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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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些年,在能用錢就能解決的事情上,靳嶠南已經懶得再去費心思。他看不上面前的男人,連和他多說一句話都感覺浪費,他給蔣銘推過去一張名片,讓他去跟阿盛談。

靳嶠南打算多待一晚,趕在第二天早會前回上港,晚上和安予一起在外面吃飯,他的心情不錯,一邊給她切牛排一邊評價道:“梁安予,你眼神也不怎麽好。”

安予以為靳嶠南是說她下午和朋友逛街買的那些衣服。

靳嶠南笑笑也不解釋。

第二天一早飛回上港開早會,下午阿盛返回向他匯報已經談好了。蔣銘開口要五百萬,承諾他絕對不會再出現在安予面前,也不會給安予打電話,甚至安予給他打電話他也會掛斷不接。

靳嶠南打算用錢解決這件事,但他也不是傻子冤大頭,阿盛和蔣銘談到五十萬,告訴他愛要不要,就算他不配合,安予回上港之後,兩個人也沒有再見面的可能。

蔣銘看阿盛起身要走,趕緊答應下來。

“靳總,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用你的私人賬戶給他轉賬。”阿盛匯報道。

靳嶠南沒什麽意見。

第二天蔣銘收到阿盛轉過去的五十萬,房間昏暗,他坐在電腦前看著賬戶餘額,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嘴角彎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一切當然不會就這樣結束,下午時他去銀行把五十萬取出來,裝在一個大挎包裏,等到了晚上,提著去安予住的地方。

好戲現在開始。

聽見門鈴響時安予有些奇怪,她一個人住這套房子,五年時間門鈴響的次數不超過十次,疑惑是誰來找她,打開門,看見了站在外面的蔣銘。

蔣銘表情平靜,可安予還是看出他有些不對勁,臉色蒼白,渾身一股無力感,關鍵是那雙眼睛,安予一下想起當初的蘇懷川,那樣深藏著痛苦,像是被困在牢籠裏,無論怎麽掙紮,都逃脫不出。

安予心臟鈍痛。

蔣銘朝她勉強一笑,囁嚅著開口道:“師姐,對不起,這麽晚來打擾你。”

“但這件事不辦好,我一晚上都睡不著覺。”

“這是今天靳先生給我轉賬的五十萬,他和我說了一些話,給這筆錢,是希望我按照他的要求做一些事。”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但是我媽從小教我,拿的每一分錢,一定要幹凈。”

“我家雖然條件不好,我媽又生了那樣的病,但也想堂堂正正的活著。”

“我沒辦法答應他的要求,而且,他應該有一些誤會,我對你,並沒有別的想法。”

“如果我收了這筆錢,不僅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你的侮辱。”

說到最後,甚至流下了一滴淚,他倉皇擦掉,又朝她彎了彎腰。“對不起,師姐,給你添麻煩了。如果我給你打電話或者見面會讓你和靳先生產生困擾的話,我以後不會了。這五十萬,還請你還給靳先生。”

他說完就走,安予反應過來電梯門已經關上,搭另一部電梯追下樓去,可樓下哪裏還有蔣銘的影子,打電話也只有關機的提示。安予恍惚著在小區外面坐了許久,回到家裏,五十萬還擺在客廳地板上,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已經是六月的天氣,她卻從血液到骨骼,都感到一股深沈的冷意。

她捂住自己的臉。

電話響起,是靳嶠南打來的。

語氣還透著幾分愉悅,“安安,晚飯吃了嗎?”

眼前便浮現出靳嶠南志得意滿的臉,可下一秒又被蔣銘掛淚的模樣取代,安予被兩種不同的畫面撕扯著,指甲幾乎陷入掌心,“靳嶠南,你這樣用錢去侮辱一個人的尊嚴很有成就感是不是。”她終是忍不住像火山一樣噴薄而出的憤怒,罵道。

“先是我,然後是蘇懷川,現在是蔣銘,以後還有誰。”

“你是不是一定要顯露出你的錢權才能顯得你高高在上,無所不能。”

“你大概永遠也不知道什麽是尊重,你不配得到真心,也不配得到愛。”

“你想要我愛你是不是,但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你有病就去看醫生,別整天逮個人就覺得別人覬覦我。”

“還有,如果你的錢真的無處揮霍,那就多捐一點給福利院,免得壞事做多了以後下十八層地獄。”

安予說完掛斷電話,然後直接關機。

從她說第一句話開始,靳嶠南就用力握緊了手裏的電話,可她一頓輸出,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就直接掛斷。梁安予是知道怎麽往他身上插刀的,靳嶠南感受著心臟麻木的鈍痛,緩慢的往後靠在椅背上。他閉上眼,任由那痛楚裹滿全身,稍一想,大概推測出是怎麽回事,他有些不可思議,好像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玩他。

蔣銘可真是好樣的。

靳嶠南睜開眼,眸光森然。

他讓阿盛去把蔣銘抓過來,可辦事的人一去雁城才發現蔣銘丟下醫院的母親已經不知去向,又花了幾天時間查到蔣銘來了上港,正躲在城中村的一處民房裏。

大約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知道了落腳地,抓人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阿盛告訴靳嶠南人捉到了的時候他剛結束一個會議,靳嶠南腳步停下,問阿盛,“我晚上有沒有重要的安排。”

“和市委的王秘書有一個約,不過可以讓副總代您過去,問題不大。”

靳嶠南點頭,松了松領帶。“那我們去見蔣銘。”

太陽落山之後,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市郊的一處廢置建築裏,靳嶠南靠著車身,看著蔣銘被堵著嘴提到他面前。

靳嶠南看了阿盛一眼,阿盛讓人扒拉掉他的衣服,然後檢查衣服口袋和他身上有沒有藏偷拍設備。

檢查完了,靳嶠南走過去用皮鞋尖擡起蔣銘的臉,男人的表情這會兒遠沒有之前咖啡館時的淡定,倉皇的看著靳嶠南,嘴被堵著,便用眼神祈求著。

靳嶠南用腳左右擺動,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男人,“蔣銘,倒是小瞧你了,膽子很大。”靳嶠南嗤笑的語氣,“你知道嗎,從來沒有人,敢這麽玩我。”

蔣銘唔唔的搖頭,表情焦急,一副很想說話的模樣。

其實他這副樣子,和蘇懷川哪有一分相像。

靳嶠南好奇他要怎麽鬼扯,讓人撕掉貼在他嘴上的膠帶。

膠帶一被扯掉,蔣銘便泣聲道:“靳先生,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

靳嶠南退開往旁邊走了兩步。“我還以為你多有志氣呢。”

“我錯了,靳先生。”蔣銘邊認錯邊往在地上磕了兩個頭。“是我鬼迷心竅,還想多要一點。”

“嫌五十萬少?”靳嶠南問。

蔣銘低垂著頭,聲音混在風裏有些小。“那本來也不算多。”

但已足夠靳嶠南聽清,他忽然覺得有趣,問蔣銘。“那你想要多少?”

“五百吧,我一開始就說過的,你給我五百,我保證說到做到。”

靳嶠南輕笑出聲,彎腰蹲在蔣銘面前,他把蔣銘的臉翻來覆去看了看,都這時候了,還想和他談條件。“五百萬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他松開手,眼神隨著說出的話變得徹骨冰寒,“可惜,我現在一毛也不會給你了。”

說完轉身回了車裏,很快男人被揍的哀嚎聲響起,靳嶠南關上車窗把噪音隔絕在外面,他不必擔心,後面的事阿盛自然會處理。今天晚上之後,他不信蔣銘還敢在安予面前作妖。要是他真的這麽不識相,那他也不介意再把事情做絕。

可靳嶠南並不知道,哪怕他檢查了蔣銘的衣服和身上,但在建築物的一處隱蔽地方,有人正拿著攝像機拍下這一切。

而聲音自然是不需要的,這份無聲的,只有蔣銘磕頭和被打的影像,在剪輯好之後,被發送到了安予的手機上。

那個時間點,蔣銘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雖然被揍得鼻青臉腫,連肋骨也斷了一根,但他並不太在意。接了蔣母之後,他扔掉舊的手機卡,找人包了一輛車,然後輾轉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用新號碼給人打電話,“事情按你說的,都已經辦好了,尾款,什麽時候付給我。”

“半個小時後到你的賬戶。”對面男人的聲音幹凈清洌,蔣銘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但這樣嗓音的男人,想必應該是一個清和端正的長相,蔣銘似乎聽到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然後是男人最後一句話,“辛苦了,放心,五百萬,一分不會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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