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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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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井下石

二樓客廳,小飯桌被撐起來,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陸競野身上圍裙都沒摘,他把凳子挪到靳遲跟前,端起靳遲面前的碗準備給他先餵。

“我可以自己吃。”靳遲伸手要接。

陸競野躲開:“我給你餵怎麽了?你夠不到菜。”

“你給我夾就行。”

“我餵。”陸競野堅持,然後笑了聲說,“幹嘛呀,在醫院不都是我餵,他們倆在你不好意思了?”

靳遲有點無奈。

葉然跟侯松都笑出聲。

葉然說:“沒事沒事,我們倆當看不見。”

“就是,把我們倆當透明的就行。”侯松笑著附和。

陸競野笑容加深:“不用害羞,快吃飯。”

靳遲拗不過,只能放任陸競野給他餵。

食欲實在不算好,吃了一小半就不想再吃,扭開頭進行躲避。

陸競野心裏難受,只能哄著他:“再吃點,吃太少了,你瘦好多,得好好補回來。”

“吃飽了。”

“再吃兩口。”

“真吃不下了。”

陸競野不忍心逼他,只能把他剩下的三兩口吃掉,然後盛了一碗骨頭湯端在手裏吹吹。

“不想吃飯就多喝點湯。”用勺子往靳遲嘴裏送。

靳遲是真的吃不下,可接觸到陸競野眼裏的心疼,還是順從地把湯喝掉。

吃飯期間,侯松有點沒控制住,說了關店的事兒。

剛說出口,葉然就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腳。

侯松吃飯動作僵住,頭皮一片發麻,緊張看向陸競野都不敢看靳遲。

陸競野只是楞了下就恢覆,表現得很淡定。

靳遲滿臉疑惑:“什麽關店?”意識到什麽蹙眉看著陸競野,“你要把修車行關了?”

“沒有。”陸競野吃了幾口飯否認,見靳遲不依不饒只能說。

“也不是要關了,新店那邊最近幾個月銷售量很差,都要跌到谷底了,那麽多貨都被壓在手裏風險很大,所以我打算把新店關了。”

靳遲眉頭擰成一團,看著陸競野不說話,他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陸競野卻不想讓他知道,繼續說:“這邊的店不會關,把那邊關了以後就沒什麽壓力,不會影響咱們生活的。”

靳遲呼吸變得有點粗重,過了好久才啞著聲音問:“是…有人找你麻煩嗎?”

葉然跟侯松努力降低存在感,兩個人誰都不敢再說話。

陸競野坐起來:“誰找我麻煩?我又沒得罪誰,找我麻煩幹嘛?”笑出聲,伸手揉揉靳遲腦袋。

“想得太覆雜,真的是生意不好,新店那麽大又請了不少人,確實有點撐不住。”

“一定要關嗎?”靳遲問道。

陸競野很坦然:“嗯,關了,省得越拖越糟糕,到時候手裏的錢都得貼進去不是好事。”

“我有錢。”靳遲說。

陸競野笑的聲音很大:“是是是,你有錢,你是大款。”三兩下把剩下的飯都吃完。

轉過來撐著靳遲輪椅靠背,“有錢也不能扔出去打水漂呀,是不是?”

“關就關了,我現在也沒那麽多精力管那麽多店,就留著這邊的挺好,你的錢也好好放著。”

“我有錢。”靳遲很執拗。

陸競野抓住他的手包裹住:“我知道,如果我真的需要,不會跟你客氣,好不好?”

“不要騙我。”靳遲說。

陸競野用力點頭:“不騙,永遠不騙你。”

新店那邊原本打算暫時關店,但陸競野思來想去之後就打算徹底關閉。

聚集所有員工,結清工資還給了三個月補償,正式解散。

店裏積壓著上百萬的貨,一部分可以退回原廠,還有一部分需要想辦法處理掉。

加上店鋪租約還有一年半,他讓侯松打印出店鋪轉讓的單子貼在大門上。

老店正常營業,只是沒過兩天,也開始出現奇奇怪怪的人。

要麽到店裏瞎轉悠,要麽前腳剛買了東西,緊跟著就過來說東西質量有問題。

要麽給車子做了保養,或者維修之後一兩天就來說被坑。

剛開始,一天兩三次,跟著三四次,再發展到七八次。

甚至有兩次,陸競野發現店鋪不遠處停靠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落下搭著鏡頭。

陸競野都準備跟找茬的人動手才意外發現,臨時把火氣壓下去,咬緊牙關只能忍耐。

一來二去,修車行根本沒辦法正常做生意。

侯松葉然還有陸競野蹲在一塊,陸競野手裏夾著一根煙。

“你什麽時候又開始抽煙了?遲哥不是盯著你戒了嗎?”侯松驚訝詢問。

陸競野猛吸一口彈彈煙灰:“沒多長時間,抽的也不多,沒癮。”

“還是別抽了。”侯松有點擔心。

陸競野笑出聲,把手裏的煙頭按在地上滅掉:“別多嘴知道嗎?不要讓你遲哥知道。”

葉然跟侯松都是一臉無奈,但很聽話地點點頭。

陸競野正準備起身,聽到身後腳步聲,順勢轉過去看向來人。

葉然跟侯松騰地站起來,兩個人冷著臉,表情像是要吃人。

於興為西裝革履的出現,雙手插袋,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著三個人也沒打招呼,只是往裏面探探腦袋張望一圈。

“陸老板,你現在日子應該挺不好過吧?”令人作嘔的腔調響起。

葉然冷聲道:“你是什麽狗東西也配到我們家門口亂叫?我們過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再不好也比你強。”

“就是,滾遠點,別臟了我們地盤。”侯松冷聲說。

於興為也不生氣,他知道靳遲出事之後以及這幾個月來發生的種種,興奮的好幾天晚上都失眠,無時無刻都在找機會見一見陸競野。

笑出聲:“還猖狂呢?那個靳遲都成癱子了,你們可沒有靠山跟資源用了,這段時間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吧?那幾家店盤出去沒?”

“md。”一句癱子刺激到葉然,抓起旁邊架子上一把扳手就要沖過去。

侯松黑著臉一把抱住他:“別沖動,為了這種狗不值得。”

陸競野站起來:“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

在葉然發火的時候於興為就後退好幾步,這會讓面對陸競野這種捉摸不清的態度,於興為心裏發怵。

也知道對方指的是哪一句。

喉結滾動幾下,努力維持淡定:“說句實話而已,不用這麽大反應吧?都這麽長時間了,你們也該接受事實才對。”

“我讓你再說一次。”陸競野笑著說。

於興為跟他對視幾秒擡起雙手:“行行行,我嘴賤說錯話了,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們吵架的,是來跟你談生意。”

陸競野三個人都沒給出回應,葉然譏笑了聲。

於興為扯開襯衣領口:“你後街的店還要不要轉讓?我有興趣接收,你開個價。”

“不轉。”幹脆的兩個字。

於興為眼睛一瞪:“你什麽意思?難道不是你自己貼的轉讓信息?”

“我看在曾經認識一場的份上也不跟你計較之前的沖突,可憐你,想著拉你一把,你還裝上了?”

陸競野冷著臉:“單純不想轉給你。”

“為什麽?”

“我不跟畜生做交易。”陸競野說完嗤笑聲。

“陸競野,你tm猖狂什麽呢?”於興為憤怒,指著陸競野。

“我告訴你,這是在給你機會,別不識好歹非要跟我作對,就你那破店也就我願意接手,有能耐你就一直放在手裏,拖死你。”

“拖死也是我的事。”陸競野心平氣和。

“你…”於興為欲言又止,很快深呼吸幾次笑出聲,“你有種,你硬氣,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拖多久。”

臉上掛著洋洋得意:“生意都做不下去了,還非要死撐,哈哈哈,你現在應該很需要錢吧?靳遲那個癱子…唔。”

狠狠一拳砸在於興為臉上,嘲諷變成悶哼。

人向後連續倒退,跟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捂住劇痛的半邊臉。

還沒緩過神,陸競野已經沖過來,抓住他頭發往後拉扯,對著他胸口就是兩拳。

“嗷唔。”

陸競野下手從沒這麽失控過。

於興為嘴裏癱子兩個字,刺激的他眼睛都像是被人紮了一刀變得血紅。

揪住他頭發按在地上,用膝蓋頂住他肚臍下三寸猛然發力。

“嗷嗷…”這個位置相當脆弱。

於興為剛想還手,就被劇痛淹沒開始慘叫,身子發軟癱在地上,兩只手拼命拉扯這個位置的腿。

陸競野發狠似的還在往下壓,於興為慘叫的跟殺豬一樣。

陸競野對著他面門又是一拳。

“唔。”這一拳打得於興為鼻血噴出來。

護下面護不住上面,這一拳又相當兇狠,讓他頭暈眼花飆出眼淚。

捂住臉,鮮血順著手指縫往外淌,叫罵聲變得含含糊糊。

陸競野把他甩在地上站起來,用腳踩了一下:“要告我?告我?”一邊說一邊踩。

喘著粗氣後退幾步:“隨你的便,隨便告,我要是眨一眨眼睛是孫子,現在就去告,我等著你。”

於興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捂著流血的鼻子一邊指著陸競野破口大罵。

葉然跟侯松一人拎著一個扳手出來。

“你再罵?信不信還打你。”葉然怒吼。

於興為怕了,連連後退,盡量跟這些不要命的幾個人拉開安全距離。

然後快速轉個身,一邊往前跑一邊回頭觀察。

跑得遠了才停下來站定,指著陸競野這邊:“你給我等著,陸競野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陸競野冷著臉,餘光一轉就發現路邊的黑色商務車,在他轉過來的時候鏡頭縮回去,車窗很快上升然後離開。

陸競野用力咬著後槽牙,心裏咒罵一句:都是畜生。

陸競野快速回到店裏,交代葉然跟侯松關門,不做生意了。

他快速往樓上走。

二樓臥室連接的陽臺,能很好地看到店門口環境,隔音沒那麽好,躺在屋子裏的靳遲肯定都聽見了。

他在門口先調整好情緒,臉上有了笑容才打開門進去。

靳遲斜靠在床頭緊繃著表情。

陸競野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快速沖到床邊爬上去點:“餓不餓?”

靳遲不說話。

陸競野又問:“要不要喝水?”

靳遲表情看上去有點奇怪,裏面的手攥著被子,外面的手壓在被子上面。

陸競野低頭看了會兒再回到靳遲臉上:“怎麽了?想要什麽跟我說,我給你拿過來。”

靳遲表情不但沒有一點緩和,連下頜線都變得緊繃起來,額頭一層薄汗。

陸競野開始擔憂:“是不是哪裏疼?醫生說了,要疼得厲害可以適當吃止疼藥,我去給你拿。”說著就要下去。

靳遲一把抓住他手臂阻攔住。

陸競野跌坐在床上,緊張看著他:“沒事的,吃了藥就能緩解,你先忍…”

“不疼。”靳遲總算開口,瞥開頭避過陸競野目光,“我就是…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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