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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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番5
許君君依舊蹲在床邊，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小心地說：“廠裏的同事都說……都說西醫看病見效快的很。”
“興許……興許你這樣的病，西醫真有辦法呢？”
“到時候……到時候你就不用受罪了啊！”
“娘……”這一聲，許君君喊得帶了哭腔。
她也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雖然已經是可以成家的年紀，可到底還年輕。
面對著生病的娘，性子倔強的妹妹，哪一個她都說不得，打不得，只能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娘也不想受這個罪，娘就是這個命，娘命不好啊……”許母又嚎啕哭起來。
許君君也跟著哭。
許珊珊依舊麻木。
見小女兒跟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對她不聞不問，許母哭了差不多，又開始咳嗽起來，而且不再哭。
許君君幫她洗了毛巾，擦了臉，全身疲憊地撿起地上的肉皮，“娘，我去做飯了。”
“你想不想吃油渣餃子？”許君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
許母那邊沒立時回應，頓了會才回“咳咳，我吃什麽，你弄些你姐倆想吃的，你倆吃就行，我這已經拖累你們了。”
許君君說：“娘，你別說這個話，我們母女三個相依為命，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
“我待會煉了油，就把油渣存下來，然後切點白菜進去，我們吃個油渣白菜餃子。”
許珊珊聽了忍不住“都這麽晚了，你現在開始弄，晚上什麽時候睡覺？”
“咳咳，是啊，你幹一天活了，夠累了，歇著吧，娘隨便吃點啥不行，”許母咳嗽著接話。
許君君就笑著搖頭“不累，我幹快些就行。”
“珊珊，你來給我打下手。”
許珊珊倒是沒躲這個懶，從床上下來立馬。
就是一塊肉皮能煉多少油渣呢，許君君小聲跟許珊珊說：“娘身體不好，這餃子包給她一個人吃，一會我留兩個你嘗嘗！”
“我不吃，”許珊珊直接拒絕。
她都活兩世了，什麽好東西沒吃過，還會貪這個嘴嗎？
“你呀，就是倔，”許君君笑嗔著說。
然後和面揉了面團出來，包了十個油渣餃子，剩下的拍了蒜，做了涼面。
餃子端給許母的時候，許母坐在床上，說：“我吃不了這麽些，給我兩三個就好，你跟你妹妹多吃點。”
許君君說：“包的多，也沒給你盛多。”
許母這才接過碗。
她手剛摸到碗，就聽見了許珊珊吸溜面條的聲音。
聽見這聲音，許君君是下意識的緊張了下。
但好在她娘好像沒聽到，低頭開始吃餃子了。
許君君走過去，沖坐在桌邊吃面條的許珊珊比了個“噓”的手勢。
許珊珊說：“你快吃吧，面條再坨了。”
許君君噓的更大聲了。
但簾子後面卻沒什麽動靜。
許珊珊總算證明了心裏的猜測，她娘整天期期艾艾的，其實心裏只有她自己，跟她那個勞改的丈夫。
對她們倆姐妹，又不是兒子，其實她一點不在乎，只不過是需要個人養老罷了。
別說虎毒不食子，她生過孩子，知道人自私起來，是什麽樣。
她想，她真是遺傳。
到底重活了一次，五十歲的許珊珊看透了人性。
她從五十歲回來當然也不渴望母愛，所以她不被許母震天響的咳嗽拿捏。
第二天休息結束，許珊珊重新回到廠裏上班，她出現在廠裏的時候，引來了不少人打量。大家打量著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嘀嘀咕咕。
許珊珊沒看這些人一眼，也沒把這些人當回事，反正她之後跟這些人也不會有太多交際。
許珊珊不屑於搭理廠裏的人，廠裏的人多數聽說了昨天家屬院發生的事，對許珊珊也帶了排斥感。
她糊好的火柴盒沒人願意幫忙拉走。
她只好起身去喊人
可那些負責搬運的坐在一起嗑著瓜子，還開口說自己沒空。
許珊珊不是個願意吃虧的性子，所以轉身就去找了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來倒是把那兩人狠狠罵了一頓，
但許珊珊糊的那些火柴盒不少都被退了回來，說是不符合規範。
許珊珊又去找質檢“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看這糊口，膠都沒抹勻，角也沒平。”她將盒子往桌上一丟，“不合格！”對方白了一眼說。
許珊珊知道，不是質量不合格，而是故意報覆。
就因為她告了車間主任，那兩個理貨的聯合這個質檢故意欺負她。
這要是上一世，這個年紀，家裏突遭變故，或許她就忍了。
但這一世不行，也不能什麽人都欺負她。
“砰”，許珊珊把手裏這箱子直接摔在了對方的桌子上，“你既然說不合格，那我們去找主任問一問，我做的到底合不合格？”
“啪，”對方擡手就拍在了桌子上“什麽意思你？”
“想造反啊？”
“找主任，你去找啊，看看主任會不會幫你這個小賤人說話！”
許珊珊臉色也不好起來“你說誰是賤人？”
對方哼笑一聲“誰接腔就說誰的。”
“整天扭腰擺胯的，也不知道想給誰看，年紀輕輕的，呸，不要臉。”對方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罵起人來又兇又難聽。
許珊珊上一世雖也遭了難，但很快就認識了溫長禦，有溫長禦護著，可以說是體面了一輩子。
她擅長拿捏人，卻不擅長跟人汙言穢語。
她不屑於這樣。
但對方以為她是被罵的羞臊起來了，於是更加大聲“當我是那些男人呢？慣著你？”
“不是愛找主任嗎？”
“找，找啊，看看主任是不是為了你把我開除了啊？”
對方雙手掐腰，唾沫橫飛，“真是給你能耐上了。”
“屁股沒擺幾次，就想拿捏上老娘了？”
“我做你的春秋大夢！”
她這一嚷嚷好多人都看過來了，有人過來詢問“咋了，咋了這是？”
負責檢驗的婦女立馬嚷嚷“了不得了啊，我說她的紙盒糊的不好，不合格，她直接把東西摔我桌上，就要去告主任。”
“咋滴啦，主任還能吃了我啊？”
剛剛被訓的兩個理貨的，立馬幫腔“吳姐，少說兩句吧，畢竟人家有後臺。”
那兩人上下掃了許珊珊一眼，陰陽怪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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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到時候你就不用受罪了啊！”
“娘……”這一聲，許君君喊得帶了哭腔。
她也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雖然已經是可以成家的年紀，可到底還年輕。
面對著生病的娘，性子倔強的妹妹，哪一個她都說不得，打不得，只能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娘也不想受這個罪，娘就是這個命，娘命不好啊……”許母又嚎啕哭起來。
許君君也跟著哭。
許珊珊依舊麻木。
見小女兒跟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對她不聞不問，許母哭了差不多，又開始咳嗽起來，而且不再哭。
許君君幫她洗了毛巾，擦了臉，全身疲憊地撿起地上的肉皮，“娘，我去做飯了。”
“你想不想吃油渣餃子？”許君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
許母那邊沒立時回應，頓了會才回“咳咳，我吃什麽，你弄些你姐倆想吃的，你倆吃就行，我這已經拖累你們了。”
許君君說：“娘，你別說這個話，我們母女三個相依為命，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
“我待會煉了油，就把油渣存下來，然後切點白菜進去，我們吃個油渣白菜餃子。”
許珊珊聽了忍不住“都這麽晚了，你現在開始弄，晚上什麽時候睡覺？”
“咳咳，是啊，你幹一天活了，夠累了，歇著吧，娘隨便吃點啥不行，”許母咳嗽著接話。
許君君就笑著搖頭“不累，我幹快些就行。”
“珊珊，你來給我打下手。”
許珊珊倒是沒躲這個懶，從床上下來立馬。
就是一塊肉皮能煉多少油渣呢，許君君小聲跟許珊珊說：“娘身體不好，這餃子包給她一個人吃，一會我留兩個你嘗嘗！”
“我不吃，”許珊珊直接拒絕。
她都活兩世了，什麽好東西沒吃過，還會貪這個嘴嗎？
“你呀，就是倔，”許君君笑嗔著說。
然後和面揉了面團出來，包了十個油渣餃子，剩下的拍了蒜，做了涼面。
餃子端給許母的時候，許母坐在床上，說：“我吃不了這麽些，給我兩三個就好，你跟你妹妹多吃點。”
許君君說：“包的多，也沒給你盛多。”
許母這才接過碗。
她手剛摸到碗，就聽見了許珊珊吸溜面條的聲音。
聽見這聲音，許君君是下意識的緊張了下。
但好在她娘好像沒聽到，低頭開始吃餃子了。
許君君走過去，沖坐在桌邊吃面條的許珊珊比了個“噓”的手勢。
許珊珊說：“你快吃吧，面條再坨了。”
許君君噓的更大聲了。
但簾子後面卻沒什麽動靜。
許珊珊總算證明了心裏的猜測，她娘整天期期艾艾的，其實心裏只有她自己，跟她那個勞改的丈夫。
對她們倆姐妹，又不是兒子，其實她一點不在乎，只不過是需要個人養老罷了。
別說虎毒不食子，她生過孩子，知道人自私起來，是什麽樣。
她想，她真是遺傳。
到底重活了一次，五十歲的許珊珊看透了人性。
她從五十歲回來當然也不渴望母愛，所以她不被許母震天響的咳嗽拿捏。
第二天休息結束，許珊珊重新回到廠裏上班，她出現在廠裏的時候，引來了不少人打量。大家打量著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嘀嘀咕咕。
許珊珊沒看這些人一眼，也沒把這些人當回事，反正她之後跟這些人也不會有太多交際。
許珊珊不屑於搭理廠裏的人，廠裏的人多數聽說了昨天家屬院發生的事，對許珊珊也帶了排斥感。
她糊好的火柴盒沒人願意幫忙拉走。
她只好起身去喊人
可那些負責搬運的坐在一起嗑著瓜子，還開口說自己沒空。
許珊珊不是個願意吃虧的性子，所以轉身就去找了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來倒是把那兩人狠狠罵了一頓，
但許珊珊糊的那些火柴盒不少都被退了回來，說是不符合規範。
許珊珊又去找質檢“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看這糊口，膠都沒抹勻，角也沒平。”她將盒子往桌上一丟，“不合格！”對方白了一眼說。
許珊珊知道，不是質量不合格，而是故意報覆。
就因為她告了車間主任，那兩個理貨的聯合這個質檢故意欺負她。
這要是上一世，這個年紀，家裏突遭變故，或許她就忍了。
但這一世不行，也不能什麽人都欺負她。
“砰”，許珊珊把手裏這箱子直接摔在了對方的桌子上，“你既然說不合格，那我們去找主任問一問，我做的到底合不合格？”
“啪，”對方擡手就拍在了桌子上“什麽意思你？”
“想造反啊？”
“找主任，你去找啊，看看主任會不會幫你這個小賤人說話！”
許珊珊臉色也不好起來“你說誰是賤人？”
對方哼笑一聲“誰接腔就說誰的。”
“整天扭腰擺胯的，也不知道想給誰看，年紀輕輕的，呸，不要臉。”對方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罵起人來又兇又難聽。
許珊珊上一世雖也遭了難，但很快就認識了溫長禦，有溫長禦護著，可以說是體面了一輩子。
她擅長拿捏人，卻不擅長跟人汙言穢語。
她不屑於這樣。
但對方以為她是被罵的羞臊起來了，於是更加大聲“當我是那些男人呢？慣著你？”
“不是愛找主任嗎？”
“找，找啊，看看主任是不是為了你把我開除了啊？”
對方雙手掐腰，唾沫橫飛，“真是給你能耐上了。”
“屁股沒擺幾次，就想拿捏上老娘了？”
“我做你的春秋大夢！”
她這一嚷嚷好多人都看過來了，有人過來詢問“咋了，咋了這是？”
負責檢驗的婦女立馬嚷嚷“了不得了啊，我說她的紙盒糊的不好，不合格，她直接把東西摔我桌上，就要去告主任。”
“咋滴啦，主任還能吃了我啊？”
剛剛被訓的兩個理貨的，立馬幫腔“吳姐，少說兩句吧，畢竟人家有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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