眼睛,黑沈幽深,隱隱藏著一股瘋狂。

劉敘白沈默一會兒,去給他倒了一杯水,“你冷靜一點吧,上次你的動作就夠大了,靳嶠南又不是傻子,再來一次,他絕對起疑。”

看著劉敘白遞過來的水,蘇懷川沒接,他擡起眼皮,直視著劉敘白,聲音沒什麽情緒,“照我說的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