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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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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

“啊——————”

溫頌被這聲刺耳的尖叫聲吵醒時,正全身赤裸的躺在一張一米八的大床上。

他睡覺習慣側著睡,於是現在睜眼的一瞬間,他看見的就是對面一個跟他差不多裸著上半身,坐在床頭並且臉色鐵青的男人。

其實,他也不全是被這尖叫聲弄醒的,還有被子被扯走後,他的整個身體在冷風澆灌下感受到陣陣涼意的緣故。

這人跟溫頌待在同一張床上,大概是在清醒過來時才把兩人一起蓋了一晚上的被子扯走的,男人率先遮擋住自己身體,把自己的隱私部位裹著嚴嚴實實,溫頌就被暴露在空氣中,

溫頌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視線停留在對面人的身上,他的目光只恍惚了半秒,過後立馬清醒過來。

半截藍黑色條紋棉被勉強遮住男人的下半身,他的姿勢呈防備狀態,這個和溫頌睡了一晚上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打量著溫頌。

溫頌坐起身跟這個陌生男人對視,兩人所處環境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尷尬氣息。

溫頌還沒想好怎麽開口解釋這個小小的插曲,他的腿就一抽,一種傷口撕裂的鈍痛感席卷了他的半只小腿。他右邊小腿上包著好幾層厚厚的紗布,是昨晚上他自己包紮的,只可惜他手法不嫻熟,亂七八糟的紗布纏的也不緊,在今天早上就散開了,因為傷口出血量大的緣故,他還把對面這個男人的床弄臟了,一大塊鮮紅的血跡蹭在淡藍色花紋的床單上。

本來有心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的溫頌一時間就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不止沒經過人家同意就上了人家的床,現在還把床弄臟了,最尷尬的事莫過於此了。

哪知坐在溫頌對面的男人率先開了口,他見溫頌醒過來就立馬開始質問,像審犯人一般,一連串的話如炮彈般向溫頌齊齊發射,炸的溫頌不知所措。

“你……你哪位?怎麽會在我床上?”

“你怎麽進來的?”

“你沒對我做什麽吧?”說完這話男人拉開被子的一角,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很好,什麽都沒穿。

“你不說話我報警了啊?”他又蹙起眉開口,見溫頌一直不說話試圖威脅。

這些問題問的溫頌實在不清楚先回答他哪個。

最後溫頌深呼吸淡定看了對面的人,伸出手示意他安靜一下。

“等等…………”

“很抱歉,把你的床單弄臟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叫……………”溫頌剛開始自我介紹,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因為他的手剛伸出去一半,坐在床邊的男人在掃視了一眼溫頌的身體後,耳朵微紅,這時候才註意溫頌也什麽都沒穿,露出的身體部位比他還要多。

兩個人不知道是誰占誰便宜。

男人的眼神在飛快掃過他的身體後,臉色一僵,隨即他迅速將自己手下的棉被一把罩在溫頌身上,男人向溫頌撲過來,由於慣性兩人就往溫頌這邊倒了下去,體型的差距下這人壓著溫頌動彈不得。

溫頌躺在床中心,仰頭看著對面近在咫尺的臉,他試圖從被壓住的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跟男人解釋,可是身上人的力氣太大,於是他只能維持著這個全身被棉被包裹住的姿勢冷不防道:“你好,我叫溫頌。”

————————

溫頌套著不合身的衛衣坐在客廳吃油條時,對面這個叫裴青寂的男人看他的表情有些生無可戀。

良久,裴青寂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一下語言,終於艱難的開口跟他說話:“也就是說,你是我昨天晚上救的那只白貓。”

溫頌咬了口手上拿著的酥脆的油條象征性點了點頭。

“嗯。”

裴青寂在得到回覆後,轉而去看溫頌小腿上重新被他包紮好的白紗布,那上面滲出一部分暗紅的血,似乎印證著溫頌這話的真實性。

裴青寂扶著腦袋思考起來,這件事太詭異了,詭異到他覺得就算是自己故意找茬都說不出來這種謊話。

他看著面前說話不打草稿的人眼皮直跳,自己好像攤上了一個大麻煩。

很快,裴青寂在緩過神來後又提出下一個疑問:“你說你是無限游戲的首席執行官,我們兩個人的命運莫名其妙的連在一起,並且我還要跟你一起進副本?”他的手伸出來,左右兩個食指碰在一起。

溫頌咬著吸管吸了口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甜豆漿,就著豆漿又把手裏那最後一口油條咽下去:“對。”

裴青寂聽見他的回答終於忍不住從溫頌對面的椅子上站起來,他們兩人是對著坐的,裴青寂起身後開始在客廳來回晃動,動作姿勢活像個人形掃地機。

他晃了幾圈後,趁著溫頌繼續吃早飯的空隙偷摸的朝溫頌翻了個白眼,首席執行官?副本?什麽鬼?這人當他是傻的嗎?

裴青寂神色憂思的在客廳晃了好一會兒,溫頌依舊低著頭繼續吃早飯,好像原本這屋子裏奇怪的人是裴青寂。

對於後面這個事,溫頌也是才知道的,他一早醒來,除了聽見那聲尖叫以外,還有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腦子裏——是系統8888的聲音。

“首席執行官您好,出於某些不能告知的原因,你以後在執行任務需要帶上旁邊這個人了,你們的命運連接在一起,他活你活,他死你死。”

溫頌:“………”

是的,溫頌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是活在無限副本裏,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年齡,其他什麽記憶都沒有,他這樣的人每天也不需要做別的事,主要任務就是過副本,在那個世界跟他一樣的人很多。

不過,昨天出了一個小小的意外,他在解決完一個A級副本後,系統8888臨時失蹤,主系統也發出警告,刺耳的爆炸聲過後他就被帶離了那個世界,身體也變成了一只受重傷白貓出現在裴青寂這個世界裏,然後被裴青寂撿回家。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除了他們那個地方,還存在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他被裴青寂包紮完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可是溫頌到了半夜不知怎麽回事身體就恢覆成人的模樣,然後傷口又裂開,他好不容易照著裴青寂的包紮手法把自己的小腿綁好,後來發現自己還沒衣服穿,實在太冷,他只能上了裴青寂的床。

畢竟只有裴青寂床上有被子。

裴青寂繞著客廳走了幾圈,終於在溫頌吃完一根油條走神時悄悄摸摸掏出了揣在兜裏的手機,他打開瀏覽器開始搜索。

一個精神病突然裸著出現在我床上怎麽辦?報警會不會激怒他?他說他是我昨天晚上帶回家的小貓咪?

底下很快有人回覆他。

評論流水般發出來。

我是你爹:“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臣妾做不到:“男的女的?”

我是大sb:“小貓咪?我還大sb呢?”

ndhixxh:“嚴重懷疑貼主發出來是調情的,看熱鬧的可以走了,簡直是浪費時間。”

略略略:“先拖住他,別輕舉妄動,我家那邊就有個親戚被精神病誤殺了,死的可慘。”

老壇酸菜:“睡糊塗了吧?昨晚上沒關門嗎?”

裴青寂趁著溫頌沒註意快速的瞟了一眼窗戶和大門,完好無損一點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他家是簡單的三室一廳一衛,客廳走過玄關就是一眼望到頭的大門,他現在所在的樓層是十八樓,還不至於有變態大半夜吊著根繩子來爬他家窗戶。

無油生抽:“盲猜貼主是男的,那個精神病也是。”

哈哈哈:“這叫什麽?入室搶劫的愛情?”

噗呲:“貼主是大早上做什麽春夢了嗎?”

荷花:“你們不覺得恐怖嗎?如果是真的,這已經威脅到貼主安全了吧!這邊建議先報警。”

演技派派:“我的建議是可以先觀察觀察他,最好不要跟他待在一起,可以先下樓,去人多的地方買兩個包子給我送來。”

哎呀:“我覺得貼主失憶了,是不是昨晚喝多了把人帶回來的。”

呵呵:“這不是小說裏經典的一夜情橋段嗎?”

無敵了:“兩個都是男的,能發生什麽?”

哇塞:“兩個男的能發生的事多了去了,樓上的去補補知識吧。”

裴青寂往下翻著評論,大多數網友都是吃瓜的態度,把這當做是個玩笑,於是他索性沒再求助。

裴青寂理了理混亂的思緒,關掉手機後,重新回到溫頌旁邊坐下,“你……不,我們兩個什麽時候進副本啊?”

裴青寂問他。

溫頌餘光註意著這個房間的布局,神色流露出的新奇不像是演的:“今天晚上九點。”

“啊?這麽快?”

溫頌以為他害怕,平靜的看了他一眼道:“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裴青寂實在沒憋住,自己尷尬的笑了兩聲,為了克制表情,他的手伸在大腿下死命的掐了自己兩下。

不是他瞧不起溫頌,只是這個揚言說要保護他的神經病看起來………有點太過柔弱了。

怎麽說呢?溫頌長了張人畜無害的臉,加上皮膚白,還有那小胳膊小腿,裴青寂感覺自己輕輕一折就能把他折斷。

別說溫頌保護他了,如果真遇到什麽危險,他擋在這個人面前還差不多。

裴青寂再次看過去,視線完全落在溫頌那張臉上。

溫頌現在擡起頭越過他正註視著窗外的風景,這人的眼睛很漂亮,溫頌是很少見的琥珀色的瞳孔,這樣淡的顏色,在客廳透出的一點陽光裏看過去顯得格外清澈透亮。

要形容的話就好像一塵不染的清泉,流水冰涼透骨,他也一樣,不經意間一眼瞥去,氣質就如冰川寒湖冷冷清清的。

一旦註意到他的眼睛,就很難再移開視線。

溫頌的眼皮微垂,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時候,一種淡然的氣質有種好像要把靠近他的人推到千裏之外的錯覺。

裴青寂也許真的被他蠱惑了,他暗忖:“我不會對一個男的一見鐘情了吧?”

還有溫頌是真的白,裴青寂想象不出一個男人怎麽能白成那樣,皮膚也很光滑。

續而他又想起今天早上,裴青寂有裸睡的習慣,昨晚他在路邊救回來一只小腿受傷的白貓,替小貓洗完澡後,裴青寂把它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則脫了衣服倒在床上睡覺。

滿身疲憊褪去後,他這個命苦的打工人很快就安心睡著。

早上起床時,他的手無意間在被窩裏一伸就摸到一個光滑的東西,這手感……他隱隱感覺不妙。

果不其然,被子一掀開,清晨太陽初升,裴青寂的臥室裏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爆鳴聲。

裴青寂回想起這尷尬的畫面一時又捂著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麽。

溫頌盯著面前坐立不安,一副便秘模樣的人冷然開口:“你沒事吧?”

窗戶外吹進帶著花香氣的風,裴青寂避開他的視線欲言又止:“沒事,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

裴青寂決定報警把溫頌帶走是在晚上八點半左右。

除開今天早上溫頌說的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他這一天都很安靜,一直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盤腿坐著,那個姿勢裴青寂做不來,裴青寂早上給了他一條睡覺時穿的短褲讓他套上,畢竟也不好褲子都不穿就在客廳到處走,短褲到溫頌的膝蓋上邊一些,他穿上僅僅露出膝蓋和細長的小腿,他的腿部肌肉線條清晰,骨肉均勻,雖然瘦但不柴。

一雙細白.精瘦的長腿在裴青寂的視線裏來回晃,看的裴青寂呼吸一滯,隨即他又給溫頌加蓋了條棉絨毯子。

溫頌望著突然扔到他身上的毛毯,疑惑的拒絕坐在他對面的人:“謝謝,我不冷,不太需要這個東西。”

裴青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你需要。”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好看的腿,清瘦平坦的腰都是他們喜歡的。

可裴青寂沒想過有一天這些特質毫無保留的出現在一個男人身上時,他竟然會被引誘,活了二十多年,他頭一次有種心理,生理上受到了極大刺激的無力感,他覺得自己完了,也彎了。

裴青寂在這一天和溫頌的相處過程中發現這人對很多事情都很陌生,不太了解生活常識,連最新發布的智能機器人也不清楚,還不會使用遙控器,不過裴青寂覺得溫頌本身就是個腦子不正常的人,不了解這些也不奇怪。

只是溫頌不會一直待在自己家裏,他對溫頌那些胡言亂語是完全不信的。

對於自己為什麽早上的時候不選擇直接報警讓警察把人帶走,那是因為裴青寂公司的客戶要的設計稿實在太緊急,如果那時候報警,他很可能還得在警察局周旋幾個小時做完筆錄才能回來,可怕的是裴青寂確實解釋不了溫頌的出現,溫頌就真的像他自己描述的那樣是一只貓變的,裴青寂擔心到了警局,他們兩個大約都會被當成精神病抓起來。

於是他只能先把溫頌安置在客廳沙發上,自己一個人抱著電腦趕制設計圖。

好在這人還算老實,安安靜靜也不吵,就是吃的有點多,把裴青寂囤了半個月的零食一掃而空。

裴青寂忙完工作,下定決心後還是在廁所撥通了報警電話,溫頌一直待在他這始終不是個辦法。

給警察交代完來龍去脈,裴青寂靠在門邊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心情變得意想不到的郁悶煩躁,但很快門口就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裴青寂嚇得手機差點沒拿穩,他一只腿屈著壓在門上,尋思不會是被外面的人聽見了吧。

等裴青寂慢悠悠懷著忐忑不安又心虛的情緒打開了廁所門,溫頌就站在門口仰頭望著他。

裴青寂椅在門邊,姿態懶散的擡手摸摸鼻子問他:“怎麽了?”

門口的溫頌舉著一個游戲機坦蕩地問他:“這個怎麽玩?”

裴青寂表情呆滯了兩秒:“啊?”

他不知道溫頌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把他丟了半個多月沒找到的游戲機找出來的。

他轉而向前一步接過溫頌手裏的游戲機,語氣隨性:“來吧,我教你玩。”

溫頌聞言放下手,乖乖跟著他走。

裴青寂算了一下,警察差不多半個小時才能到,他準備先拖住面前這人,他把自己報警的手機藏在廁所,推著溫頌回到客廳。

兩人打著游戲,時間不知不覺就快到九點,在時鐘的指針落在五十九分時,溫頌放下手中的游戲機,表情驟然嚴肅起來,他抿緊嘴唇,目光落在電視對面墻上掛著的時鐘上,過後他轉頭對坐在旁邊的裴青寂輕聲道:“我們要走了。”

裴青寂恰巧也跟他一樣擡頭看了眼時間,心道:時間過的這麽快,而後又敷衍著附和溫頌:“嗯嗯嗯,好。”

“你先去,我馬上就來。”

溫頌聽他說完這話面色一冷,眉頭緊鎖,他的手抓上了裴青寂的手腕:“不行,我們必須在一起。”

裴青寂被他冷的像冰塊一樣的手凍的一哆嗦,無奈放下手裏的游戲機轉手拿了空調遙控器調溫度,上升按鈕被他按了好幾下:“好好好,一起一起。”

在裴青寂沒察覺的時候,墻上的時鐘以及他手上的手表時針開始向著反方向飛速轉動,快到一種看不清的速度。

等他安撫好溫頌,興致勃勃的準備再次拿著游戲機時,伸向游戲機的手就立馬頓了一下,恍惚間裴青寂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重重疊疊的影子讓他心中警鈴大響,他昏迷前的最後一眼看見的是溫頌那張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

裴青寂頭一栽昏死過去。

他的意識沈淪在一個虛無縹緲的空間,漂浮著好像到了其他地界。

等他清醒過來時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圍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出現在一棟別墅面前,一棟外觀設計十分中式化的別墅,別墅門前的房檐下還掛著兩只燈籠,燈籠赤紅的光將別墅暗紅色的門照亮,陰氣森森的這一幕看的裴青寂眼皮一跳。

這棟別墅的外墻塗滿了白色的漆,大門是紅的,燈籠是紅的,在黑夜裏總是顯眼的,又自帶著一種悚然的氛圍。

別墅獨立在一片樹林中心。

裴青寂一個人躺在一片樹林的地上,溫頌站在他身邊,兩個人身上的衣服變了,現在是一身黑色的職業裝。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不太清醒的腦袋,撐著手從地上坐起來,他們面前的別墅房門是緊閉著的。

房子周圍是高大的黑色樹木,那些樹木把這個別墅包圍起來,樹木的上空還冒著一些黑色的霧氣,看起來詭異又離奇。

樹林上露出一片陰沈的天空,天空上方掛著一彎月亮,像月牙似的,透著白色的光,白霜一般灑下來,暗沈的天色中只能借著這月光和那掛著的詭異的紅燈籠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們距離別墅還有一小段距離,裴青寂是躺在樹林中間的空地上的,於是那條通往別墅的小道就像通往地獄般,望過去漫長又可怖。

寂靜的夜晚,陰冷的風吹著,周圍一片死寂好像這裏只有他們兩個活人,不寒而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裴青寂忍著頭痛從地上起來,他像是被人打了悶棍帶到這的,原本待在他旁邊的溫頌沒暈,也許是比他早醒,這人雙手插兜,背對著他,白色發絲和衣領在寒風裏被吹的亂晃。溫頌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別墅的方向,腦子裏在想些什麽裴青寂不清楚。

溫頌仰著頭,相比起裴青寂略顯無措的狀態,他倒是面色從容,神情看不出一絲端倪。

裴青寂落在溫頌身上的目光轉而變得淩厲,漆黑的眸子朝溫頌的背影和僅露出的半張側臉望去。

這個人的反應好像永遠是這麽平淡,所有事都影響不了他的情緒,月光傾灑在他身上,就像是給他單獨渡了一層聖潔的光。

如果裴青寂是在正常情況下見到這人,他可能會評價一句,好裝。

可現在這種情況顯然不正常,並且這個人是溫頌,青年修長的身形加上那雙清淺的眼睛就像冬日寒風裏出現的暖陽,風雪壓不住他,晨霧過後才懶洋洋地出現,給人一種斯文到不近人情的冷淡氣息。

過了一會兒,溫頌回頭表情卻很正經:“在這裏你要聽我的,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溫頌的話裏全是命令,跟他在外面有點呆的模樣形成極大反差,裴青寂聞言表情有些變化莫測,但還是按了按眉心,直言:“這是哪啊?我怎麽在這?”

風聲穿透樹林,溫頌不帶情緒的看了他一眼:“我們進來了,這是另一個世界。”

“我生活的世界。”

蕭瑟的風吹打在裴青寂的臉頰上,他打了個寒顫,同時難以置信地再次將目光移轉到面前的景象上。

他想起今天早上溫頌之前的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真的,這些都是真的。

索性他接受程度也高,只震驚了幾秒,表情就恢覆正常。

溫頌說完又轉身,他的背影很單薄,風吹過他的衣領,只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在暗夜裏也就那抹白帶著點活人氣息。

原來溫頌不是神經病,這是裴青寂的第二反應。

見裴青寂遲遲不動作,溫頌微微側頭,眸中透著淡然疏離,語氣生硬道:“跟緊我。”

裴青寂楞了半刻拍拍褲子上的灰,跟在他身後。

高大的樹木把這一棟別墅包圍起來,像在進行某種可怕儀式形成的祭壇。

裴青寂一邊走一邊回過頭朝背後茂密漆黑的樹林中看去,那樹林裏時常有幾顆樹木抖動著枝葉,發出一種細微的樹葉摩擦的聲音,就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在晃動著這些樹木。

裴青寂平時鬼片看的多,但他從不覺得哪一部讓他害怕,現在輪到自己置身於這當中就能感同身受了。

微風吹過來,好死不死在他背上打轉,他總覺得有只女鬼就跟在他身後。

溫頌走在他前面,他們兩步並做三步經過這條小道,一分鐘後抵達門前,溫頌伸手,伴隨著吱呀一聲沈悶的動靜,別墅的紅色大門被他推開。

門上似乎有很多灰塵,細細的攀在上面,像給這門蒙了層薄霧。

溫頌的手按上去就留下了半個清晰的手掌印,推開門後,入目的是跟外面荒涼壓抑場景大不相同的氛圍,暖黃的燈光給房子安上了一種近乎夢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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