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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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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

裴青寂回神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半虛化的身體,半天憋出一句:“這游戲真高級。”

溫頌再次抱著雙臂不言語,這個場景是他們以旁觀的視角去看這個“管家”的記憶碎片,而“管家”現在還沒出現,他們卻站在了這裏,別墅的二樓。

這個角度就很微妙,溫頌一時間沒琢磨透系統想讓他們看些什麽。

在裴青寂這句話說完沒多久,一樓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別墅外面的天色是跟溫頌他們來的那天晚上一樣,昏暗陰沈的,像是一個下雨天。

深藍色的霧籠罩上空,除了那輪皎潔的月亮照出的一點光亮以外,外面就剩那片可怕的森林,於是,在別墅外的微光進入房間時,有人推開了這扇大門。

裴青寂站在二樓欄桿邊不自覺的往前走了兩步,他雙手撐在欄桿上:“有人從門口進來了。”

溫頌站在他旁邊朝樓下俯視。

從二樓這個視角來看,進入別墅的人十分出乎預料。

那是一個穿著跟溫頌他們一樣制服的青年,可以確定是個游戲玩家。

厚重的大門在這個人進入後被緩慢關上,他背後的月光被攔截,這個站在門口左顧右盼地青年也開始往屋裏走。

他的動作有些無措,或許是還沒有獨立進入過副本,慌亂中流露出不安。

在他走到客廳吊著的明晃晃的水晶吊燈下時,他停下了腳步,在這一片暖黃的的光線下,這個青年適時的擡起了他的頭。

很快,一張熟悉的臉就出現在裴青寂的的視野裏,裴青寂在看清他是誰後,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因為此時此刻站在樓下的那個青年長著跟“管家”一樣的臉。

不過,很快,裴青寂這種訝然的神色在他那張俊朗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更加沈默的表情。

他皺著眉轉頭看向溫頌緩聲開口道:“他跟我們一樣,是游戲玩家?”

溫頌沒回答這個問題,只在裴青寂註視的目光中慢慢點了點頭。

裴青寂心裏候然一跳,他再次朝那個青年看過去,接著提出另一個疑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溫頌這次扭過頭來回應了他,他將抱著的胳膊放下,溫和的不帶什麽感情的聲音響起:“第一次見這個人的時候。”

冷靜的話將裴青寂的思緒帶離。

裴青寂一時間的疑問有點多,他在聽完溫頌這句話時再次怔住:“第一次?就前天晚上這個樓梯口嗎?。”說完他的手指了指之前“管家”第一次出現站的那個樓梯口處。

溫頌低垂的眉眼此時正好擡起,那張秀氣又白凈的臉上依舊沒露出什麽太大的情緒,但他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種審視看向樓下那人,他順著裴青寂的話嗯了聲。

過了許久又接著道:“第一次看清楚他這個人的時候,我先註意到的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的耳朵,其次是頭發。”

“他沒有耳朵這是第一個奇怪的點,第二個就是他的頭發。”

裴青寂帶著一點疑惑看向樓下那人,那人現在正在觀察這個偌大的別墅,他擡起頭,向上望過來,視線一路平移過去,他現在看不到裴青寂他們,所以目光沒在他們這有過多停留

“頭發?”

這個青年的頭發理的很短,就比寸頭長了那麽一點,他穿著跟溫頌他們一樣的黑色制服,身高大約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左右,沒好好穿著的黑色制服加上他這不太規整的發型,看上去給人一種………就像是學生時期班上那些喜歡搗亂不穿校服的刺頭的感覺。

溫頌耐心解釋:“他的頭發實在太短了,跟他作為“管家”整個人的氣質和他的衣著形成一種極具反差的狀態。”

“他的頭發就像是在街邊隨便進的一家理發店剪的,那種很隨意的狀態。”

“一般來說,人在合適的場合對待頭發都是比較重要的,更何況“他”也就是“管家”在溫頌他們面前的表現出來的可是一個不論行為舉止都透露出一絲優雅的人,不可能會是這樣的造型。”

除非一開始這個人就不屬於這,亦或者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裴青寂讚同的點點頭,這個確實,雖然他們跟這個“管家”相處的時間不久,但不難看出來,他是一個樣樣都做到精細的人,就從他做的那些菜,那個精致的擺盤,裴青寂當時都有些震驚,這個人怎麽跟外表看起來反差大的不是一星半點。

尤其是那次吃飯時放在他面前的蝦,最開始管家端上來時,那白色的盤子裏每個蝦頭都是擺整齊的,連蝦的大小都差不多,即使挑過蝦線,那些蝦也完全沒被破壞,堪稱完美。

由於這樣的菜跟裴青寂平時在外面,就現實世界吃的菜完全是兩個極端,所以他當時在心裏還小小的感慨了一下。

溫頌又道:“我本來是覺得在這個游戲裏的NPC有些奇怪的地方沒什麽特別的,畢竟之前的游戲裏我也見過不少,只是,我在看到這個別墅的男主人時,就更確定了我最開始的那種直覺是沒問題。”

“這個游戲裏的NPC是我目前為止遇到過最正常的一種,因為太正常所以就顯得不正常了。”

裴青寂手從欄桿上放下來:“怎麽說?”

溫頌繼續道:“那個男主人沒什麽特別之處,而且在變成人皮之前的女主人也沒什麽特別之處,這別墅裏的人反而是那個“管家”不對,他的不對是很直接的那種,一眼能看出來的。”

“所以我開始思考,為什麽他會單獨不一樣一些。”

“在這之後,我就多留意了一下這個“管家”。

溫頌極其耐心的聲音一句一句傳入裴青寂的耳朵,解答了他的疑惑,裴青寂盯著面前這人也不覺間又多了一點熟悉感,那種失真感也更是強烈。

溫頌絲毫沒註意到裴青寂眼神裏的變化,繼續說著他發現的疑點。

“直到後來我發現“管家”的衣領領口露出的一截黑色布料。”

溫頌雙手學著裴青寂那樣搭在欄桿處,繼續道:“他衣領露出的那種布料跟我們的制服是同一種。”

裴青寂的視線落在溫頌身上的黑色制服上,他們的服裝不算多好看,但穿在溫頌身上就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樣一些。說不出哪不一樣,就是格外的好看。

溫頌他們進來時衣服被系統換過,不單是對他們特殊,這是所有游戲玩家都統一的一種制服。

他們這個游戲的屬性是屬於破案推理傾向的,就是以這些游戲的核心NPC需求為主,在一個個事件中找尋真相,比如現在這個游戲就是讓玩家幫助核心NPC富豪找到妻子,除此之外,這個世界裏的其他游戲模式各不相同,而玩家進入其中的副本也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全憑運氣。

也許有人一開始就進了最難的副本,在那當中死去,也許有人運氣一直不錯,一直是遇到的最簡單的那種,所以一路順利通關。

溫頌是個沒什麽運氣的人,所有過的副本都比較危險,可他還是過來了,這也就說明,實力和運氣缺一不可。

溫頌在裴青寂註視下解釋起來:“他當時本身就穿著的黑色燕尾服跟我們的制服是一個顏色,這兩種顏色很相近,所以為了避免是我自己看錯的情況發生,在第二天的時候,他在給我們準備餐食時,我仔細打量過他的衣領,今天他請我們幫他忙時,我才正式確定下來,我一定沒看錯。”

裴青寂聲線平緩:“所以在那個時候你就猜到了他可能是游戲玩家。”

溫頌搖搖頭:“是,但還有最後一個疑點讓我感到困惑。”

“就是他為什麽會從一個游戲玩家變成這個恐怖游戲裏的NPC。”溫頌瞇了瞇眼,向樓下望去,隨即又道:“所以我去了他的那個房間,希望能找到什麽線索。”

“那在那個房間你發現了什麽?”裴青寂問他。

溫頌聲音冷,聽著卻意外的合適,讓人的思緒不自覺跟著他走。

“很多一樣的服裝,就是他身上穿的那種,還有他床頭還放著一個筆記本。”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他被留在游戲中,並成為游戲的NPC,也就是“管家”的身份。”

溫頌語氣平淡,在這時候終於有點情緒:“他應該是存在某一部分自我意識是想離開的,但迫於某些原因走不了,而且他自身的意識存在的時間很短,可能只有幾秒。”溫頌答。

“幾秒?”裴青寂反問。

“對。”

所以他在最後一頁留下了“離開”兩個字,可惜再用力在本子上寫下,也無法改變命運。

“管家”身上的黑色制服跟他們身上是一樣的,這個世界的天氣很溫和,不算冷也不算熱,就像初秋,所以他們的制服就比較單薄,如果外面再穿上那個西裝也不會顯得臃腫。

樓下的人像溫頌他們當時進來時一樣四處觀察著,在巡視一翻後,往樓上走來,在經過樓梯時,他目光直視,並沒有註意到樓梯扶手上那些劃痕。

這人心太大了。

溫頌他們此時站在二樓,在這人往上走時,二樓盡頭處就走出了一個人,他身穿著黑色燕尾服,跟之前站在樓梯口嚇他們的“管家”一模一樣的裝扮,這個舊的“管家”除了臉跟之前的不一樣,其他的不論是服裝,氣質,形象都一模一樣,不,準確來說,他是比這個正在上樓梯的青年更早的一個“管家。”

他腳上也穿著黑色皮鞋,很名貴的那種,走路時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很刻意的壓低了腳步聲,他的頭發有些長,修剪的還算整齊,樣貌依舊年輕,大概只有二十多歲。

他在經過走廊來到樓梯口的那段路程中,眼裏流露出的那種興奮壓根藏不住,那種驚喜的自己仿佛要脫離苦海的愉悅環繞在他周圍,導致他從溫頌面前路過時,溫頌很明顯的看見了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溫頌垂眸,下一秒更重磅的話語沖擊著裴青寂的耳膜,“這也是個游戲玩家。”

這一點是溫頌進入“管家”房間發現的,房間裏那兩排衣服,一排是新的,一排是舊的,兩邊的數量都格外多,那些舊的或許就是一個個玩家穿過的,這裏也許不止“管家”一個人被困住過,應該有很多跟他一樣的游戲玩家經歷過。

現在舊的“管家”出現,也正好證實了這一點,“管家”並不是一個固定的崗位。

不過他們又是怎麽一個一個替換著過來的,最後的歸屬在哪?溫頌就不知道了。

“管家”床上的那個筆記本,內容不是同一個人寫的,是成千上萬或者說無數個這樣被困的玩家寫出來的。

在這句話完後,裴青寂眼皮微微下垂,他朝樓下望去,再次去看那個青年或者可以叫他“管家”。

裴青寂看著樓下那人上樓,又看了眼現在站在樓梯口的“管家”,身體轉了個方向,他明白溫頌這一句話的含義,隨後有些詫異道:“他們是在等下一個游戲玩家進入這裏後就找到他來做自己的替代品嗎?”

溫頌嗯了聲說:“大概是吧。”

“那這些被替代之後的“管家”又去哪裏呢?”裴青寂看著不遠處站在樓梯口蓄勢待發,準備嚇上樓的人的“管家”。

溫頌盯著上樓來的人:“答案就在這個青年的記憶裏,等會我們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在這個青年上樓時,不出意料的被樓上的“管家”嚇到,只是他反應還算快,在身體往後倒下去時,手緊緊抓住了旁邊的扶手,他的胳膊被扭了一下,之後驚呼一聲,摔倒在樓梯上。

他的指甲因為抓住扶手而在上面落下一道刺耳的劃拉聲,手上的指甲蓋磨損了一部分,只是沒完全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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