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個最後告別

關燈
做個最後告別

陸競野跟靳遲一塊回頭。

喊出聲的是個年輕女孩,披散著長發打扮得很酷,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捂住嘴巴。

當那兩個人朝她看過來,她激動地紅了眼眶。

一步步靠近:“真的是…是野哥跟遲哥,啊啊啊啊真的是你們倆,我還以為眼花了,居然真的是你們倆。”

女孩一邊笑一邊說,帶上了哽咽,完全是太激動。

“我…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有點太高興,我最開始是遲哥的粉絲,現在是你們倆的cp粉,我…”

“別激動,別激動。”陸競野笑著繞過來,“你好,很高興在這個地方碰到你,也是我們的榮幸。”大大方方伸出手。

女孩擦一把眼淚跟陸競野握手。

靳遲也把手伸過來:“你好。”

女孩跟他們兩個人分別握手,能感覺到她手都在顫抖。

“我…可以跟你們合照嗎?”女孩禮貌詢問。

陸競野:“當然可以。”

女孩站在中間,陸競野跟靳遲分別站在兩側,兩個男人在某種程度上很像,尤其現在穿著同款機車服留著相同發型。

只不過,陸競野的容貌更溫和一些,靳遲深邃帶著些侵略。

拍好合照,女孩也第一時間跟兩個人拉開距離,她的喜歡一直都很體面。

擡手揮揮:“遲哥,恭喜你恢覆健康,這對我們粉絲來說是最珍貴的禮物。”眼睛濕潤看著陸競野,“野哥,希望你跟遲哥能一路長虹,長長久久。”

“謝謝你。”陸競野真誠道謝。

“再見啦。”女孩揮手離開。

一塊來的幾個人站在店門口臺階上等候,見他們倆可以過來,沈瀾推開玻璃門:“兩位帥哥真受歡迎。”

“哎,我們明明也不差嘛。”趙成搓了一把頭發感嘆道。

林宏笑著調侃:“你也不數數臉上多少褶子,差多了好嗎?”

“嘿,你小子嘴巴這麽壞呢。”趙成反駁。

沈瀾走在最前面,也不忘打擊他:“你是哪來的勇氣跟他們倆站一塊還敢比的?我都還沒說話,哪輪得到你?”

“哈哈哈。”後面幾個人都笑得很大聲。

趙成罵道:“沈瀾你是真不要臉,擱這變相誇自己呢。”

陸競野跟靳遲走在最後,兩個人只是笑笑沒說話。

陳老板坐在櫃臺後面算賬,聽到動靜擡頭,看到這麽大一隊人還楞了下。

等看到最後的靳遲騰地站起來,快速繞出來直奔靳遲跟前:“阿遲。”

“是我。”靳遲笑著拍了下有點驚訝的陳老板,“好久不見。”

“我…你…”跟著看了眼陸競野,“是阿野吧。”

“是我陳老板,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陳老板眼睛都變大一圈,能看出來他的興奮跟激動,打量靳遲好一會兒才顫聲道:“你你…你的腿…”再擡頭,眼眶有點發紅。

陳老板並不太關註網絡跟賽車這一塊,但他跟靳遲認識挺長時間,一直以來也很合拍。

在靳遲出事後就知道這件事。

可當他鼓足勇氣想要找靳遲的時候,靳遲已經不在北海市。

靳遲看他這種反應心頭熱了一下:“我沒事,已經恢覆好了。”

“好,好好好。”陳老板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不停地點頭說著好,往裏面走,“樓上有包廂,你們去樓上,今天我請客,我請客。”

“那可不行。”陸競野笑著拒絕。

陳老板擺手:“今天誰都不準跟我客氣,你們要真把我當朋友,還願意叫我一聲陳哥,這頓飯就讓我請,走走走,去樓上。”

陸競野一行人被陳老板帶到樓上包廂。

陳拓很熱情,招待他們坐下之後,點好菜就去準備。

幾個人都倒了茶,一邊喝一邊聊天。

門口突然傳來嘈雜的動靜引起他們好奇,包廂的門沒有完全關上,一個個都往外面張望。

陸競野一回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楞了下。

包廂門口,於興為在跟三個人糾纏,被三個人堵在中間,時不時往後退一點,點頭哈腰表情討好。

“幾位老板,我真不是故意躲著你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再給我點時間,那麽多錢,我總要想辦法湊一湊是不是?咱們也合作挺長時間了,我肯定不會賴賬。”

陸競野眉毛一挑,自從於興為發達開店以後,都是鼻孔朝天,猖狂得意。

兩年沒見,變化這麽大。

他穿著西裝好似很體面,可西裝都是褶皺,紮在腰上的襯衣也很亂,臉上能看到的都是卑微跟滄桑。

圍著他的三個人,其中一個推他一下:“你他娘的有幾句真話?我們給你的時間還不夠呢?都一年了,於老板不能把我們當蠢貨吧?”

“就是,每次找你都是這種借口,我們的錢難道大風刮來的?”中間的男人聽著很生氣。

右邊的也跟著說:“你還不是故意躲著呢?店關了,手機拉黑,要不是我們聰明留了點心眼,讓人盯著你,到現在都還找不到人呢。”

“我告訴你,別想著再拖延,欠我們的錢今天必須還。”

“對,今天必須還。”

“你不還別想走,我們也要養家糊口。”

外面動靜很大,那幾個人顯然也都是故意地,沒避著人。

於興為被堵在裏面想走也走不了,雙手合十,不停地求爺爺告奶奶,他不是不還,是真的沒錢還。

去年年初開始,店裏生意就走下坡路。

說白了,他自己做生意不仁不義,專門宰老客戶,手藝又不到家,一來二去,誰也不是冤大頭,會繼續光顧。

慢慢沒了生意來源,於興為就開始走偏門,被損友忽悠著去賭。

之後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可以說傾家蕩產。

面對巨額欠款,哪來的能力還?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到處躲藏,今天口袋裏剛有點錢,想著吃頓好的,就被人堵在這。

外面討債的三個人聲音越來越大,開始推搡於興為。

陸競野沒什麽太大情緒波動,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坐在他身邊的靳遲也認出於興為,歪過身子說:“這算不算報應?”

“應該算吧。”陸競野回他。

靳遲坐回去,端起水喝一口,沒有再繼續往外面看。

於興為這種人,有這麽一天並不是什麽稀奇事兒,反倒是情理之中。

外面爭執還在繼續,陸競野起身往門口走過去,透過半開的門又看了一會兒。

於興為像是察覺到什麽看過來,跟陸競野正好對視上。

於興為閃過震驚,嘴巴動動想說什麽。

陸競野默默關上包廂的門。

他跟於興為不一樣,沒有落井下石的喜好,看到於興為有現在這種下場,內心很平靜。

於興為擡起手想要喊一聲陸競野,包廂的門已經關上。

被左邊的老板用力推一把,於興為驚呼聲往後踉蹌幾步撞在墻上。

肩膀被撞得生疼用手捂住。

“我這次不是敷衍,說的是真話,你們再給我半個月時間,就半個…不不不一周時間,就給我一周,我會想辦法籌錢,三位老板給個機會。”

門口還在糾纏,包廂裏面已經聽不到什麽。

這頓飯他們沒有吃很長時間,等從包廂出來,也沒有再看到於興為身影。

推開店門出來,陳老板跟在後面相送,更是大聲交代靳遲還有陸競野有空的時候多來坐坐。

陸競野跟靳遲擡手回應。

沈瀾先出來,下了臺階站在空地等待。

其他人也都跟出來,陸競野跟靳遲還是最後,兩個人還在跟陳哥不斷道別。

有個人從幾百米外的人行道對面跑過來,雖然看著有點模糊,但能感覺到他很著急,他的方向正是陸競野他們這邊。

陸競野再次擡手跟陳哥揮揮:“我們走了,有空會來的。”

陳哥紅著眼睛笑得很勉強,不斷點頭。

陸競野招呼靳遲,兩個人一塊轉身,在臺階上頓住。

那個奔跑的人到了他們面前,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好不容易調整好氣息,笑著打招呼:“阿野,靳遲,好久不見。”

陸競野跟靳遲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靳遲先開口:“確實好久不見,程哥。”

“程哥。”陸競野也叫了一聲。

是的,出現的人是程嘯鷹。

回到靳遲公寓,其他人都很有眼色直接回了房間,把空間留給陸競野他們三個人。

客廳裏,陸競野跟靳遲坐,程嘯鷹在對面。

“去年車隊合並,我跟林正沿就退出了。”程嘯鷹低著頭,“對不起阿遲,車隊我們還是沒能保住。”

“幹嘛說這種話?”靳遲早就放下。

“當初我們一起組建車隊,完全是出於喜歡,雖然後來性質變了,大家也都變了,但對於我來說,只要熱愛還在,車隊就在。”

程嘯鷹擡頭,喉結滾動幾下沒有說話。

陸競野說:“其實你沒必要跟他說這種話。”程嘯鷹看過來,陸競野繼續。

“嚴格上來說,在遲哥出事後被迫離開車隊,那個車隊就跟他沒關系了。”

“他有股份。”程嘯鷹強調。

陸競野笑著說:“沒有任何意義。”

程嘯鷹表情不斷變化,卻沒有能夠反駁的話,僵持好一會兒笑了笑低下頭。

是呀,那個時候都覺得靳遲這輩子不可能再站起來,也沒辦法回到賽道上,車隊對於他而言,失去所有意義,要股份做什麽?

程嘯鷹彎著腰,一言不發。

陸競野跟靳遲對視一眼,問程嘯鷹:“林正沿呢?”

“出國了。”程嘯鷹回道。

陸競野跟靳遲都很意外。

程嘯鷹深吸口氣坐起來:“他跟我一塊退出,退出後就安排出國,現在其實也挺好的,在國外一家很不錯的車隊當總監。”

陸競野點點頭,表示確實挺不錯。

“你呢?”靳遲問他。

程嘯鷹情緒輕松很多:“我也是老本行,不過已經沒有當初的熱血跟鬥志,就是混混日子,在一個規模不大的車隊做策劃。”

目光落在靳遲身上變得深邃,猶豫了幾秒問道。

“你…徹底恢覆好了嗎?”

“嗯。”靳遲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醫生都說恢覆得很好,只要以後不要過度勞累,不要磕碰,跟以前一樣。”

“真好。”程嘯鷹是真的高興,也笑出聲,“還能有機會看到你站起來,看到你能跑能跳,能有機會回到賽道上,我真的很高興。”

“謝謝。”

程嘯鷹用手搓搓臉:“阿遲,我知道你早已經放下,也不在意了,但我還是想替自己跟林正沿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程哥,別這樣。”靳遲很平和,“你們倆沒有錯,當初以你們的立場跟責任,做出那樣的選擇是對的。”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程嘯鷹這兩年來一直很自責。

靳遲坐起來:“你沒有對不起我,都過去了。”

程嘯鷹再擡頭眼眶通紅,就那麽盯著靳遲沒有再說話。

短短的時間裏,把他們一起度過的那些年都回顧了一遍。

那些日子辛苦艱難,也很快樂。

回不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