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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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蘇懷川回上港之前飛機先落地老家附近機場。

他幾年沒回來給父母掃墓,墓園的看門老頭還記得他,他陪他們去墓地,說雖然他沒回來,但墓地他維護得很好,沒有雜草,春節清明,他還特別放了鮮花貢果。

蘇懷川在墓碑前站了一會兒,用手摸摸照片上父母的模樣,輕聲道:“爸,媽,我回來了。”

走之前他給看門老頭遞過去一些現金,“這幾年,麻煩了。”

老頭擺手不要。“哎呀,應該的,應該的,每年有位小姐給過我錢了。”

蘇懷川怔了一下。“誰呀?”

“我問過她名字,不過她沒說。”老頭回道,“長得很漂亮,比你矮一個頭,她每年差不多清明前後過來,放一束花,然後給我錢,讓我平時多關照一下。”

“對了。”老頭又想起一件事,“每年她都會問你回來過沒有,我說一直沒回來,她好像有些失望的樣子。”

蘇懷川說了謝謝,又讓老頭把錢收下。他坐進車裏,閉上眼睛,可腦海裏還是浮現出安予的臉,他不知道安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出現在這個地方,在聽到他沒回來時又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可她既然選擇了靳嶠南,又來做這些事幹什麽。

他們到上港時正是半下午,城市的街景變了許多,可偶爾一處,卻又能找到以前熟悉的影子。他讓劉敘白去酒店,自己開車回了以前住的小區。

天氣熱,小區裏面幾乎看不到一個人,蟬鳴一聲一聲叫得聲嘶力竭。蘇懷川給密碼鎖用手機供電,推門進去,一股黴味撲面而來。他打開窗戶,等空氣重新開始流通之後打量這個他住了許多年的地方。

一切都還是七年前的樣子,甚至因為當時走得急,那副他常用的棋盤和棋子都沒有放回書房。

蘇懷川把棋子拿在手裏拈了拈,擦掉上面的灰把它們拿回書房,書房還保持著安予最後一次收拾東西後的模樣。蘇懷川把棋盤放在架子上,一轉身卻看見書架上的書。

《細胞生物學》。

明明當時讓她把所有東西收走,哪知還是留了一些東西下來。

蘇懷川把書抽出來,他還記得那學期期末,她在這兒拿著書覆習,他一直鬧她,吻著她的唇,連手也不規矩起來。

安予被他撩撥得呼吸急促,抓著他的手怒道:“蘇懷川,要是我沒考好我一定不放過你。”

他把她抱起往床上走,一邊道:“嗯,如果真沒考好,你就打我一頓,狠狠地打。”

第二天她忘了把這本書帶去學校,之後,就一直留在了這兒。

蘇懷川不自覺彎起嘴角,可漸漸地,嘴角的弧度凝住,再一點點消失不見。

這麽久的事,為什麽還能記得這麽清楚。

蘇懷川仰起頭,卻忽然發現哪兒哪兒都是她的影子,他曾經抱在她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教她下棋,也曾吃過她餵的水果和糖水,甚至在書房那狹小的沙發上,聽到她軟綿綿的求饒聲,懷川,你輕點,輕點哎。

蘇懷川的手,瞬間緊緊握成拳頭。

他打電話給劉敘白,“她現在在哪兒。”

劉敘白啊了一聲,掛斷之後沒一會兒又給他回過來,“她和靳嶠南,去山上了。”

安予和靳嶠南之所以去山上,是因為靳嶠南說今天晚上有流星雨,他推了一個約,帶上望遠鏡,抓著安予上了山。

安予從雁城回上港之後並沒有去靳嶠南說的那家公司,她在瓊華九璋頹廢了一段時間,然後決定放過自己,去找了一家制藥公司上班。

算起來,她才上了一周的班,正在適應之中。

兩人的晚餐是在半山腰的餐廳吃的,上山看流星雨的人很多,連帶著餐廳也有些擁擠。安予胃口一般,而且她老感覺好像有人盯著她,可舉目四望,又什麽都沒有發現。

吃完之後繼續往山上走,靠近山頂有一大片開闊的地方,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架好了望遠鏡,靳嶠南挑了一個邊緣一點的位置停車。

流星雨要到十一點左右才會出現,外面有些悶熱,靳嶠南和安予又躲回了車裏。

車裏放著音樂,兩人都沒有說話,不遠處有不少湊在一起說話的情侶,大約正是熱戀中,一對一對幾乎是臉貼著臉,安予甚至看到隱蔽處有人接吻。

她不由得彎了嘴角。

一偏頭,和靳嶠南的眼神對上。

男人眼神灼熱,此時正定定地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兩下,下一秒一只手朝她的臉伸了過來。

安予往後躲。“靳嶠南,你想都別想。”

“為什麽不能想。”靳嶠南鉤過她的脖子,隨即咬住她的唇,安予唔唔地推著他,靳嶠南索性用力把她提到腿上。“時間還早,找點事情幹好不好。”

安予拍打他,罵道:“你瘋了。”

這點動作對靳嶠南沒有任何影響,夏天的裙子正好方便,他止住她掙紮的手,在她耳邊道:“咱們動靜小點,沒關系的。”

安予正要罵他,可一道鳴笛聲仿佛斧子一樣劈進這夜色裏,說話的情侶停了下來,靳嶠南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蘇懷川看著不再搖晃的車身,方向盤上的手只是點了點。

他一直看著那輛車,它原本安靜地停在那裏,只有屏幕發出來的一點幽光。從他的角度,可以隱約看見女人的腦袋,於是他就以那個點為錨,把腦袋裏的一切放空。

可那輛車漸漸開始晃動,幅動不大,但作為一個成年人,自然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激蕩,似乎有一種情緒驅蕩著他要撕碎些什麽,可理智又告訴他什麽也不能做。拉扯之下,他用力抓著方向盤,然後,摁響了喇叭。

靳嶠南並沒有停頓幾秒,他重新掌控了主動權,車身又開始動。

蘇懷川靠著椅背,一只手撐著臉,看著那個方向,再一次把喇叭摁了下去。

靳嶠南停頓一下又繼續。

喇叭聲也及時地響了起來。

幾次之後,靳嶠南終於確定那輛車是故意的,他松開安予朝後看,距離隔得有些遠,只隱約看到駕駛座坐著一個男人。

喇叭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像是一種挑釁。

靳嶠南咬著牙就要下車,安予抓著他的手臂。“靳嶠南,你去幹嘛,夠不夠丟人的。”

把襯衫袖子挽上手臂,靳嶠南並不理會安予的話。

壞他好事不說,這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安予簡直不敢想象待會兒的場面,要是兩個人吵起來,周圍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在車上幹嘛。安予抱著他的手臂冷聲道:“你是不是要下去,你下去我就開車走。”

時間已經十點過了,等不了多久流星雨就開始了。安予從雁城回來一直和他冷戰,直到上班後這幾天才慢慢緩和過來。靳嶠南看著架在不遠處的望遠鏡,又看看安予緊繃嚴厲的臉,沈冷著一雙眼,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難得一個美好的夜晚。

他不和一個神經病計較。

蘇懷川看著那方動靜,確認靳嶠南不會過來之後,看向夜空,閉上了眼睛。

流星雨如期開始,靳嶠南牽著安予的手下車,他調好望遠鏡,兩人依偎著一起看向夜空,蘇懷川冷然地盯著那對身影一會兒,點火,調轉車頭下了山。

當天兩人回去已經很晚了,靳嶠南還關了安予二天的鬧鐘,這直接導致安予一早上都很匆忙,早餐阿姨給她打了包,可出門又忘了提,回來提了早餐進電梯,又發現車鑰匙沒有帶。

靳嶠南看著她咋咋呼呼的模樣,“要不讓司機送你過去吧。”

安予的駕照是研究生時拿的,這幾年也沒怎麽實際開過,靳嶠南買了一輛三十多萬的油車給她開著上班,前幾天找了個教練帶著,今天算是她第一次獨自駕駛。

靳嶠南看她頻繁看時間的模樣有些不放心。

不過安予拒絕了靳嶠南的提議,她獨立慣了,沒那種一直依賴別人的想法。

靳嶠南只得叮囑道:“別著急,開慢一點。”

一路雖然被人摁了幾次喇叭,但好在有驚無險。在公司忙了一天,出來的幾組實驗數據不理想,索性靳嶠南今晚有商務宴請不回家吃飯,她便加了會班。

出公司時天已經黑盡,肚子也有些餓了,安予開去商場找地方吃飯,飯點人多,她點了一份牛排找了個位置等著。

餐廳就在馬路邊,外面來來往往的全是人,安予放空腦袋看著他們,忽然整個人都怔住了。

牛排恰好在這時送了上來,安予推開送餐的服務員往外跑,她跑去前面掰過一個身影,卻不無失望的聲音,“對不起,認錯人了。”

可還是有些不甘心,四處張望許久,但再沒有一個身影像那個人,但她不會認錯,剛剛從餐廳外面馬路上經過的人,就是蘇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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