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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總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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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總說謊

炎熱的夏天,就算是到了下午,太陽照樣猛烈。

陸競野迷迷糊糊轉醒,擡起手臂先在臉上蓋了下進行緩和。

等上差不多一分鐘把手臂拿開,一扭頭,看到躺在離自己不遠的靳遲。

他面對自己躺還在睡,就算睡著了還能看出疲憊。

外面的陽光太過猛烈,灑進來覆蓋住靳遲半個身子,好在病房裏空調很涼爽。

陸競野動作很小心地往這邊調整點,盯著靳遲看得很認。

腦子裏,很多畫面開始滾動交錯,不一會兒,一幀幀重疊變得有些不真切起來。

“阿野,阿野。”

教室外走廊盡頭,穿著校服的高大少年壓著聲音招呼。

陸競野插著口袋停下腳步回頭,看到躲在樓梯後的人探出腦袋對他揮手。

陸競野咧嘴一笑打轉,快速飛奔過去。

“幹嘛?”陸競野高興詢問。

靳遲把身子完全縮到墻後面,又對他招招手。

陸競野來回看了看往前走幾步,身影徹底隱藏在樓梯墻後。

陸競野問他:“什麽事兒?馬上自習了。”

“餓不餓?”靳遲問的時候手從口袋掏出來。

陸競野眼睛一亮:“漢堡。”一點沒跟對方客氣直接奪過來。

三兩下扯開包裝紙咬一口:“你什麽時候出去的?怎麽都不喊我一塊?”說的話含糊不清。

靳遲靠在墻上看著他吃。

陸競野兩口就吃掉一大半:“我早就餓了,但今天班主任看得太緊,還說一會兒自習要模擬考,我都不敢出去。”把嘴裏的咽下。

“你膽子真大,怎麽混出去的?”

“我沒出去。”靳遲說。

陸競野表情茫然,沒出去哪來的漢堡?

靳遲探出身子快速看一眼情況就縮回來,聲音很小:“我托出去訓練的體育生帶回來的。”

“太夠哥們了。”陸競野又咬一口,想起來什麽,“就買一個?”

“嗯。”

“你不餓嗎?”陸競野低頭看眼自己手裏就剩一小半的漢堡,遞過去,“吃。”

“我不餓,你趕緊吃。”靳遲躲開說道。

陸競野眼睛一瞇,把手裏剩下的強行送到靳遲嘴邊:“嫌棄我是吧?”

漢堡的香味實在誘人,可靳遲就是能從這種香味兒裏分辨出屬於陸競野的味道,呼吸亂了幾拍。

“誰敢嫌棄你呀,我真不餓,趕緊吃。”

“我吃飽了。”陸競野很執拗,手裏的漢堡都貼在靳遲嘴邊了,“就剩一小半,別磨嘰,趕緊吃了墊吧墊吧。”

靳遲內心極為渴望,陸競野又這麽主動,他忍不住了。

借著陸競野的手,兩口把剩下的一小半吃掉。

陸競野咧開唇瓣笑得很高興。

靳遲吃掉漢堡,快速把他手裏的包裝紙奪過來,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仔細品嘗嘴裏的漢堡,不好意思再看陸競野。

陸競野詫異:“你耳朵怎麽紅了?”伸手就要去摸。

靳遲反應迅速掃開他的手:“有點熱。”

“大哥,都入秋一個多月了,這會兒我都有點冷,你跟我說熱?”陸競野沒心沒肺地笑著說。

靳遲用手蹭一下唇瓣:“你管我,我火氣大。”

“行行行,你火氣大。”陸競野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不懷好意。

靳遲沒辦法跟他繼續這個話題,從墻後面出來:“走了走了,一會兒還有模擬考。”

陸競野追出來,小跑幾步摟住靳遲脖子:“數學呀,我每次看卷子都腦袋空空,一會兒你要幫我。”

“怎麽幫?”

“你到時候往邊上坐,給我看看。”

“你當數學老師吃素的?他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一樣,不想活了?”

“我不管,你得救我,這次要不及格,我爸要請我吃七匹狼。”

靳遲笑出聲,搓一把陸競野的腦袋:“行,我盡量。”

“你在看什麽?”帶著沙啞地詢問。

陸競野眼前恍惚恢覆清明,對面側躺的靳遲已經醒來。

陸競野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在傻笑。

靳遲無奈,翻過身變成平躺閉閉眼睛,跟著也笑出聲。

坐起來,撐著腿看向陸競野那邊:“你剛才眼睛發直,盯著我看了至少十分鐘,還時不時傻樂一下。”

“我願意。”

靳遲轉過來下床:“能跟我分享一下嗎?”

“什麽?”

“剛才在想什麽?”

陸競野變成平躺,過會才說:“想到我們高一的時候,就那次晚自習之前,你讓體育生偷摸帶回來一個漢堡。”

陸競野一開口,靳遲腦子裏就有了畫面,臉上表情很柔和。

陸競野笑的胸膛震動:“答應晚上模擬考給我抄,結果咱們倆都讓老李抓住,被趕出了教室。”說完轉過來。

瞳孔很亮,眼尾暈染出一點紅。

“誒我說,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就已經喜歡我了?”

“嗯。”靳遲笑著點頭。

陸競野表情看上去有點得意:“我就知道。”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當時我就是太傻,開竅晚,現在回想痕跡實在太多,你當時吃我剩下的漢堡,耳朵紅得都要滴血,還跟我說火氣大。”

靳遲也難得有點臊得慌,笑著撇開頭。

陸競野看著靳遲目光移不開,笑容慢慢收斂。

靳遲察覺到看回去。

陸競野變得很嚴肅:“你怎麽那麽傻呀。”

“什麽?”

“一段都不知道有沒有結果的感情,怎麽就那麽傻?怎麽能一個人堅持那麽久。”陸競野聲音很輕。

靳遲起身過來坐在凳子上,手臂交疊半趴在床邊。

“我不這麽覺得,何況我們現在在一起了,說明我的堅持是對的。”伸出手摸摸陸競野腦袋,“你才是傻小子,整天想這些沒用的。”

“阿遲。”

“嗯。”

“謝謝你愛我。”

“你難道不愛我嗎?”靳遲問他。

陸競野咧嘴一笑:“愛,最愛你。”

陸競野在醫院住了差不多一周,主治醫生來查房的時候告知,明天可以辦理出院,回家修養著就行。

這個消息對陸競野來說太美好。

他真的在這個地方待夠了。

先不說每天這麽躺在病床上渾身難受,就說這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環境,讓他渾身不舒服。

靳遲並不在病房,他去跟醫院結算費用,該交或者該退,今天就處理好。

陸競野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後背癢癢都撓不到,只能來回扭動蹭一蹭,沒什麽用,讓他心裏煩躁。

病房門推開。

陸競野撒嬌道:“你可算回來了,遲哥快點,我快癢死了,快來給我撓撓。”說著話人已經翻到裏面。

進來的人走到他身後,手從他病號服底下鉆進去,摸到他後背。

陸競野都閉上眼睛準備享受,瞬間睜開。

揮出完好的手臂把對方的手打開,更是動作激烈的翻過來,碰到骨折的手臂疼的一陣齜牙咧嘴躺回去。

“慢點。”來人也嚇一跳,伸手要去扶。

陸競野顧不上疼痛,滿頭大汗冷著臉把對方強勢擋開,身子往相反的方向傾斜出去:“你來幹什麽?”

來人是淩厲風,他今天穿戴得很體面。

一只手還舉在半空,另外一只手托著一把很大的花束。

淩厲風察覺到他冷漠跟抵觸也沒生氣,淺笑著把手收回去:“來看看你。”

“謝了。”陸競野很快又說,“現在看過,可以回去了。”

“對我不用這麽冷漠吧?”淩厲風有點無奈。

不顧陸競野冰冷的目光,把手裏花束放下,在床邊凳子坐下。

“我不管是跟靳遲還是跟你,一直就算不和睦也都只是對手關系,沒做什麽傷害你們的事吧?”

陸競野把頭轉到另外一邊沒理他。

淩厲風繼續說:“我一直都挺想問你,你這麽恨我因為什麽?”

“單純看你不順眼,夠嗎?”

“也行。”淩厲風很包容地笑笑,蹺起二郎腿,“恢覆得還好吧?”

“嗯。”

“郭景龍沒你命好,醫生說,他那雙腿基本廢了,以後能站起來的幾率很低。”淩厲風說得很直白。

陸競野帶著嘲諷:“你來就是想跟我說這個?一點都不需要。”

“不是。”

“那是什麽?”陸競野轉過頭,“來討公道?”

“也不是。”

陸競野擰著眉看著對方,沒再說話。

淩厲風:“你知道,昨天警方已經把在醫院的郭景龍監控起來了嗎?”

“不知道。”陸競野確實還沒收到消息。

淩厲風表現得很無所謂:“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他得到報應跟教訓了,雖然目前還在治療中,但罪名一旦定下,他會被轉移去監獄醫院。”

“跟我無關。”

“你能這麽想說明徹底放下,是好事。”淩厲風說著笑了笑。

陸競野看著天花板沒有理他。

淩厲風並不在意:“曹東跟你那個親戚張明軒,曹東因為證據確鑿,所以已經被批逮捕。”

“不過,他積極配合願意做證,加上錄音當事人也是他,所以能適當減刑。”

“他做錯了事,得到教訓應該的。”陸競野說得很平淡。

淩厲風點頭作為讚同,又說道:“郭景龍沒那麽好命,他做的那些事兒以及性質都更加惡劣。”

“現在還有你那個親戚張明軒的指證,證明他企圖買兇殺人。”

陸競野冷笑聲:“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淩厲風沒反駁,在他最開始知道那些事的時候也很震驚。

他覺得,自己為了贏比賽已經夠不擇手段,沒想到跟郭景龍一比,連小弟都算不上。

“疼得厲害嗎?”淩厲風轉移話題。

陸競野敷衍:“還好,明天就能出院。”

淩厲風點點頭:“那就好,沒事是萬幸。”不在乎陸競野是什麽態度。

目光灼灼落在他側臉上。

“陸競野,曾經我對你的喜歡是真的,沒有一點玩弄成分,當然,只能說從一開始,我遇到你的時間就不對。”

陸競野聽到這才把目光施舍給他,眉頭皺著明顯不想聽。

淩厲風不在乎:“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也放下了。”站起身,臉上笑容與過去確實很不同。

“郭景龍做的事兒全網都知道了,他也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而趙磊,跟他有合作關系也跑不掉。”

陸競野表現得很平靜,這種結果,在他做出計劃的時候就已經能想到。

“夜梟車隊要說沒受到牽連是假的,我這些年付諸的心血算是徹底毀了。”淩厲風哼笑著說。

“不過,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失敗不可怕,反正還年輕,我有重來的勇氣。”

“什麽意思?”陸競野斜眼看著淩厲風,“車隊沒了?”

“嗯,已經解散。”

陸競野楞了下,他之前想象過這種場景。

他覺得自己會冷笑,會嘲諷,會落井下石,會把很多難聽的話送給淩厲風。

可真到這一刻,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把頭撇開陷入沈默,過一會兒說:“你說得沒錯,還年輕,不缺重來的勇氣,而且以你的能力,要讓車隊重新站起來也不是難事。”

看回淩厲風,敵意少了很多。

“嚴格上來說,你確實沒做錯任何事,如果非要說錯,就是管理不當,讓自己身邊出現那麽兩個敗類。”

“你能這麽想我挺開心的。”淩厲風把手伸出去,“真心希望,以後我們還能有成為對手的機會,到那個時候,我依舊會全力以赴。”

陸競野盯著他的手看了好一會兒,笑著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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