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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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靳嶠南打開門,先喚一聲“安安”,下一秒,嘴角的笑僵在臉上。

房間一片漆黑,哪有半個人的影子。

沈著臉進去,手上的花隨意丟在沙發上,他一邊扯領帶一邊往臥室走,依次看過衣帽間和書房,沒人,梁安予的確不在家。皺著眉正要給她打電話,門口傳來動靜,他出去,正好和進門的安予視線撞上。

“你怎麽回來了?”安予怔了一下,頗為意外的語氣。

靳嶠南先上下掃她一眼,問,“去哪兒,怎麽現在才回來。”

安予彎下腰換鞋。“請同事吃頓飯才結束,怎麽,你又沒說你要回來。”

這語氣,倒像是有些在責備他。其實只要不出現蘇懷川之類的宵小之輩,他倒沒打算限制她的社交活動。

心裏的火氣消散,安予也已經換好鞋,靳嶠南朝她招招手,安予疑惑地走過去。靳嶠南撈過人親一下,把沙發上的花遞給她。“生日快樂。”

看來晚歸這關已經過了,安予接過花聞一下,朝他露出一個笑,又問他,“就為了這個趕回來?不累嗎?”

靳嶠南這趟回來時間很趕,事情沒辦完,明天一早就得飛回去。

基本只能待幾個小時。

安予實在不能理解他這麽折騰的意義。

靳嶠南聽著她這話臉上便顯露出不高興來,連語氣都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吧,也不知道我每年都這麽辛苦地趕回來,是為了誰。”

這幾年她過生日,無論是在雁城還是上港,靳嶠南雷打不動的都會回來,安予其實並沒有那麽看重生日,可又不知道說什麽,便道:“謝謝。”

稍稍拉開兩個人的距離,靳嶠南用擡尖擡起她的臉,他的眸光溫柔,傾身吻住她的唇。“不用謝,安安。”

回來一趟自然要辦正事,結束後兩人各用一個洗手間清洗,安予收拾好出來看見靳嶠南折著一只腿坐在床上,似乎正在等她。

“過來。”

“怎麽了。”

“有東西送給你。”

被他牽著手帶去衣帽間,梳妝臺正中央放著一個白色的絲絨盒子,靳嶠南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道:“生日禮物,打開看看。”

安予回頭看他一眼。

靳嶠南點點頭。

安予揭開盒蓋,只見裏面放著一條——只能用奢華來形容的鉆石項鏈。

半個手掌那麽大的粉色鉆石,色澤純粹到極致,那種瑰麗,像是宇宙誕生時的彩色星雲。設計師再用了一顆比它一小半的頂級鉆石和它相連,隨後是小手指大小的鉆石組成的鏈條,每一顆采用和粉鉆相同的梨形切割,在燈光的輝映下,折射出夢幻一般的色彩。

哪怕知道靳嶠南送的禮物一定不簡單,安予還是被驚到了。

看著鏡子裏安予呆呆的模樣,靳嶠南嘴角彎出一抹笑,他拿起那條項鏈,戴在她的脖子上。極致的粉色和白皙皆在他手中,靳嶠南眼神都變得柔軟。“喜歡嗎?”

安予卻被鉆石的冷意驚得瑟縮一下,她用指尖挨著那顆鉆石,沒有開口。

應該是喜歡的吧,靳嶠南掰過她的臉又開始吻她。還有那枚戒指,等明年吧,明年一定送到她的手上。“安安,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忘掉過去,好好過日子,好不好。”他把她抱在懷裏,腦袋擱在她的頸間,低柔地問道。

安予用力抓著他的手臂。“靳嶠南,我究竟有那點好。”

靳嶠南沈默幾秒,反問道:“梁安予,那我又有哪點不好。”安予不知道怎麽回答,聽見他似乎是嗤笑了一聲,“這世間的事,哪有這麽多道理可以講。”

“我只知道,我想要你,那就夠了。”

夜色寂寂,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靳嶠南視線一瞟,忽然看見梳妝臺上還放著一個藍色盒子,剛剛安予進屋時,似乎就拿著這個盒子。

“什麽東西?”他問。

心跳略快,但對此卻早有準備。順著他的視線,安予平淡的聲音,“今天晚上同事給的一罐糖,你要嘗嘗嗎?”

靳嶠南不喜歡甜滋滋的東西,擺擺手表示拒絕。正好有電話進來,他離開衣帽間去陽臺接聽。

等男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安予取下脖子上的項鏈放回盒子裏。她把那個裝糖的盒子拿過來,揭開,看了一會兒,拿出一顆。

蘇懷川送她的生日禮物,是一罐自己做的糖果。

剝開糖紙,安予把它含進嘴裏,甜蜜的味道從舌尖開始往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像溝壑被甘泉滋養,一點一點,仿佛整個人都甜了起來。

安予坐在椅子上發呆,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漸漸彎出一個弧度。

在安予吃掉那顆糖的同時,蘇懷川剛結束會議從樓上下來。深夜的小區只有輕淺的蟲鳴聲,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往裏面加了許多冰塊。

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從接到她開始,中途劉敘白和她說話,到她轉身匆匆進了大門,一點一點,像電影片段一樣,在他腦海中反覆放映,剝檢。

今天晚上的收獲,比他預計得更大。

他幾乎可以確認,除了愧疚之外,哪怕七年過去,梁安予對他,還是有感覺的。他的一句“後悔了”,就能讓她哭出來。

如果不是還有愛,怎麽這麽容易被他影響。

忽然想起她落淚的模樣,那樣大的一顆,從她的眼眶裏滑落,滾燙地落到他的手背上。她整個人似乎陷在一種極致的悔恨之中,又摻雜著幾分絕望,進又不能進,退又無法退。

靳嶠南除了能給她無盡的金錢外,情感上呢,她分明是不愛他的。

梁安予愛過的人,只有他一個。

腳步頓住,蘇懷川雙眼放光,繃緊下頜線仰起腦袋,心緒一下變得激蕩起來。他端著杯子在房間來回走著,酒液入喉,冰塊的涼意驅散不了血液滾燙的溫度。

他一遍一遍想安予落淚的模樣,一遍一遍回憶著那淚水滾燙的溫度。

真是漂亮極了。

其實回來這段時間,包括之前讓人查這七年裏發生的事,也沒見她過得多麽的奢侈揮霍,那當年,為什麽就不能等等他。

如果他們現在還在一起,那會是怎麽樣。至少他不會有這異鄉孤獨的七年,她也不會在一個不愛的男人身邊蹉跎七年青春。

或許,人總是會犯錯。就像讀書時總會不經意地走神,長大後某一個節點的選擇錯誤。

安安,也不過是在年輕時不可避免地犯了一個錯。

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麽利用她對他的感情,把安予拐上床。靳嶠南當初怎麽從他身上拿走的,他當然就要怎麽從他手裏拿回來。

拐上床!念著這幾個字眼,蘇懷川含一口酒,控制著呼吸,壓下心裏驟然而起的燥熱之意。

十月份發工資之後,蘇懷川又給安予打了一個電話。

約了人出來,他給她一個裝了一萬塊的信封,安予有些疑惑,之前明明是說兩個月給她一次。

盯著她嫣紅的唇瓣,蘇懷川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一口水,可對她微笑時卻是溫和的,解釋說,這個月正好發了獎金,既然能湊成個整數,就先還她一萬。

安予沒推辭,收下了。

正好是飯點,兩人找了家家常菜餐廳吃飯,安予付的錢,蘇懷川沒和她爭。

隔了兩天,安予車子不知道怎麽出現了點問題,開去蘇懷川的修車店,他在維修間和人討論了一會兒,給她弄好了。

周末時靳嶠南回了上港,蘇懷川站在窗戶邊給安予發信息,他說他和劉敘白要去釣魚,問安予去不去。

安予說有事,讓他和劉敘白好好玩。

意料之中,蘇懷川情緒沒太大的起伏。

到周三時靳嶠南不在上港,蘇懷川又給安予發信息,這次沒提劉敘白,安予出來了。兩人一起吃的晚飯,餐廳在海邊,吃完之後又沿著堤岸散了會兒步。

蘇懷川徹底放下心來。

十月中旬過後,靳嶠南有一小段時間沒那麽忙,他每天回家吃飯,偶爾還能抽點時間帶安予去看電影。那天從影院出來時間還早,靳嶠南帶著安予去商場的店裏試衣服。

換季了,安予挑了幾件內搭和外套,靳嶠南襯衫和西裝要不是固定品牌,要不是私人定制,不過有家店的毛衣看起來還不錯,靳嶠南讓安予挑了兩件出來,他去試衣間試穿。

在外面等待的間隙,安予視線卻不知不覺移向了架子上掛著的白襯衫。

沒多久靳嶠南換好出來,安予回過神,這才發現指尖不知不覺陷進掌心,這會兒已經留下深深的痕跡。

晚上靳嶠南呼吸變得平穩均勻後,安予拿開他的手掀了被子下床,衣帽間開了一盞小燈,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那個糖盒子就在手邊,她拿過來,怔怔地看了許久。

最後還是打開,剝開糖紙放一顆進嘴裏。

甜味散開,安予用力咬著自己的唇,梁安予,你這是在玩火知不知道。要是被靳嶠南發現了,你和蘇懷川估計都得死。

另一道聲音卻在反駁,誰不知道,又不是傻子,可有時候,人的理智沒辦法和身體的本能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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